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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怀[校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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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瑟一直怀疑时间其实是可以被人的意念控制的,此时就像是一个很好的证据。
在这个不知道有没有一秒的短暂时刻,她感觉自己眼前的画面像是一个慢镜头,正在一帧一帧地播放。她看见谢景韫惊愕的眼神,夸张的面部表情,以及矫捷的一只手。
谢景韫飞快出手,拉住她的椅背,把她连人带椅子扳回了原位。
赵瑟有点懵,慢慢地叹了一口气,这也算是绝处逢生了吧。
一旁的谢景韫甩了甩手腕,小声说了一句:“吓我一跳。”又转过头来问她,“你在干嘛啊?”他眼神清亮,认真地看过来,显然是真的非常疑惑。
赵瑟却突然一下涨红了脸,她想,自己的高冷人设可能就要从此崩塌了。此情此景,她心里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既愧疚又感激,愧疚于自己之前带着偏见看待别人,感激谢景韫的不计前嫌,慷慨相助——虽然两人之前也没什么前嫌可言。这样的情绪中还夹杂着羞赧,毕竟,这样的行为,这样的失误,真的太不可理喻了。。。。。。
她半晌没有说话,谢景韫也并不是真的想听到回答,这件事也就揭过不提。
但赵瑟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英语老师布置了一道书上的习题让同学们做,教室里仍旧是吵吵闹闹的,而一直低头盯着书本的赵瑟倒给人一种一直在好好听课的错觉,于是英语老师的视线慢慢投了过来,他和蔼地问道:“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女同学,你起来说说这道题的答案?”
可怜的赵瑟还没有回神,完全没有意识到英语老师说的是她,还是谢景韫先反应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诶,老张叫你呢。”
赵瑟艰难回神,一抬头就对上了英语老师的眼神,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样迅速的起身完全是条件反射,事实上她压根不知道老师究竟是让她干什么。
谢景韫慢慢往左偏,凑近了一点,提醒道:“那个,选C。”
赵瑟心如擂鼓,面上却十分镇静,说道:“这道题应该选C。”
英语老师脸上突然绽开了惊喜无比的笑容,他高兴地说:“对啊!就是选C!你叫什么名字啊?下课让英语课代表给你加分。”
好几个人高声起哄:“老师!这学期的课代表还没定呢!”
赵瑟平稳道:“我叫赵瑟。”
“还没选啊?那怎么行,那个,赵瑟是吧,你来当英语课代表好吧?”
赵瑟有些难以置信,这么草率的吗?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也没办法拒绝,只好点头微笑,一气呵成地答应了。
赵瑟正准备坐下,英语老师又说:“来,课代表给我们讲讲这道题为什么选C。”
为什么选C?我连究竟是哪道题都不知道,还要问我为什么选C?我说随机选的你信吗?
赵瑟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客气什么礼貌了,她踢了踢谢景韫的椅子,急切地问道:“为什么选C?”
谢景韫又凑近了一些,赵瑟期待地看着他。
他说:“因为语感。”
赵瑟差点没被气死,她觉得自己此刻的面部表情一定非常狰狞。她握了一下拳,开始瞎掰:“ABD三个选项都非常具有迷惑性,但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语法错误,只有C是完全正确的。说到底还是。。。。。。还是语感问题。”
她怀疑自己听见了各个角落传来的嗤嗤嘲笑声。
但是英语老师居然认同了她的话,附和道:“没错,英语就是要靠语感,那么语感怎么培养呢?就是要多背单词多做题!好了——”
这整节课对于赵瑟而言实在是有太多的猝不及防,还稀里糊涂地变成了英语课代表。她有些不确定地向谢景韫求证,“张老师是认真的吗?这么随便就指认课代表?”
经过课上那件事,她几乎是立刻摒弃了之前对谢景韫的主观看法,她现在非常愿意主动和他说话了。
谢景韫正要往外走,停下脚步回答她:“老张一直都挺随便的。”
这个形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她又去询问前桌,她的前桌是个很爽朗的短发女生,叫做尚晓谛,应该从高一上学期开始就是十四班的——这一点是根据她在英语课上的闲适程度来判断的。
尚晓谛的回答和他差不多,“对,以后你就是英语课代表了。”
赵瑟不死心,“那上学期的英语课代表是谁?为什么不继续当?”
“上学期啊,应该是谢景韫吧,就你同桌。”尚晓谛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你觉得他为什么不继续当?”
赵瑟有点惊讶,心想,果然,张老师确实是挺随便的。
尚晓谛看着她的表情,说:“别瞪啦,眼睛睁那么大,累不累啊?”
赵瑟状似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那什么,我眼睛稍微有点大,先决条件,实在是不好意思。”
尚晓谛露出一个“不想和你说话”的表情,然后赵瑟忍不住笑起来。
尚晓谛是赵瑟在这个班上的第一个朋友,她长相文静乖巧,个子也小小的,可是言行举止风风火火,非常有亲和力。此时这个具有亲和力的朋友带来了一个残酷的消息:下周星期一就要开学考试了。
其实赵瑟觉得这个“开学考试”非常名不符实,这分明已经开学足足一周了啊。
对于这个非常有价值的疑问,尚晓谛做出了如下解释:开学考试是为了震慑学生而存在的,可是一旦放假,压根就没有谁会把考试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如果学校真的开学当天就举行考试,那么成绩一定会惨不忍睹,既然所有人的成绩都糟糕,而法不责众,那么就没有丝毫作用。但是如果取消开学考试,学生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所以只好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延迟开学考试的时间,给学生们一个缓冲的时间。
赵瑟问她:“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推断的。”尚晓谛面不改色。
哦,好吧,其实还挺有道理的。
赵瑟的成绩还不错,开学考试倒也没什么压力,只是做了这么多年学生,听到考试的第一反应就是反感和畏惧,心情稍微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于是她都没有留意到,谢景韫今天接下来的时间里都没有在课堂上睡觉了。
第4章 4
周一的天气很糟糕,从凌晨就开始电闪雷鸣。赵瑟在梦中被惊醒了很多次,终于捱到天亮,才发现室外的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颓势。
走出宿舍,看见路面已经有了积水,铺在路上的砖块之间缝隙很大,大大小小的阻碍绵延一路,稍不注意就会踩进坑里。可是已经来不及再回三楼去换双鞋了,她只好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走到了教室。
走到教学楼下她低头一看,自己的一双白鞋已经差不多全黑了,还湿哒哒地往下淌水。赵瑟尽力用纸擦掉泥浆,却没有多大作用,她觉得自己太过狼狈,几乎都不敢迈进教室。
真正踏进教室她才发现,自己的担心真是太多余了,教室里的同学们一个比一个狼狈,甚至还有干脆忘记带伞的人,整个人都在往下滴水。
不过,谢景韫还没有来。
其实自从第一天被班主任点名批评之后,谢景韫再也没有迟到过,或许他那天真的只是忘记了而已。
赵瑟又看了看时间,只剩下两分钟了,两分钟之后班主任李老师就会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专门堵迟到的同学。
赵瑟一开始是觉得李老师太负责太敬业了,每天都起那么早,特地来督促他们早读。后来却觉得越来越苦恼,因为要求到教室的时间太早了,她根本来不及去食堂吃早饭,每天都只好啃干巴巴的面包,有的时候甚至面包都来不及啃。
这样的结果就是,早读时间,赵瑟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空虚的胃给吸走了,长此以往,一整个早读下来也收效甚微。
距离李老师登场只有最后三十秒的时候,谢景韫终于出现了。
看上去他昨天晚上终于没有再清空记忆,他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赵瑟,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来。
赵瑟发现他的头发打湿了,裤脚也湿了,书包上还有大片的泥浆。他的狼狈程度远远超过了班上的平均值。
赵瑟递过去一包湿巾纸,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摔在泥坑里了吗?”
谢景韫接过去,先抹了一把脸,然后横过眼睛来看她:“怎么可能?”
谢景韫的长相干干净净的,可以算得上清俊,但偏偏整个人的气质是桀骜不驯的,这几点结合起来,让他有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所以其实他那样子看人是有一定威慑力的,而此时语气也辨不出喜怒,有些唬人。
可惜他的头发湿漉漉又乱糟糟,像是一只不慎掉进泥水坑里的德牧。
于是赵瑟又问:“那你是怎么了?”
谢景韫有些无奈,“我不喜欢打伞。自行车的后轮又没有挡泥板。”
赵瑟试图去理解他,“所以你的意思是,外面这么大的雨,你没有撑伞,还是骑车过来的?”
谢景韫一脸平静,“很奇怪吗?”
赵瑟确实觉得有点奇怪,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这下谢景韫觉得她有点奇怪了,他狐疑地说:“没有啊。”
赵瑟试图去理解,暴雨天因为不喜欢打伞就冒雨骑车的这种行为,仔细想想。。。。。。果然还是很奇怪啊!不仅奇怪而且还非常中二啊。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也不怕生病。”
这时候班主任已经来了,她这句话被朗朗读书声淹没,他没有听到。
他胡乱擦了擦书包上的泥浆,也不管擦干净没有,就收起了湿纸巾,把它团成一团塞进塑料包装袋里,最后一扬手,湿纸巾沿着完美的抛物线落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然后他突然记起来,对她说:“谢谢你。”
赵瑟暗暗觉得有点好笑,土匪头子细致又礼貌,原来是一个好人。
既然连班主任都不会被暴风雨阻拦脚步,那么开学考试就更不可能延迟了。
这场考试是各个年级自己组织的,相对而言不太正规,所以把六门科目的考试时间从两天压缩成了一天。然而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不可能平白无故多出一截时间来,学生们的课余时间被压榨就成了必然结果。
毕竟昨晚没有休息好,第一堂语文考完,赵瑟已经昏昏欲睡。
她恍恍惚惚地偏头去看谢景韫,却发现他精神好得不得了,正和一群男生大声讨论着什么。
不过他精神不好才不正常,赵瑟刚才亲眼所见,他把写作文的时间都用来睡觉了,答题卷上大片大片的空白,她看着都害怕。
这幸亏是其他班的老师来监考,如果换作是李老师,赵瑟怀疑谢景韫会当场殒命。
赵瑟就这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是因为谢景韫拿笔袋戳了戳她。
她伸手拿下盖在脸上的数学卷子,觉得有些生无可恋,看了看时间,离考试正式开始还有五分钟。她还是有点困,使劲揉了揉脸。
谢景韫见状从书包里掏出一罐咖啡,递给她:“要吗?”
赵瑟讶然:“你这么有先见之明?”
谢景韫笑了笑,示意她去看他的桌子内部——里面除了几本书和两支笔之外,摆了十几罐咖啡。
赵瑟露出一个叹为观止的表情,问:“你这是准备开一个小卖部吗?”
谢景韫:“。。。。。。”
赵瑟的数学成绩普普通通,数学考试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很多有难度的题她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所以数学考试的时间对她而言非常宝贵,几乎算得上分秒必争。
但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抽出了一些时间偷偷瞧了瞧谢景韫的情况,毕竟他的语文……连作文都没写,如果数学也糟糕的话,这场考试基本上就没指望了。
谁知道谢景韫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好多了,他做题的速度很快,甚至让她感到了压力。赵瑟又看了看他专注的神态,似乎明白数学老师对他的那种纵容从何而来了。
谢景韫做数学题的姿态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其他人都像赵瑟一样一板一眼地努力完成任务,他却像是在建造什么伟大的工程,每一次落笔都神采飞扬。
赵瑟非常羡慕。
可惜谢景韫这种专注的姿态就像是昙花一现,在下午的数理化以及晚上的英语考试中,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散漫态度。
他不疾不徐地思考,不紧不慢地拿起笔在卷子上划两笔,姿态太闲适了,赵瑟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在考试,还以为这是课堂练习吗?不对,他才不会做课堂练习呢。
如果这一幕让李老师看到,她一定会冷笑一声,说:“这是来茶馆喝茶来啦。”也不对,李老师一定会有更加刁钻又贴切的讽刺语。
博石中学的晚自习一共有三节,考虑到安全问题,走读的学生不用上第三节。而今天的英语考试结束的时候正好就是第二节晚自习结束的时间,于是考试一结束谢景韫就干脆利落地走了。
赵瑟第一次这么羡慕不用住校的同学,这样就不用上最后一节晚自习,就不用硬着头皮和周围的人一起核对答案了。
考试已经结束了,成绩过几天就会出来,为什么现在就要急不可耐地知道结果?就不能在考试结束之后暂时拥有一个轻松的夜晚吗?
赵瑟不喜欢对答案,可是她没有办法阻止那么多的声音一起涌入耳朵里。哪怕她刻意抛开试卷,去做其他事,却也被聒噪的人声扰乱了心神。她被动地知道了所有的正确答案。但哪怕是这样,她也不想去核算总分,总想给自己留一个喘息的机会。
在这时前面的尚晓谛回过头来问她:“赵瑟,你总分多少?”
赵瑟没办法了,认命一般地计算起来。
算出来总分中规中矩,是她的正常发挥,不过数学还是老样子,总分一百五十分的试卷她大概能拿一百零几分。她稍微有点意难平,毕竟前段时间她的学习重心都放在了数学上,却好像回报与付出不成正比。
赵瑟在心底长叹一声:真是羡慕数学好的人啊,太羡慕了。
她用手肘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写写画画,眼神慢慢越过桌面,投向了谢景韫的座位。
他的桌面空无一物,和周围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很独特,但会不会有一点寂寥?
他的书包还搭在椅背上,赵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没有把书包带回家。
不过,他这个书包,带不带都无所谓吧,赵瑟伸手一提,果然是轻如无物。
他上午擦书包的时候不太认真,上面还有很多泥浆,都已经被吹干了,顽固地糊在上面,使得这个书包像是一只带着泥壳的叫花鸡。
赵瑟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乐了,于是心情很好地去阳台找了一条湿毛巾来擦掉那些泥。
要不怎么说劳动使人快乐呢,她全副心思投入与泥浆的斗争中,短暂地忘记了考试。
不过总是会有人来把她拉回现实的,尚晓谛回头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啧啧感叹,“二十四孝好同桌啊。”
赵瑟含蓄地用眼神让她闭嘴。
第5章 5
第二天赵瑟一早就去了教室,昨天她为了擦干净谢景韫的书包费了不少功夫,难免把书包弄得有点湿,所以她就把它挂在了窗台上晾一晾。现在想趁着教室没多少人的时候把书包给取下来。
但她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到教室的人,书包已经晾干,她取下来稍微整理了一下,按照原样给他放回去。
一切收拾停当之后,谢景韫居然也到教室了。
谢景韫是没想到教室会有人,赵瑟是没想到他居然来这么早,两个人的神情都有点惊讶。整个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感觉有点微妙。
赵瑟觉得这种时候需要有人说点什么,于是她说:“早上好啊。”
教室里太空旷了,居然有了回音,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在空气里荡来荡去。她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紧张。
谢景韫一边走过来一边说:“嗯,早上好。”
赵瑟注意到他没有穿校服,而是把校服搭在了手臂上。校服下面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什么东西。
注意到赵瑟的眼神,谢景韫笑了一下,徐徐掀开校服。他神色庄重,赵瑟险些以为他是要大变活人了。谁知道掀开一看全是吃的——面包,包子,鸡蛋,煎饼,锅贴。。。。。。他一样一样摆在桌面上,像是开了一个早餐铺子。
赵瑟难以置信,“你吃这么多?!”
谢景韫笑出了声,“怎么可能啊,这都是我帮别人带的。”
谢景韫在那一堆各色早餐中找出来一个饭团和一盒酸奶,放到了第二排的某个位置上。
赵瑟愣了一下,她对班上的各个位置不熟悉,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那里坐的应该是个女生,时常扎着高高的马尾,很有朝气的样子。
她忍不住揶揄道:“这么区别对待啊,那是什么人啊?”她感觉自己和他说话的态度越来越随意了。
而这个时候,谢景韫听到她的问题,却没有回答,只是脸上出现了一种奇异的神情,像是无数种情绪杂糅到一起,占去了他的全部心神,以至于让他忘记了本该说的话。
赵瑟不由得愣住了。
从楼道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嘈杂,陆陆续续有同学到教室了,他们看到谢景韫桌子上的一堆东西,立刻涌了过来。
谢景韫拍了拍赵瑟,催促道:“你吃早饭没有?赶快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可以拿去吃,同桌?”
同桌,这算是所有同学关系里面最亲密的一种了吧,每天朝夕相处,无论如何也会有些默契与亲密的。但这份亲密也只是和普通同学相较而言的,和其他关系还是不能相提并论,比如死党,比如恋人。
不过怎么会有人拿“同桌”这两个字来称呼人呢?赵瑟看了谢景韫一眼,心想,他不是还没记住我的名字吧?
赵瑟仔细看了看那琳琅满目的一桌子,然后摇头,“不用了,我已经吃过早餐了,谢谢你。”礼貌又客气。
谢景韫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倒是不断有人走过来拿东西,然后无一例外地和他道谢,赵瑟这才发现,这个人,他的人缘真的很好,似乎很多人都和他很亲近。
赵瑟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挑选食物。
谢景韫好似一个幼儿园老师,终于给小朋友们分发完食物,有些心力交瘁地坐下来休息。
然后他终于发现了他那个十分洁净的书包。
他疑惑地拿起书包看了又看,下意识探询地看向赵瑟。赵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却不想说话,依旧沉默着。
这时候尚晓谛路过,她大声说:“快看看你同桌对你多好!还帮你擦书包。”
谢景韫有些诧异,不过立刻笑了起来,对赵瑟说:“谢谢你啊。”
赵瑟有点难堪,她点点头,说:“不客气。”
不过让尚晓谛这么一打岔,两人之间的尴尬总算少了一点点,仔细说起来,赵瑟也不知道这尴尬从何而来,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但就是心里不舒坦。
赵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帮那么多人带早餐啊?”
谢景韫想了一想,回答道:“我家离学校比较近,就举手之劳而已。不过,其实一开始也没有带那么多,本来只是。。。。。。”
赵瑟发现他的神色突然变得怔忪,没能说完后面的话。不过她也不想再问了,答案应该很简单,就是那一个饭团和一盒酸奶吧。
开学考试刚刚结束,成绩和排名要几天后才会公布。而下一次考试在一个月之后才会到来,现在这一段时间就成了最轻松的日子。
每个人都开怀得有些忘乎所以,赵瑟想,这算不算是末日到来之前的狂欢?成绩就是铡刀,现在正是将落未落之际,所有人都抓紧这片刻时间来喘息。
她以前把这样的想法讲给朋友听,对方不以为然,反而带了几分刻薄说道:“得了吧,你成绩比我好多了,还愁什么啊?”
赵瑟心想你觉得我的成绩比你好,可是永远都会有成绩更好的人,这种无休止的竞争,就像是没有未来一样,是真的很可怕啊。但她没有继续说了。
每个人的思考都基于自身阅历,感同身受是太过于理想化的一种境界,扪心自问,其实她自己也做不到。
也不知道是为了抓紧批改试卷的进度,还是为了照顾学生们的心情。博石中学有个近乎悲悯的不成文规定——考试之后的两天学生都不用出操,原本的课间操时间就成了绝妙的休息时间。
赵瑟拉着尚晓谛到了走廊上,搭着护栏聊天。
尚晓谛原本的计划是在教室里刷题,但是架不住赵瑟的软磨硬泡,她面无表情,了无生气地问:“说吧,你到底要聊什么?”
赵瑟一把揽住她,指着楼下说:“让你出来看看世界的美丽,不要再做题了。”
尚晓谛看着下面一片乌泱泱的脑袋——那是涌去小卖部买东西的大批人——语气哀怨:“我只看到了众生庸庸碌碌。。。。。。这个世界啊,只有知识才是永恒的。”
赵瑟无言,拿手背去试探了一下她额头上的温度,“怎么开始说疯话了?”
尚晓谛笑着把她的手打开,“我物理的最后一道题还是没有做出来,太挫败了。”
赵瑟从这个时候开始确定,尚晓谛的成绩一定很好,毕竟她忧虑的都是物理的最后一道题,而自己往往是看到题目就缴械投降了,因为不在意,所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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