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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情满潇湘-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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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去扯身上的衣裳,众人忙避过目光,只当赵姨娘是疯了。贾环见状,脸上羞愤难当,连忙过去抱着母亲,死命的往别处拖。如今他可是国公爷了,这样大的脸面可丢不起。

虽然有旨意,贾环得了爵位,上谕说要查抄荣国府,因此贾环并未得到在府里居住的机会。也不会将查抄之物归还于他。

此番闹剧过后,忠顺王倒忍禁不俊,又回头对水溶说:“北王同我一并抄捡这些东西吧。”

水溶却双手一拱:“皇上只让我过来传个旨意,再说本来让忠王全权负责,也不敢随意僭越。”

永泽一听,倒还顺耳,微微一笑:“那么有劳北王跑这一趟了。”

水溶便要告辞,又匆匆的看了一眼这些被押的男男女女,一眼看见了宝玉,暗想道:今日祸事,你若是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只怕就躲过了。何必来淌这个浑水。如今他是爱莫能助,只看后面能不能有什么法子。因此略站了站,便又乘轿而去。

永泽忙让人去相送。

水溶在轿中自思,黛玉还不知这边的情形,要是她知道了,指不定哭得怎样厉害。这里身子才好些,别又添了什么病痛。内忧外患,扰得水溶不大清静。他先回宫回复了旨意,皇帝也没说什么,只略点了点头,便背过了身去。

水溶赶着回了府,径直往这边的院子走来。且说韩母来了,正和黛玉说话呢,敦慧自然回避了。见水溶回来,韩母连忙起身,行了一礼。水溶还有些无所适从,这毕竟是以前的岳母,自己是晚辈,赶着回了礼。

黛玉含着笑说:“王爷回来得倒早。”

水溶凝眉道:“处理完手中的事便回来了。”又看了一眼韩母便道:“不知夫人在此,倒有些冒失了。”

韩母看着曾经的女婿,倒也思绪万千,自然而然的就想起过世的女儿,也时光飞逝,过得好快。又柔和的一笑:“老妇登门来给王妃请安,顺便替我们家的琦儿来提亲。”

水溶听说方道:“倒劳夫人走这一趟,两人的八字可还相符?”

韩母笑着点头:“算命的先生说是极好的一对,还是我们家那小子有福气。王爷肯将郡主许于他,也是我们韩家的荣幸。”

对于妹妹的未来,水溶自然看得比什么都重,可如今心里还有别的事,也不愿意怎么过问,因此便和黛玉道:“王妃是嫂子,长嫂如母,这事王妃拿主意吧。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一回。”说着便出去了,连衣服也来不及换。

黛玉一愣,心想他回来了能帮着出个主意,毕竟此等大事她也不好贸然做主,没想到又扔给了她。

韩母又在跟前说了一会儿话,见天色不早了,这才要告别,黛玉忙说要留饭。韩母却笑说:“就不用饭了吧,如今两家也是姻亲了,没有那么多的客套。等闲了,再来和王妃请安。”

黛玉忙说:“费心了。”又让惜月去相送。

水溶听说韩母走了,这才过来。

黛玉只管和水溶道:“才韩夫人说该把日子订一订,偏偏王爷在跟前又没什么话。我说了,还得和王爷商量商量。再怎么着,也得明年去了,不着急。”

水溶点头道:“你做得很周全。”

黛玉笑说:“不得不谨慎一点,不然回头王爷又会揪着我的小错不放。”

水溶却拉着黛玉让她在身边坐下,语气柔和的与黛玉说道:“我与你说件事,你听了却莫太过于悲痛。”

黛玉很是惊讶忙问:“发生了什么大事,你一直在瞒着我吗?”

水溶道:“我不是要瞒着你,这事今天才出来。荣国府遭了大祸,你两个舅舅如今下狱了,府邸也被查抄。宝玉等都被关押了。听说你二舅母也亡故了。”

水溶说得极为的柔和,黛玉听着一愣一愣,半晌没回过神。

水溶又拉着她的手说:“你别怕,都有我呢。就算发生天大的事我都替你扛着。”

黛玉滚下两行热泪来,已哽咽不能语。那毕竟也是她的外祖家,母亲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自己长大的地方。

水溶又在她耳边说道:“事情出来了,下一步怎么走,我会处处留意。听说罗织了许多罪名,要想脱身只怕难。”

黛玉只是哭:“这些事又与宝玉何甘呢,他既然走了,何必再回来。”

水溶叹道:“有些东西命中怎么躲也躲不过。你也不要太伤神,里面的事我尽自己的能力吧。只是现在我也不见得能说上什么话。我听人说忠顺王手下有几个酷吏,办事惯会雷厉风行,又很有做派。再有皇上是铁了心要拿贾家说事,只怕凶多吉少。”

黛玉并不开口向水溶请求什么,自己如今却像个局外人,可她无法冷面的看这一切。


第179章:风雪狱神庙

今年的初雪来得比往年都早,才刚刚十月初三,一夜的北风呼啸过后,早起天就阴霾着,骤然变冷了不少,还未到中午时,天空就洋洋洒洒的下起雪来。

黛玉站在廊下,伸出手来去接从天而降那一片片,洁白的雪花。那些雪片刚刚一接触到黛玉温暖的掌心立刻化成了水滴。

彤云走了来,给黛玉加了件外衣,摸着她的手竟是那般的凉,忙道:“王妃屋里歇着吧,这下雪了,又冷了好几分。”

黛玉忙问:“衣裳可都送去呢?”

彤云道:“惜月姐姐包了一件青狐的披风,又包了件羽缎,让顺儿给送了去。我还说该烧个手炉一并装上的,惜月姐姐却说王爷不大用手炉,即使隆冬的天气也不大烤。”

黛玉一笑:“可是呢。不管天多冷,他的手总是那么温暖。”此刻她有些怀念那双温暖厚实的大手,他说过,不管遇见怎样的困难,两人都能一路扶持着走下去。

管妈妈走了来,见黛玉站在风雪中,诧异道:“外面又是风又是雪的,王妃怎么不进屋去呢,冻坏了怎么好?”

黛玉却不在意,忙问着管妈妈:“事情可都打听清楚呢?”

管妈妈拍着胸脯说:“王妃放心,都问清楚了,我们还是进屋里说吧。”

到了东屋,坑头已经烧得滚热了,黛玉上炕坐着,让管妈妈坐在炕沿边,紫苹端了茶来。管妈妈道:“听说已经转到狱神庙去了,不过男女应该是分开关着的。”

黛玉忙问:“哪里的狱神庙?”

管妈妈道:“就是西山那边,来回不过二十几里地。”

黛玉不大出门,也没什么地理概念。如今总算是打听到了下落,自己也有了谋划,便对下面的紫苹说:“去将含烟叫来。”

很快含烟便过来了。

黛玉道:“你去备几样常用的丸药,准备几样不大穿的衣裳,要厚的,能御寒的,再准备点点心饽饽之类拿盒子装好了。”

含烟不知道准备这些做什么,也不好多问,应了一声便就下去了。黛玉又让管妈妈去准备车子,半个时辰后就出门。

紫苹忙问:“王妃是要出门么,外面还下着雪呢,看样子只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黛玉道:“出去看看,哪里顾得上风雪呢。你也随我一道去吧。”

当下便已备齐,黛玉带了管妈妈和紫苹,一道登车而去。南晴本来要来问安,却见黛玉冒着风雪就出门了,很是纳闷,与旁边人道:“我们王妃出个门还真是不挑时间,这样慌慌忙忙,赶着去见谁呢。”

旁边也无人答话。

且说黛玉坐在车上,紫苹给她塞了一个手炉,又有脚炉,倒也还暖和。由于是下雪天,马车跑得并不快,二十里的地,竟然走了将近两个时辰。黛玉想着还要去打点,便拿了一个荷包,里面装了些散碎银两给管妈妈下去打点。

管妈妈紧紧的拉了拉衣裳,包着块头帕,哆哆嗦嗦的往狱神庙走去。快到时,几个狱卒便拦了上来,管妈妈陪着笑上前知会了一阵,又许了不少的好处,其中一个中等个头,蓄着络腮胡的男子说:“既然是王妃降临,没有拦着的道理,只是时间有限,请王妃抓紧一点,上面知道了,不大好交差,我们这一斑快要换班了。”

管妈妈点头不迭:“知道,知道,有劳官爷了。”

管妈妈打点好后,回头见黛玉已经下车,紫苹正站在旁边。管妈妈连忙跑过去赶着去搀黛玉,一面笑说着:“王妃当心脚下。”

狱卒们皆背过身去避嫌。

黛玉抬头望了一眼,眼前是一排芦苇和草茎糊了稀泥搭的围墙,长长的一排木栅栏。一个简易的四合院,正面三间屋子是低矮的瓦房,中间的那间屋子供着狱神,左右两间是狱卒们交班办事之处,两侧全是茅屋,显得很是简陋。

黛玉让紫苹打听了一下凤姐关在何处,适才和管妈妈交涉的那个狱卒指了指东面的一间茅屋。

黛玉步子显得有些蹒跚,慢慢的向东面走去。隔着木窗看了一回,屋里光线甚是阴暗。此番情形,到让黛玉鼻子一酸,随即就落下眼泪来,心想风姐姐一生争强好胜,那么风光荣耀,几时落魄至此。

紫苹又让那狱卒过来开了门,黛玉挨门进去。这才见靠墙的地方有一土炕,上面似乎躺着一个人。黛玉喊了一声:“风姐姐!”

炕上的人没有应声,不知是不是睡着了。紫苹连忙上前查看一回,又推了推躺在炕上的凤姐,无意中摸得她身子滚烫,紫苹叫了一声:“哎呀,正发着高热呢,看来病得很厉害。”

黛玉连忙走到跟前,炕上躺着的那个人正是凤姐,乱蓬蓬的头发,削尖的脸蛋,深陷的眼窝,脸上没有一点的生气。

管妈妈忙道:“或许正昏迷着,我去找找那位小哥,看能不能给请个大夫。”说着便出去了。

黛玉站在这间逼仄的茅屋里,才发现一点都不能避寒,那刺骨的北风顺着窗户、墙缝就灌了进来。她又叫了两次,凤姐这才迷迷糊糊的醒了,半睁着眼瞧了一回,几乎认不出跟前站着的是谁。口中只是念叨着:“巧儿,我的巧儿。”

黛玉一摸凤姐身上搭着的被褥,也是不御寒的,薄得厉害,里面添着的不是稻草,就是芦花,哽咽道:“凤姐姐,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林妹妹呀。”

凤姐似乎要清醒一点,又努力的看了一回,此刻的黛玉正穿着莲青的斗篷,戴着风雪帽,只露出一张脸,瞧了好一阵子,似乎认出来了,哇了一声哭了出来:“林妹妹!你怎么来呢。”说着便要起身。

黛玉却让紫苹扶着她继续躺着。黛玉也不坐,站在跟前和凤姐说:“我听说府里遭受了这样大的祸事,日夜难眠。打听了好些日子,总算知道风姐姐在此处,所以特意来瞧瞧你。”

凤姐那眼泪就一串接着一串的往下掉,伸出枯瘦的手来,紧紧攥着黛玉的手,费力的说道:“林妹妹,多谢你还能想着我,这么冷的天气还能来看看我。”话说不到几句,又是一阵的咳嗽,接着便开始喘得厉害。

正好出去了半晌的管妈妈回来了,来不及掸身上的雪花,劈头就道:“那些看押的人一点人情也不讲,我好说歹说,硬不让给请个大夫来。只给我倒了半碗水,还有些温热。”

凤姐喘息了一阵,嗓子难受得厉害,便说要喝水。黛玉让紫苹将自己带的药取了两粒来,给凤姐喂下了。

凤姐歇息一阵,略又恢复了些精神,依旧哭着:“我有今日的下场,原也应该。只是我的巧儿呢,她还小,是个无辜的人,不该受这样的牵连。”说着又紧紧的拉着黛玉的手恳求道:“林妹妹如今做了王妃,我也不敢求妹妹做什么事,事到临头,只有这么一件。”又接着说道:“我一生只有巧儿这么一个女儿,我是看不见她了。听人说她被我那王八羔子的兄弟,她的亲舅舅给拐卖了,如今下落不明。求求王妃帮我找找她,她还小,家里的这些事她什么也不懂得。不该受这些牵连。”

黛玉听说也是一怔,随即就答应下来:“凤姐姐放心,我应了便是。”

“我给王妃磕头了。”说着便要下地来给黛玉磕头。黛玉忙让紫苹按着不让她动,凤姐就在炕上向黛玉深深的拜了一拜。

凤姐又说:“我这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事没有经历过。我知道贾琏恨我恨得紧。我也连累了他。平儿跟了我一场,如今做了他跟前的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但凡我有千般不好,也有几处好的地方。林妹妹以后若是能见着他,你和他说一句,让他好好的待巧儿,这也是他的亲骨肉。”

黛玉含着眼泪点点头,忙劝慰道:“凤姐姐放心,我见着琏二哥哥了,必和他说。”

凤姐睁大了双眼,目光落在了木窗边一个挂着的蛛网,一阵风吹来,那张蛛网竟没有被吹落。她像是在追忆曾经的风光荣耀,一呼百应的日子,脸上露出一起凄美的笑容来:“说来我和林妹妹是一样的,都是南边的人,因为祖父在京里做官,这才跟着迁了来。一晃也十几年了,这北边一点也不好,到了冬天更没什么风景,连片绿叶也很难寻着。南边我们家还有一个大园子,只怕是再也看不见了。”说着又望着黛玉道:“林妹妹,你若见着了贾琏,请他将我的棺木送到南边去,我不想葬在这冰天雪地的异乡。”

黛玉半屈着身子,替凤姐理了理头发,流泪道:“凤姐姐想这些做什么,安心的养着。倘或能出去,以后不是还得过日子。”

凤姐摇摇头:“以前我是不信这些阴鸷报应,也做了不少的缺德事,只是怎么就报应到我的巧儿身上。我自个儿清楚,哪里还能再出去。如今是戴罪之身,倒也不敢奢望。”

正说着,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吵嚷,紫苹给管妈妈使了个眼色,管妈妈会意便出去瞧个究竟。


第180章:王熙凤衣锦还乡

管妈妈出来一看,只见是个老妪,跟前有一个十几岁大的男孩子,正和那些狱卒们交涉,又是磕头又是告饶的,狱卒们被扰得不过,便要去驱赶她。

老妪又求爹爹告奶奶说了好些话,那些狱卒们这才松口。向管妈妈站着的地方指了指。老妪牵着身边的男孩儿便向这边走来。

管妈妈便要进屋回黛玉的话,黛玉和紫苹已经出来了,黛玉拉了拉衣裳和管妈妈说:“我们回去吧。”

管妈妈应了个是,便让黛玉走前面。黛玉也一眼瞧见了那个老妪,只穿着洗得发旧的蓝袄,头发斑白,一脸的风霜,包着个帕子,拉着个男孩儿,缓缓的向这边走来。黛玉只觉得眼熟,仔细一想,才记起,这不是当年游玩大观园,惹得众人发笑的刘姥姥么?她住在庄上,倒冒着风雪赶来了。

刘姥姥显然已经认不出黛玉来。

黛玉扶着紫苹冒着风雪快步向外走去。还未到门口,却见外面多停了一架骡车,两个狱卒下车来,后面也跟着下来一个青年男子。黛玉便不动了,伫立在风雪中。

狱卒押着他正往这边走来,男子紧紧的护着一个破旧的包袱,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要紧的东西,他是那么的宝贝。

宝玉从监牢里被提到了这边,他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的风雪,埋头便走,只等过了木栅栏时,却见不远的地方站着三个女人,前面的那位少妇穿着莲青的织锦斗篷,戴着风雪帽,露了半张脸。只这一眼,宝玉的目光再也没移开过,呆了半晌。久久的没有迈出一步。

直到身后的狱卒正驱赶着他,又一面抱怨道:“愣着做什么,快走。简直是冻死了。”

宝玉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两人的距离近了好些。黛玉依旧站在原地,头微微的垂了下去,她不敢再去看宝玉的脸,后来终于硬下心肠来说:“我们走吧。”于是快步走着,与宝玉擦肩而过,始终没有再回头去看过他一眼。

宝玉此刻突然仰天大笑了两声。

管妈妈忙道:“怎么进来了一个疯子,王妃快快上车吧。”管妈妈体贴的放好了脚凳,揭起了帘子。

黛玉躬着身子便上了车。

紫苹也赶着上去了。

黛玉在紫苹放下帘子时,飞快的向那木栅栏内瞧了一眼,却已不见了宝玉的身影。刚才的擦肩而过,如今想来竟还有些恍惚,像是一场梦。

且说刘姥姥带着板儿终于找到了凤姐。凤姐见刘姥姥这么大老远的跑来看她,很是不信。刘姥姥又赶着给凤姐磕头,呼之“姑奶奶”又让板儿行礼。

凤姐这才认出她来,只是刘姥姥的一句二奶奶让凤姐心酸不已,那眼泪才干,又滚落了出来:“哪里还有什么姑奶奶。这么冷的天,姥姥也赶来了,这一路可不好走。”

刘姥姥让板儿将带来的东西,都给堆到了凤姐躺着的土炕上。刘姥姥坐在炕沿边,又打量着这间破败的屋子,连连摇头,又是叹气:“这里怎么住得人,我们乡下的房子也比这里暖和。”又见凤姐不成样子,甚是心酸:“姑奶奶是深闺里出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也受这样的委屈。我和板儿他娘正在场坝里帮着晒麦子,听见贾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顾不得了,就嚷着板儿他爹进城来打听。”说到后面又哭了起来:“太太好好的怎么突然没有呢?”

凤姐显得很是虚弱:“太太因为宝玉的事一直病着呢,哪知突然出了这样大的祸事,怎么扛得过去。”又接着道:“我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又看了看刘姥姥身边的男孩儿,喘息道:“这是板儿吧,都长这么高呢?”

刘姥姥将板儿拉到跟前说:“可不是,都这么大了。他小的时候家里太穷,他爹娘也没法子。我想着太太和姑奶奶心肠好,所以厚着老脸来求了姑奶奶。姑奶奶还赏了我们二十两银子,又送了衣裳,这才将难关过了去。不然只怕也活不出人来。”

凤姐见了板儿更加思念下落不明的巧姐来,见刘姥姥虽然只是个村妪,人也粗鄙,没什么见识,没想到自己沦落到如此,还能记着当年的好,来看自己一场。心中正感激着,又拉了刘姥姥的手,苦苦请求道:“姥姥,你知道我有一个巧儿,和板儿差不多的年纪。如今不知在哪处,我现在又出去不得,寻不了她。还请姥姥帮我找找。”

刘姥姥大惊忙问:“巧姑娘怎么呢?”

凤姐捶着炕头哭道:“都是她那狠命的舅舅,竟不是人,如今连外甥女的主意也打。”

刘姥姥闻所未闻,见凤姐如此恳求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姑奶奶放心,我回去就去找巧姑娘。姑奶奶也别太担心了,当初巧姑娘的名字,还是我给取的。一切不好的事都会冲着‘巧’字去,定会逢凶化吉,以后还有大造化呢。”

凤姐叹息道:“我不图什么,只要她平安便好,千万不要被什么人欺负。如今我护不了她,她爹也护不了。姥姥找到了她,就将她带去吧,住在你们乡下,我也就放心了。”

宝玉走了来,隔着窗户喊了两声:“凤姐姐!凤姐姐!”

凤姐半撑着身子瞧了一回,依稀见是宝玉,忙道:“宝玉怎么来呢?”

宝玉落下泪来:“凤姐姐可还好?”

凤姐忙要下地来,趿了鞋子,正往窗边走来,哪知整个人已经虚弱了,身子差点栽了下去,好在刘姥姥在后面扶了她一把。凤姐摸索着慢慢的走到窗户边,宝玉从外面伸出手来,两人紧紧的握住。

宝玉哭道:“凤姐姐,适才我看见林妹妹了,可是不是她,莫非我认错了人?”

凤姐也跟着落泪:“是林妹妹,她才来看过我。”接着又问:“你怎么也到这里来呢?”

宝玉道:“具体的什么缘由,我也说不上来。凤姐姐可还好,这边都住着些什么人?”

凤姐拼命的点点头,又道:“你屋里的那些丫鬟都关在对面的那几间屋里。前日袭人已经被卖出去了,我也不知道被卖到了什么地方。”

宝玉只觉得天旋地转,慢慢的松了手,低下头去轻声的说了句:“凤姐姐好生的养着吧。”说着便走开了。

刘姥姥看着一愣一愣的,又去搀着凤姐,让她上炕躺好。接着又问:“姑奶奶,才那哥儿是以前府里挂着玉的宝哥儿?”

凤姐点点头,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淌,气若游丝,已经没多少力气。

刘姥姥叹道:“哎,以前多么洁净的一个哥儿,怎么成这副模样了,真在作孽呀。”接着又向凤姐说:“姑奶奶好好的安歇着,巧姑娘的事我帮着想法子,只要知道地儿就好了,就是拼了这个家,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巧姑娘也带来,也让姑奶奶见见她。”

凤姐听说,连忙翻身起来,就在炕上与刘姥姥磕头:“姥姥大恩大德,是我巧儿的福气。这辈子我报不了了,来世做牛做马再来报答姥姥的恩德。”

刘姥姥忙拉住了她:“姑奶奶这是做什么。我这就打听去,安心养着吧。”说着便带了板儿出去了。

凤姐又下地来,慢慢的走到窗前,外面的雪花便直直的飘落到脸上。姥姥拉着板儿正向那些狱卒道谢,接着又步履蹒跚的往风雪中走去。

凤姐双膝一软,便跪了下来。

那呼啸着的北风,一阵紧似一阵。虽然躺在炕上,却和躺在冰天雪地里没有多大的区别,阵阵的寒风从耳前呼啸而过。凤姐一时清醒,一时昏迷。朦胧间,她见一个艳妆女子走来,正盈盈的向她下拜:“姐姐,近来可好?姐姐当初可好狠的心,将妹妹算计得好惨。姐姐,如今你总算知道什么是阴鸷报应了吧。可姐姐为何要害我们爷,怨不得我们爷正怪姐姐。”

“你,你是谁?”凤姐慌忙的问道。

那女子温柔的一笑:“姐姐可真是健忘,连妹妹也不认得了么?”

凤姐细瞧之下,见是尤二姐,心里害怕便要跑。突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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