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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街的包租客-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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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拉不耐烦地挠了挠头。旁边的格莱森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那不过是很寻常的婚内出轨爱情故事,一个不爱丈夫的性情安静又微微神经质的年轻美人,一个风流潇洒满腹甜言蜜语的英俊青年,最终冰被火融化,从未被男人如此热烈追求过的谢丽尔成功被这位前军人医生倾倒,他们约定好一周见面一到两次,除了她的女仆几乎很少有人知道“夫人外出诊病”的真相。
罗伯特描述他心爱的夫人时语气充满爱意以及怀念,在他的眼中谢丽尔贝尔完全和伊森里德的描绘不同,她喜爱看书,举止优雅,平常时候都是沉默的,但凝望他的眼神“就如冰下燃烧的火焰(他的原话)”,她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令他分外着迷。
诺拉侧头偷偷和福尔摩斯咬耳朵,“这真的是一个人吗?”
福尔摩斯低低回了一句,“女人面对心爱的男人以及不爱的人,往往都是火和冰的差别。”
看罗伯特的态度,他倒是非常喜爱这位夫人,似乎没有什么杀她的动机和理由。
“如果她乘坐那趟死亡火车,就是要去告诉您她怀孕的消息呢?”福尔摩斯格外犀利地质问。
罗伯特愣了一下,继而信誓旦旦,“我当然会负责任,她可是我爱的女人!”
“那么艾达·斯旺小姐呢?”诺拉忽然插了一句,“您当年也是这么对她说的吗?”
罗伯特脸一僵,神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沉默地难耐地吞了吞口水,有些艰难地低声道,“……你们,都知道?”
“并不是所有的女人眼中都只有一张英俊却毫无用处的脸。”诺拉声音平淡,却讽刺得他脸一白,“我认为,当年和您相互爱慕得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艾达·斯旺小姐,最终选择离开您,也是因为她怀孕了,而您却选择了和现在截然不同的说法,是吗?”
“…我、我那是没有办法不得已!”罗伯特激烈地反驳,“我当时刚刚退役不久,军队毫不照顾我们这些曾经为国家流血牺牲的军人,我没有钱没有工作,什么都没有——我无法养活她,我、我必须那么做——”
“我对您和斯旺小姐之间的爱恨情仇毫无兴趣。”福尔摩斯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只关注,后来您是如何与斯旺小姐旧情复燃的呢?”
罗伯特颓然地垮下双肩,“大约是五个月前……她不知道是怎么找到了我,她说她并不怨恨那时我抛弃她……她还爱着我,可我…我那时已经认识了谢丽……”
他羞愧地捂住额头,不敢回视他们的眼睛,“我第一次拒绝了她……但她毫不罢休,她甚至在我的楼下彻夜等我……我——”
诺拉紧紧皱眉,即使明白艾达斯旺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单纯无害,但她此举确实可疑。
“五个月前?离你认识谢丽尔贝尔小姐相差一个月后?”福尔摩斯抓住了关键。
“是的……我、我知道你们会看不起我,但毕竟,当年是我对不起她……我、我不能再拒绝她第三次……”
诺拉撇了撇嘴,对此说法不置一词,恐怕这位医生心里倒是想得很美吧,一朵白色玫瑰,一支黑郁金香,既可以欣赏贝尔小姐的安静忧郁,也可以享受斯旺小姐的温柔可人,反正,最后吃亏的依旧不会是男人就对了。
“那么在这之间,斯旺小姐是否提起过贝尔小姐?”
罗伯特诧异地看他一眼,“当然不,她们肯定不认识对方。”
诺拉嗤笑,不认识?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万人迷到可以让两个女人不能察觉到彼此的存在,继而心安理得地风流下去吗?
“关于那支红色的钢笔,”福尔摩斯最后问了一句,“你还记得什么有关的证据吗?”
罗伯特回想半晌,“……有一个红色的礼盒一起送过来,我是在昨天早上我家门口发现它的,里面还有一张纸,最普通的纸,上面写了一句话,‘世上最聪明的人可以得到最富有的宝藏,期待我们的见面,你真诚的m’。”
罗伯特因此而感到苦恼,“你说会是谁送我这支钢笔呢,他怎么会知道我半年前丢失了这样一支笔?”
诺拉和福尔摩斯对视一眼,目光都变得沉重起来。
罗伯特这里已经得不到任何更有意义的信息,福尔摩斯选择转战下一个关键人物,那朵滴水观音斯旺小姐。
这位面容清纯可人的女士在见到他们的第一面显得极为委屈,张了张红润润的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显然她低估了这一屋子人对美人的免疫力。格莱森不屑地撇过头去,而诺拉则直接伸手杜绝了她想要倾吐的话语,“——停,亲爱的艾达,我们可不是只有胸肌没有脑子的罗伯特·李先生,就直接一点吧,我们很清楚你与里德先生以及罗伯特之间的亲密关系,也很清楚你与他之间的甜蜜过往……您实在无需反驳这一点,还是您觉得有必要拿一些证据出来,比如,那些美妙的画?”
艾达立刻哽住了,她的肩背下意识绷紧,手指紧紧攥着裙角,面上却平静无波,“……是,我的确曾经爱慕罗伯特,也成为了伊森的情人,但这和我来这儿有什么关系?”
“因为不久前有一位可靠的证人告诉我们,您和那位化名‘玛丽安’的女仆曾经私底下见过面。”诺拉慢条斯理地回答。
福尔摩斯面色不动,目光里露出极轻的笑意。而格莱森则是硬生生止住了想要诧异回头望去的动作,僵硬地立在原地。
艾达脸一下就白了,她惊慌地挪动了椅子腿,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反驳,“——不——这不可能——我明明——”
话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了,面对诺拉笑眯眯的得意洋洋的脸,她攥紧手止不住愤恨,“……你诓骗我?!”
诺拉耸了耸肩,“曾经有人告诉我,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事实证明它有一定的可行性,不是吗?”
福尔摩斯依旧镇定自若,“向那位说出这句箴言的伟人致敬——那么现在,艾达·斯旺,我想您已经很清楚您为何到这儿来的原因了,还是您认为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明您和这件凶杀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我没有杀谢丽尔贝尔。”她有些失控地大喊,“她不是我杀的!”
“所有的犯人都会说这么一句。”格莱森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地嘲讽道。
艾达斯旺浑身颤抖,目光充满了愤怒很恨意,她原本就不是心智坚定的人,此番开门见山环环相扣的打击和揭露让她的情绪接近崩溃边缘,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尖叫,“——不是!她不是我杀的,就算我想这么干过,但我根本没来得及动手!”
噢——原本是预谋已久却谋杀未遂,所有人都了然地点点头,注视她的目光愈发轻蔑。
果然是形似无害百合实际却有毒的滴水观音。
第56章 五六
“既然您已经承认了蓄意谋杀贝尔小姐,那么就让事情变得更简单一点。”格莱森对于貌若鲜花心如蛇蝎的女人毫无好感,他用非常冷漠甚至略含轻蔑的语气平直陈述道,“您最好将您知道的所有消息原原本本都说出来,否则等待着的将会是更严重的惩罚。”
艾达斯旺枯萎般地慢慢低下脸去,她沉默了很久,直到格莱森已经接近不耐烦的极限,才心如死灰地轻声笑了笑,语气显得极为平静,“我的一生在遇见罗伯特之后就已经毁了,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想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就像所有大限将至的罪人那样,她抬起头来,神情宁和甚至比往常更加轻松,语调略为缓慢,就像是在讲述一个睡前故事,“当年,我和罗伯特遇见,我就很清楚他会成为我的终结,成就,以及噩梦,就像我的母亲一样,我和她都不能拒绝这种类型的男人,只是我仍然侥幸地希望罗伯特不会重复当年我母亲父亲的悲剧……最后我依然猜错了。”
“……我怀孕了,三个月。”
“我想,我那么年轻,比我母亲更加漂亮,几乎所有男人都无法拒绝我的请求,而罗伯特那么爱我,他肯定会要这个孩子,然后娶我,终结当年那个荒谬可笑的悲剧——呵。”艾达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语气愈发轻柔,“……而我赌输了,在他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三天,我来到他房子楼下,却再也找不到他了。”
“我找了一位朋友,我看着他化为一滩脓血,我心里想着,瞧,果然如此,我和当年愚蠢的母亲也没有什么分别。”
“我搬来了这里,我并没有多少积蓄,但我也不想成为连*都被践踏的妓…女,所以我一直在寻找能够让我安心过活得更好的男人……啊,伊森·里德,我亲爱的伊森,谢丽尔并不那么爱他,而他就像其他所有男人一样,对我无法抗拒。所以您瞧,这张脸其实也是有一些用处的,不是吗?”她嘲讽地笑了笑。
“本来我可以一直这样过得很好,虽然我并不爱伊森,但他却迷恋我的身体,这已经足够了不是吗?——这本来已经足够让我安安分分地过下去,直到我无意中发现了,我第一个孩子的父亲,罗伯特,他就住在离我不远的格林威治,而他最新的情人,却是我情人的妻子!”
“您还能找到比这更让我感到耻辱,让我疯狂的事情吗?”
她眼里的神情渐渐变得阴森而冷酷,就像一个真正的刽子手那样,毫无曾经的轻盈优雅风致,“因为我不爱伊森,所以我能够忍受他妻子的存在,但我不会忍受罗伯特的情人,和我居然有那样令人恶心的关系——而且他看上去还那么喜爱她?哈——”
“我整天整夜都不能睡好,我一闭上眼睛就是他的脸,他当时怎么对我甜言蜜语的追求和呵护,如今对她只会好上百倍!”她脸上全都是酷烈的嫉妒愤恨,她从未放下过,“……你让我怎么能忍受?怎么能够再继续装作毫无所知,安安分分地过下去?!”
艾达说到这里,表情顿了顿,露出一个十分满意的微笑,“可就在我为了这对狗男女抓心挠肺的时候,谢丽尔那个贱…人的女仆居然找到了我,哈,真是一位忠心的仆人——她对我说她十分同情我的遭遇,从罗伯特嘴里她经常听到关于我的名字,还时时拿我与谢丽尔相比……在他的嘴里我就像是一个不知羞耻的荡…妇,丝毫不要脸面地缠着他,甚至未婚孕子——”
艾达尖利的指甲死死扣住掌心,“玛丽安说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三心二意的男人,即使她是贝尔家的女仆,但她的心却是我这边的……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我甚至对这些事情那么清楚,可我已经被仇恨蒙蔽了,我迫不及待想要他们付出代价,我想要看到他们是怎么被伦敦上流圈子的所有人耻笑,地位名誉一落千丈,万劫不复,就像当年的我那样——”
“玛丽安为我介绍了一位神秘人,据说是她父亲的故人,他从来只在信件中和我交谈,从不透露他的名字,只告诉了我他的代号,‘m’。”艾达渐渐平静下来,眼神里甚至透出了极明显的倾慕和崇拜的神色,“m的确是一位知识渊博无所不能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懂的多的人。”
“他甚至不知从哪里知道贝尔小姐也想□□的消息,只不过对象并非是我,而是她的丈夫。”她嘲讽地轻嗤,“又是一个被罗伯特迷得团团转的蠢货,难道她认为,最后她的下场会比我更好吗?”
“m在信中一直劝服我应该尽早解决这件事情,他认为我在绘画上具有不凡的天赋,而他欣赏这份天赋……”艾达有些腼腆地抿了抿嘴唇,低下眼睛,脸上露出微微红晕,“……如您所见,那晚您看到的墙上挂着的画并非是我作的全部画作,还有很多我都寄给了m先生,我和他在这方面非常谈得来。”
福尔摩斯和诺拉同时挑高眉,不置可否。
“可我一直很犹豫……自从认识了m,我想我也并非如此在意罗伯特那个渣滓,我更希望见到谢丽尔被抛弃后歇斯底里的那一幕……啊,那会是无与伦比的精彩,她将会变成当年的另外一个我,她一定会是这样的——”
艾达深深吸了一口气,“——可在我还犹豫不决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她被杀害的消息。我第一反应就是m帮我动了手,我写信质问他,可不论我怎么寄信,都不再收到回信,我甚至远远去了一趟信封上面的地址,结果发现那只不过是一个废弃的工地!我想要找到玛丽安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她也消失了,就像m那样毫无所踪……”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声音里甚至夹杂了委屈不满,“……你们说,他是认为我太过优柔寡断了吗?还是他有了更好的—更好的选择……?我难道不够年轻漂亮,不够有天赋吗?!”
她用手捂住脸低声哭了起来。格莱森倒抽一口冷气,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诺拉用欣赏的眼神注视她——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脑…残的女人,代号“m”的人从头到尾将她耍的团团转,她却现在还在担心他是否有了别的意中人,这位艾达斯旺小姐用一生诠释了究竟什么叫做“自作自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案件到这里似乎就成了谜案,根本没有人知道玛丽安在哪里,m的真正身份,以及凶手到底是谁。但无可辩驳的是,他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不能忽视的关联。
格莱森带走了艾达斯旺,而福尔摩斯和诺拉则乘车回到了贝克街,两个人都因为这件悬而未决的案子而感到郁闷不悦。
福尔摩斯曾经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天内即可解决这件谋杀案,但现在看来这已经无法兑现——就像是有一双无形操纵的手,每一个关键的线索和细节似乎都有这只幕后黑手的参与,可它隐藏得太过成功以至于他们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将它挖掘出来,而对方则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像在看跳梁小丑一般,为他们上蹿下跳做的无用功而津津乐道,得意洋洋。
这令大侦探感到从未有过的挫败。
“我知道红色钢笔就是凶器,现在也知道了是有人特地寄给罗伯特先生想要混淆我们调查的方向,”福尔摩斯苦恼地坐在沙发上,眉头皱得死紧,“不用说,那位所谓的‘目击证人’也是那个什么m找来的假货,难怪他知道的那么详细,谢丽尔贝尔自己时常都不甚清醒,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写所谓的日记?!简直是蠢透了——”
“您是如何知道钢笔就是凶器的?”诺拉无法忍受福尔摩斯这幅颓废模样,企图转移话题。
“伤口——上帝,谢丽尔贝尔的伤口形状和钢笔恰恰相符,伤口也没有墨水,凶手也不会花时间去洗干净墨水,因此钢笔肯定是新的,就是罗伯特手里的那支!”
诺拉摸了摸鼻子,一想到那位自诩风流潇洒的罗伯特先生今后所用的笔曾经被捅入心爱女人的肚子,她就一阵发冷。
“是谁这么跟我做对?”福尔摩斯自言自语地喃喃,“他肯定对警察厅甚至对我们了如指掌,他拿艾达斯旺与罗伯特李做幌子,他就站在黑暗的阴影里嘲笑我们,嘲笑我们对这件案子无能为力,连真凶的一点点痕迹都无法摸清……”
“咦——”诺拉无意中瞥了一眼茶几,然后从一本杂志下抽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信封,上面没有任何署名,就连花纹或者信封出厂标志都无,她不由得疑惑地摇了摇,“郝德森太太并没有告诉我们有任何信件,这是哪来的?”
福尔摩斯立刻伸直了腰背,拿过它,仔细打量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拨开了上面的封口腊,拿出夹在里面的一张普通质地毫无特色的方纸,上面只写了一句话,笔迹勾折繁复而满含英式优雅——
“下午好,福尔摩斯先生,还喜欢这份为您准备的礼物吗?——但愿没让您失望。”
落款是:“您最真诚的仰慕者,m。”
第57章 五七
这一天贝克街221b号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
他身材很高大结实,大概三四十岁,体格极为肥胖,拄着一根被打磨得很光滑样式低调的拐杖,但奇怪的是他看上去非常健全,毫无残疾的模样。来客翘着腿坐在福尔摩斯平时专用的沙发上,一双眼睛呈现淡灰色,炯炯有神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诺拉回来的时候正看见郝德森太太在为这位陌生人倒茶,她看了一眼时钟,下午五点半,福尔摩斯应该是不在家——如果他此时在这儿是绝对不会让别人坐他的沙发。诺拉挂好外套,暗自警惕,面上却带着微笑,“这位先生,夏洛克·福尔摩斯此时大概在化验室,你不如去那儿找他,我可以给您地址。”
“恩……事实上,我要找的人是你。”对方拖着特有的伦敦口音,慢吞吞地说。
“哦?”诺拉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饶有兴味,“洗耳恭听。”
“听说,你们在最近破的一件案子里,出现了一个十分棘手的神秘人。”对方放下杯子,一双灰色的眸子似乎含着微笑,语气是一种不太符合年龄的轻松愉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自称自己为‘m’?”
诺拉心里瞬间警铃大响,关于m这件事不出意料只有福尔摩斯,她以及格莱森知道,再者就是格莱森的上司,而这个人?他看上去根本不像警察,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诺拉审视地注视他,对方面不改色地微笑,于是她也笑了笑,不动声色,“啊,经您这么说,我倒是有了印象。”顿了顿,“不过……我很好奇,您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唔……有时候就是这样,你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房间里读书,也会有人把一些重要的消息递送给你,这种打扰人安宁的行为,其实挺令人心烦意乱的,不是吗?”
诺拉在他说话的间隙已经打量完毕——受过良好教育,人生经历丰富,家底富裕,而且智商极高,很可能不逊色于夏利,根据他说话的语气和信息来看,应该是身居高位,*感强烈……诺拉眨了眨眼睛,微微挺直腰背,“……您是代表政府来例行问话呢,还是作为一个不寻常的委托人呢?”
对方面上露出一个有些讶异又有些满意的微笑,“啊……您果然和报纸上说的一样,既干练又聪明,难怪夏洛克会作出这样令我惊讶的举动——把一位女士留在身边如此之久。”
“您认识夏洛克?”诺拉惊讶他的亲昵语气。
对方友好地伸出了手,“忘记了自我介绍,请原谅我的无礼——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下午好,夏普小姐。”
“……”
一个小时后,四个人坐在堆满菜肴的桌子旁边一起用餐。
相对于麦克罗夫特的健谈和热情,夏洛克表现得比寻常较为安静。而他的哥哥——自称为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目前就职于大英政府的兄弟,正高声和郝德森太太说着夏洛克童年时候的趣事,他很显然擅长语言这门古老的艺术,郝德森太太一直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连她平时最注重的礼仪都顾不上了,满心满眼都是对这位先生的欣赏和赞叹。
诺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夏洛克,对方只是安静地低头用餐,看上去似乎并不为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而激动。
难道是……其实他们的关系并不好?
众所周知夏洛克并不喜欢官方人士,而恰好这位他仅有的兄弟任职于政府,不出意料的话所在的部门和职位都应该非常重要才对,莫非是这个原因才令兄弟俩有了某些不为人知的间隙?
“……哦是的,夏洛克十三岁的时候本来要进入我们那的公校,可您知道么——我们亲爱的夏利,因为害怕学校的例行体育节目橄榄球而放弃了这个机会,转而请了一位家庭教师——”
福尔摩斯眉头抽了抽。
“哈哈哈哈,在座各位你们知道吗?夏利从小就不爱看文学,他认为‘文学知识等同于零’,到现在为止我都认为夏洛克还没读过那本《简爱》……”
福尔摩斯深深吸气,忍耐地抿了抿嘴唇,“……这么久不见,麦克,你还是如此喜欢揭人短。”
诺拉相信“揭人短”这个说法一定是某种不得已的美化,因为夏洛克的表情此刻很真实地反映出了他的内心——他陷入了某种深深的抑郁和不满中。
“您看,郝德森太太。”麦克罗夫特立刻抓住了这一点,自嘲般地调侃道,“我永远不能希望他正式地叫我一声‘哥哥’。”
诺拉赶在福尔摩斯再次开口前,迅速阻断了某种正在读条的福尔摩斯专属毒舌技能,“——福尔摩斯先生!”
“鉴于这里有两位福尔摩斯,您还是称呼我为麦克罗夫特吧。”对方平易近人地说。
“唔……麦克罗夫特,”诺拉从善如流,“之前您不是提到了那位神秘人m先生,也许我们能够从您这儿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提到这一点,大福尔摩斯先生的表情终于严肃了一些,他放下刀叉,目光转移到福尔摩斯身上,沉思了几秒,才颇为慎重地开口,“事实上,在这件‘火车孕妇案’之前,我们就展开了对他的调查,而很可惜,除了一些与关键毫不相干的消息,我们一无所获。”
福尔摩斯抬起头,似乎被引起了兴趣,他目光不自觉专注起来。
“您是说,他还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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