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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道系林妹妹-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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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全被林如海并杨毅逮了个正着!
  杨毅还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黛玉虽小,但天生丽质难自弃,再是明珠蒙尘也遮掩不住。
  林如海可不依了!哪里来的浪荡子?哪怕你是九五至尊天潢贵胄也不能这般明目张胆地盯着他林如海的女儿看!
  “咳咳!”林如海重重咳了两声,抄起手边酒杯掷进湖里,大声斥道:“什么腌臜鱼儿也敢坏了睡莲清姿?”
  声音如平地惊雷。
  永玙骇了一跳,定睛往酒杯投掷之处望去,别提鱼了,又哪里是睡莲盛放时节?
  永玙这才将目光移到林如海面上。只见林如海脸色红润,眼底青气尽去,眸光清正,再想起他适才说话中气十足——果然觅得名医了吗?
  只是,作何以此眼神视爷?永玙不解。
  正是“偷心贼”半点不心虚,为父者奈何生大气。
  文竹见自家公子仍懵懵懂懂,忙推推他,低声提醒道:“爷,那林姑娘已避进船舱。您、您的目光爷收敛些。”声音虽然恭敬,眼里却满是揶揄。
  永玙抬手用折扇在他脑门敲了一记,站起身,遥遥冲林如海一礼,朗声道:“对面可是巡盐御史林如海林老爷家船只?晚辈孟玙,久仰探花郎大名,今日有幸相逢,斗胆恳请上船一叙。”
  对方竟然指名道姓要相见一叙,杨毅嘴角勾起,借举杯以袖掩面挡住唇畔笑意,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个孟玙小子有点意思!
  再看对面林如海,凤眼瞪成了铜铃大,哎呀,这小子、这小子——林如海被问了个措手不及,正思索如何回击,忽然想起前不久他的座师如今的内阁宰辅悄悄给他寄来的一封信。
  那信上说皇帝最疼爱的那个侄孙出了京,一路南下。难道——便是眼前这位?
  且不表林如海心里如何惊涛骇浪波浪滔天,只说黛玉被父亲当面叫破偷觑外男,心里虽坦荡,却仍旧瓜田李下再说不清,又羞又恼,忙不迭避进船舱里去,却不经意正坐在了窗户底下。
  黛玉歪靠舱壁,玉面染霞,低头静坐不言,却时不时将目光从窗口投向外面。
  永玙看痴了的模样并父亲掷杯骂人的话都被她听进了耳里,颇觉可乐!
  那人是个呆的,怎地父亲也这般小气?黛玉暗哂,却也忍不住担心永玙被父亲讥讽,一怒之下便调转船头离去。
  谁知那人非但毫无愧意,反而大大方方名堂正道请求拜会,实在,实在是不知该夸赞他为人磊落还是、还是脸皮厚!
  黛玉听见永玙自报家门“孟玙”,还点名要与父亲相见一叙,“噗嗤”笑出声来。
  侧耳倾听良久的紫鹃见黛玉笑颜如花,挨近了问道:“姑娘笑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那呆鱼儿还蛮有趣的。”黛玉道。
  “呆鱼儿?”紫鹃和雪雁异口同声,对视,均不解一会儿工夫怎么就来了那么多鱼,又是腌臜鱼又是呆鱼儿的。
  黛玉悄悄把耳朵贴在舱板上,想听父亲如何应对,却觉得身子忽地一晃。
  窗外绿柳突然掉了头。
  咦,这是怎么了?黛玉不及惊疑,只听见舱外传来林如海语声:“哎呀,我竟忘了,衙门里还有事忙。林福,掉头,回府。”
  这船家是黛玉亲自吩咐林福寻的,世代在水上讨生活,驾船技艺出神入化。几篙下去,乌篷便掉了头,离弦之箭一般飞去。
  只留下水波无数。
  舱内,黛玉掩面:爹爹,你这样忒也丢人!
  舱外,杨毅看着面色如常强自镇定的林如海,再顾不上长幼尊卑,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大哥,你、你……哈哈哈……”
  林如海摸摸鼻子,腹诽:惹不起我躲得起,反正他说他叫孟玙,我又不知道他是谁。
  笑声传出老远,直传到绿柳丛中呆若木鱼的永玙耳中。
  永玙眼角抽搐几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爷脑门上刻瘟神了?”
  文竹眼珠乱转,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假装未闻。
  如果那船也算林家大门的话,他永玙已经被林家拒之门外两次,两次。
  “哼,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爷还就不信,进不了你林家门了!”永玙发狠道。
  “可是爷,您是男子为什么要进林家的门?”文竹忍了又忍,终于把这句诘问吞回肚里。


第17章 遇甘霖暗使鸳鸯计
  自打那日林如海带着杨毅、黛玉从太湖落荒而逃后,林府便闭门谢客,就连公文奏对林如海都不看了,对外只宣称治病正在紧要关头,不便见客过了病气。
  永玙命人投拜帖,直接被门房拦回了。
  在客栈雅间等回音的孟公子“啪”地把宝剑扣在桌上,好么生呆着的茶盏被震起老高,茶水几乎溅到他身上。
  文竹慌忙来给他擦,“爷,您没烫着吧?您这是何苦?干嘛非要见那林老爷?”
  永玙牙齿咬得咯嘣响,“爷像登徒子吗?爷那么不招人待见吗?爷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
  永玙说着,忽然看见楼下街上路过一队运盐的小贩,计上心头,剑眉轩起,食指弓起敲击桌面道:“哼,早晚让你求着见我!”
  文竹看着自家公子得意洋洋模样,忍不住叹气,“哎,爷都没发觉,他对林家的上心程度早已远超过皇命。”
  话分两头。
  因着林如海闭门谢客的规矩,中秋佳节,黛玉也只是在府中园子里张罗了一桌酒菜,林如海、杨毅、黛玉三人同坐。
  余下李妈妈带着紫鹃、雪雁等大丫鬟在不远处也是相聚饮食,外院管事、小厮们归家的归家,旁的人就由林福带着吃喝作乐,同赏玉轮,共庆佳节。
  这回儿中秋,送往荣国府的节礼单子是黛玉亲自张罗,早早便送去了。贾府众人连带薛姨妈、宝钗并湘云等都有礼物,且分门别类指名道姓统统写在给贾母的家书里,不愁三春姐妹等拿不到手。
  今年的回礼,八成也是贾母亲自吩咐的,礼物品质较之往年,跃升许多台阶。
  林如海看过,十分满意。礼物如何不重要,但是贵重了代表更重视。
  总之,这个中秋,林福阖府上下过得都舒心无比,以至于中秋过后许多日子,林府园子里还是琴萧歌舞不绝。
  这日,林府大门照旧禁闭,门前却来了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马车边一名中年儒士打扮样儿人物缓辔而来。
  林府门子一眼望见来人,忙不迭迎上,殷勤道:“顾老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快请!”
  被唤作顾老爷的人正是林如海的进士同年顾远,字培元,两人同为宰辅得意门生,又都在金陵一带做官。赶巧他夫人赵氏娘家也是京城望族,和贾敏打小便认识。两家人关系越发的好,贾敏故去之前彼此总是常来常往,两府里的下人也都十分熟稔。
  顾远见门子待客殷勤,面色松泛了些,“我听闻你家老爷闭门养病多日,如今可好些了?”
  门子凑近低声道:“俺们老爷如今已然大好,只是不便被琐事缠身,故而……但顾老爷不是旁人,且请这边儿走。”
  偏门已然大开,顾老爷也不下马和身后马车熟门熟路进府。
  内院,林如海并黛玉早得了信,顾老爷并夫人一家前来拜访,父女俩倒履相迎。
  众人在正厅相会。
  顾远和林如海数月不见,再相会,只觉得林如海精神奕奕,脚步如飞,这才彻底打消心底疑虑,重重一拍林如海肩膀道:“好啊如海,你既大好了,为何也不派人告诉我一声,白白让我担了这许多心!”
  顾远近来公务繁忙,并不在姑苏,好不容易得闲想来看望林如海并黛玉,却赶上黛玉张榜寻医与林如海闭门,直拖到今日方才成行。
  林如海赶忙告罪,直言是自己粗心,待会用饭时自罚三大杯。
  “如海,现在可以随意饮酒了?”顾远好奇问道。
  林如海拍着胸脯豪情万丈地道:“今日你我兄弟不醉不归!”
  顾远眼睛都亮了!他虽是文官,可生性放达,最慕竹林七贤风骨。以前因为林如海身体欠佳,饮酒总不能尽兴,今日得他如此豪言,自然要放量一饮,刚要夸下海口,身旁一道柔柔的女声传来。
  “培元,林老爷大病初愈,你们悠着点。”正是顾远之妻赵氏。
  赵氏年已四十,却明艳依旧,体态婀娜,与三十少妇无差。且虽生长在京里,却能说一口地道的吴侬软语,明眸轻睐间将良言说出。
  “怪我!如何忘了嫂夫人!玉儿——”林如海回头唤道。
  早就等候在旁的黛玉忙上前行礼,口称:“玉儿拜见顾伯父、顾伯母。”
  顾远连说快起快起,赵氏一把揽过黛玉,按在怀里紧紧搂住,再蹲下身上上下下仔细看过一遍,这才扭头拿帕子拭泪。
  黛玉见状,也忍不住鼻头发酸。她还在家时,没少和母亲去赵氏家里打秋风,赵氏也对她极好,便和她母亲无异。
  赵氏身边还站着一个十二三岁年纪的少女,身量高挑,杏眼桃腮,活脱脱另一个赵氏,却是赵氏女儿顾莞。
  顾莞模样像母亲,性情却肖父,见母亲与黛玉执手相看泪眼,忍不住嗤笑道:“母亲和玉儿妹妹,你们这是作甚?久别重逢该是喜事,何况,玉儿妹妹既回来了,想来林伯伯再不会送她走了!”
  赵氏闻言,破涕为笑,却也望着林如海确认道:“兄长想必不会再送玉儿离开了吧?”
  林如海羞愧低头,拱手为礼道:“当年都是如海愚笨,一意孤行,没听从贤伉俪良言。今后,再不会如此。”
  “甚好!甚好!”顾远夫妻异口同声道。当年他们夫妻就十分不赞同林如海送幼女入京,苦劝不成,只能由着黛玉被送走。今日得了林如海承诺,再不送走黛玉都是笑逐颜开。
  两家虽亲厚,到底男女有别,且林如海有意介绍杨毅给顾远认识,两下叙阔之后,便由黛玉领着赵氏母女进了内院。林如海并顾远去书房寻杨毅。
  且说赵氏母女一径来至黛玉闺房,见屋内摆设与从前一般无二,心内都宽慰许多。
  赵氏和贾敏感情深厚,不免又抱着黛玉一番垂泪。最后还是被顾莞劝开。
  三人团团坐在一处,赵氏细细询问黛玉这些年生活,事无巨细。黛玉挑拣着说了,就这般,赵氏已越听脸色越难看。后来干脆拍桌喝道:“端的狠心毒妇!”
  却是说的王夫人。
  顾莞并黛玉对视,黛玉先开口劝道:“伯母莫生气,不过是些慢待,玉儿到底寄人篱下。何况,如今,我不是回来了嘛!”
  赵氏心疼地抚摸黛玉脸蛋,柔声道:“可怜我玉儿蕙质兰心,竟受了那等窝囊气。你且安心,你父亲既已承诺再不送你出去便定不会食言。”
  黛玉点头,欲言又止道:“我自然信父亲。只是——”
  “只是什么?”赵氏急忙追问。
  黛玉回头,示意紫鹃禀退下人,守好门窗。
  赵氏和顾莞面面相觑,不知黛玉意欲何为。
  一切停当,黛玉这才转身,端端正正在赵氏身前跪下,沉声道:“黛玉斗胆,请伯母为父亲相看,以求续弦。”


第18章 叹人算,不如天算也
  黛玉的话说出口,赵氏并顾莞都惊掉了下巴。
  母女俩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担忧——女儿出口求人替父亲续弦?不得不说,黛玉胆子真大呀!同时这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黛玉见赵氏并顾莞脸上除了惊疑便是慎重,倒没有轻视神态,这才接口道:“玉儿知道,如此请求实在惊世骇俗且强人所难。只是伯母也知晓,林家世代人丁单薄,我除了远在京城的外祖母并没有其他长辈可以做主,就算想请人张罗为父亲续弦都无处开口。”
  赵氏点头,拉起黛玉道:“你能向伯母开口,便是真心托付,伯母省的。只是,玉儿,你不怕你父亲有了继室——”赵氏斟酌再三,怕继室对黛玉不好的话还是没说出口。毕竟,林如海还年轻,指不定不久便会续弦,她说此话颇不合适。
  黛玉却看出了赵氏的忧虑,轻笑道:“父亲待玉儿的心,玉儿最清楚不过。别说只是续弦,哪怕继母再给父亲添个嫡子,玉儿也自信不会被父亲亏待。何况,如今玉儿已然长大。”
  顾莞认同点头,“就是。林叔叔与父亲最是亲厚,父亲就常夸叔叔人品端方,最是可依。母亲确实多虑。”
  赵氏拿指头去戳顾莞额头,嗔怪道:“越发没规矩了!你林叔叔为人也是你可以随意点评的!”
  “我不过是学舌罢了。说回做媒的事!”顾莞眼睛放光,俨然已替母亲应下。
  赵氏拿她没法,转头看着黛玉郑重问道:“你今日这话,你父亲怕是不知吧?”
  黛玉老实摇头。
  “那你可知你父亲心意?若是他无意续弦,你岂不是弄巧成拙。”赵氏提醒道。
  黛玉道:“早先父亲确实不愿续弦。父亲与母亲鹣鲽情深,母亲离去,对他打击颇大,一时难以自拔也是有的。且父亲之前身体不好,又怕继母对我不好。可如今母亲丧期已满,父亲身体也已养好,堂堂御史府邸没有当家主母如何能行?父亲只是怕我难过,面皮又薄,故而迟迟没有举动。”
  黛玉说一句,赵氏便点一下头。
  她最是明白一名官员家里有多么需要一位贤妻料理家务。家事不宁,万事皆休。且林如海年轻有为,仕途坦荡,因为无有内眷,影响官场交际,阻了仕途实在得不偿失。
  “那你外祖母家?”赵氏再问。女婿续弦,原配娘家也是有权插手的。
  “外祖母为了玉儿着想,恐怕不欲父亲续弦且外祖家也无合适的人选。不过,只要父亲和继母待我好,想来外祖母也会谅解。”黛玉隐下未言的话便是她打算先斩后奏,压根不给贾府从中作梗的机会。
  赵氏沉吟片刻方道:“说来,早些时候,你伯父也曾向你父亲提起续弦事宜,都被他拒绝了。我倒是也认识几家姑娘,和你们府上倒也般配。但是——”赵氏还是有些犹豫,“总得你父亲先有意才行。”
  黛玉却已满心欢喜,搂住赵氏胳膊撒娇道:“父亲脸皮薄,您直接问到他头上,他准不答应。但是,若我们都替他安排好了,他也就会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再不济,再不济,也请伯母为父亲把把关,且让他们见上一面。若彼此有意,我们再往下——”黛玉话没说完,被赵氏捂了嘴。
  旁边顾莞也是掩唇偷笑。
  黛玉还一头雾水,眨巴着大眼睛左右乱看。
  赵氏见她面不改色,知道她没有邪的心思,才放下手,语含警告道:“玉儿,你个小姑娘,为父亲张罗婚事本就不应该。所幸你知晓避人且还只是与我说说。我晓得你孝顺,不会误解。可你方才什么彼此有意的话,断断不许再提!”
  赵氏语声虽轻柔,语意却深重。
  黛玉猛然想起在荣国府放浪形骸胡言乱语的岁月,从不曾有人这般教导过自己,以至于她听了宝姐姐关于西厢记的一番劝说就那般感动,不觉低了头。
  赵氏却以为是她话说的太重,忙搂住黛玉哄道:“也罢也罢,不过是伯母小心谨慎。我知你从小单纯,不懂那些事情。只是女儿家名节重要,以后注意着也就罢了。来来来,伯母给你说说那几户人家……”
  黛玉本就是感动于赵氏待她情意,不成想歪打正着,反得了续弦人家底细,顿时拨云见日。
  顾莞更是热心,执笔将她母亲所说人家一一记下,亲自递给黛玉。
  三人在房中密议,时光如飞,眨眼到了饭点。林如海他们在外院饮酒,黛玉干脆就在自己的小院招呼赵氏母女。
  直到黄昏时分,顾远一家三口才告辞离去。彼时,林如海和顾远都已是醉眼迷离。亲自送走顾远一家后,黛玉立即请来李妈妈派人悄悄打听纸上那些人家的情况。
  另一边,黛玉来到杨毅院中,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
  杨毅新近蓄须,抚着颌下几缕微须道:“玉儿所言有理。此事我便应下。但成与不成,皆是缘分,不可强求。”
  黛玉喜不自胜,点头称是。
  有了先生臂助,十已成其四矣。
  自此小半个月,黛玉日日张罗相看事宜,和赵氏书信往来不断,终于在立冬前夕,敲定了最终人选。
  期间,黛玉也时常旁敲侧击暗示想让父亲续弦之意,林如海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接话,背地里,暗暗好笑。
  是夜,黛玉趁着林如海与杨毅比划拳脚罢对坐歇息时,提出想在立冬时去寒山寺进香还愿。
  林如海听罢,拍掌赞同,“是了,玉儿归家之前为父也曾在佛前许愿,且该还愿。”转头问杨毅道,“不知贤弟可曾赏过寒山寺景致?其寺内所遗文徵明、唐寅碑文残片,颇值一观。”
  杨毅事先已得黛玉嘱托,知道明日出行由来,自然附和道:“是吗?我竟不曾见过,必得膜拜一番方可。”
  当即,林如海吩咐下去,自有管事下人预备马匹、香烛等物。
  次日,黛玉早起装扮毕,特意来至林如海房中。
  见父亲不过平常见客打扮,连玉佩香囊都没带一个,黛玉替了服侍的下人,亲自给林如海好生装扮一番。
  以至于林如海对镜自视,几乎没认出镜子里那个翩翩浊世佳公子是谁!
  黛玉看着父亲怔愣神情,忍不住偷笑。她的长相其实更像林如海,可想而知,林如海有多英俊。
  等到杨毅见着林如海,也吃了一惊,脱口赞道:“大哥端的好相貌!小弟自诩模样也算周正,可是,和大哥一比,实在天上地下。”
  林如海毕竟快知天命的人了,被人这般夸,不由面皮涨红,责怪地瞪了杨毅一眼,“贤弟,休要胡言。男子汉大丈夫,凛然天地之间,要那等俊俏皮相作甚。”
  黛玉却颇不认同,暗自腹诽:都说以貌取人,父亲您若形容粗鄙,怕是母亲嫁您也不会这般痛快了!只是这话,她打死也不敢说出口。
  几人说笑着出得门去。
  林如海并杨毅骑马,黛玉和紫鹃、雪雁坐车跟随。
  林府车马才动,那边厢,永玙早得了消息,骑宝马赶到了黛玉前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赶上了!
  已经累瘫了,但是挣扎着爬起来码完了字,简直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啊!
  求抱抱,求表扬,也求收藏!
  另外,永玙同志可以和黛玉说上话了,哈哈哈!
  ————
  永玙:小陀螺,信不信你再这样,爷让你去宁古塔……
  小陀螺本小:来呀来呀互相伤害啊!免费旅游,原生态度假村体验,简直不要更爽!
  永玙:——当我没说。


第19章 造化弄人巧拙难定
  寒山寺。
  自寒山大师与拾得大师因缘起闻名,又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一句而千古流传。不提寒山寺中藏经楼所存传世佛经,寺中名胜古迹并文人墨客留字碑文已是数不胜数,自然游人并香客如云。
  且寒山寺不愧佛教名刹,从不因某位香客身份贵重便驱散信众甚至闭寺。
  故而高门贵女来寒山寺上香祈愿都是斗笠帷帽覆面。旁人也识趣,见状自然避开,不曾冲撞过。
  今日黛玉也是斗笠覆面,风毡加身,裹得严实,外人只能遥遥见其身形,玉容休想得窥。
  林如海在头前带路,一面上山,一面指点道旁石碑胜景一一解说与杨毅知道。
  “贤弟且看这块奇石,可觉其上刻字眼熟否?”林如海指着道旁一块不显眼的石头问道。
  杨毅闻言细看,竟和他一般临摹的颜体,且笔力万钧,走势自带风骨,刻字若活物般,跃然石上。
  “真好字!不知此乃哪位名家之作?”杨毅诚心求问。
  两人在前一问一答,趣味无穷。
  可怜黛玉东张西望,满腹心事,大好景色丁点儿未入眼中。
  “不知顾伯母她们人在哪里?”黛玉低声自语。
  紫鹃知她着忙,也暗暗四下张望,“说好了在大雄宝殿碰面,姑娘莫急,您看,那不就是顾夫人吗?”
  黛玉闻声抬头望去,果然赵氏正与一名女子并肩站在大雄宝殿门前菩提树下。
  赵氏也是引颈而望模样,看见林如海一行人,忙拉着身边女子先进入殿内。
  正忙着与义弟说话的林如海全没发觉,杨毅却不着痕迹瞥了黛玉一眼。
  黛玉轻轻点头,示意便是这里。
  两人正“眉来眼去”,斜对过偏殿回栏上,永玙大剌剌抱臂站在一根红漆立柱之后,随着黛玉与杨毅眼神互动,一边眉毛越挑越高。
  身后,鬼鬼祟祟完全不似自家公子虽在偷窥却气场慑人的文竹,整个人躲在另一根圆柱背后,探头探脑张望,见永玙脸色不善,小心翼翼找补道:“爷,那人看去三十有加,想来是林姑娘的长辈。”
  永玙头也不回冷冷道:“我有说他不是长辈吗?”
  文竹立刻闭了嘴,却暗暗腹诽——您好歹先收敛了那要吃人的眼神再说。
  正默默走路的杨毅忽然察觉有一道凛冽的目光射向他,立时转过头,正看见永玙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
  “呦,又是那个少年郎。大哥说了,他身份非比寻常,可看他眼神——”杨毅玩味地摸着胡须,有意无意挡在黛玉身前,刻意隔绝永玙的目光。
  果然,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愈发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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