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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街的包租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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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并未关注当事人的心情,只是冷静地问道,“几点?”
“十点钟——现在他死了,警察一定会怀疑是我干的,他们会这样想的!哦天哪,你们不会也这么看我吧?不会的,肯定不会——如果是我做的一定不会把你们也请过来的。天哪,天哪!我快要疯了——”
塞德斯不停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惊怒又恐惧。
“别着急,塞德斯。”华生温和地安慰他,“您不用害怕,听我们的,先去警察局报案,配合他们,不会有事的,我们在这等您回来。”
他茫然地点点头,最终还是听从建议,一路蹒跚地摸黑走下了楼去。
第37章 三七
这件案子从头到尾都充满了迷雾,塞德斯走后屋子内安静了下来。福尔摩斯靠在墙壁上,看上去似乎并没有过多压力,语气平淡地开口,“时间很晚了,莫斯坦小姐,也许您需要有人将您送回去——”
玛丽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虽然看上去摇摇欲坠了,但她仍然表现出了相当的勇气和镇定,“我想即使现在回去,我也无法立刻入眠,不如等待那位舒尔托先生给我们一个答案,这样晚上也许我才能睡得更安稳些。”
福尔摩斯赞赏地点点头,继而转头看向诺拉,慢吞吞地说道,“至于夏普小姐,我想我们可以省去这个步骤。”
诺拉无谓地摆手,“案子最重要,夏洛克你是对的。我可是一个称职的员工,就算我们需要在这里度过一个晚上,我也毫不犹豫。”
华生维护着玛丽,警惕地看向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微笑,灰色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就算您愿意牺牲,我们可不会让女士受到如此待遇。”
玛丽和华生都松了一口气。
关于这个案子还有许多疑点,诺拉不耻下问地开口,“聪明的夏洛克,我想您应该不会介意和我们一同分享一下您对这个案子的心得?”
福尔摩斯的手指习惯性地摸着下颔,就像是教授对学生讲解一般尽可能耐心地回答道,“这其实很简单——当然看上去如此,也许内里还藏有更多奥妙。我慢慢说给您听,请您坐到屋角那边去,小心脚印!那都是证据。”
诺拉依言坐下。
“你们大概很疑惑凶手们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离开的——屋子门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开过,麦克莫多可以证明这一点,那么窗户呢?”
他的声音渐渐高昂起来,已经陷入了对案情的分析中,“窗子从里面关好,窗框也非常结实,我们来打开它看看,近旁没有下水管道,屋顶也离这很远,但是却有人站在窗台上过——看这儿,昨晚下过小雨,窗台上还有一个脚印,圆形的泥巴印,地板上还有桌旁也是。”
华生凑近看了看,“不对,这根本不是脚印。”
诺拉若有所思,“这个痕迹……倒像是一只脚,另一只是木桩。”说道这里她恍然大悟,“塞德斯先生提到过一个装有木腿的人,难道……”
“没错,这就是更重要的证据。而且还有另外一个人,身手敏捷智慧超凡——您瞧瞧这,医生,请问你能从那堵墙爬上来吗?”
这里离地面至少六丈多高,而且墙面光滑连可以攀爬的砖缝都没有,华生立刻摇了摇头。
“这就对,如果没有人帮忙,是不可能爬上来的。可是如果这里有一个你的朋友,用放在屋角的那根粗长绳,一头系在墙上的大环上,一头扔下去,哪怕装着一条木腿也可以顺着绳子爬上来,他们就是如此进出这里的。”
诺拉拿过那卷长绳细细看了看,的确在中间发现了一些血迹,大概是由于下滑的速度太快以致于来客磨破了自己的手掌心。
不过这个说法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那么那个同伙是怎么进来的呢?”华生问。
福尔摩斯皱着眉,沉思,“至于这个,的确有点意思,烟囱太窄成人是无法通过的,门和窗户更不可能,所以只有一个结论,那么它再不可思议,也会是正确答案。”
诺拉吸了口气,“他是从天花板那个洞里面进来的。”
“毫无疑问。”福尔摩斯点点头,“如果您不信,不如随我们一同去看看。”
说着他爬上了梯子,双手按住楥木一用力,身手非常敏捷地翻上了屋顶的密室,然后探出头,向诺拉伸出了手。
原本同样准备翻上去的诺拉愣了愣,只好握住福尔摩斯的手借力也一同跳了上去——说实话,她并不认为这个简单的动作需要福尔摩斯的帮忙,但是出于对福尔摩斯男性自尊的顾虑,她依然选择了配合。
华生却没有得到这个待遇,他艰难地爬了进去,期间因为不小心滑了一步撞到旁边的楥木而蹭到一脸灰。他狼狈地抹了抹脸,幽怨地看向表情镇定的狗男女二人组。
福尔摩斯已经开始打量这间密室,大约十英尺长六英尺宽,地板中间铺了一些薄木条积着一层灰泥。屋顶是尖形的,没有任何陈设,到处都是长年累月堆积的灰尘。
“看这。这就是一扇通向屋顶外的暗门,外面就是坡度不陡的屋顶,也就是那个人进来的路,也许在这我们能有其他收获。”福尔摩斯拿着灯往地板上照去,即使镇定理智如他,也不由得露出惊讶诧异的神色——
满地都是没穿鞋子的赤足脚印,清晰完整,但是尺寸没到成人的一半,看上去就像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鬼童的恶作剧。
“这是……小孩子的脚印?”华生惊呼。
福尔摩斯并未理会他,而是掏出了放大镜与皮尺,毫无绅士风度地弯腰跪在地上,一寸一寸地仔细查看这些脚印,灰色的眸子就如同猎犬般犀利卓然。
华生不由得咕哝了一句,“真庆幸夏洛克是个侦探,而不是罪犯。”
诺拉点了点头——以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精力才智,以及细致入微的观察推理能力,如果他对犯罪更感兴趣的话,对于英国人民乃至世界来说,将会是多么可怕的灾难。
也许他手下的谋杀会让他比那位著名的开膛手杰克更令人胆战心惊,而更可怕的是,大概没有人能够抓住这位高智商高功能反社会型人格的天才。
正在诺拉和华生同为一个想法而胆寒时,福尔摩斯爆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喊,“我们简直太幸运了,”他说,“有了,看这里,来这儿的第一个人粗心大意,他不小心而且很不走运地踩在了木榴油的上面,就是这滩难闻的东西,旁边的瓶子破了。”
华生,“?”
福尔摩斯志得意满,“这原本没有什么,可你们知道么,一只狗通过嗅觉可以顺着气味找到尽头,而我们则可以通过这些东西——”
还没说完,福尔摩斯忽然停了下来,“警察来了。”
下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说话声和关门的声音。
诺拉仍在惊叹福尔摩斯比猎犬还敏锐的感知,福尔摩斯则抓紧时间提醒华生,“趁他们还没破坏现场,你摸一下尸体的胳膊,腿,告诉我什么感觉。”
华生,“肌肉坚硬得就像是木头。”
福尔摩斯扬眉,“没错,这是极为强烈的‘收缩’。比一般的死后僵直更厉害,再看看死者的脸部扭曲和表情,你有什么结论,医生?”
华生想了想,“他中了植物性生物碱的剧毒,大概类似□□的毒,会造成破伤风性症状而死。”
“的确,你想到那根刺入或者射入他头部的刺了吗?那刺入的角度正对着天花板上面的洞,你们看这根荆刺。”
福尔摩斯小心地捏着那根黑乎乎的东西,灯光下它长而尖细,一端上面有一层发亮的仿佛是干了的胶质,而另外一头很钝,似乎被刀削过。
“英国可没有这样的荆刺。”华生很快判断道。
诺拉仔细看了看,突然想到什么,眼神一变,“这个东西,我以前……”
福尔摩斯正集中注意力听她即将说出口的话,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楼梯口,一个脸色发红稍显肥胖的中年人探进头,跟在后面的则是一位警长和不停哆嗦的塞德斯·舒尔托。
一看到来人,福尔摩斯眉梢一挑,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诺拉眼里露出薄薄笑意,没继续说下去。
中年胖子一进来就粗着嗓子喊道,“太不像话了,这是怎么回事?这都是哪里来的人?屋子里闹哄哄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阿瑟尔尼·琼斯先生,”福尔摩斯语气平淡地开口,“您还记得我吧?”
“当然,当然了!这不是我们的大理论家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吗?”琼斯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我怎么会不记得您呢!那次您向我们讲述关于主教门珍宝案的起因和推论的结果,实在是太精彩了!您的确把我们的线索带入正途,但我相信运气占了主要成分,您说呢?”
“那不过是一件很简单很好理解的案子。”福尔摩斯依旧冷静。
“哈——哦,哦得了吧!您看您还不好意思承认!不过,这里发生什么了,真是糟糕的情况。我看真相都摆在眼前,也用不着您来做推论,幸运的是我为了其他案子正巧来到了上诺伍德,对于这个人的死因,福尔摩斯先生,不如先说说您的看法吧?”
福尔摩斯慢吞吞的,无不讽刺地开口,“听您刚才的意思,这个案子应该并不需要我的推论。”
琼斯顿了顿,抹了抹脸上的汗,“啊,用不着……用不着——不过我们还是得承认,有时候——我是说小部分情况,您还真能一语中的。据我了解,这门一直锁着,价值五十万英镑的宝贝被盗了,那么窗户的情况呢?”
“从里面被反锁,窗台有明显的脚印。”相对琼斯的连篇累牍,福尔摩斯显得非常干脆利落。
“既然窗户关着,那么脚印就和本案无关了。”他斩钉截铁地判断,“这都是基本常识嘛,依我看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在盛怒之下死亡的,因为他的珠宝丢了!哈——舒尔托说昨晚他和哥哥见过一面,我假设当时他们因为财宝发生了争执,因为一时冲动情绪失控,他哥哥就在盛怒之中死去了,于是舒尔托趁机把珠宝拿走了,您认为呢?”
“当然了——”福尔摩斯意味不明地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开口,“十分——正确的推论,而且在后来,这具尸体还非常细心地站起来将门反锁上了,您认为呢?”
琼斯不由得尴尬地松了松领口。
第38章 三八
“也许这有破绽。”琼斯当然不肯承认自己分析错误,“但是我们照常理分析,这位塞德斯舒尔托先生曾经和他的哥哥住在一起,并发生了争执,而现在哥哥死了财宝被偷了。自从塞德斯离开后,就再也没有人看见过他哥哥,而且床也没被人睡过,非常明显塞德斯是很不安的,表现也的确反常。你看着吧,如果我对塞德斯发动四面夹攻,他就法网难逃了。”
福尔摩斯对琼斯这幅信誓旦旦的模样无动于衷,冷静地反问,“那么您对这根奇怪的木棍,带毒的木刺和这张纸,又是怎么看的呢?”
“啊,这个。”琼斯在屋子里踱步,“这间屋子到处都是印度古玩,如果这根木刺有毒,别人可以用它杀人,塞德斯也一样。这张破纸条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罢了,用来故弄玄虚的。我认为唯一值得弄清楚的是他是究竟怎样逃出去的呢?啊!对了,房顶上还有个洞——”
福尔摩斯挑高眉,慢吞吞地开口,“有句俗话说得非常正确,‘与没有思想的傻瓜更难相处’。”
琼斯则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地叫道,“瞧!事实胜于雄辩!屋顶有一扇暗门,而且还是打开的!”
“那是我刚刚将它打开的。”福尔摩斯回答。
“啊……是吗?”他有些失望,继而摆摆手,“行了,不论是谁发现了暗门,都说明这就是凶手离开的路径,警长——”
他吩咐道,“舒尔托先生,现在我有责任告诉您,您所说的任何话都可能对您不利,因为您哥哥的死亡,我代表政府正式对您实行拘捕。”
可怜的塞德斯浑身颤抖,绝望地喊道,“我就知道!我早知道会这样!”
福尔摩斯安抚他,“请不要着急,舒尔托先生,我想我能够为您洗清罪名。”
“洗清罪名?”琼斯冷笑一声,“我的大理论家先生,奉劝您最好不要轻易答应这种事,事实恐怕不像您过去总推论的那样简单。”
“看来您也清楚事实并不简单。”福尔摩斯嘲讽道,“我不仅要证明他是无罪的,我还会告诉您其中一个凶手的名字——乔纳森·斯莫尔,个子不高,行动灵敏,右腿装了一个木桩,而且并没有文化。特征是那条木条里侧已经被磨掉了一块,左脚靴子下面钉了一块粗糙的方形前掌,后跟还钉着铁掌。四十岁左右,皮肤很黑,以前应该做过囚犯——根据窗台那里的脚印你可以推测出这些……”
琼斯似乎被吸引住了,但目光依然是轻视的,不太重视地笑了一声,“听上去不错,另外那个人呢?”
福尔摩斯走下楼梯,“另外那个人倒是非常古怪,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介绍这俩人给您认识了——华生,我需要你来这儿。”
华生立刻走过去,福尔摩斯低声和他说了些什么,华生点点头,然后走过来对诺拉说道,“诺拉,福尔摩斯还得留在这儿一会儿,我需要将莫斯坦小姐送回去,顺便帮他寻找一条特别的嗅觉灵敏的狗过来——您和我们一块走吗?”
诺手正处于兴奋期,闻言立刻拒绝了,“当然不,华生,这么有趣的案子,我可舍不得离开一步。”
“是舍不得离开案子,还是舍不得离开夏洛克?”华生调侃似的说了一句,立刻遭到诺拉斜来一眼。他摆摆手,告别道,“我们走了,万事小心。”
“晚安,莫斯坦小姐,华生。”
“再见,诺拉。”玛丽微笑着说。
待注视华生和玛丽走出屋子,诺拉转过头,福尔摩斯叼着烟斗抱臂靠在昏暗的墙壁边,半边脸都埋在阴影里,看上去似乎是陷入了难题的思考里。
此刻已经是接近半夜十二点的光景,外面静悄悄的,除了几个警察不遗余力地在搜索这间屋子,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响。诺拉的目光从福尔摩斯移到了被当做证据而放在袋子里的木刺上,沉默半晌,才低声开口,“夏洛克……”
福尔摩斯转过头,无声地注视她,目露疑惑。
“那根毒刺……”诺拉低低道,“我想我知道它来自哪里。”
福尔摩斯慢慢站直身体,“哦?”
“我曾经在一本介绍罕见武器的书上看见过类似的东西。”诺拉抬起头,直视他泛着冷灰光芒的眼眸,轻声道,“在一些人迹罕至,或者是文明不曾侵入的草木茂盛之地,有一些擅长打猎的民族,他们仍然遵守着祖先留下来的生活方式,茹毛饮血,凶猛而且强悍,他们喜欢用一种叫做吹针的东西来射杀不远处的敏锐猎物,你看这根毒刺的两端,一端尖锐一端很钝,非常符合我曾经看过的那种武器。”
“吹针?”福尔摩斯摸着下颔,沉思,“您这么说我的确有印象,印度,非洲以及南美洲确实有这样的土著种族使用这种武器,那么您的意思是——”
“你还记得莫斯坦小姐说过的话吗?她说,她的父亲和舒尔托上尉曾经驻扎在安达曼群岛,我想您很清楚那是什么地方——印度孟加拉湾附近,气候潮湿,充满了珊瑚礁,鲨鱼,以及生活在那里的未完全开化的土著,您能想到什么吗?”
“您怀疑凶手有人来自安达曼群岛,曾在那里就与莫斯坦先生舒尔托先生结下仇怨?”福尔摩斯反应很快。
“这只是一种推测。”诺拉说。
“不不,这推测十分管用,而且我认为接近部分事实。”福尔摩斯目露温和,顿了顿,又轻声问道,“不过我倒是十分好奇,您似乎非常了解这些冷僻的知识。”
“霍克先生诊所里有丰富的藏书。”诺拉眼都不眨地回答,“在工作闲暇之余,我们互为良师益友,讨论那些令人感兴趣的小知识。”
福尔摩斯审视地打量她,“良师益友?”他重复这个词,挑着眉毛,慢条斯理,语气平稳地开口,“您似乎对那位霍克先生评价相当高。”
在等待华生前来的路上,诺拉觉得和福尔摩斯聊点小八卦也没什么问题,因此她毫不犹豫地回道,“的确如此。克利夫兰虽然和夏洛克一样,平时并不注重生活品质,但对于工作从不放松,他热爱他的工作,并且尊重有相同兴趣爱好的伙伴。他对我非常友好宽容,是我来到伦敦继华生后第二个对我伸出援手的朋友。”
福尔摩斯沉默了一会儿。
克利夫兰——居然连教名都喊上了,看来他们关系的确很好。
“我希望您不会介意我接下来说的话。”福尔摩斯放低了声音,“克利夫兰·霍克先生是一位‘良师益友’,但同时也是一位适龄的未婚男士,您和他过多的交往在某些时候也许并不能为您的名声带来更多好处。”
诺拉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福尔摩斯话中的涵义,她眉梢一挑,保持静默地注视他几秒,最后慢慢开口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约翰·华生,夏洛克·福尔摩斯都是适龄的未婚男士——当然,华生有了心爱的人,而您……尊敬的老板,似乎在某些时候,住在一起的我们过多交往也并不能带来我名声的许多好处。”
福尔摩斯安静了一瞬,正准备开口,诺拉却耸了耸肩,“也许您认为我处事和别的淑女不一样,也许有人指责我放荡不羁毫无礼仪可言,简直是粗俗不堪——但您知道的,我和您说实话,我并不十分在乎名声,对嫁给一个富裕的绅士也无热衷。”
她微微一笑,翠绿色的瞳仁在昏暗的夜色里却十分明亮通透,自有一份卓然的自信和骄傲,“我可以明白告诉您,我所希望的最美好的生活,就是拥有一所自己的房子,做着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看着自己收藏的书,养一只懒洋洋的猫,充实而又舒适——我甚至不需要一个丈夫,在未遇到自己倾慕的男士前,我宁愿一个人过活。”
这话说得极为大胆,甚至连一向认为自己善于接受新鲜事物的夏洛克福尔摩斯都一时怔住。
“您瞧,你这样对待我宽容的人都无法同意我的观点,更不说其他人。”诺拉摇了摇头,笑道,“既然我能过得很好,又何必找一个完全无法认同我生活观念的人一起捆绑着呢。亲爱的夏洛克,我一直认为婚姻是爱情的殿堂,而爱情是无法将就的,名声无法使我幸福,金钱无法使我安心,唯有一份合心的爱情能让我心甘情愿地嫁给他,收起自己在这里无谓的倨傲和不安分,而他将成为我的世界里同等重要的灵魂伴侣——但我并不认为我能如此轻易寻找到那个合适的人。”
“所以,”诺拉微笑,“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如果哪一天我遇到了那位让我喜爱的男士,我一定会告诉你们并且祈求你们的祝福,那才将会是我携手一生走过的人——至于霍克先生,我喜爱他,尊敬他,但是并不会过多地靠近他,您可以放下心来,夏洛克。”
大侦探这回比上次沉默了更长久的时间。
“这倒是更让人不放心了啊……”大侦探低声喃喃了一句,在诺拉投来疑惑目光的时候,端正脸色,微微笑了笑,似乎是打发时间,注视着墙上滴答行走的时钟,声音低沉的,漫不经心地问她,“那么——就当做是朋友之间的闲谈——您心目中的合适的人,应该是怎么样的呢?”
第39章 三九
她心目中的合适人选?
诺拉愣了愣,她还未经历过甜蜜美满的爱情,她的精力不论是前世今生都奉献给了她的工作,伊丽莎白嫁给了王座,而她嫁给了职业。从未遇到过令她动心的人,此刻要说出如何评判丈夫的标准,倒是令她感到了为难。
原本她认为这只不过是等待之余的闲聊,没想到福尔摩斯会问出一个对她而言极为刁钻的问题。诺拉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才慢慢的,不太确定地开口——
“如果我会喜欢上一个人,那么他大概应该是这样……稳重,包容,待人耐心,并不需要过多的财富,在对待孩子方面……我希望他能够尊重我的意见——大约如此。”
福尔摩斯:“……你真的没有爱慕华生?”
“……”诺拉无语地看着他,“我以为您只是在开玩笑。”
福尔摩斯皱眉,“玩笑?不,当然不,作为——作为我的伙伴,我认为我有义务帮您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
“……”诺拉目瞪口呆,她用奇特的目光盯着福尔摩斯看了许久,才有些语气不稳地开口,“好、好吧——当然华生是很好的,他拥有我说的这些优点,而且只有更多优点,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爱慕他。也许您没有听说过,更多时候能和自己走过一生的人,往往都不是心目中的那个合适人选。”
福尔摩斯陷入了充满辩证法哲理语句的思考里。
诺拉再次用奇怪的目光看了看他,福尔摩斯最近给她的感觉略有反常……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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