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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宝姐姐不干了-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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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从《说文解字》里寻了个“褀”字出来。旁人都说这个“褀”字不如留着给后来的哥儿用,姑娘家红香春玉或不是敏淑芳兰随便寻一个再搭上萱字也就罢了。哪晓得老爷子胡子一翘翻了个白眼儿道:“我乐意,要不是她亲爹占了避讳; 说不得给我曾孙女儿寻个瑾字来哩。”
  可不是么; 沈玉刚进衙门当差那年就加了冠,祖父想着孙子名字里有个玉,索性为了省事儿就给起了个怀瑾为字; 取其“怀瑾握瑜”之意。反正家里也没人喊; 做个锦衣卫也无甚相契到能互相称呼表字的狐朋狗友; 就这么着了。今日才叫老爷子深恨当初为何偷了回懒,转脸可把嫡嫡亲的大重孙女给坑了。
  姑娘家的闺名又与旁的不同。到了中秋这一日,一家大人早早起来祭祀先祖开了祠堂; 先紧着将小人儿的亲妈连着她自己添在族谱上; 又叫亲爹取一张照样式裁的上好大红洒金玉版纸出来; 工工整整将大姑娘的姓名生辰写在上头。这便是将来姑娘说亲下定时顶顶重要的庚帖; 轻易不得叫父母之外的人知晓。有那不晓事的糊涂父母一时大意将姑娘闺名八字流了出去; 这里头又凭空惹出不少公案。这样的事儿沈玉见得多了,轮到自家闺女头上自然加倍小心,将其密密收好藏在书房最深处。
  因着这孩子生辰占了个好日子; 家里干脆中午与她做了个抓周的小生日,晚上再阖家用赏月宴。外孙女的大日子,薛太太一早就拖家带口全把人给带了来观礼,带上刚从平安州回来的薛蝌,大小八位主子齐齐来沈家与姑奶奶撑腰。去岁边城几度都能听见外边儿蛮族马嘶人鸣的拼杀生,战战兢兢守到入冬,终究是守住了。雪后草原上冷得很,又极易出现“白灾”,那些蛮族也不傻,这会子全都缩回老巢猫冬去了,就这样凑合着熬过一年又一年。这里还有薛家的一件趣事,说二爷薛蝌带着伙计们往北出去了近一年,走的时候媳妇肚子只微微隆了个包,等回来一看,儿子都会爬了,如今人人都爱拿这个打趣他。
  先说回萱姐儿的抓周礼。虽说没有大办,可这抓周宴该有的全都有。宝钗抱了女儿出来,之间那长桌上一边是婆家放的文房四宝刀枪剑戟官印玉版,另一边是娘家放的算盘戥子头尺子方规朱钗簪环,热闹得不得了。如今有了大名儿的褀萱姑娘往中间一趴,先是一把将近处的金灿灿小算盘揽进怀里,顺道拿起尺子噼噼啪啪将身周诸物挨个儿敲了个遍,再又爬去将她曾祖父偷偷放在桌面儿上的一本论语也抱在怀里就不撒手了。
  薛太太见外孙女抓了算盘和尺子高兴得不得了,连声赞道:“好好,姑娘将来是个会掌家明规矩的,好孩子。”又见萱姐儿挨个儿点了离自己进的物件便笑道:“好孩子,会识物价,不好的东西咱都不稀得点。”最后见孩子爬过去抱着书不撒手直笑得尖牙不见眼:“大姑娘像妈,从小就是个安静爱看书的,好。”
  沈老爷子也高兴,女孩儿家能账头清简直求之不得,又拿了尺子,最后见抱住自己那本前朝大儒注释的官刻《论语》,忍不住上前就把重孙女抱起来欢喜道:“好姑娘,有眼光!曾祖父大书房里的好东西都给你留着,半点不把与你那见了书就头疼的亲爹!”
  两家人中午热闹了一番也就散了,晚上各家仍是各家的赏月宴,很不必再凑做一处。
  送了客宝钗起身去厨下吩咐晚间的席面儿,后面除了莺儿白鹭两个就是抱着萱姐儿的奶妈子。这孩子也是怪,非得粘着妈,走开一步都得老大不愿意哭上个盏茶时候。没奈何,宝钗只得吩咐奶妈子把她裹好了抱着一路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得亏沈家的宅子只有三进,刨开外院儿能走动的地方其实也不多,不然谁还能天天往身上坠个二十来斤四处去。
  赏了月吃了月饼秋风就一阵冷过一阵,京中又有几家勋贵坏了事儿的,其中便有南安王府。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冷眼看着霍家上蹿下跳的闹,由着南安王妃弄了个养女出去糊弄番邦蛮夷,等西海沿子之危一解就命手下的锦衣卫马指挥使亲自上门儿请了刚刚叫放回来的南安王下诏狱喝茶。不等一众闲人议论出个子丑寅卯,稀里糊涂给定了个玩忽职守夺爵抄家下狱。这位好歹也曾是王爵,就算落魄了也不能慢待他,总之今后就是诏狱里的老住户,再想出来怕是只能求那茜香国早晚叫天、朝大军灭了,彼时皇帝心情一好许是不会一想起他就犯膈应。
  南安王一叫锁走,后脚抄家的兵卒就来了,那些早早就分出去的庶子已从族谱上移了出去自是安然无恙,还留在家中与南安王妃打对台的那些庶子可就坐了蜡了。来抄家的可不管你这银子姓嫡还是姓庶,一旦发现统统视作贼赃拖走,有些不讲究的顺手就把桌上盛干果点心的盘子塞进怀里——上头发大财么 ,还不许下头捡口汤喝?不然凭什么跟在马屁股后头给你做大头兵吃灰!
  迎春并霍衢因是老早就被分去了小花枝巷安身,这回便只叫兵卒堵在门口堵了两天就过去了。那个翡翠姨娘一从南安王府被接出来就进了家里布置的佛堂,万事半点不萦心,全由着儿媳妇在家中做主。迎春躲在内室里,只叫婆子出去往市井里偷偷打听,一说外头堵门的兵爷准备撤了忙喊了霍衢来商议,最后还是联络了外头年纪大的几个庶子每家凑了点子钱才好歹保住了南安王并南安王妃两人的脑袋,至于旁的也不过是有心无力。至少在外头行走让人说起来都赞赏一句孝顺,权作经营名声。如今这昔日的王妃也只得偷偷将京畿的几十亩良田偷偷换成了百十来亩中田,好歹垫出去先换出银子度过眼下难关,等来年再想法子慢慢还外债。
  就为了这事儿霍衢后来还专门带着迎春登了沈家门儿道谢,一是谢沈二爷在这里头想法子给周旋一二,二是谢沈二奶奶早早儿悄悄遣人过来通气儿,如若不然怕也是保不住脸面,旁的他也想不出来。
  沈玉见了霍衢,迎春则抱着儿子直接打从二门进了内院儿。宝钗见着她怀里的胖小子就笑,笑完埋怨她:“快三岁的大小子,叫他走一走怕甚,里外又不远,就这么硬抱着你也不嫌累。”迎春笑着回道:“也没抱多远,前头一直是奶妈子抱着的。哎呀,这小子脚一沾地就叫唤,横是懒得走,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一面说一面拿手轻轻摩挲儿子颈项,那男娃儿却扭过来伸手指着萱姐儿蹦出一个“啊”来。
  迎春就笑着与他道:“那是妹妹,沈家的萱妹妹。”她倒是有意想叫两个孩子亲热亲热,说着就见霍小爷摇摇摆摆走过来想拿萱姐儿手里的球玩儿。萱姐儿可不乐意让旁的孩子碰自己东西,劈手就把人的肉爪子给拍开,霍家的孩子就含了包眼泪哭着扭头回去找亲娘给自己撑腰。迎春拿着帕子捂了嘴直乐,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指头戳戳儿子脑门儿道:“你不会拿东西与萱妹妹换?空手去要人能给你才怪哩!”
  宝钗就手从小几上取了块点心塞给女儿,萱姐儿见了吃的自然伸手去拿,手里原本的球也就顾不上了,扔在地上抓着点心啃得香甜,白鹭这才过去捡了球递给迎春逗儿子。
  后院儿娘儿们坐着看孩子们笑闹悠闲得不得了,前头沈玉、霍衢坐在外书房亦只聊些官场趣闻,半点不提政事,直聊了整整一下晌才将客人送走。沈玉回头就与宝钗道:“这个霍家的庶子是个心里有数有手段的,难得又讲情义,委实不像个庶出,和那贾家二小姐真真瞎猫撞上死耗子配做一对,这运气!”宝钗笑着嗔他:“甚么话从你嘴里出来怎么就听着那么不对劲?谁是瞎猫?谁是死耗子?无非缘分到了。”
  当初南安王妃给庶子定媳妇的时候可是没安甚好心,只顾着姑娘家世比不上亲儿媳即可,净是专门挑些爹不疼娘不爱的女孩儿。一是想着不叫给庶子留助力,二是能省几分彩礼是几分,省下的可都是嫡子的。再者,那些没有娘家撑腰的姑娘可是好拿捏,要不然南安王府的后院儿早就炸锅了。没成想迎春这两眼一抹黑的反倒得了佳婿,娘家凋零也未遭厌弃,看着比早先似乎过得还好些。


第120章 
  中秋过去没几天; 门上来了个婆子说是亲戚家有喜事送帖子。门子看着人眼生,既不敢就随便打发走; 又不能随意放进去; 只叫人先进来门房候着; 安排个小厮烧茶,自己转身一溜小跑进去禀报。
  宝钗正使唤家下人把东院儿厢房和内室地上铺东西,过了周岁萱姐儿就开始扶着床慢慢儿满地溜达。孩子毕竟小,腿脚不结识; 就这么两只小手撑着往前挪; 急了说不得还要敦个屁股墩儿。娃儿一会走,家下几双眼睛盯着都盯不住,那些剪子针线早早就都收到五斗橱上头; 就这还打不住; 不得不往地上铺垫子; 顺带再将有尖有棱的家具都那软布裹起来,免得萱姐儿没站稳摔了磕住。
  抓过周苏嬷嬷就回薛家继续教导宝琴,宝钗就寻人牙子买了两个老实利索的婆子来; 连带奶妈子一共三人; 专门帮忙带孩子。这门子进来禀报时正一边盘算嫁妆铺子里的营生一边逗孩子玩。那门子就在外头打了千儿道:“回奶奶; 外头有个眼生的婆子上门送帖子; 说得不清不楚的; 只道是亲戚家有喜事请您去吃酒。”
  宝钗就让他先把人带进来问问,万一是哪家换了新下人呢,见上一见免得弄岔了尴尬。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就听外头粗使婆子小声通报说是人带过来了。宝钗透过水晶帘子往外看了看,这个上门送贴子的婆子手粗脚大,身上衣裳半新不旧,头发倒是抿得干净,可就是规矩粗陋得很。这会子见了主人只紧着来回把手往衣襟上搓,竟是连个福也不会福。还是外头引人进来的婆子伸手往她腰上捅了一下,这才跪下别别扭扭的磕了个头。宝钗还没叫起,这婆子就把屁股压在小腿上歪歪着直起身开口道:“姑奶奶,我们家二爷得了个哥儿,太太一高兴就说要在家里摆个宴,好歹请了亲戚们坐坐。”
  这稀里糊涂的,竟是连个家门儿也不报。谁知道你家二爷是哪里来的,这孩子是嫡是庶也说不清楚,叫人连礼都没法子备。宝钗一向不为难下人,先是叫她起来站着回话,然后耐着性子一句一句问:“嬷嬷瞧着眼生,贵府是何处来的?”婆子麻溜爬起来,两只手还垂下来拍了拍裤子,咧嘴笑道:“出门儿时候太太交代了,说姑奶奶乃是嫡嫡亲的外甥女儿,家里姓贾,早两年也是京里有名儿的人家。”
  这要是旁人家里派这么个人出来,宝钗都得以为这是不想处亲戚了呢,一听是贾家的倒也就罢了。反正姨妈家奇人奇事就没断过,添一个四六不着的下人也不必诧异。她又问道:“是宝二奶奶喜得麟儿了?”按着日子算这孩子恐怕是袭人生的,那就是庶子了。宝玉如今年纪也不算老大,为了个庶子就这么大动干戈的,怎么想都叫人心里膈应得慌。果然,贾家的婆子就道:“不是宝二奶奶的哩,是我们花姨娘生的,可俊了,太太抱在怀里都舍不得撒手!”
  再俊那也是个妾生的!倒不是说瞧不起人,教养好了又有哪个孩子不成器?只嫡庶不分本就是乱家之源,如今姨妈这番作态,湘云能不搅事才是怪事儿。小时候再有情分也不能这会子分不清远近亲疏,一个庶子罢了,还不值当叫人上赶着做脸。宝钗就伸手收了帖子,没说去不去,只把话岔开问那婆子:“嬷嬷原先在何处当差?我怎么没在姨妈家里见过您?”
  这婆子呲着一口黄牙道:“我原不是在贾家当差的,早先太太身边的几位奶奶们纷纷赎了身契都走了,家里没人使唤,这才从乡里雇了我来,好歹跑个腿儿,我路头熟着呢!”宝钗又仔细看了她几眼,叫人赏了果子就打发她出去。
  等婆子走了宝钗才打开帖子看过一遍,上头写着三日后与孩子办百天之宴。宝钗就喊了白鹭过来道:“你去库里挑个哥儿得用的金锁,配上两个小镯子,再取四匹好缎子,三日后替我去西府贾家走一趟也就罢了。那缎子是给宝二奶奶的,你去了只跟她说‘大家都晓得她受了委屈,这委屈不能白白吃下去,先稳住自己再论其他’总归不能叫人闹在脸上不好看,不然她往后日子才是真没法过了。”白鹭行了礼便往库里去寻东西,刚走出去莺儿的妈托了大姑奶奶的陪房又上门来道恼,白鹭与来人走了个对脸,笑着点点头便出去了。
  宝钗这头喊了人进去,给面子没叫跪,让她们坐在椅子上慢慢说。莺儿的妈就笑得满脸喜色道:“莺儿这丫头年龄大了,姑奶奶和姑爷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咱们不能还叫这么大个姑娘杵在前头碍事儿。是这么着,早年咱们在贾家借住的时候认识了个婆子,如今都叫放出来放了籍,那婆子家的大小子托人上小的家里给莺儿说亲。家生子嫁娶不比其他,可得先问过主家意思才敢说话,这不是小的就来问问姑奶奶是个甚么章程。”莺儿确实年龄不小了,宝钗原是打算着往嫁妆铺子里寻个可靠的掌柜或管事配与她,这莺儿娘突然过来说了这么一通,少不得多问上几句。宝钗就问她:“是哪边的婆子?谁家的?她家大小子做甚么营生?”又笑着解释:“莺儿好歹跟着我从小到大服侍了一场,必得让她有个好归宿。便是嫁了人也能回来做个管事甚的,且不急着胡乱许人家。”
  莺儿娘笑道:“回姑奶奶,这婆子乃是赖嬷嬷的妯娌。赖大爷爷做了几十年那府里的管家,儿子媳妇早就赎出来,孙子后来又做了官,如今风光得很!我说的这家与赖大爷爷家里乃是连宗的兄弟,亦是那府里的家生子,只没赖大爷爷那般能耐,可也是殷实之家了。”宝钗听了也不说好坏,只叫她先回去:“我问问莺儿意思。毕竟结亲过日子,总得双方都乐意才成,不然后面见天的闹,我这里的差事还做不做!”说着就叫人喊莺儿过来问话,莺儿妈和那个陪房媳妇忙赔了笑辞出去。
  宝钗身边最得用的两个大丫鬟便是莺儿与白鹭,其中莺儿资格又比旁人更老些。上辈子这丫头在贾家跟着学会了给主子当家作主,好几回弄得宝钗措手不及不上不下,但到底互相扶持着走了许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辈子托苏嬷嬷的福给调、教了几年,除了有时候嘴巴子厉害外倒也没了旁的毛病,宝钗对她自然比其他丫头更上心几分。刚才整好叫莺儿去盯着人修整客院儿了,这会子只能再让人去把她寻过来。
  粗使婆子出去了一趟,约莫一刻钟莺儿就回来了,往厅中一站脆生生道:“回奶奶,客院屋子里头的铺盖帐幔都已经查点清楚交给浆洗婆子了,花木不必动,就只西边儿有一溜墙去年冬天叫雪压得有点子塌,需得请人来修修,顺带着把各处房子上的漆补补。”宝钗认真听完她回差事,等都说完了提笔往账本上记了一笔,叫人取了签子出来递与她道:“你拿着这个去给管家,叫外头核了帐看需得用多少银子再报进来,我再叫账上放款子出去请人。”
  说完了也没叫她走,宝钗顺手指了另一旁的椅子道:“你且先坐下,我这里有桩事儿与你说。”紧接着就把莺儿妈说的人家与她说了一遍,末了道:“你是我身边儿最得用的大丫鬟,嫁得不好我也没脸面,是以要问问你的意思,不愿意我自有话去搪塞,要是愿意也与你备一份儿嫁妆。”莺儿听完脸都气红了道:“我才不稀罕甚赖家好家,一窝子背主的玩意儿,如今混得狗子穿了人衣裳就吆五喝六起来,鬼晓得又打甚么坏主意!”
  原来这赖大等仆人,都是贾家败了后起来的。主家落难糟了官差上门抄家,可是再抄也不至于抄到旁的街上去,这些在外面置了产业的家生子们半个大子儿都没少。后来贾家爷们儿判的判,贬得贬,眼看能从大牢里出来了,赖大两口子直接一封银子自赎自身就带了身儿出来。贾家上下还谢他哩,殊不知人早就捞了个肚饱肠肥,眼看大树倒下来连着芯子里都没有油水了才好没意思出去了。这估计着是发现外头日子也不好过,转脸又想给自己寻个主子庇护一番。
  宝钗见莺儿坚持,便点头顺着她道:“既然你看不上赖家,一般没点本事的也不得轻易答应,不然就是给人家、给你自己招祸。不如这么着,你自己看看咱们家或是薛家的铺子里有没有能看得上眼的,若是有就来回我,我看着没毛病就做主与你定下,且不必操心你妈那边儿。”
  莺儿一听就红了脸,双手捏着帕子搓来搓去。宝钗一看就知道这丫头心里怕是已经有了取中的人,打趣几句就放她出去,另寻了婆子去与莺儿娘传话道:“你就去说,莺儿这丫头我留着还有用,叫她回了那家的亲事。”
  过了几日,到王夫人与孙子做百天时,宝钗就打发了白鹭带着礼去走了一趟。一个庶子的席,礼到人不到才是应当,白鹭这一去,原说着最多两个时辰必得回了,一下子拖到近酉时才进家门。宝钗自然要喊她过来问问原因,白鹭进去福了福只当没看见沈二爷在一旁抱着大小姐玩耍,低着头将今日之事一一禀报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我算了算,大概十五号左右就能完结,然后可能会有一两个番外吧。


第121章 
  “今儿贾家可是热闹透了; 姨太太往各亲戚家里都递了帖子,大多数跟咱们一样都是备了两份儿礼送去。真正坐在席上的也就两三桌子稀稀拉拉的; 一看就是为了吃食去的; 寒碜死了。宝二奶奶从头到尾没往席上去; 就袭人抱着孩子跟在姨太太身后招呼客人,也不知道谁才是正经的正头娘子。”白鹭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喘口气接着道:“我去送缎子时候看见好多熟人,林县主身边的雪雁; 贾二姑娘身边的司棋; 还有平儿也在,都带了东西去瞧她,把袭人衬得好没意思。姨太太似乎是故意捧着袭人与宝二奶奶打擂台; 家里就剩这几口人了还能乱起来; 也是能耐。”
  宝钗听完就瞪了她一眼:“你如今年龄大了; 叫我纵得越发不听管教。早先嘴巴就不大修德,现下连亲戚太太家里也敢编排,再借你个胆子怕不是甚么话都敢胡沁!”白鹭自小性子就野; 人也泼辣; 不然不能帮着亲爹在铺子里管账; 从十来岁上跟了宝钗这么些年; 除了苏嬷嬷还在的时候吃些教训; 也有好久没让人数落过。今儿一听宝钗这么下脸子,背后猛就出了层冷汗,家里家外无人不高看一眼; 连自己个儿都不晓得骨头轻了几斤几两。叫主子冷眼看了这许久才点破,想来也是越了界了。
  白鹭当下就跪了,红着眼圈儿半句不敢求饶。宝钗叹口气道:“前几日莺儿的娘上门过来与我说起她的婚事,虽说那边叫我回了,可是这边也有个看好的,能说合的来说不得明年就出门子。你要比莺儿小几岁,有甚打算没?你爹在薛家的铺子里总有几个熟人,可有看着好的?”这意思就是不打算再贴身的用了。白鹭“唰”一下眼泪就往下流,又不敢叫嚷,只磕了个头上气不接下气儿的说不出话。
  宝钗见她吓成这个模样,约摸着是吃了教训了,这才叫起道:“起来坐着回话,哭甚么?难不成是急着恨嫁急得?”白鹭听完“噗嗤”一声儿破涕为笑,忙起身捡了个秀墩坐下,手脚都拘起来道:“回奶奶,我爹早几年就给我说了人家,是原来薛大管家的内侄,父母都没了,只上面有个姐姐嫁了铺子里的伙计。我这不是还当着差事么,就没过礼,打算等回过您请了示下再说。”宝钗就叫她说了名字,往娘家去了封信问问,过了没几天薛大奶奶来了信儿说这后生是个稳当的,一直在采买上做个小管事,这几年并未见过差错。
  问准了情形,宝钗这才那莺儿白鹭都叫到面前:“你们两个都跟了我这么些年,无论如何不能叫你们没了下场。我这里一样的嫁妆与你们备了两份儿,略略能看得过去。莺儿这边找了赵掌柜家的长子,将来也是要接他爹的差事继续在铺子里做事,今后成了家还能回来给我做个管事。就是白鹭,说的小伙子是我娘家那边的,要么你过去,要么他过来,总不能叫两口子两边跑。别提大嫂,就是我这里也说不过去。怎么个章程你们自己回去想,回头只把结果告诉我。”莺儿立时就应下,又说起要提小丫头上来先调、教着,以免后头不就手。倒是白鹭没有一口说准,过了两三天才回来道:“我家里与那边说了,让那人过来。他们家去求了大奶奶,说是身契甚的都预备成了,只您这儿点头便叫人过来先寻个差事做着。”
  宝钗喊了老管家来安排一番,隔天薛家便发了大管家内侄的身契并铺盖包袱过来,仍旧叫他在采买上做事,单就管着内眷脂粉布匹,正好有薛家旁的管事盯着,跑不了大褶。
  等再隔了年过去,家下先是把白鹭嫁了出去,三朝回门再回来,宝钗便提她在内院儿做个内管家。沈家原本的老管家年纪都快和老爷子差不多上下了,见天这么里里外外的跑也不是事儿,前后院子分开也好,能叫老人家好歹歇歇。再者白鹭泼辣,说话也硬气,帐头比一般的账房先生还清白几分,用着反倒比做贴身丫鬟还顺手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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