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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情满潇湘-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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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穿着绣着鸾凤的吉服,与人在园中赏菊,又和跟前人说笑:“每年这个时候菊花开得正好,今年这些花也都料理得不错。”就因为她生在重阳,所以闺名才取了“金英”这两个字。

众人随行游了半天的园,当中也不知是谁说了句:“皇后娘娘,今天这样好的日子,娘娘的千秋,这些花开得这样好,怎能没有诗作呢。”

当下便说开了,说谁谁,自幼饱读诗书,博古通今;又有谁文墨极好;又有谁极善吟咏。黛玉便想起湘云一干人来,若是她在跟前定是个坐不住的,只怕早就诗兴大发,要高声附和了。

敦慧悄悄的拉了拉黛玉的衣裳:“嫂子怎么没个反应呢?”

黛玉不想在这样的场面出风头,因此谦逊道:“何必出这样的风头,只说我不会。”

敦慧却说:“什么不会呀,就是我哥也夸赞嫂子文采了得,何必让这些人给占了先。我可不服气。”

后来皇后让大家即兴以菊花为题赋诗,自己也做了一首写在上面,黛玉勉强诌了几句搪塞了过去。此番评比下来,都推皇后的那首为上。

皇后忙说不敢当,又赏赐了一回,黛玉得了一串腕珠,一根寿字银簪,一对宫制荷包。

待宫中赐宴毕,黛玉与敦慧回府时,却见水溶早回来了。

黛玉让含烟给自己卸身上的首饰,又换了家常衣裳。转过了碧纱橱,却见水溶拿了本书正歪在那里看,见她过来了,便放下了书,坐正了身子,笑说道:“我听歆儿说。今天王妃在众人前展示了一回。真是件大喜事。”

黛玉撇了撇嘴:“哪里轮的上我展示呢,也犯不着逞才。”

水溶笑着拉了拉她的手:“我听歆儿说你得了赏赐,这就很不错了。怎么,你不高兴么?”

黛玉也从未将这些放在心上,又问水溶:“今天王爷回来得倒还早。”

水溶道:“没什么事便回来了。”

夫妻俩坐着说了会儿话,孟一进府来禀事,水溶便出去了。

来到花厅上,孟一见了水溶的面,忙起身来。

水溶眉毛微挑,含笑道:“说了没什么事你不用过来了,有什么话,让你的小厮传个口信,何必跑这一趟。”

孟一站着答话:“荣国府那边传出话来,说宝玉回去了。”

水溶微怔忙问:“回去呢,他自己回去的?”

孟一道:“才遇见了他们贾府里的人,站着聊了一会儿便说起了宝玉的事来,据说回去有几日了,是自己回去的。这样就好,省得王爷整日担心。”

水溶道:“我倒还好,就是家里的王妃……”说到此处,水溶顿了顿,转而又说:“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只怕政老爷饶不了他。也不知他到底怎么想的,走了就走了吧,何必再回来。”

孟一笑道:“或许是他想明白了,回来难道不好么?”

水溶点点头,又问:“今天你去东平王家,可有什么新闻吗?”

孟一略一沉吟,这才缓缓说道:“回王爷,只怕大事要出来了。”

水溶见孟一神色凝重,忙追问:“什么大事?”

孟一道:“我听东府里的长史说,忠顺王的意思不想就此收手,只怕后面还会有大动作。只怕就是这几日的事,只怕荣府里还会有风雨。”

水溶一震,同时又觉得心烦,想着两家本来是世交,如今又是姻亲,原本也该多多照顾。只是忠顺王管了这一档事,他不好插手,现在还在罚俸期间,皇上对他也有了嫌隙之心,要说上什么话,只怕有些困难。听得孟一如此说,便道:“宁府的事还未完,荣府的事又牵扯了出来,你可知道都牵扯了些什么人和事?”

孟一道:“我只听说有什么私交外官,还有什么私下放高利贷,据说还有几件人命官司呢。王爷听听,哪一项罪名不是要命的?只怕又得闹出一番干戈来。”

水溶蹙眉道:“他们府中虽然也有交情,也是父辈们的事,如今这一代我又只和宝玉熟,政老爷又撤了职,袭爵的那位大老爷也是个不中用的,只怕逃不了。只是这些事如何这么快就翻了出来?”

孟一低声道:“只怕是中间有个什么熟知详情的人,背后将荣府那些事都给抖落了出来,而且处处都是要害。”

水溶听说心里知道此事定小不了,又有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之说。只怕又有许多无辜的人要牵扯进去,不免想起宝玉来,要是他就这样走了,也不至于被这样一场风波给牵连。

且说宝玉走后,王夫人一直卧病在床。突然彩霞来说宝玉回来了,王夫人原是不信,又当是在梦中,直到宝钗跑了来,又哭又笑的和她说了一通。宝玉走了来,和王夫人磕了两个头,王夫人坐起身来,一把将宝玉搂在怀里,儿呀,心肝的叫了好一阵。宝玉却只是落泪,并不说话。

贾政知道儿子回来了,让人将他叫去,在书斋里训了半天的话,原是动了怒要打他,后来被清客们给拦住了,这才草草收了场。

袭人等知道他回来了,忙忙的迎了出来,喊了声:“二爷,你可急死我们了。”

宝玉目光有些呆滞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麝月、秋纹、碧痕几个。袭人上前拉着他,上下打量了一回,鼻子发酸,眼圈一红,便落下泪来:“走了将近一个月了,也大瘦了。”又见他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有些乱蓬蓬的,便拉着他回屋去换衣裳,忙着伺候他梳洗。

宝钗踽踽独行到窗下,见了此番光景,只觉得胸口发闷,她还只当宝玉是和惜春一样,离了家再不回来了,好些梦中都看见他出家做和尚去。如今总算是回来了,宝钗含着热泪,慢慢的走进了屋中,从袭人的手中取过了梳篦,便要亲自动手给宝玉拢头发。

一面替宝玉梳头,一面和他说:“太太这些日子全是躺在床上,前几日就不肯再用药。好在你回来了,不然太太她就是……”宝钗又觉得下面的话有些不吉利,便又硬撑着说:“老爷虽然也生气,但总归也是担心你。这日子总归是还要再过的,再慢慢的筹划吧。”

宝玉见宝钗言语温柔,又不嗔怪他,突然想起这些年来宝钗跟着自己,也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委屈,心中生出如许的歉意来。宝钗替他戴好了发冠,插上了发簪。

宝玉回过身子,一把拉住了宝钗的手,宝钗有些不防,当时便立在了那里。宝玉见她如此,只好又讪讪的抽回手来,起身来向她深深的作了一揖。宝钗连忙还礼。

莺儿端了热水来,见两人正对拜,便笑了:“二爷和二奶奶怎么越发的多起礼来,当真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呢。这下好了。”

说着宝钗脸微红,嗔道:“就你事多。”于是亲自绞了帕子递给宝玉擦脸。

这一月来宝玉到底在什么地方,怎样过的,宝钗一句话也没问他,心想只要回来就好,比着平常,更加添了几分温柔。

倒是袭人到底放心不下,底下问了宝玉好些话,后来又叹道:“这些日子可是苦了奶奶,薛大爷出了事,如今又在牢中,薛姨太太也抱恙在家。好在身边还有个邢奶奶帮着服侍。”

宝玉忙问:“薛大哥犯了什么事?”

袭人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才压低声音和宝玉道:“因为家里给闹的,失手将那夏奶奶给打死了。如今夏家的人找上门来闹,所以才被人给拿了。二爷听听看,这一家子要是不和睦,可真是灾祸呀。二奶奶回去住了几天,节前才回来,家里的这些事都是大奶奶帮着料理。回来的这几天愈发不大说话了,只是坐在屋里哭,跟前只个莺儿服侍。我们却又不好多劝。谢天谢地,好在二爷回来了,这个家也散不了,您多劝着二奶奶,只怕闷在心里久了,生出什么病来。”

宝玉听后却是漠然,心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他本打定主意再也不回这个家,哪知兜兜转转一圈还是走了这样的路。

不多时,贾环和贾兰也皆来向宝玉请安问好,倒是贾兰比贾环高兴:“二叔叔回家是天大的事,只是可惜了,要是二叔叔肯考完后面的试,依着二叔的文采,定能中个好名次。”

宝玉却只一笑,拍了拍贾兰的肩膀。

只贾环在一旁多有些不自在,心想离家就离家吧,又回来做什么。好不容易他在家受用几日,如今又要被人比来比去,偏偏自己还处处落下风。心中不免生出愤恨来。


第177章:大厦将倾

宝玉独坐在自己的小书房里,书案上放着几个竹本子,上面写着“窗课”二字,跟前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四书五经。这些东西在宝玉看来是那么的刺眼,他负气之下,便将那些竹本子一把扫到了地上,又攥紧了拳头,一次重似一次的捶打桌面,极力的想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碧痕捧了茶来,见此情形吓了一跳,忙道:“二爷,这是怎么呢?”

宝玉回头看了她一眼。

碧痕目光却躲闪了。

宝玉却笑了:“你怕我做什么,我又不打你。”

碧痕道:“可是刚才二爷那神态怪吓人的。”

宝玉却突然和她说:“你在这屋里这些年了,难道不想出去吗?”

碧痕道:“二爷和奶奶对我们又好,出去做什么。以前屋里那么多的丫头,如今就剩下我们四个了,奶奶又带来了四个。佳蕙、檀云他们是出去了,小红去了以前的琏二奶奶那边,以前被逐的坠儿,还有茜雪。”

宝玉听着她说起以前屋里的人来,更加增添了几分惆怅,想到了病死的晴雯,被母亲驱逐的芳官等,后来随了林妹妹入宫的雪雁,归家的紫鹃,后来自尽的鸳鸯等等。往日里的莺莺燕燕,如今还剩几个?

宝玉想起了晴雯,心中越发的不好受,她那样灵气的女子,到底又碍着谁呢,不过是比别人长得好些吧,到后来这也成了她的罪过。心想终究是自己误了她。

宝玉起身想将放至于高格上的玻璃绣球灯取来,碧痕忙替他挪了椅子,有些不解:“这盏灯一直放在那里,也没挪动过。二爷取它来做什么?”

宝玉没有答话,他紧紧的将绣球灯抱在怀里。一手慢慢的理着那串悬下来的金黄色的穗子,不由得想起几年前初秋的那个雨夜,他才从北静王府回来,因为一整天都记挂着她,所以来不及换衣裳便去潇湘馆瞧她。宝玉如今都还记得她那首诗篇上的句子,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临走时,她怕他在夜里滑着跌了跤,所以才将这个玻璃绣球灯送了他点着。后来不知怎的,一直忘了还回去,直到这盏灯被他高高的放在那格子里。

碧痕在跟前看着,只见宝玉目光有些痴痴的,也不知是哪里魔怔了,不好多劝,想着要是他又生气了要离家出走怎么办,因此便悄悄的退下了。

这边麝月和文杏正在铺床呢,袭人抱了衣服进来,却见宝钗还独坐在窗下,还在等着宝玉,袭人笑说:“二奶奶别担心,二爷很快就过来,已经让莺儿去请了。”

宝钗自己将脖子上挂着的项圈取了下来,上面缀着的是那块黄灿灿的金锁,上面镌着的字,依旧清晰可见。

莺儿去了半日,却独自回来了:“二爷说让奶奶自己睡。”

袭人忙问:“那么二爷今晚睡哪?”

“二爷说就睡书房。”

袭人看了宝钗一眼,原本还想劝解几句,宝钗却突然含着笑说:“如此也好,也好。你们都下去吧。”

宝钗独坐在黄杨木的大床上,铺着的被子是大红的织锦瓜瓞连绵,两只并排着的鸳枕,如今在宝钗眼里,却从未成过双。他回来和不回来,又有什么区别呢,她身上压着的担子,他几时能替自己分担一点儿,连日来发生的事却堵在心中,终于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几乎晕倒过去,好在莺儿进来时发现了,叫了一声:“奶奶!”

宝钗终于支撑不住躺下了,家里又多了一口病人。只有让李纨出来料理着家务,尤氏婆媳在这边住着,也帮衬着些。只是她丈夫儿子还在狱中,如今也不清不楚,又如何来管这边府里的事,不过是李纨苦苦的支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宝玉更是足不出户整日闷在家中,除了一早一晚到贾政、王夫人处问安,其余时间基本不出门。

这日一早,贾政将宝玉叫去了训话,宝玉垂首静听着,大气也不敢出。

就在此时,林之孝匆匆的跑了来,神色慌张的说:“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

贾政眉头微皱,漫不经心的说了句:“什么事,这样毛躁。”

林之孝言语慌乱:“忠顺王带着好些人进府来了,只怕情势不好。”

贾政脸色大变:“什么,难道我们府也会落得和东府一样的下场不成。我出去会会那个忠顺王。”说着便整了整衣衫出去。

宝玉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这间屋子,却突然觉得满屋子都在摇晃,他已不清楚这是在哪里。

贾政匆匆的赶来拜见忠顺王,却见一行人正站于影壁前,忠顺王永泽穿着蟒袍,戴着赤金王冠,正坐于轿中,并没下来。后面侍立着上百位一身飞鱼服的锦衣卫,还有一位官爷面相十分熟悉,贾政匆匆看了一眼,已经认出是贾雨村来。贾雨村却当做没有看见一般,扭过头去。

贾政见此阵仗心知有些不好,连忙到跟前与忠顺王见礼,叩拜已毕。此时贾赦换了公服也忙忙的跑了来见礼。

忠顺王在轿中笑说道:“赦老爷、政老爷还真是客气。”

贾赦忙道:“王爷屈驾寒舍,还请王爷进屋中喝杯茶。”

永泽捻须笑道:“喝茶倒不必了,本王来贵府是有公事要办。”说着便要下轿,贾赦和贾政连忙去搀扶,永泽却将手递给了跟前的内侍。

贾赦和贾政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俱已明白不是什么好事。只怕和东府同样的下场,大祸将至。思量间,贾赦只觉得如芒在背,额上已经汗涔涔。

永泽下了轿,四周巡视了一回,点头冷笑了句:“好一座辉煌巍峨的公府。”说着又叹了一句:“哎,可惜呀。”于是便让跟前的一个内侍宣读皇上的口谕。

“上谕:查贾氏荣国府私下结交外官,其心叵测。有知情人举报有放高利贷者,其心可查,更有数条人命官司,查之脱不了干系,其心可诛。查抄家产,审理事案,一并事项交予忠顺王查办,钦此。”

贾赦、贾政跪于地上,战战兢兢地听完了,惊出一身冷汗来,心想纸包不住火,事情终于爆发了。

永泽左手负于身后,右手缓缓的捋着胡须,面含着微笑:“赦老爷,政老爷小王无礼冒犯了。”说着,向身后一挥手,后面站着的那些士兵们纷纷向内院跑去。

贾雨村站在后面一声不吭,板着一张脸。

贾政暗地里瞧去,心中不免冒火,好呀,你个贾雨村,当初见你落魄,又是妹丈所举荐,才替你在京中谋了个官位,没想到竟然养了一匹狼。如今只恨当初怎么没将跟前这个白眼狼给早日看个明白。

彼时王夫人俱已得到消息,原本身子好些了,突然又听得人来报:“太太,不好了。忠顺王带着贾雨村来要抄我们的家。”

“什么!”王夫人又直挺挺的晕厥了过去。众人慌乱了,连忙要去掐人中,又说要请大夫,可眼下一片慌乱,哪里还顾得上去请大夫,彩霞帮着灌了几口米汤过去,王夫人这才醒了过来。

宝钗也强撑着过来,娘俩抱头痛哭了一回。其余的也自顾不暇,竟没人来劝她们,王夫人只是拉着宝钗说:“我的宝丫头,是我弄坏了你。早知如今还结这门亲事做什么。”

这里正哭着,那些前来抄家的锦衣卫已经到这边院子里来了,吵吵嚷嚷的,将上下人等控制住,又去翻寻房中值钱的好东西。不顾王夫人病中,硬生生的将她从床上给拖了下来。房里人俱是些女眷,平时见个外客都要回避,哪里见过如此阵仗,如今进来的竟是一群强盗。将屋里人不分主仆尊卑像是赶牲口似的,驱逐到院中。

那些锦衣卫将屋中翻个稀烂,藏于内室的几口大箱子已经搬了出来,其余的拿不走的东西俱已砸烂。

王夫人在惊吓之余,又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又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了,天地之间都在旋转着,身子一阵重似一阵,随即已经狠狠的往前一栽,就再也没有起来。

当下闹得人仰马翻,哭喊声,唾骂声此起彼伏。沦为下人的凤姐也被人给揪了出来,邢夫人、贾琏夫妇,李纨带着贾兰,赵姨娘神色慌张的牵着贾环,一并聚齐了。此刻谁也顾不上荣禧堂院子里暴毙的夫人。

宝玉垂首站在那里,怀里紧紧的抱着那只玻璃绣球灯。这么一天,他或许早有预料,原以为自己能逃掉,却终究躲不过宿命的安排。

忠顺王坐于那里,正看着下人们忙着搬东西。又从贾琏房里搬出两箱子的当票,还有一箱子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账目。忠顺王匆匆的只一瞥,心想这么大的一个府邸,竟然没有多少的油水可捞,原来竟是个空架子。

贾琏眼见着从他屋里翻出这些来,他竟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应该就是凤姐背着自己给捣鼓出来的,没想到竟害惨了自己,因此狠命的向凤姐瞪眼看去。

就在人仰马翻时,突然听得赖大进来通报:“大老爷,二老爷,大喜,大喜呀!”


第178章:乐极生悲

赖大慌慌忙忙的跑了来,却见忠顺王正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府中大都的男女老少都聚集过来了,等待着忠顺王的裁夺。见此情景,将原本要说的话,生生的又咽了回去,小腿肚不停的打着颤,不住的拭着汗,已不能语。

对于贾赦、贾政来说,如今大祸临头,哪里还能有什么喜事。

永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显然没个防备,便指着那赖大说:“什么喜事,说来本王也跟着高兴高兴。”

赖大见问,只好战战兢兢答道:“小兰大爷高中了。”由于害怕忠顺王的权威,因此说得极小声,不过当时一片死寂,李纨护着儿子却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心中豁然大喜。这些年来她孤儿寡母的实在不易,满心希望都在儿子身上,不曾想儿子竟在如此关键的时候给她挣了回脸面。从此以后她也可以扬眉吐气了,不用再看任何人的眼色,也能有个封诰。不知是喜悦还是想到了这些年的不易,心中生出好些凄楚来,那眼泪更似以前多了起来。

虽然是件极喜的大事,可眼前正是大祸临头,她和儿子又不知如何过得去,人人自危,她又哪里敢露出半分的喜悦来。此刻的心情,正好似倒了五味瓶,说不出的酸甜苦辣。

永泽又多问了一句:“高中什么呢?”

赖大如实答道:“中了武举第二十七名。”

永泽向人群中看了一眼,不缓不急的说了句:“这位小兰大爷是谁,出来本王瞧瞧。”

贾兰听见被点名,不得不去,慌乱中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一眼祖父,也不知福祸,只得出了列,到了跟前和忠顺王磕了头。

永泽见他年未弱冠,身着茄灰的直裰,模样还算清秀,身量倒也壮实,论其言谈举止,五官容貌比宝玉自然是比不过,不过却多出几分的英挺之气来。

贾兰规规矩矩的行了礼,亦不敢抬头去看忠顺王,心中俱是忐忑难安。

永泽便笑了:“好,好。”又向贾政道:“此子可教!”

于是又让贾雨村带着人去清点清缴上来的那些物件,忠顺王见有不少的违禁之物,便大笑:“区区一个公府,竟好大的胆子。以前仗着府里出了个贵妃娘娘,也忒胆大了些。来人,将这些一一造册登记了,可是铁证如山。”接着又命人将这些人等全部给锁了,当家之人,身上背负着罪行的,先发往大牢,其余仆妇家眷等,先找处地方关押起来。

正在分配事务时,突然有军牢来报:“北静王来了。”

忠顺王一蹙眉,两人在政见上向来不怎么和气,他们水家如今和贾家算是有姻亲,此时来了,定没什么好事,想到此处就很是烦躁的说了句:“他来做什么,真是多管闲事。”

水溶的轿子已经过了大门,进了第二进门了。接着便停了轿,水溶弯着身子从轿中出来,六儿赶着上来扶了一把。

水溶大步向忠顺王处走去,忠顺王已经起身来,脸上挂着笑:“怎么就惊动了北王爷,这里有我,也能办下来,就不敢再劳烦北王爷了。”

水溶淡淡一笑:“奉了皇上的圣旨来,幸好我及时赶过来了。”说着便让宣旨的太监读了圣旨,大意不过是因贾兰中了武举,查其也没罪过,可以免受责罚,又闻其母是个寡妇,也不受责骂,择日搬出府邸,于别处居住。又将荣国公一爵赏给了贾环。余者命忠顺王看管查办。

水溶弄不懂皇帝为何这样下旨,不过是办了件分内事。

赵姨娘突然听见儿子袭了爵,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喜事,当时便不顾众人在场,还有两位王爷在跟前,哈哈的大笑了两声,引来众人侧目。贾环也喜不胜收。

欢欢喜喜的接了旨,不曾想自己一直给宝玉给压制着,从未有过翻身的时候,没想到爵位竟然会落到自己头上。

贾政显出一副漠不关心来,想着祖上的基业,不曾想到到他这一代竟然就凋落了,以后到了地下,怎么去面见祖宗。贾赦不曾想那年的一句戏言,却成了谶语。

当下锦衣卫便放了赵姨娘母子,赵姨娘大笑不止,又手舞足蹈起来,将头上的发簪全部拔了下来,像是疯癫了一般,口中念念有词:“我养了个好儿子,我养了个好儿子。这个家都是我的了,都是我的了。”

又去扯身上的衣裳,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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