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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梳头娘-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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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子夫人并不在乎两个下等使女的生活,随意地点了头。旋即,她招招手,让平维盛坐到自己的身旁来。
这里已经没有阿定和小纯的事了,她们二人低着头退出了房间。将要离开时,平维盛抬头,朝着阿定轻浅地笑了一下,那笑容直如日轮月华般炫目。当下,小纯便羞涩了面孔,小声问道:“这位是谁呢?我竟然不知道他的尊号……”
女官明子恰好从家主宗盛殿那里回来,听到小纯这种没见识的问题,顿时没了好气。明子用蝙蝠扇轻轻地打了一下小纯的手肘,说:“把手脚缩起来!步子那么大,简直不像是平家人的使女。……那位呀,是小松中将殿,你竟然不知道?”
提到这个名字,阿定就知道了。
“小松”是平维盛在京都时所居住的地名,“中将”则是平维盛的官职。以府邸与官职名来称呼男子,是京都对上流公卿的礼仪。也只有那些惯有美名的权臣或是贵公子,才会有这等待遇。譬如平家的老家主,就号称是“六波罗殿”。
小松中将殿平维盛,在京都可是有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气。他有个美号,唤作“樱梅中将”——他在法皇殿下的生辰上,冠戴樱枝与梅枝翩翩跳起了青海波舞;他起舞时那俊美如天神的仪姿,令全京都的女子都为之痴狂,因而赠与他“樱梅中将”的美号。
平家子嗣众多,平维盛不过是时子夫人诸多孙子、养孙中的一位。但维盛能在时子夫人面前如此得宠,恐怕便是因为这风雅温柔的仪态吧。
明子受命教导阿定与小纯的礼仪之后,更是看不惯她二人略带小家子气的模样。在安排完了她们的住所后,明子便立即热情满满地投入到改造两个使女的任务中来。
一整个晚上,阿定与小纯的房间里,都回荡着明子故作严肃的声音。
“定!将脚步再缩小一些!把手指并拢!不许扯着袖口!”
“怎可以这样粗鲁地打呵欠,纯!你的扇子呢?”
“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你是平家的使女,你该有平家下侍的骄傲!”
“名字也不够时髦,还是‘定子’顺耳一些,显得高贵。”
真不敢相信,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明子,在教训人的时候竟然会有如此凶狠的一面。
阿定虽然在努力地学习了,可她那丹后与京都混杂着的口音,却让明子很不满意。
“今天晚上,你就好好琢磨你的乡下口音吧!”临离开前,明子对阿定说,“既然会说京都话,何必操着你的丹后乡下口音呢?”
阿定刚被教训了一个晚上,立刻用所谓“贵族”的仪态,温柔地向明子应了是。
说来她也有些哭笑不得——若非是去新选组的那次任务时,她终日与阿梅、小静那群纯正的京都人泡在一块儿,她也不会学会京都话。没料到前一次的任务经验,竟然也派上了用场。
明子离去后,阿定就在房间里琢磨着说话的方式。
明子说,夫人潜心向佛,阿定至少也要学会念佛。阿定认识的字少,只能让小纯念上一遍,再自己死记硬背那些拗口的句子。等到小纯去睡了,她也一直在走廊上默默背念着。
屋岛的夜晚格外冷,庭院中的树木也透着一分凋枯之意,满是清冷寂静。阿定站在走廊上,一个人默念着,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因为困意,她的身子微微一晃,险些摔倒在地。所幸,有人出现在她身前,接住了她的身体。
“为什么这么认真?”大俱利伽罗用手搂她的身体,蹙眉问着,语气微惑,“虽然对你没有兴趣……可你这样的认真,完全没有必要吧。”
——何必对这次任务如此认真?
——所谓“任务”,不过是三日月拿来搪塞人的借口罢了。
阿定跌入了他结实的怀里,被他身体的温度烫了一下,意识立刻清醒了。她立即退出身来,回答道:“这样的机会很难得,我也想做个明子女官那样优雅的人。”
说罢,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有了柔软的笑:“三日月殿、加州大人他们,都是厉害的武士大人。我跟随在他们身旁,却总是表现得那么粗野,实在是有些不衬。他们对我如此关照,我也应该为了大家更努力一些。”
她说这话时,眼角眉梢都在笑,似乎是想到了很令人欢喜的事情。可当她接触到大俱利伽罗的视线,那笑容便瞬间消失了。她快速地低下了头,并不敢直视他,一副微微胆怯的样子。
不知怎的,这样的反应,令大俱利伽罗的心底有些莫名烦躁。
——刚才,还因为三日月和加州清光而在温柔地笑着,不是吗?
——为什么在看到他的一瞬,那种笑容就消失了?
虽然心底有些烦躁,可大俱利伽罗已习惯了独自一人的感觉。他冷着脸,说道:“我对这种事没有兴趣,你不必告诉我。”
阿定垂了头,说道:“是。……伽罗大人,也请早点休息吧。”
说罢,便要急着退走,免得败坏了眼前这位大人的心情。
她走的匆匆,这般模样,令大俱利伽罗攥紧了拳头。
他本想就此离去,可乱腾四郎的忽然出现,却令大俱利伽罗再度转回了目光。
“主君很累吧?”乱藤四郎在阿定面前跳着,掂着脚,试图替阿定擦拭不存在的汗水。他一副关切的模样,很担忧地说,“主君不能和我一起玩耍,现在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三日月殿为什么要给主君这么繁重的任务呢?”
阿定怕乱藤四郎一直跳的太辛苦,便很顺从地弯下腰来,接受了乱的好意,让乱替自己擦着额头。她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温柔又欢喜的笑容,说:“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呀。”
看着阿定对乱藤四郎笑着的模样,大俱利伽罗愈发沉默了。
一直缩在阿定怀里的乱,忽然踮起脚尖,朝大俱利的方向张望了过来。见大俱利的目光与自己撞在一块儿,乱露出了无声的笑容,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似的。
大俱利的眉微皱一下。
他背过身去,在心底道:这种幼稚的挑衅……乱藤四郎果然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
即使迁到了屋岛,平氏一族依旧未屏退贵族的习俗。清晨的平家,是在一片井然有序里度过的,所有的仆从都悄然无声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在主人面前恪守着礼仪。
明子派人给阿定送来了衣装——那是一套她从未有机会穿着的服饰,踯躅色小袿搭上薄红梅的下裳,再配以坠着流苏的蝙蝠扇,正是京都所流行的女房装束。
据说普通的使女是没有资格穿这样的衣物的,只有时子夫人身旁的女官才有这样的待遇。也许是那日孙子平维盛的劝说令时子夫人心底喜悦,这才恩赐地允许阿定成为她的使女。
阿定费了好半天功夫,才穿上这套衣物。本就美丽的容貌因着衣装的缘故更显得美艳逼人,光灿得要令人抬不起头来。她去见明子时,便有其他女官在小声地议论着。
“这位女公子是谁?之前可不曾见她跟在时子夫人身旁。”
“听说是京都来的……”
阿定独自前往明子的房间。
途径那片栽种着吉野樱的庭院时,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望向了那光秃秃的树枝。她从未见过京都盛开的吉野樱,不由在脑内悄然幻想了一下满山吉野樱怒放的模样。
恰在此时,高枝上传来了鸟鸣声。
——是鸦吧?
阿定抬头,便看到两三只漆黑的乌鸦在冬日的树枝上蹦跳着。不仅如此,那光秃秃的树枝上,竟然还坐着一个细瘦的人,着红色水干,却赤着足,白瓷似的脚垂在枝下,慢慢地晃悠着,模样便如经卷中的仙人似的。
阿定微诧。
这个人是……
瞧见阿定的眼神,这与乌鸦嬉戏着的、纤细清隽的家伙张口了。
“——竟然是审神者吗?让为父瞧一瞧。……来,叫父亲。”
阿定噎住。
父、父亲?!
???
第26章 兴趣
树上坐着的人; 仿佛是在梦境之中才会出现的。
一瞬间,阿定以为自己正是在做梦呢。
若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精致、纤细的家伙; 浑似一只飞燕似的; 坐在枝头看着自己呢?
“把头抬起来。”
那自称是“父亲”的人前倾身子,伸出细瘦的手臂。纤长的五指轻轻一托; 就扣着阿定的下巴; 将她的面容向上抬起。
几只乌鸦拍打着翅膀; 掠过了阿定的身侧; 两三片羽毛飘飘悠悠地落下。
“……真是让人惊叹的美丽啊。”
他说着; 松了手,指尖擦着阿定的面颊滑过,缓缓收回。
就在此时,小纯慌慌张张的呼唤声响了起来:“定!你在哪儿呢?我迷路啦……”
她的喊声,打破了这梦幻似的场景。阿定不过错了会儿神的功夫,转过眸来,那坐在树上的“父亲”已经消弭无踪了,唯有脚边的几根细细黑色羽毛; 证明他存在过。
“阿定; 你在这里呀。”小纯瞧见阿定的身影; 舒了一口气。她见阿定正望着樱花树发呆; 便道,“还不是开樱花的时候呢,你在看什么呀?”
“没什么。”阿定收回了视线。
刚才树上那人; 定然也是付丧神吧。
也许,那便是她要寻找的小乌丸了。
阿定与小纯到了明子处,继续今天的礼仪课程,顺道一起用了午饭。
严格意义上来说,阿定是不用吃饭的,她可以品尝食物的味道,但是食物进入她的身体后,并不会转化为支撑身体活动的能量,而是会直接消失。所以,她可以品尝食物的味道,但不能以此为生。
阿定一直认为,自己身为鬼魂,有着独特的获得能量的方式——比如吸取所谓的“日月精华”。有的时候,她会一直感到很饿,这种饥饿是吃几顿饭都无法填补的。
在明子面前,她不方便推掉午餐,只能装模作样地跟着一起吃了。因为浪费了精心烹制的食物,她颇为过意不去——要是这些饭菜给那些需要的人吃了,能够救活多少个濒临饿死的人呢?
明子请她二人留下来用饭,也只是为了指导她们用餐的礼仪。如果要在时子夫人身旁服侍,少不了要陪时子夫人用餐谈心解闷。若是表现得太过粗鲁,那可就糟了。
饭罢,明子就将二人带至了时子夫人的房间中。
平家的女眷们似乎没有受到战事的困扰,依旧过着无忧无虑、繁华富贵的生活。远远的,阿定就看到了低垂的纱帘下露出了女眷们浓艳层叠的衣角。
“进去之后,就老老实实地守着,不要说话。”明子叮嘱她二人,“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廊御前那儿是什么规矩,来了时子夫人这儿,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明子刚说完,那房间里便传来脆生生的童声:“外祖母累吗?”
听到这道属于孩童的声音,明子微吸了一口气,小声自言自语道:“怎么那两位今日也过来了?”说罢,明子扭身,教训阿定,“房间里有两位贵人,乃是当今的天子与建礼门院殿下。你们进去之后,不准抬头。”
阿定闻言,也不由小小抽了一口气。
竟然是天皇陛下,与天皇的生母!
早在平家外逃前,京都的帝位就已经由年幼的安德天皇继承了。这位安德天皇的生母,便是平时子的女儿,封号为“建礼门院”的平德子。安德天皇的登基,象征着皇位都已由平家一手把持,正是平家荣宠极盛的证明。
只可惜好景不长,平家很快被驱出了京城。临出逃前,平氏一族将安德天皇与建礼门院也一起带走了。
阿定没想到,贫贱的自己竟然有一天能与血脉高贵的天子同处一室。
她进入房间时,谨遵明子的命令,不敢抬头。但阿定知道,她身边的小纯一定抬头张望了,因为明子正快速地用蝙蝠扇打着小纯的膝盖,悄声喝令她“不准看”。
隔着两道陆奥纱帘,安德天皇正乖乖巧巧地倚在外祖母平时子身旁,陪着时子念经。但安德天皇毕竟年幼,没一会儿,就偷偷地打了个呵欠,询问道:“外祖母,朕什么时候能回宫呀?”
平时子十分怜爱地回答:“快了。马上就能回到京都去了。”
“朕听闻,知盛卿与资盛卿又击溃了源家的乱军,马上要回四国来了。”安德天皇用幼嫩的声音说道,“母后言,有功者需封赏。等朕回了京都,就令二卿封国守。”
时子夫人转着手中佛珠,一副欣慰的样子:“陛下真是仁爱。……啊,知盛与资盛已在路上了,今日就会回家。离回到京都的日子,亦是不远了。”
时子夫人的话就像是有什么魔力,满堂的女眷们都掩着面笑了起来。
“京都的吉野樱开的时候,我们就能回家了吧。”
“届时,便请人来六波罗赏花吧。不知春日的船,会运来怎样花色的唐国织锦呢?”
安德天皇很快犯起了困,建礼门院见了,便命乳母抱起安德天皇,母子两向平时子辞别,回去休息了。接下来,时子的房间里便充满了虔诚的念经声。
这是一件很考验耐性的活,所有人都得不声不响地坐着,陪着时子抄写经文。好在阿定不怕寂寞,能够安静无声地陪着,时子夫人也很满意她的学习成果。
“这个孩子,叫做‘定’是吗?”时子夫人露出了和蔼的神色,说道,“维盛昨天才向我讨要了你呢。我说‘我这里正是缺人的时候’,就回绝了。”
阿定微诧。
平维盛,不正是昨日见过的那位“樱梅少将”吗?
明子疯狂地给阿定打眼色,阿定才惊醒自己需要回答。她连忙低头,说道:“承蒙厚爱。”她确信这句话一点儿都没有丹后的乡下气息,因为时子夫人并无流露出不悦来。
过了午后,备受时子夫人宠爱的平维盛便来了。时子夫人打趣道:“这两天怎么来的格外勤快呢?是祖母这里多了什么新鲜花朵吗?”
维盛在帘后跪坐下来,笑道:“正是。”说罢,以蝙蝠扇遥指侧门方向,道,“那里开了一朵很娇艳的花,让人情不自禁地流连忘返。”
他的话,令女眷们都吃吃地笑了起来。
正在此时,外头有使女惊喜说道:“时子夫人,知盛殿、资盛殿他们回来了!听说是击退了源家的四条船呢!”
时子闻言,立时露出喜色来:“回来了?他们去宗盛殿那里了吗?我要去瞧瞧他们。”说罢,时子便搁下了经文,起了身。
然而,时子身旁的平维盛却略略有些不自在,那风雅俊美的面容,亦流露出一分黯然:“祖母,我便不去了。我留在这里,替祖父抄经。”
时子夫人安抚道:“那你就留在此处吧。”顿了顿,时子又语重心长道,“……资盛他其实也未必讨厌你。兄弟之间,何必如此见外呢?”
说罢,平时子便领着两个贴身女官去了。
时子一离去,氛围便轻松了起来,有女人借着垂帘的阻隔,悄声议论起平维盛、平资盛之间的八卦来。
维盛与资盛是兄弟。
维盛是庶出的哥哥,而资盛是嫡出的弟弟。在看重血脉的平家,“嫡出”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因而,在最初的时候,平资盛才是家中的嗣子。
但好景不长,兄弟两人的父亲不喜欢为人狂傲的弟弟资盛,更青睐风度翩翩、美冠京都的哥哥维盛,遂不顾家族反对,将庶出的哥哥维盛立为了嗣子。
成为嗣子之后,有着“樱梅中将”美名的平维盛愈发平步青云,而资盛却只剩下个“狂傲”的名头。从此,兄弟两便结下了梁子。
难怪一听闻弟弟资盛打了胜仗回来,哥哥维盛就一副尴尬的样子。
平维盛念了会儿经书,忽然起身行至阿定身旁。趁着明子与小纯不在,他将一封染为淡梅色的信递了过来,放在阿定的手上。这封信熏了淡淡的香气,很是宜人。
“这是……”阿定有些疑惑。
平维盛却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阿定可不敢当场就拆了这封信,一直藏着掖着,直到离开时子夫人的房间,才敢把这封信拿出来仔细看。
她特意回到了遇到小乌丸的吉野樱花下,只可惜,这一回,小乌丸没有出现。四下张望一番后,阿定拆了信,发现信纸也是仔细熏过香的,透出京都的千年风雅来。
但是——
阿定: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啊!!
阿定拽着信纸,横看竖看,对着那一大堆飘逸的狂草无所适从,根本看不出平维盛写了什么,只能猜到最后的落款是维盛的大名。
“伽罗大人,乱,你们在吗?”阿定紧急拨打了场外帮忙热线,“这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啊?是不是那位维盛殿有事要找我帮忙啊?”
1号嘉宾(误)大俱利伽罗出现了。
他扫了眼信纸,沉默。
沉默。
保持沉默。
阿定狐疑地问:“伽罗大人……也看不懂写的是什么吗?”
大俱利伽罗冷漠地移开了视线,道:“没兴趣。”
2号嘉宾乱藤四郎接过信纸,上下左右地捧着看,嘟囔道:“开头写的是‘见卿’……其他的就看不懂了。故意写成这样潦草的样子,是为了什么呀?”
“见我?”阿定有些紧张,“我怎么了?衣服穿反了吗?”
“没有呀!”乱回答,“主君这一身很漂亮呢!”
说罢,乱又扑进了阿定的怀里撒娇,用脑袋蹭着她的胸脯。因为乱还是个孩子的缘故,阿定一点儿也不吝啬自己的拥抱。
阿定被乱闹腾了一会儿,忘了信的事情,只想诉说自己的见闻。“今天啊,我见到天子了!”阿定掩饰不住语气里的兴奋,“虽然是平安时代的天子,但他也是天子,是神明的子嗣呀!”
“喔!喔喔!很厉害呀!”乱很配合地两眼闪着小星星,“是陛下!”
“没错!见到陛下了!”阿定说。
“见到陛下了!”乱重复道。
两个人就这样相对着说“见到陛下了!”、“见到陛下了!”以宣泄自己的兴奋,独独大俱利伽罗退后三步,满面冷漠地直视着这两个人。
等到阿定终于喊累了,去休息了,乱才拍拍袖子,一蹦一跳地到了大俱利伽罗面前。
“呐呐,你知道吗?”乱问大俱利伽罗,“主君的身体好软呐,腰也好细,身上香香的。”乱扬起唇角,笑得很可爱,“摸起来很舒服哟。”
大俱利伽罗的神情一冷。
“……不感兴趣。”他侧过身去,很漠然地说,“不必告诉我。”
然而乱却和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似的,绕到他的正面,继续以纯澈可爱的语气说话:“主君早上说要替我梳头呢,梳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的发型!她夸我的头发养的很棒哟~”
大俱利瞥一眼乱,直接消匿身形,将自己灵体化了。
乱藤四郎看着空空如也的面前,露出无趣的表情来:“嘛……好无聊啊!”
***
入夜之后,阿定有些犯困。也许是连日学习的缘故,她格外疲惫,便小小地睡了一会儿。但她记挂着寻找小乌丸的事儿,睡得不怎么安稳,很快便醒了过来。
梦醒的时候,外头还亮着依稀的灯。阿定扶着微疼的额头,披衣起身。她望着庭院里光秃秃的树木,脑海里忽然涌起了一个认知——
啊,我啊。
是櫛啊……
是定,也是櫛。
终有一天,白天与黑夜会融合在一块吧。
她眨了眨眼,露出温柔的笑容来,自言自语道:“还是快点完成任务吧。”说罢,她就召来了大俱利伽罗与乱藤四郎。
“我见过小乌丸了。”阿定微微颔首,微弯着笑眼,悠悠说道,“他就在这栋宅邸里。能请你们二位去寻找他吗?同为付丧神,二位应该更方便一些。”
乱点着头答应了。
乱如往常一样,一咕噜蹭进了阿定的怀里撒娇,索要摸摸抱抱。但这一回,阿定却没有很慷慨地满足他的愿望,而是温柔地看着他说:“乱还是个孩子呢。”
乱有些扫兴,遂离开了主君的怀里。
“走吧,我们去找小乌丸。”乱仰起头,对大俱利伽罗说。
看似正经的模样之下,乱的恶趣味显然没有消逝——他压低声音,对大俱利说道:“主君的手也很软哟。”
大俱利伽罗的眉心一紧。
乱小转了半圈,卷着自己的头发,认真地说:“因为我是孩子嘛,所以主君很愿意抱我!如果我说怕黑,想要和主君一起睡觉的话,温柔的主君应该也会答应吧?”
无人回答。
“主君应该会答应吧?”乱蹦到了大俱利伽罗的面前,仰头询问,非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毕竟主君一直都很喜欢我呀!会看着我笑呢~不会害怕我。”
那句“不会害怕我”,令大俱利伽罗的面色陡然一寒。
看到大俱利的反应,乱眨眨眼睛,歪头笑了起来:“不要生气嘛,我只是实话实说。能和主君一起玩,是孩子的特权呀。”
说罢,他摸了摸自己的短裙裙摆,露出苦恼的神色来:“主君上次还说要给我手缝新的裙子呢……什么花样比较可爱呢?”
大俱利伽罗盯着乱,沉默无声。
——小孩子的特权?
确实,借着小孩子的外形留在主君身旁的话,就可以得到额外的宠爱。那些摸头、拥抱、牵手,都是主君给孩子的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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