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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篮]咲良的篮球-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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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大概真的是一个直觉派的笨蛋。
  ──十二月十九日,征十郎和年仅二十五岁的世绪、世绪的丈夫阿里安,以及快要二十岁的征己,因为直升机失事在法国坠毁,毫无预兆地都离开了我。
  结婚快要三十二年的时候,一直都没离开过我的阿征,就这样离开了我。
  十二月二十日,是征十郎的生日,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二十七日,灵堂之上,我穿着黑色的和服正跪着,赤司征臣一脸严肃地帮忙接待来客,只有两岁的外孙赤司征次郎,坐在我身边傻笑着。我伸手揽着他,手指轻轻搔了搔他的脸颊,征次郎咯咯笑着,引来旁人侧目。
  跟在青峰大辉身边的五月,眼泪嚓的一下就滑下来,我向她安抚地笑了笑,让人带她去一旁休息。
  亲戚、同事,以及旧友,逐一上前致意。
  赤司征臣在门外待客,能留在灵堂中接受致意的,只剩下我和征次郎。
  “夫人。”由阿征一进公司就跟着他的秘书长伊东直生,穿着笔挺的黑色西服急步走到我的旁边,弯下腰在我的耳边轻声道:“夫人,今天早上一开市,赤司财团的股价便再次大跌四成,麻生理事正在联络其他股东,希望召开股东大会。”
  要开也是赤司家召开,这种时候还想开甚么股东大会,麻生是不怀好意吧。我将征次郎交给管家新田──他是前任管家井上太太的外甥,然后扶着地要站起来,右脚却传来尖锐的刺痛,伊东直生连忙伸手将我扶住,我才不致跌倒。
  “谢了,”我被掺扶着走出去,在没人的走廊上,这才捂了捂额,“伊东,我一直只负责服装线,总公司的事只听征十郎说过大概,你再说详细一点。还有,这他妈的麻生有甚么把柄错处可以被利用的,也一并说了吧。”我一手扶着栏杆在围栏上坐下,一手向上扫,想将额发扫开,却才发现我一早已经将之夹好,配着假发盘起,正穿着最正式的和式丧服。
  “是的,夫人。”
  我们说了很久,我才将事情弄明白。我想了想,望着和我、征十郎差不多年纪的伊东直生,“老实说,我觉得你这人超烦,有事也从来拐个十七、八个弯才说出口,还非常不给我面子。”
  伊东直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但是,我不是真的讨厌你,征十郎能用你这么久,你也一定是非常有本事。现在公司是甚么环境,你也知道,我真的非常需要你的帮助。你肯不肯留下帮我?先说明,不肯也没关系,我会安排好你的退休后路,不用担心。原谅我直说而没三顾草芦,现在我没时间再磨蹭。伊东,给我一个准话吧。”
  “……”从来都非常得体的伊东直生,意外地红了眼。他紧绷着身体,向后退了一步,向我九十度躹躬,低下头,“夫人,请您一定要让我跟随您!”
  “谢谢。”我扬了一下手,“我站不起来,就不扶你了,自己起来吧。我知道你是为了征十郎才留下,不必勉强自己对我毕恭毕敬,我亦不喜欢这一套。嘛,姑且先这么着,”我扶着栏,在伊东直生用力的掺扶下勉强站起,“先将那些人捏爆,后话再议。”
  “是,夫人。”
  今年的元旦晚会没能办起来,一月二日,股东大会便被人打铁趁热地召开。
  车子一在公司大门停下,记者便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两排保镖连忙上前将人隔开来。司机小跑着下车将车门打开,秘书长伊东直生上前将我扶出来,各部部长排在门口向我躬下了身。
  “到了?”我慢慢走过两边的人,问。
  “是,各位理事都到了,”伊东直生在我的耳边轻声说着,“麻生理事……”
  职员打开会议室的大门,我走进去,理事们向我望来,却没一个有想要站起来的意欲,就这样讥讽地望着我。
  尽管已经很努力,但我想,我对阿征的压力还是不够了解。
  “先坐下,”我在伊东拉开的大椅上坐下,“矣?啊,没人站起来,当然是没人需要坐下是吧。”
  “你……”
  “别以为年纪比我大就可以让我尊敬你,”我望向想说话的理事,“更何况这里还有部分不过是些死小子。这里是赤司财团,谁才是上位者,给我看清楚。他妈的这种时间开会,还想我给好脸?我心胸没这么大。说吧,想怎么样?不,我代你们说。”我抬起眼,笑了笑,“经营权我是不会交出来的。”
  人模人样的麻生道:“夫人,这不是你倔着不愿意就可以决定的。理事会已经全体……”
  我拿起案上属于征十郎的水晶座名牌,扶着桌边站起来,一把砸到麻生的脚边,“少废话,你给我闭嘴。理事会?要不要我马上解除你们的职务?我手上有百分之九的股权,加上继承征十郎的百分之二十五,以及爸爸手上的百分之十;世绪手上的百分之五和征己的百分之二全部由征次郎继承,而我是征次郎的监护人,在他成年前拥有行使这部分股权的权力。我是懂得没你们这些人多,但我对这部分的理解没错?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权,足以让我辞退你们所有人,嘛,由于上市的缘故,要这样做是很麻烦,但不代表我做不到。”
  “夫人!你认清楚……”
  “给我用敬语,”我敲了敲桌面,说,“除非你不打算继续在这家公司混下去。你想说会有混乱?简单,不解除你们的职务不就行了。前提是我拥有绝对否决权,无论你们怎么蹦都只有一个下场,蹦个屁。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给我合作,将公司撑过去;二,我现在就将你们辞掉,你们在死之前可以睁大眼睛看,赤司财团是不是没了你们就会垮。反正你们也是股东,我就是垮也会拉你们陪葬,当然,我不觉得我会走到这个地步,比起你们,我更重视等在会议室外的部长们,说白了你们现在就是吃白饭。有点脑子的,应该知道现在要做的是出工出力将公司的股价先稳住再说。”我一翻手腕,指向伊东,“伊东站在我这边,有本事就将他策反,否则,你们就是走清光了我都不怕。嘛,伊东,”我转头望向他,“先说明,你就是走了我都不会说一个怕字。”
  “是,”伊东直生维持着自丧礼那天起的态度,向我恭谨地躬下身,“夫人。”
  ──晋升为皇太后吗。
  我扬起下巴,“很好,够静,我就不砸东西了。伊东,拿来。”我在桌上放上刻有我名字的名牌,用料是石头,“从今天起,赤司财团的董事长是我赤司咲良,我的外孙赤司征次郎是下任继承人,有种给我再蹦蹦看,我看是你先死还是我赤司咲良先垮。”我望向麻生,“喂,给个准话,不用装,全世界都知道是你指使。你以为你身处的是哪?这里是传承千年的赤司,这就垮也未免太简单,不过是迟早会过去的事,除非你将整个总公司炸掉。不,”我勾起嘴角,“就是整家公司都没了,我家还坐着赤司征臣。现在,可以全部坐下了吗?”年纪大的理事已经都坐下,我亦坐了回来,“今天的议程不是他妈的经营权,而是怎么稳住更他妈的股价……”
  走出会议室时,等在外面的各部部长马上站起来,向我弯腰。
  被期待的重压,早就知道了。
  我呼出一口气。
  “夫人?”伊东连忙上前扶着我。
  “没事,不觉得我提起爸爸时他们的脸超好笑?”我冷笑一声,扬了扬手跟部长们打招呼,走向阿征的办公室,“欺负老弱妇孺,甚么东西。”我走进升降机,向站在外面铁青着脸的麻生道:“说的就是你,有胆做,没胆认?”机门缓缓关上,“开会前也不打听我手上的股份吗。”太简单是怎么回事啊喂。
  “他们不知道先生给了你百分之九和少爷百分之二,本来按他们的想法,是可以压制赤司家的百分之四十。我想,这本来也是先生这样做的意思。”
  “……都不打听这百分之十一跑哪吗。”
  “谁知道。”
  我摸了摸下巴,“不对,不算我和征己,他们也只是百分之二十,其余的是在股市和其他合作伙伴手上,赤司家怎看都是稳赢。”
  “我已经让人去查股市流向。”
  “趁机压价吸纳游离股份,”我翻了个白眼,“贱人。查到就将证据扬出去,即使不羞愧自杀,日本企业也没这种人立足之地,随便他跑外国去,别来碍我的眼。把握时机来上进可不等于吃里扒外。”
  叮的一声,机门打开,伊东扶着我走出,“夫人,那个,您现在也不应该直接跟麻生理事撕破脸。”
  “他已经撕了我的脸,本来就没共存的机会,结果反正都是对立,难道还要憋着气给自己难受?”坐在门外的秘书小姐急步上前将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伊东扶着我走进去,俯瞰东京的全景办公室便出现在眼前,“我没这么好心。伊东,与其计较这些,”我笑了笑,“先想怎样踢爆股价的事吧。在爸爸烦上这些前,先将它解决。”
  “是,夫人。”
  “伊东,你信我吗?”
  “……”伊东直生尴尬地撇开脸,“不信。”
  我望着玻璃窗,探头去看脚底下恍如蚂蚁的行人,抱着手臂笑道:“肯对着我说这句也不错。跟着我来吧,看我们可以相互信任到甚么程度。”我直起身,一手将额发捋起,睁大眼睛了好一会儿。半晌,我转头望向他,“看我们又可以做到哪个程度。最后一次先说明,我和征十郎不是一个类型的人,我没他变态,他也没我白痴,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是,夫人。”
  “利落点。”
  “是,夫人。”
  我皱了皱眉,“气势。”
  “是,夫人!”
  “乖。”
  “……”
  “谁叫你在征十郎面前说我的坏话。”我耸耸肩,拉开椅子坐在办公桌前,“不玩了,来吧。”
  “是、是!夫人!”
  回到家中,我去看了一下征次郎便要进书房向赤司征臣报告今天的事,却在门缝中看见他坐在书桌后,捂着双眼,低头啜泣。赤司征臣今年已经快要八十岁了,心脏也不好,我好不容易才将他劝下,没让他回公司操心。
  书房的窗帘被重重拉上,房里也没亮灯。
  我放轻脚步,慢慢退出去。
  阿征。
  我有点跌撞地扶着边上的栏杆,深呼吸了几次,重新站起来,走到安放灵位的房间。诗织妈妈的照片早已发黄褪色,旁边的却还簇新。
  世绪的性格其实更像征十郎,不到目的誓不罢休,如若必要,是不会介意手段,该狠的时候,眼都不会眨一下。却不是乱来的人,品行尚算端正,世绪是赤司征臣和征十郎最满意的大小姐。嘛,爸爸对世绪的举止比较不满,加上她长得像我,每当世绪爆脏话,赤司征臣的眼刀子就会朝我身上飞,倒是阿征不介意。
  长得像征十郎的儿子征己,性格却有几分像我,为人最是天马行空,举止看着像个合格的大少爷,却又不时泄露出痞气。他自己都知道这点,却有意无意地不管束自己的言行,装着好少爷又故意让人知道他是装的,谁都不知道他在想甚么。论才华,其实征己比世绪更优,但他的心性的确不适合当继承人,否则,哪天赤司家就被他玩没了,待家中长辈死尽后,他发疯将家产都捐出去也未可知。这方面可不像我,也不知道像谁。
  其实这两货的缺点一箩筐,大小姐和小少爷的脾气,一样不缺,但看在我和阿征眼里,总有理由帮他们开脱,反正将说法换个角度就变成优点了,啊哈。
  有一次我进医院时,担心过我和阿征过世后俩孩子会如何。那时,阿征明明很累,却还是折起衣袖,背着我走到医院的花园晒太阳,一边温声说,管他俩去死,别烦到我们就行。我打了他一下,籍口说他说得太过分,闹着要下地,其实是不想他再背着我。阿征笑着向上托了一下手臂,说,至少让他背到他再也背不动的时候,到时再想其他方法吧。然后,我就真的不再废话,任性地趴在他背上,指挥他背我去买蛋糕。他倒好,完全不恼,路人诡异的目光也不管,累出一身汗还是微笑着问我要草莓的还是巧克力。
  其实不踩到他的时候,阿征的脾气好到让人下嘴咬的地方都没有。
  但那天,我还是下嘴咬他了。
  因为,总觉得老是戳心脏的他很可恨。那时,阿征苦笑着揉我的头,乖乖地贡献手臂让我咬。
  亦难怪征己懂事后总说妈妈像个孩子,世绪再不耐烦,也总是让着我,像是生怕一根牙签都会将我戳死的样子,觉得要是让我看见她不好的一面,我的世界就会崩塌。
  真是天大的误会。
  却是我和阿征的其中一个PLAY吧。
  我望着供桌上征十郎的照片,怔住,在眼泪掉出来以前,拉开门跳出去,落荒而逃。
  第二天早上,我站在窗前,扶着窗框微微分开双脚至等肩阔度,稳稳地站好,然后叉着腰,抬头望天,深吸一口气,将眼睛睁大。
  房门被管家新田敲响,“夫人,请您用早饭。”
  我将气缓缓呼出,扶着拐杖打开门走出去,“谢了。爸爸?”
  “老太爷已经在楼下,小少爷还在睡。”
  “知道了。”赤司征臣也在打起精神。我想了想,道:“明天早点叫我,早餐我来做。”
  “……夫人?您还要回公司……”
  我打断他的话,“我说了是我来做。”
  “是的。”
  “谢谢。抱歉,我最近的脾气不好。”
  “不,请您不要这样说。”
  又开始回到公司的一天。好在我的服装品牌是在赤司财团旗下,我现在也不致于对总公司的事两眼一抹黑,可尽管如此,我还是被这些事缠到焦头烂额,在我不停犯错和赤司征臣、伊东直生的指导下,艰难地总算将局面兜住,坐稳董事长的位置。
  一年后,元旦晚会再次办起来,我穿着和服在会场转了一圈,便先行离席,自然没人敢拦我。我像是没办法控制自己般,再次走进我一年没进过的供桌房间。
  阿征的照片依旧放在同样的位置。
  依旧是我熟悉的清秀轮廓。
  我的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
  呯的一声,我反手关上门,然后用左脚拖着右脚,快步走到供桌边,拿起烛台狠狠地一把砸到地上,咣当一声。不够。我又拿起盛着糕点的碟子,抬手猛地摔到地上,点心撒到一地,瓷片四散。我再双手捧起香炉,高举过头,砸下去,咣当,灰烬洒出,扬起一阵白雾。
  我楞了楞,然后尖叫出声,“啊───────────!”我趴在供桌上,将桌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扫落到地上,一脚踩在阿征的照片上,不停地踩,相框都被我踩爆,尖利的断处将我的脚底刺到鲜血横流,血红浸湿了白色的袜套。我还是不停地踩,然后摔倒在地上。
  我的视线早被泪水模糊,但我还是朝着供桌爬过去,一把将整座供桌推倒,再爬回来,不顾刺伤手,用蛮力将所有相框都拆掉,将玻璃片和木框丢开,拿着相片就不停地撕扯,将所有照片都撕个稀巴烂。
  “啊────!啊啊───────!”我毫无意义地大声尖叫,“啊!!!!!!!!!!”伏在地上,我只懂得尖叫和嚎哭。
  “啊─────!!!!!!”
  “啊!!!!!!!!!!!!!!”
  过了一阵子,我忍着抽搐的呼吸,爬去逐张捡回照片的碎片,看见其中一张有着阿征的赤红眼眸。我又楞了一下,然后抱着碎片缩到角落,抱着膝,眼泪、鼻涕和鬓边碎发,塞了我一口。
  “呜……”我闭上眼睛,用力地捂着胸口,“阿征,呜哇!!!啊────!啊!!!!!呜……”我用头撞向墙壁,用力地撞。我不知道要怎做才能让自己可以呼吸过来。
  认识了有你在的幸福,我还要怎样活在没你的世界?
  你以为教了我怎样工作、怎么控制饮食、怎么养活自己,我就可以自己一个人活下去了吗?
  我要的不是这些。
  我要的是你!
  是我到现在都没法理解、正在摧毁我,所谓的爱。
  我爱你,阿征。
  我爱你。
  “啊─────────!!!!!!!!!啊─────────────!”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是在医院。望着纯白色的天花板,我动了动右脚。
  然后,我知道我再也没办法站起来了。
  谁都没说过,愈幸福就会带来愈大的灾难。
  我翻身,背对着站在门边的赤司征臣,将脸埋在枕头上,咬着牙关,眼泪再次滑下。
  阿征,我现在,幸福到锥心刺痛。
  先走的人是你,狡猾死了。
  一个月后,我如旧回到总公司上班,坐进征十郎坐过的办公室,埋头弥补被我丢下一个月的工作。除了赤司大宅,现在连总公司都被改建成无障碍空间,各地的分公司也在着手改建,倒是因此而可以多请不少残障的雇员。
  嗯,是的,我再亦站不起来,需要坐在轮椅上了,视力也大减,脖子上挂上了眼镜,看文件的时候需要戴上。
  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到来。
  早知道就不经常和阿征吵架了,每一分、每一秒,多浪费啊。
  这就溜走了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六章 似水的温柔(上)
  
  三年后──
  “夫人。”新田管家接过我的袋子。
  “爸爸?”
  “正在书房教导小少爷。”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复又继续走,“是吗。”因为我抽不开身,这几年,征次郎是由赤司征臣教养。就我看来,已经是比他当年对征十郎时好多了,但他的教育方式对一个才五岁的孩子来说,也还是太过严厉。
  何况,他还经常不自觉地将征次郎和阿征、世绪相提并论,连征己都会被他拉出来当榜样。在赤司征臣的眼中,曾孙征次郎远远不及他所教导过的任何一个孩子优秀。一边对征次郎施以比对阿征更松的教导,知道自己不可以逼他过紧,却又一边不满意征次郎的进度。孩子没有父母,这么敏感,曾爷爷的态度不让他难受才怪。
  我换过衣服下来,看见赤司征臣已经板着脸坐在饭桌的最尽头,小小的征次郎挺直着背,端正到近乎僵硬地坐着,赤司征臣望向征次郎的目光透着失望。我捂捂额头,不说甚么,等大家都吃过晚饭,征次郎上房间自习后,我才开口。
  “爸爸,谁是天生的贵族。”我才不信当年阿征这么好看的姿势是天生的。
  “我们是赤司家,我记得我有让你上过贵族史的课。”
  我木着脸说:“切,这都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吧,日本现在就只有天皇是贵族。别忘了……”正想说天皇见首相时的表情,我最终还是住了嘴,不在土生土长的赤司征臣面前说甚么,“真正的贵族不是源自于血脉,您没看过动漫?这样的台词没听过?”
  “正因为不是天生的,我才会对征次郎有要求。”
  ──次郎你其实就是次货吧。
  ──可怜。
  我在赤司征臣的瞪视下,叼着饮管喝苹果汁,“算了吧,您训了我这么多年都没成功过。”
  “至少在外面的时候不算失礼。”
  “我可不觉得在家里摊着坐有甚么失礼。”
  “可以了,咲良,征次郎的事,你别插嘴。”
  我翻了个白眼,放下手上的饮料,将轮椅退开,作势欠身,“抱歉,我无意顶撞您。只是,您给征次郎笑一个不会死吧喂。”
  “……”
  “不,您还是不要笑了。”
  “……”
  征次郎毕竟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他未来要承担的公司管着这么多张嘴,心眼少一个都会死掉。突然,我觉得可以理解征己想将公司捐掉的想法。
  ──难、难道征己这个小变态真的有像我?
  我甩头不去想有的没的,吃过饭后甜品便回房间继续工作。未几,我推开键盘,摇了摇铃,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便推门而入。这位是木村秀子,家中曾经有一个全身瘫痪的小儿子,前几年过世了,管家新田便将她聘了来照顾我。
  “夫人,是要上洗手间吗?”木村秀子问。
  “嗯。”我点下头,木村秀子便将我推进洗手间,帮助我上洗手间。我在洗手时,顺道问:“考上大学了?”她的大儿子今年高三,正是要考大学的时候。
  “是的,”木村秀子笑起来,“刚刚收到通知,是京大。”
  “京都大学?”我用手帕抹干净手,木村秀子便将我推出去,“蛮行的嘛,没听你提起过你家儿子这么棒。”
  “不、不,”木村秀子嘴上谦虚着,脸上的笑意却是挡都挡不住,“不算甚么、不算甚么。”
  “读的是?”
  “电脑设计。”
  “学费有着落了吗?没的话让他来见我一面,如果他对我胃口,他亦答应毕业后进赤司财团工作至少三年,我可以给他奖学金,生活费都包进去。”
  木村秀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千恩万谢地答应。她家怎么可能负担得起学费,管家新田早就跟我提过,希望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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