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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宝姐姐不干了-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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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丫鬟前后脚差了一个月嫁出门儿,连一向不管后宅事儿的沈玉也听了消息,回来笑嘻嘻埋怨宝钗:“我那长随盯着奶奶身边的几个丫鬟不知盯了多久,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甚时候便宜他一回?”宝钗就笑道:“这都是他们自己亲爹妈给看的亲事,看好了来回我,我就只出个嫁妆银子便罢,哪里就管得那么宽。你身边儿的人有看好的只管叫他们托人来与我说,难道养一窝子嫁不出去的老丫鬟脸上就有光了?”两口子说笑了几句,宝钗身边换了丫鬟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没几天沈家后院儿多了个叫人喊做“薛管家”的媳妇子,外头晴雯鸳鸯见了莺儿也高兴,只一个劲儿问些小儿女间的私房话。
  又过几个月,忽的一天从薛家那边来了信儿,说是薛太太病了,要叫大姑奶奶回去看看。宝钗唬了一跳,忙不迭叫驾车就往娘家赶。沈玉正好在家,一听此事也着急,先一步往外头去催下人,紧赶慢赶一刻钟不到就抱了萱姐儿往城东薛家走。
  等到了薛家门口,大管家在外头站着迎娇客,宝钗下了马车一看就觉得不对劲——哪有当家太太病了大管家还在外头优哉游哉站着的?薛家的大管家那是办老了事儿的人,再不能如此。果然,大管家上来打了个千儿道:“辛苦姑奶奶并姑爷跑这一趟,方才太太确实有点子不大舒坦,但这事儿吧,又没办法在外面张嘴说,您还是进来坐着一块儿听听。”
  宝钗和沈玉互相看了一眼,虽说满腹狐疑但还是抱着孩子往里间走。大管家就在前头引路,走到薛太太所居的正院就见薛蟠、薛蝌都在,宝琴也和絮萦岫烟坐在一处看两个小侄子玩耍,听见丫鬟通报说是大姑奶奶回来了,都抬头看过来。絮萦起身上前从宝钗怀里接了萱姐儿过去,稀罕得不得了,看着也不像是家里出了甚事的模样。薛太太坐在主位上正盯着身边丫鬟给下头这三个小东西剥橙子,瞧神情半点看不出“方才确实有点子不大舒坦”的模样来。
  等小孩子们都抱着又香又甜的橙子啃,薛太太才坐正过来淡淡道:“姑爷也好,儿媳妇也好,咱们都是一家人。今儿喊你们回来,主要也是个家丑不外扬的打算。毕竟叫下人传话这话谁知道传多少家出去,旁人不要脸,薛家还要脸呢。”说着似是不满的往外看了一眼,一屋子丫鬟婆子匆忙悄没声退下去,等门都关上了,薛太太才说:“你们贾家姨妈不大好了,说是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不论之后外头街面儿上传出甚么话,没牵扯到薛家的就当东风吹马耳,牵扯到薛家或不是杨家、邢家还是沈家,只管大耳瓜子打上去!”
  宝钗听得稀里糊涂的,赶忙先出声问道:“姨妈怎么就不好了?前儿不是还精神十足的准备给孙子抓周么,里外里的您先把来龙去脉说清楚。”薛太太这才吸了口气,仔细一看这是气得手都有些抖了。
  薛太太端茶抿了一口,再放下才压住火气道:“还不是那个孽障!”忍了又忍忍不住伸手往旁边小几上拍了一掌下去:“贾家今儿清早来了个婆子一路哭上门,说是他们太太不好了。当时就把我唬了个头晕眼花,我还只当是老姐妹到了大限,哪知转头有婆子塞了个银瓜子那人就把原原本本都吐出来。竟是宝玉哽着脖子与他老娘闹将起来,生生把我那老姐姐给气撅过去了,再醒过来手也抖了嘴也歪了。”这话还是不清不楚的,好在宝钗早知晓母亲一着急上火说话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忙耐心帮着她捋:“先说说宝兄弟一向孝顺,这次为何与姨妈闹?”薛太太脸上一白:“说实话,这里头也有你姨妈不地道的地方。早年她们那院子里不是叫赶出来好些丫头子么?有几个都是宝玉身边伺候的,连身儿衣服都没叫人带,几个大姑娘就这么扔出去,想来不会有甚好结果。也是孽缘,刚出年节时候宝玉去外头玩儿,刚巧在街上撞见一个名叫麝月的叫她男人拖去往楼子里卖了还赌债。宝玉就傻乎乎上前拦人,花了钱不说又租了房子把人悄悄安置在外头,安置着就安置到人房里去了。这几日你姨妈张罗着要给孙子抓周,不知怎地风声就传到那个麝月耳朵里,这就挺着肚子上门打算仗着孩子进门儿。门子把消息报给你姨妈知道,人是先接进去了,没出五日呢孩子掉了。就为了这,那麝月要死要活,宝玉因着她与你姨妈吵闹几场,连剃头做和尚的话都说出来了,如何不叫当妈的心寒?”
  宝钗听完又道:“既然来人说不好,赶紧请大夫看看才是,好歹能挽回多少是多少。大夫说了甚?”一提到这个,薛太太更气了:“宝玉这孩子,平日里看着体体面面,一到节骨眼儿上就糊涂得紧!我也是这话呢,结果一问来人?说是宝玉叫吓得跑出去躲在早年相好的一个戏子家里去了,现在这个姓胡的大夫还是云丫头使了银子出去请来的。要不怎么说,毕竟大家子出来的孩子,再怎么样教养品格儿都在那里放着,断不肯放着老人不闻不问。”她说着后头就忘了前面刚刚埋怨过宝玉的话,一屋子坐着的小辈们只得互相换换眼神,谁也不敢提醒她。宝钗权做没听出来亲妈前言不搭后语,只端着茶杯慢慢道:“就是说,宝兄弟在外头养了约莫半年的外室,昨儿又为了这个外室和姨妈闹,把姨妈气坏了,这才叫人上门报了不好?”
  薛太太点点头,接着道:“我想着,明儿去看看你姨妈,你去不去?”
  既然说是人不大好了,亲戚该去还是得去。薛太太转了话风道:“你大嫂子见天丢了扫帚拿锅铲的忙,就叫她在家里歇歇。蝌哥儿家的好似又有了,另外琴姐儿也不方便过去,你要是不忌讳就咱们娘儿两个一块儿搭伴儿去。”好歹也受过贾家恩惠,甭管这恩惠大小,哪怕就算是只吃了碗饭呢,看在长辈面儿上也不能假装没听见。宝钗就应下:“成,明儿一早我先坐车过来,咱们请了许老大夫一块儿往姨妈家去看看。虽说一事不烦二主,可是这胡大夫并不是咱们常供奉的那位,手段如何也不晓得,还是劳烦许老大夫一趟,好歹得个准话心里也踏实。”
  其实是觉着薛太太这个状态不大对,再怎么样也是当了一辈子主母的人,年轻时候且不得这样,怎么年龄上来了连话也不会说了呢?宝钗暗道早早带了大夫先来给亲妈诊一诊,平安无事最好,万一有个甚么家里也好多安排及个人手专门儿照顾小老太太。
  于是赶着回去先派人往许老大夫的医馆去了话,第二日一早果然早早套车去接了老大夫出门,前后两架车又往薛家去。
  许老大夫也是薛家的熟人,既然来了,少不得顺便给薛家主子们请个平安脉。薛蟠薛蝌身体都好,絮萦岫烟叫平日多用些滋阴的银耳百合粥,宝琴得了个甜汤的药膳方儿,独独到了薛太太这里,许老大夫隔着纱帘两只手都诊了诊,末了道:“老夫人都好,就是有点子五内郁结,这也是老人家常有的症候,照方吃上几剂,平日里孩子们多往老人身边儿热闹热闹。”等拐出来才对薛家一众儿女道:“上了寿数的人,慢慢儿都会有点子糊涂,多寻些事与老人家做,一操心或不是能好一些儿。也是六十好几的人了,顺着点儿。”
  薛太太还不知道自个儿就成了儿女眼里那容易碎的瓷器,一叠声喊了车把式套车出去,好歹赶在巳时前到了贾家门口。如今的贾家也就是个京里普普通通的百姓人家,临街前后措的宅子,外头赁出去做了门面收租子,后头隔了个院子,再往后有道门,进去才是娘儿们平日呆着的地方。
  一进去,就看见二门边乃是袭人穿着家常旧衣仍是一副下人打扮的站在一旁迎客。薛姨妈就站住脚,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道:“这谁家也没叫姨娘出来迎客的,还要不要脸面?不想与薛家做亲了不是?”说着转身就想要走,旁边贾家其他下人忙福身的福身,拦人的拦人,赔笑的赔笑,湘云身边的大丫头翠缕此时也在,只勉强笑道:“委屈姨太太撞见这么个人。”转头交代身后婆子:“还不赶紧把姨娘请下去,家里还不够丢人的。”
  袭人跑出来必是有所求,哪里肯就叫这么糊弄过去,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就想往前扑。薛家跟来的下人哪里就叫她称愿,扶了薛太太往后一让,贾家的婆子就手驾着胳膊就往后头跑。跑远了还听得袭人哭求说要求与孩子母子团圆的话,薛太太一脸淡色道:“先去看看你们太太,这规矩上的事儿我一个外人也不好管,就叫你们奶奶自己看着办。”嫡母抱了庶子去教养,说破天去也占着道理,谁也不愿意花功夫去听个妾叫冤枉,就这么罢了。
  等进了正房,王夫人躺在床上,背后垫着几个迎枕好叫人能坐着见客。薛太太一见姐姐成了这个样子再也忍不住就哭了出来,王夫人听得声音掀开眼皮见是妹子来了,往后头又看见宝钗穿着家常素色衣服亭亭玉立,虽说不是遍身绫罗,但明眼的也能看出日子顺遂不愁生计,心下一悔眼中也滴下泪来。
  薛太太伸手拉住王夫人,哽哽咽咽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倒是王夫人此时难得清醒,看了看宝钗又看了看一直立在床边侍疾的儿媳妇,又啊啊了两声,意思便是求外甥女儿帮着多看顾看顾,两家的情分也就到这里了,再往下一代怕是连玩儿都玩儿不到一处,等老人们都走了也谈不上亲戚不亲戚。
  宝钗转头看了湘云一眼,又冲王夫人点点头,便是应下这事儿了。王夫人回手攥住妹妹的手,眼睛下头的泪痕就越来越显眼。
  等薛太太看了王夫人往后数上两日,贾家便有下人上门报丧,说是他们太太晚间儿去了。等到王夫人丧事都了了诸亲友也没见着宝玉露面,再往后恍惚听说这人疯疯傻傻叫一僧一道夹去了,只有一直在外四处游历的贾政说是遇上过一回,茫茫大雪里就再没见过。旁人只道他这是气死了亲妈生怕遭人唾骂躲了出去避风头,唯有宝钗知道这人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122章 
  自打王夫人老了以后宝玉跑出去便全无踪迹; 家里既报了官也找了外面有本事的团头儿们花钱寻人,仍是音信杳然; 过了两年连官府也不耐烦查了; 就将卷子直接归档锁进库里权当人已经没了。反正怎么着都找不着; 又没路引又没户籍,荒郊野外指不定甚时候就叫野兽拖了去。又不是甚高门大户,不过普通人家,谁又有那个心思与你慢慢找寻呢。
  头里王夫人还在的时候湘云就借着姨娘不得教养主子的由头将孩子抱到自己房中; 后来婆婆没了; 丈夫也跑了,背后又有薛大姑奶奶撑腰,阖家上下谁不看其脸色过活。没得几个月便翻脸将袭人身契寻出来扔还与她; 又叫取了五十两银子并一匹布包好便打发姨娘出了门。正是十冬大腊时候; 外头还下着雪; 袭人在外头拍门板拍得手都紫了,还是旁边邻居不忍心看她活活冻死才开了条门缝露脸出来劝道:“大姐,您还是带了东西家去吧。孩子跟着正头娘子不比跟着个姨娘有前程?您带了孩子又怎地; 人不人鬼不鬼的; 又是何苦?这番作态; 就算遂了愿只怕将来哥儿还得回头埋怨。”叫人这般埋汰一番; 袭人方才没奈何往娘家去了。
  过了约有半个月; 街坊邻里间的小话便传出来,里外里都不住口的夸湘云厚道:“又与她养了孩子,又给她留了条前程活路。再嫁一家不比苦守着这里强出百倍?顶门撑户的男人必是不回来了; 可怜正头娘子守着婆婆灵位走不得,倒好心叫姨娘自去寻生路,多好的人!”自有婆子将这些话传给湘云知道,彼时宝二奶奶抱着怀里还不晓事的养子便落了眼泪。这里头若是没有沈家并薛家的人刻意操作,再不能得这样一个体面名声。清白名声一立起来,等闲人都不敢往门上欺负,又有些五城兵马司的兵卒日夜刻意从外头巡街路过,就连想臊皮刮油水的浪荡子并闲汉也没了。好赖外头还有自己的嫁妆铺子和田产,王夫人撒手的时候也留了东西,如今打起精神整顿经营一番,手里又有儿子又有票子又有院子,过得比宝玉在家里时还潇洒了几分。
  就这么着又过了两年,薛家里外添了好些喜事,先是大姑奶奶宝钗又有了身孕,这回十月怀胎一朝落地的是个七斤多的胖小子儿,紧接着理国公那个和夫家析产分居的柳姨妈亲自请了官媒人上门与儿子求娶薛二姑娘。
  前几年皇帝彻查勋贵不法事时理国公府一样也败了,柳姨妈乃是外嫁女未受波及,就是柳子安倒了血霉里外不是人,外祖家埋怨他事先都不给亲戚传个信儿,上峰也怀疑他是不是徇私枉了法,不然为何旁人家里都抄了个底朝天,唯有理国公府抄也只抄了前院儿,后院都没叫进去人?
  柳子安也是冤枉,当初抄家时他还只是个佥事,沈玉为了不叫他为难专门儿提前把人给调出去做了旁的。柳子安是知道约莫着外祖家要迈这个坎儿,可是他也不晓得上头动手的日子和坏事儿的由头啊。再者,苍蝇不抱无缝的蛋,你要是自己没毛病人锦衣卫也不会吃饱了撑着上门找茬。就这么两处一挤兑干脆掏银子寻人换了个差事,反正还是四品没动弹,就从锦衣卫退出来跑去礼部鸿胪寺做武官去了。反正都是看门儿,在哪儿看不是一样?新的指挥使查几遍也没查出柳子安的马脚,心里又不信任此人,见他自己麻溜走了又怎么会扣着不放,当下撇嘴写了条子用印,转头小伙子就收拾东西跑去跟薛蟠搭班儿了。
  这两个遇到一块儿才讨厌人了,一到万寿节或不是千秋节有外头使团来纳贡就见这两个人合起伙来欺负番邦使臣。一个真的楞,一个假的楞,反正是几句话把人家气得上下喘不过气儿,薛蟠傻乎乎的不知道哪儿气着人家,柳子安就在一旁煽风点火指桑骂槐,说急了他也敢拔刀跟人过两招儿,过后偏还能再把人给哄回来,总之油头滑脑的却没丢过人弄砸差事。一来二去的这两个人就成了狐朋狗友,连林如海也没辙,只能交代礼部旁的部门不许放他们进去裹乱,看别再把自家哪个老大人给气过去,这就坏了菜了。
  薛蟠倒不在乎被半拉师父往外赶,只觉着柳兄弟人不错。这实诚人就跟当初对待沈兄弟一样把他柳兄弟往家里带,来来回回去的次数多了总有见着宝琴的时候,柳子安一看见就看进眼里拔不出来了。宝琴生得好啊,比姐姐宝钗更俊俏几分,看着似乎比大姑娘还绵软天真些儿,真真是个再叫人喜欢不过的甜姐儿。柳子安看得骨头都酥了,回去就跟柳姨妈撒痴撒娇形容了一番。
  柳姨妈当初深恨慢了一步没能把薛大姑娘聘回来,如今儿子自己相中了薛二姑娘,那自然极好,紧赶慢赶忙着要先下手为强,带着官媒人极诚恳的携礼上了薛家门儿。宝琴终究是叫梅家拖累了,这几年上门询问消息的要么是些内囊都尽了指望娶个媳妇养活全家的人家,要么是些门楣名声儿俱不清白的人家,还有些商贾巨富贪图薛家生意的,总之全是些白扔在街上丈母娘都不乐意捡的货色。薛太太就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心下道凭什么我养的姑娘就得跟块肥肉似的叫那些腌臜人家惦记,不嫁就不嫁,大不了我养她一辈子!她不光这么想,还这么做了,门上打出去不知多少来撞运气的人家。为着这个,不光宝琴喊薛太太娘,就连薛蝌也改了口,感激的跟着妹子一块儿喊。原本薛太太都想好给这个姑娘留些甚银钱田地防身了,忽的柳姨妈上门提亲,登时乐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问过薛蝌和宝琴的意思后就点头应下,只等礼事走完便又要嫁个女儿出去。
  无独有偶,这两年林家收养的嗣子也过了十二,林如海就安排他回姑苏下场考试,三场一气呵成,小小年纪偏就独占鳌头,一路拿了个小三元回来与林大人脸上添光。报录的声音才传出去几日,林大人便为长女定了人家。乃是嵩阳书院谢山长的长子,也是前几年恩科得了探花的探花郎。这人早叫沈玉沈大人查了几个来回,身家清白到连林如海林大人也挑不出毛病。姑娘家出去便是别人家的人,儿子年龄还小,先拿着个可堪视作“祥瑞”的功名再在家里多读几年书也不迟,总归今后宦海浮沉也不会太牵连他们两个。
  这谢家也有趣,祖上便是前朝并前前朝的大儒,偏偏就是呆在书院里教书,阖家上下没有半个入仕之人。谢山长叫儿子去考试纯是为了显显手段,前头圣人下诏让进了翰林院,没半年人就辞官挂印回家纵情山水去了。
  林大人忖思了许久,就自家姑娘这个目下无尘的性子,还是莫叫她做那些不喜欢的。虽说她能做得来也能做得好,可是当爹的还是心疼不想叫孩子辛苦。况且,这谢家还有额外一出好处,那就是安稳。一个是内院儿安稳有规矩,没那些三妻四妾的说头;再一个是立身安稳,便是万一将来天下大乱,无论上头换了哪位贵姓当家都不会与个教书先生争短长。人谢家又没碍着朝廷甚事儿,几辈子老老实实窝在嵩阳这一亩三分地上,除非上面不想叫江山稳固,不然再不会寻他家的不是——不但不寻事,还得好好供着与天下读书人看。最后一个好处就是清贵名声好,也暗合了亲闺女清雅的性子,今后小儿女两个锦瑟和鸣,一个著书立说一个核对校注,再便宜不过的事儿。莫看这谢山长家这么些好的地方,那也不是甚么人家他都愿意做亲,还是看在林氏五代列侯诗书传家的份儿上才下定决心托人上林家门儿说合。
  这里头来来回回还颇废了点子功夫,先是林大人想了个巧计,把黛玉自小到大所写所述的诗词文章总得攒起来抄了个本子,使唤儿子送上门只说劳烦大儒名宿教导教导自家子侄。那山长看过之后惊为天人,再三追问之下才知道是这孩子年岁小一时做不得那么些好诗好词,父亲又催得紧,干脆“借”了姐姐的作业来充数。反观其姐的才华学问又却远在这“小三元”之上,这读书人家自然对儿媳妇这些地方看得重些,谢山长又央了族中长嫂拜访了林家,见过黛玉后回去赞不绝口,只说那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儿,又俊俏又乖巧又能干,还知书达理温婉淑娴,反正是天上地下好得不能更好的一个人。
  这谢家也不是腐儒,能历经几代朝廷变迁屹立不倒,自然是极会识时务的。既然姑娘确实好,与林大人聊过才知人家诚意又足,便顺势应下日子各自带孩子去大慈恩寺上香,暗地里的主意也是叫两个孩子互相先相看相看,总不得大人们跑得一头热回头两个小的再处不到一处去,反而不美。这谢公子跟了父亲只远远看了眼带着雪雁扫拢花瓣的黛玉,立时红了脸转头就往家跑,再有人问好不好的就一径傻笑,半点探花郎的风流摸样也没有。黛玉一样远远瞄了一眼高处立在凉亭下的青衫公子,真真跟个玉人儿似的,也含羞带笑转头回去亲自下厨给亲爹做点心。这还用再问甚?两家这便走起礼来,只怕慢了叫自家孩子埋怨。
  林县主的婚事一定,林大人就慢慢儿在中枢里头淡了,横是个“事不关己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人就把礼部抓得顺顺溜溜再不出一点错,旁的任谁问都是“留待陛下圣裁”。一般人都以为他这是想退一退给儿子铺路,唯有那老奸巨猾的首辅看得明白,每每出了内阁都要不冷不热冲林大人笑一笑。可这又能怎么样呢?孟子有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之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之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之视君如寇雠。说白了就是皇帝把臣子当兄弟看,那臣子得把皇帝供到头上去顶着,恨不得死而后已;要是皇帝把臣子当做犬马爪牙使唤,那大臣也就把皇帝当个人看吧,反正吃了人家饭就得服人家管,再要说旁的也没有;或不是皇帝要是把大臣当成路边的土疙瘩和野菜,那对不起,估摸着这皇帝在臣子心里和仇人也就无甚不一样的。当今是忍又忍不得,狠也狠不了,多少事都是办了一半儿最后又寻个由头不了了之,功夫花了力气使了累的人仰马翻,事儿吧,也没怎么办好。如今干脆是反正日子过得就这么凑合着继续过,当初刚即位时那些凌云壮志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既如此,能劝则劝,能谏则谏,劝了谏了你还不听,臣子能怎么办?臣子也是人,可不是得先顾住自家再说!
  又翻了一年,薛二姑娘出了门子,林县主成了礼,连西府贾家的三姑娘也寻了个兵部车驾司从五品的如意郎君,小日子也过的顺顺利利,再回头看那些个当初京里头赫赫扬扬的老勋贵们,几乎一个也说不出了。那些小年轻一听甚四王八公都要愣上好久想不起来,就是金陵老家那边也再没有甚“贾不假”的四大家族,只有个最爱积德行善的薛家或许还叫人提起来个一言半句。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感谢大家的支持!
  另外新文《我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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