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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别和我说话-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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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我把脑袋一扭,看向房间里的人。他靠在笨重的大木椅上,手里抓着几张牛皮纸,手肘撑在办公桌的上面,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虽然问了话,但也没有抬头看我。
“我来拿东西,爸爸。”我走进去,随口说了个理由。老实讲,我可没什么东西好拿,这里阴森森的,我很少过来玩。
爸爸手里的牛皮纸被轻轻放在了桌面,他抓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写起了字来。
我站在房间中央无所适从地望着他,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他而已。自从,我是说自从我进了这所学校念书,能像在家里一样和爸爸待在一起独处的时间就基本上没有了。我可一点不习惯,这一个月来,没有爸爸每天晚上给我念故事书,他也不会给我做好吃的饭菜,我觉得实在太没有意思了。
“爸爸,周末我们去对角巷好吗?”我小心翼翼地提议。“我想买几本新书,费伦泽教授还有隆巴顿教授都给了我们新的阅读书目单。”
“新生不能随便离校,如果要买书,我给你书店的购物单,你填好了书目让猫头鹰帮你送信到书店里去,过几天就能收到了。”
他说着就要伸手在一堆叠好的纸里找单子,我深吸一口气跑上前,抓住他的手。“好吧,我承认我只是想要你陪我出去逛一下,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你都不同意吗?”
他终于看向我,目光如炬。我有点怕他这样的眼神,每一次他这样用那双黑眼睛看我的时候,都觉得有点没牛蛭也恢篮谏木⊥肥鞘裁础�
我缩回手,但是还不愿意放弃:“求求你,爸爸。”
“塔娜,霍格沃茨的校规你还记得吗?一年级新生不能离校,你必须这样做——待在这里。”
“但我很想你,总是看不到你。你又不给我们一年级上课,又不陪我吃饭,我觉得这都让我很难过。爸爸,而且为什么你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我却是拉文克劳学院的呢?”我把心里的不难和委屈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说完了就钻进爸爸的怀里。他的黑袍上有一股刚洗过的肥皂水味道,我埋着脸,不让他马上看见我红了的眼圈。
“塔娜,我的好孩子。”他轻轻拍了几下我的脑袋,一声叹息。


窗户外传来清脆的雨声,这是一个多雨的季节,还是一个安静的周末。若是前几年,我一定要躺在壁炉边,听着爸爸在厨房里给我做饭的声音打哈欠。可是现在——
爸爸是今年陪着我来上学,才到霍格沃茨当魔药课教授的。前几年我们在对角巷经营一家魔药商店,别提有多好玩了。那时候我会偷偷自己调配有意思的魔药水,然后给家里的胖猫喝,有时候它会飞起来,有时候会变成一块石头,有时候肚子会开始咕噜咕噜响,有几次气得爸爸打我屁股。布莱斯叔叔说我淘气起来有几分塔塔年轻时候的样子,他说过好几次,每一次爸爸都脸色一沉,在叔叔走后很久都不说话。我一直很好奇塔塔是谁,为什么爸爸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不太对劲,但他从来不告诉我答案。
我在他的胸口揉脸,觉得有点烦躁。这个房间真的凉飕飕的,而且我前几天才听到有人在说,这里以前是个禁闭室,就是关学生禁闭的地方。难怪不得,这里到了晚上会不会有学生哭啊?
“爸爸,为什么你要搬到这个房间来办公啊?”我忍不住问他。
他轻轻抚着我头发的手指僵住了,然后我听见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风开始吹得窗沿抖动,发出轻微的响声,而他一直没说话。
我从他怀里溜走,在房间里徘徊。从他的沉默里,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头,我天生好奇,还非把这事儿弄清楚不可。
我伸出手指,在墙边画圈圈,从桌边一直画到书架,又从书架像是圆规画圆一样绕回到爸爸的身后。突然,在他椅背后面的白墙上,我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那里竟然有一幅画,是一个拿着魔药瓶的小人,只不过,竟然没穿裤子!
“这是什么?谁画的?”我有些吃惊地瞪着那幅画,只是因为我觉得那画太像一个人了——像爸爸。至少,爸爸也经常拿着魔药瓶。难道,这是谁画的他吗?这幅画的颜色已经很浅,而且有些残破,好像画了很多很多年了。
“塔娜,回你的宿舍去。”爸爸在背后开口了,声音竟然颤抖了起来。“听我的话,马上回去。”
我乖乖的后退,我知道爸爸的语调是命令,可不是跟我商量。而我很爱很爱他,所以他说什么我都会听。我倒退着走了几步,愣了。因为我用余光瞥到爸爸的脸,发现他的眼圈竟然像刚才我的一样,红了。
他大概发觉我在看他,扭头朝向一边,朝我挥手,示意我快走。我一直到出门回宿舍的路上都在好奇,那是谁的画?是不是画的爸爸啊?为什么小人没穿裤子,难道是个调皮的臭小子在恶作剧?


时间过得很快,过完了一个学期,我们可以放假了。作为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由于麦格校长有事外出,爸爸代表全体教职工致辞,欢庆学期的顺利结束。
至少对于我,这可是最开心的一刻。我终于可以摆脱学校的禁锢回家了!我抱着期中的时候布莱斯叔叔给我寄过来的最新款飞轮2100型飞天扫帚,在校门口等爸爸收拾好东西,我们一起去霍格莫德坐火车回伦敦的家。
自从上次我在他的办公室里发现了那幅奇怪的画,他就不让我再进去了。连期末结束收拾东西也自己动手,不让我帮忙。我百无聊赖地在门口等了很久,等到我一寝室的同学都已经跨出门走没影了,才看见他慢悠悠的走过来。他的身旁还有海格教授,两个人并肩边走边说话,一点没有着急的样子。
海格教授这学期教我们的神奇动物保护课,我特别喜欢他,据说他和爸爸也是很好的朋友。我朝他们招手,爸爸对着我点了一下头,依旧和海格教授说个不停。我跺脚,靠着我的那双灵敏的耳朵,等他们走近还隐约听到几句对话。“……她的眼睛真的很像,尽管并不是,可是我看着她就会想到塔塔。”“……海格,这个暑假我会去那里。”“这么多年,你终于……”“我终于,觉得我有资格去了。”
最后的话是爸爸说的,虽然我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有资格?我的眼睛又是和塔塔像,谁是塔塔?我以前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也或者有人说过,但是次数很少。自从我开始上学,这个名字就不停的从很多人嘴里飘出来,在我的耳边飘走,他们说得又快又轻,从来不告诉我前因后果。
我挽着爸爸的手走在霍格莫德的小道上。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逛,爸爸从糖果店里给我买了一些糖,很耐心地给我介绍这座村子里建筑。
“爸爸,”我嘴里叼着糖,也不想在心里藏话。我扭头看他,从侧面看他觉得他好高好瘦,虽然他的头发已经是半黑半百,脸上从来没有过多的表情,眉间的蹙痕一年比一年深邃,可我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因为他是我爸爸。“我想问你,为什么我是蓝眼睛,而你是黑眼睛啊?”


这个问题,这学期以来已经有好几个同学来问我了,而我不知道答案,而且觉得很奇怪。以前我们一起待在魔药店里,从来没人注意过这些事,可是现在不同了,我们是在霍格沃茨,我在拉文克劳,而爸爸是斯莱特林的院长,我们之间的感觉有些奇怪起来。
爸爸的脚步顿了顿,他沉默着又走了好几步,才低声道:“因为你的妈妈,也有一双蓝眼睛。”
我的妈妈?我焦躁起来,又惊讶起来。以前我也问过他很多次这个问题,我到底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别人有爸爸还有妈妈,我却只有爸爸?可是爸爸却从来不回答,这是他第一次提到和妈妈有关的事。
“我妈妈是蓝眼睛,除此之外呢?”我小声说,“我知道约翰的妈妈叫做娜塔莎,珍妮的妈妈名字是艾玛。可是我妈妈叫什么名字?你都没有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爸爸突然攥紧了我的手。
“你想知道妈妈的名字?”他说,“好,我会告诉你,很快。”
“很快?为什么不是现在?”我有些失望地说,“为什么不是这一秒?”
爸爸没有回答。
我们在车站里坐好,等车的时候。爸爸去小食窗口给我买了三明治做午饭,然后看着我吃完。我有些不开心他什么都不告诉我,低着头。
“还有时间,要等很久,做点什么?要不要看看书?”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本魔药初级入门的书递到我面前。我拿手挡着,摇头。
“我不想看书。”
“玩牌?”他又提议。
“不要。”我还是拒绝。周遭有一些也是返家的学生,只不过离我们都远远的。我听说爸爸上课的时候很凶,很不好说话,所有学生都怕他,连斯莱特林的那些学生也不例外。
“那你要做什么?”他有些无奈地对我笑了笑。
我打起精神环顾四周,突然心生一计。“那我想听你唱歌。”
“唱歌?”他很意外,“什么歌?”
“就是我小时候睡觉前你经常唱给我听的那一首。摇啊摇,快乐地笑……”我轻声哼了调子,念了歌词。


他面色一沉,我想大概是周围有很多学生,他不想开口破坏形象。这就是我的意思,谁叫他什么都对我藏着掖着,我就给他出难题!
我得意地对他眨巴眼,可没多久就得意不起来了。我觉得他脸上的表情很严肃,目光若有所思,一点也不像是接受我的玩笑的意思。我们之间沉默了一会儿,而我最怕他这样不说话的样子了。我摇晃一下他的手臂,算作求饶——“对不起嘛,我不让你唱了。”
他没有理我,只是蹙着眉。过了一会儿忽然一声叹息,接着摸摸我的后脑勺,轻声说:“好,我唱给你听。”
我点头,他说什么都好。
“摇啊摇,快乐地笑,我怀里的宝贝,
在温暖的摇篮中,
妈妈的手摇着你,
在温暖的斗室里。
亲亲你,宝贝,请你快乐地笑一笑。
……“
他唱得很轻,声音只在我们之间能听到。我呆呆地凝视他,觉得今天的他和以前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也有可能这是我第一次睁着眼看着他唱这首歌吧,以前我都是躺在被窝里眯着眼睛哼哼唧唧的准备睡觉。原来他唱这首歌的时候,眼睛里竟然有一层透明、闪着光的东西——我不太相信,却又觉得似乎,是眼泪。
他唱完了,弯了弯嘴角,朝着我轻轻地一笑。
“塔娜,这个暑假,我带你出远门。”
“什么地方,爸爸?”
“芬兰。”他的话轻飘飘的说出口,脸上的表情让我有些看不懂。好像他说完这句话,已经飘洋过海,去了那个我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第63章 (番外二十七)他的故事(下)
门外的喧闹声断断续续,他的手放在玻璃杯上,拇指上下摩挲,沉闷无声。
“你做了最后决定?”
“嗯,我已经想好了。”他的声音既低沉又笃定,“也许三四天后就启程。”
“西弗勒斯——我要说,他们把她送回去的时候,对不起,我帮着他们一起阻拦了你。”
“但此刻,谢谢你告诉我地址。”
“对不起。”
“嗯?”
“我是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祝你——”对面的人停下来。
他抬眼,目光穿过面前的人,直直地盯着从窗帘缝隙投射进房间里的光斑,在白墙上的一抹淡黄。他陷入沉思,并未留意面前的人发生微妙变化的表情。
“找到她。”房间里,响起一声叹息。
他推门回家,手里还拿着当天的《预言家日报》。上面头版头条登载着消息:魔法部长布莱斯决定推动魔法界医疗制度改革。
大片铅字包裹着一张照片,上面的男人沉稳英俊,正在不断重复着一段发言的动作和表情。
刚才在酒馆里,他听着对面的金发男人这样说着:“我曾经向她许诺,要成为魔法部部长。西弗勒斯,如果……你到了那里,请帮我告诉她,我做到了。”
于是他在路过报摊时,买下了这张报纸。
他已经去见过很多人,和她有关的那些过去一点点被他从人们的心里挖掘出来。每个人似乎都有话要说,有故事要分享。那些她缺席的年月里,他们都在变化,在生活。
细细一想,似乎只有他自己,从失去她开始,围绕着他的时间就停了。
他没有变,这个想法最近突然出现。由于动身之日越来越近,竟让他越来越觉得惶恐。
她会不高兴吗?知道他过成了现在的生活。
“爸爸!”厨房里的声音飘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收拾了一下心情,走进客厅,看见女孩从厨房门口探出身子来对着他笑。他回以微笑,把手里的报纸折叠好,在餐桌旁坐下。
吃饭的时候,女孩瞥见了被他折叠的报纸。“布莱斯叔叔的消息吗?”他按住报纸不让好奇的女孩拿起,只是朝着她点头。“嗯。”
吃完饭,他继续在客厅里收拾行李。女孩在他旁边转来转去,替他递东西
“芬兰冷吗?”
他笑了笑,没回答。
“那边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女孩趴到沙发上,眨眨眼。“对了,我听说芬兰有几种英国没有的地精,很有名啊,叫——”她挠挠头,似乎被限制于忽然忘掉的故事里。
“我不知道这些事,我只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靠海。”他转头看她,低声说,“那里很美。”
“这个假期,我们要一直待在那里吗?”
他点头,又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塔娜——”他看着女孩清澈纯真的眼睛,轻声说,“如果我要留在那里,你——”
她的声音响亮而且坚决:“那我也要在那里,我要一直和爸爸在一起。”
他蹙眉,又松开。话题没有再继续。


他翻身,从睡梦中惊醒。他喃喃地自语:“别!别!”倏忽便转醒过来,眼睛睁开,适应周遭万般黑暗,一动也不动。急喘声在卧室里回荡,背下已经是一片湿凉。
他该说什么?他又该做什么?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去想。心早就空了,一点分量也没有。他最终坐起来,伸手摸索一旁床头柜上的水杯,不料没有留神,水杯翻倒在地,只听见一阵脆响,最终又归于平静。
他无言地咧嘴,仿佛在嘲笑自己,然后抬手用手指尖触碰下巴,一股刺痛,新长出来的胡茬在告诫他勿入领地。他闭上眼,想再睡,片刻又睁眼。
眼前是她的脸,安静的侧颜。他早已在梦中、清醒时反复呼唤过她千万次,却得不到她的回应。她甚至不会转过来看他,只是无声无息地侧头看着别处。
或许他的印象那么深刻,是因为这是他见她的最后一面。当他踏上那节车厢,拨开众人的重重包裹,最终看见她,这一生便无法再忘。
她靠在窗边,闭眼安眠,侧颜陷落在阳光下,像是被一双灿白的手臂挽住,神情安详。他猛地跳起来,发了疯似的叫着她的名字,可她却毫无反应。他被人群禁锢住,眼见着别人上前抱起她。他撕咬、狂踢、扭动身体,几乎已经掏出了魔杖打算给自己来一个阿瓦达。
可他失败了,从一开始就该知道,他终究会这样一败涂地。
在一片混乱中,他被人制服并击倒,由于激烈的对抗,得到了同样严重的反馈,令他在圣芒戈待了足有半个月。接着是漫长的受审、出庭,为了他拼命守护她所做的一切。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回到蜘蛛尾巷,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情。
而从此后毫不意外的是,他活在了空虚里。他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每一天都一样。有时候他会突然产生错觉,仿佛她正靠在他身边,轻声呼吸,他只要一转身把她紧紧抓住,就能得到惊喜。刚开始,他总是在第一时间便忍不住行动,可后来,他却再也不动,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动,她会陪在他的身边,用那种几近真实的错觉让他的空虚多少被填满一点。如果一动,一切就会立刻烟消云散。


他开始分不清真实和虚幻,在梦里,他贪恋她的每一寸肌肤,有多少次他像是朝圣者般一点点俯身亲吻她的所有土地。感恩于她对自己毫无保留,他总是用尽办法讨好她,他们彼此交融的时候,他感觉到极度的快乐。可是这种快乐是多么脆弱,像是一张透明的薄纸,一戳就破。有时候是屋外的一阵喧叫,有时候甚至不过是闯进房间里的一抹光线,都会打破他唯一温暖的片刻想象。
有一段时间,他甚至开始给自己调试魔药,每天喝一瓶。那些魔药由不同的材料制成,功效却很相似。那就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长时间的幻觉。
他蜷缩在房间里,尽力把服药的间隙控制在一小时以内,在苏醒时总是在拼命制药,在喝药后又不愿意再苏醒。
他就这样过了很长一段日子,直到有一天,布莱斯撞开他的家门。在布莱斯的怀里,抱着一个啼哭的婴儿。
塔娜。
他低垂着头听布莱斯叙述塔娜的身世,无外乎父母在战争中遇难,成为了待人养育的孤儿。无外乎如此,他当时在心里这样想。他知道布莱斯的用意,这未免来得太老套,抚养孩子可以牵引他的注意力,让他从极端痛苦中恢复?不,永远不可能。
布莱斯抓住了他的衣颈,逼迫他昂起头来。他无心纠缠,顺从了面前人的意愿。
然后他看清了塔娜,那个在低低呜咽的孩子。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塔娜竟然停止了呜咽,也看向他。
那双蓝眼睛,像极了她。
像极了,却并不是。
从布莱斯怀里抱起塔娜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其实什么也没有改变。
他开始忙碌,并依旧做梦。只不过在梦里,他们悄然从抵死缠绵转变为宁静相守。他开始梦见她靠在窗沿的侧脸,梦见她低头走路,梦见她仰头看天,梦见她站在海边的背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发觉再也不能梦见她亲近自己。在梦里,他们总隔得很远,她的眼神甚至都不再看他,哪怕他正在声嘶力竭的呼唤她的名字:
塔·埃法,塔·埃法。
他一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直到有一天,他站在镜前,看见了自己鬓角的白发。
他突然明白,原来梦里的日子,和这个残酷的现实世界一样,过得匆忙而快速。
在梦里,她也快走了。而且按照她的脾气,也不会告别。
所以,他必须去追回她,恳求她不要离开自己的梦。因为如果连梦都失去,他的世界将完全沦为黑暗一片。


夜幕降临,壁炉里传来噼啪的柴声。他陷在沙发里,闭目沉思。
一旁的女孩从来都是安静的,可今天,他却听见她一直不停地扭动,低声发出闷哼。
“塔娜,你怎么了?”或许是一切安排妥当,他的语气平静。
女孩愣了愣,像是在犹豫什么,过了片刻忽然坐起。“爸爸,妈妈是不是长这个样子?”她从随身口袋里摸索出一张照片,昏黄的光影中,他愕然地发觉那张照片的一角有焦黑的烧灼痕迹。
照片中,是带着灿烂笑容的她。
“你从哪里拿到的?”
“你随身挎包的夹层里。”女孩举着照片的手在发抖,晃得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同样微颤。
“你不能乱翻我的东西!”他斥责着起身,从女孩指间抽走照片,小心地抓在手里。
这是他唯一找到的有她影像的东西,当年从她的遗物中翻找出来时,他几乎喜极而泣。
之前的灼烤导致照片失去了大部分魔法效力。照片早已泛黄,图像里的她越来越模糊,无论用什么魔法补救也无济于事。他怕她会消失,已经很少拿出来看。
“我只是想知道,妈妈是不是她?她是不是妈妈?塔·埃法,她的名字叫塔·埃法对吗?”女孩不甘心地提高声调,“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有关她的事情,我有权利知道!”
他愣愣地看着女孩,见她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下两行晶莹的泪水。“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妈妈?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有关她的事情!为什么现在突然又要带我去芬兰!是不是她一直躲在芬兰,她根本就不要我们?”
女孩说着叫着,又伸手来夺他手里的照片。“我要看,我要!”
他没留神,让她夺走了照片,立即又反应过来,抓住了女孩舞动的手臂。
混乱中,照片从两个人的指间擦过,坠落。壁炉近在眼前,空中飞舞的她的脸颊,投入了火臂的怀抱,分秒间消失不见。
他浑身猛地一抖,双膝跪倒,朝着消失的火臂伸出手,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好像来自于地底深处:“不——”


塔娜在海滩上,专心致志地盯着脚边的一只寄居蟹。身后有声音传来,她转身。面前的人不是她正在等着的人,她失望地咬紧嘴角。
“孩子,你在等谁?”温柔的声音吹过她的耳朵,她有些吃惊地看着面前的人。
“我的爸爸。”她低声回答。“他进了前面那片树林,一直不出来。”
“你的爸爸?”面前的人沉默了一会。塔娜看着那人抬起头朝着树林里望了望,又把目光投向她。“你的眼睛真漂亮,就像这片大海。”
塔娜咧嘴笑了。“谢谢,你的也一样。”
远处的海浪传来低低的沉吟,塔娜蹲下去,把脚边倒翻了身子的寄居蟹拾起,重新放到一边,看着小家伙快速逃走。她看得愣神,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并未离开,还站在那里。
“你住在这里吗?”她站起来,认真搭话。
对方点头。
“啊——爸爸说这里很美,可我并不这样觉得。”
“或许只是你没有发现,这里确实很美呀。”
“对不起,我不喜欢这里。主要是,主要是爸爸来到这里就不对劲。他的伤还没好,却非要跑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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