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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街的包租客-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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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出代价。”
    诺拉沉默,她无声地叹息,手抚上抽痛的额头,不知该如何接话。
    恐怕更关键的是,阿道夫即使知道此去永远不可能再回头,关于伊丽莎白的消息极有可能也是虚假的,可他依旧不能不去——作为一个父亲,女儿是他仅有的,不会背叛的信仰了。
    “我应该拦住他的……”华生后悔不已,沮丧地喃喃,“我应该更坚决一些,或者干脆和他一起去……”
    “没用的,医生。”诺拉摇头,“他一定会半路打晕你,或者悄悄摆脱你……你的出现很有可能让他失去了再见到女儿的最后一个机会。”
    华生抱头坐在沙发上,即使他心里很清楚这个结果,他的良心依旧无法让他得到安定。
    “我们应该通知那位喜欢证据的巴顿先生,”福尔摩斯语气冷定,“让他多注意一下伦敦明天的报纸消息,不出意外的话,阿道夫·艾伯特·巴克的名字将出现在头条——以被谋杀的方式。”
    ……
    结果的确几乎和福尔摩斯所说的相差无几。之所以说几乎而不是全部,是因为,根据验尸官的判断,阿道夫是“自杀”身亡,吊死于伦敦西郊海德公园里的一颗大橡树下。
    和背叛耶稣的犹大是一模一样的死法。
    他全身没有任何其他伤痕,没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迹或者线索,唯有脖子上的一处深深的勒痕。最终的判断是他并非死于氧气不足,或者呼吸道堵塞的窒息,而是自缢里并不多见的死法:身体重量作用下颈椎折断致死。
    想必其他的死亡方式而言,这种的痛苦最为短暂剧烈。等福尔摩斯和诺拉听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放平在了地上。这个昨天他们才见过的,活生生的人,此刻脸色苍白,神情痛苦,脖子扭向一个奇怪的角度,僵硬,冰冷,无声无息。他的眼睛怒睁着,似乎饱含无法平息的怨恨,直直地看着天空,然而瞳孔已经放大变灰,毫无生前的狡猾和灵动。
    诺拉凝视他的脸,虽然他的身体上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伤痕,但她知道起码有十多种方法可以在人死前将他们进行一番无比痛苦惨烈的折磨而不会导致淤痕出现。关于阿道夫究竟是不是自杀,没有人比他们知道得更清楚。
    她蹲下身,伸出手,试图合上他的眼睛。可是没有用,不用力的话,她根本就无法使他的双目闭合,他到死也无法瞑目安息。
    “你该不会又是福尔摩斯带来的医生吧?”格莱森从她身后探出头,狐疑地问,“你认识死者?”
    诺拉垂下眼睛,轻声回答,“是的,我认识他……他是一个无耻小人,以及伟大的父亲。”
    格莱森看上去似乎想要接着问,可诺拉没有再回话了。她站起了身,望向福尔摩斯,眼神平静,“夏洛克?”
    福尔摩斯一直在仔细观察尸体,此刻终于直起身来,拍了拍手,灰色的眸子露出和她一模一样的,愤怒的安静,“不用费心去寻找凶手了,格莱森……我知道凶手是谁,可你们永远不会拿到证据。”
    格莱森,“什么凶手……这不是自杀吗?!有人能告诉我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是哪一个?”诺拉问,她没有直接问是谁,而是极有目的性地选定了对象,根本不用思考,凶手只会在那几个人之中。
    “不是玛丽安。”福尔摩斯冷静地分析,“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能够把一个成年男人抱到树上,再用绳子挂住他的脖子,用力放下,扯断了他的颈椎骨……在我们所认识的可能的凶手里,只有那位神枪手可以做到这一点。”
    “他没有挣扎……因为当时他被半身麻痹了……你瞧这里,”福尔摩斯用手撑开阿道夫脖子处的皮肤,露出细微褶皱下极不起眼的一个小针孔,“有人先用毒或者药放倒了他,但是他还是清醒的,只有脖子锁骨以上的部位还有感觉,却只能眼看着自己被放上绞刑架……不得不说,非常有‘莫里亚蒂’的风格——留给了你一线生机,可你也非常清楚,到头来生存下来的几率渺小到令人绝望。”
    诺拉凝视阿道夫僵白的脸庞,半晌后,忽然开口,“你认为阿道夫对于莫里亚蒂来说,算什么呢?”
    福尔摩斯毫不犹豫地回答,“一个小丑。”
    “莫里亚蒂那样的人……会仅仅因为小丑的背叛,他明知道而放纵的背叛,如此残忍地杀害他吗?”
    “不无可能,”福尔摩斯这样说,顿了一下,又眯起眼睛,“你想说什么?”
    “阿道夫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对付他,可他放出线索,让我们来找他,最后却双手空空地找到莫里亚蒂,试图要回自己的女儿?你觉得莫里亚蒂是这样善良友好的人吗?”
    福尔摩斯露出深思的神色,诺拉接着说道,“究竟是什么给了阿道夫如此勇气,让他认为,到头来,他是有那么些许希望可以和莫里亚蒂做交易的呢?”
    “他的胜算究竟是什么?你难道不会为此感到奇怪吗?”
    “嘿,伙计们!”格莱森一头雾水地发话了,“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哈罗?有人听到我说话吗?”
    福尔摩斯倏然站起身,眼眸闪闪发亮,“你还记得阿道夫从我们这里拿走什么了吗?”
    “当然,”诺拉也站起身来,两个人对视一眼,立刻默契地转身就走,没有商量好目的地,他们迈步的方向却始终同一。
    远目的格莱森,“……”这对狗男女!
    
    第95章 九五
    
    在不久前,还活着的阿道夫曾经从他们这里拿走了一个不值钱的赝品烛台,并声称典当了它。既然他并非是一个真正的鉴定家,那么他这一举动就显得毫无意义。
    除非在典当这个烛台的同时,他也“顺手”拿去了一些其他更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和莫里亚蒂的犯罪帝国有关的某些重要证据。
    除了这个,诺拉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能够让阿道夫鼓起勇气同莫里亚蒂做交易的大底牌。
    而他们现在去的地方,就是距离找到阿道夫最近的当铺。
    福尔摩斯对伦敦的了解可谓深刻,他非常熟稔地带着诺拉穿行过偏僻的小巷,从最偏僻的当铺开始找起,他非常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地向老板形容那柄烛台的模样,直到终于在一间名为“mute”的当铺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烛台。
    谈到这个东西,老板一脸的不以为然,“一个乞丐能带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看这个东西做工还过得去,我连一便士都不会给他。”
    “我们能赎买这个东西吗?”诺拉问。
    “当然能!”老板一听东西可以脱手了,立刻换上了热情的笑脸,“我可以给你便宜一点……瞧这个精巧的做工,还有这来自国外的华美纹路,这表面的镀金……只要五十英镑,我就卖给你,怎么样?”
    五十英镑?!她敢打赌这个价钱可以买下这个小当铺里所有的手工劣品了!
    看福尔摩斯一副深思就要答应的模样,诺拉立刻抢在他之前开口,“五十英镑?先生,这个东西是您口中的‘乞丐’从我们手里偷来的,是真是假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另外,这不是镀金,这只是一层镀铜而已。如果您想要欺负我们不识货……哦对了,福尔摩斯,奥尔科特·巴顿先生不是要来和我们吃晚饭吗,在那间‘卡拉马里’餐厅?”
    奥尔科特·巴顿?吃晚饭?
    福尔摩斯立刻严肃地点头,“不错,我早就已经预订好了位置,待巴顿厅长一来,就会给我们上菜……这位先生,您刚刚说我们需要付多少英镑来着?”
    老板沉默了一下。
    “十五英镑,先生。”他说。
    诺拉眉梢一动,“十五?可我刚刚好像听到的价钱和这个不一样?”
    “您听错了,这位小姐。”老板苦哈哈地赔笑,“十五英镑……哦不,既然您是这个烛台的主人,那么想必它对您来说一定有很重要的意义,十英镑……不不不,八英镑——请带走它吧,祝您每一天都过得愉快。”
    这一句话带着深深的怨念,直到诺拉和福尔摩斯走出这条街,都仿佛能感受到老板默默定在她们背后的阴测测目光。
    “您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懂得打理钱财。”福尔摩斯虽然这么说着,可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神色。
    “这可是我们共同的财富。”诺拉耸肩,“总有一个人必须学会‘如何在伦敦生活’……目前看来我这个选择无疑是非常合理的。”
    “我很高兴您一直在做正确的选择……从最开始就是如此。”福尔摩斯毫不羞愧地这样说着,诺拉实在太了解他了,以致于她立刻就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诺拉·夏普正确地选择了他”。
    “……我们还是来研究一下这个烛台吧。”诺拉马上转移了话题。
    谈到这个,不出意料,福尔摩斯立刻就转开了注意力。他举着那柄做工精美的假货,细细观察,浑然不顾自己正站在大街的中央,旁边都是来往的马车和行人,对这个着装妥帖但举止奇特的男人投以怪异的目光。
    诺拉默默地站在他身边,一同经受路人眼光的洗礼。
    “你看这儿!”福尔摩斯终于发现了异样,他兴奋地正欲开口,诺拉突然朝他嘘了一声,他倏然停住,任凭诺拉将他拉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别忘记巴顿先生说过的……我们身旁到处都是眼睛和耳朵。”诺拉提醒道,“虽然阿道夫已经死亡,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但我可不想让莫里亚蒂再次拿回这个证据。”
    “说实在的,我倒是希望他来‘拿回’这个证据……否则以伦敦警察厅那群人的脑子,我恐怕在日不落帝国迎来伊丽莎白二世的时候,他们都无法抓到莫里亚蒂。”
    “……”还别说,福尔摩斯这句话十分具有预见性,因为一百多年以后英国真的就迎来了伊丽莎白二世女王。
    “不过……”福尔摩斯话锋一转,脸上显而易见地流露出颇为遗憾的神色,“虽然莫里亚蒂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对手,但为了更伟大前途……比如一些我们早就应该解决的事情,更快地侦破这个案子将会是更好的选择。”
    诺拉挑眉,“你现在是和我表达不满?”
    福尔摩斯,“——我想郝德森太太已经准备好了晚餐,介意和我一同用餐吗,女士?”
    “你应该多和华生学习一下如何转移话题,夏利。”
    “他是有妻子的人,那可和我不同。”
    “……”
    ……
    他们回到了贝克街,关好门,终于得空将那盏烛台拿出来细细观看。这回不仅是福尔摩斯发现了不同的地方,就连诺拉都发觉了不对劲。
    “这个东西是——”
    福尔摩斯毫不犹豫地将烛台倒过来,优雅又利落地往墙壁上用力一撞——
    “夏洛克!!!”郝德森太太在楼下怒吼,“你又对我的墙做了什么??!”
    诺拉扶额,福尔摩斯面色不变地拿着几乎断成两截的烛台,镇定道,“瞧,这里面藏有玄机。”
    “我倒是觉得你今天的晚餐也会藏有玄机。”诺拉十分无奈,下一刻又立刻探过头去,兴趣满满地从烛台中间的空穴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薄薄的纸。
    福尔摩斯将纸拿到灯光下面仔细观察,几度变幻角度,抖了抖纸的表面。
    这张纸明显是从某个记事本上匆匆撕下来的,裂口不整齐带有齿状。但它被主人保存得非常完好,几乎看不到什么皱褶污渍。纸上很整齐地写着两排长长的英文字母——
    spusehnhmsbl;
    aeael。
    又是密码?
    福尔摩斯看到这两行序列的第一反应就是拿起笔开始破译,他尝试他知道的所有密码记录形式,包括维吉尼亚密码,维热那尔密码,转换成英文的莫尔斯密码,甚至刚刚提出的比尔密码……但都不对,所有的结果要不是说不通,就是只有一堆完全没有头绪的乱码。
    “阿道夫用命换来的这张纸……到底记录着什么重要东西?”福尔摩斯皱起了眉,自顾自喃喃,“都不对……为什么都不对……这不可能,我到底还遗漏了些什么?”
    诺拉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她甚至没有接福尔摩斯的话,紧紧皱着眉,目光放空,似乎在回想什么,微微歪过头,迟疑了半晌,猛然一顿,眼睛亮了起来。
    “夏利,你喜欢玩文字接龙吗?”
    福尔摩斯倏然转过头,诺拉抢过他的笔,随意抽过来一张纸,开始在上面快速地写写画画,语气十分迫切,“就和文字接龙一样——这是栅栏易位法,或者可以叫栅栏加密法,并不难,很多人,尤其是藏着一些小秘密的商人非常喜欢这种加密方式,你瞧——”
    “这两排英文排列得很整齐,如果我们试着这样做——按照一上一下的写法,把第二行的文字排列到第一行的后面,从中间分开,接着插…进去前面一个字母……”
    她专注地一个字一个字写出她的答案:s;abell……
    福尔摩斯低着头,轻声念了出来,“圣保罗,史蒂芬,泰晤士,艾贝尔……”
    他忽然就反应了过来,“不,不对——这是地图!诺拉——将我的那副英国最全伦敦地图拿出来,就在书架第三排的格子上——”
    他迫不及待地摊开那份他自己制作的详细伦敦地图,然后指着其中几处,高声道,“圣保罗街,史蒂芬路,泰晤士河,艾贝尔街……”
    他轻轻用笔墨将这四个地方用线连接起来,整幅地图上线条非常清晰地画了一个十字,而那个黑色十字的交接点则在……
    诺拉睁大眼,她的表情略微奇怪,似乎有点不可置信,又有点意料之中,一时间无法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这是……”
    “白厅?”福尔摩斯眉头一跳。
    白厅是什么地方?这里向来都是英国政…府所属的区域,是曾经英格兰君主所住的地方,最著名则是它的核心设在唐宁街10号,那是每一任首相的官邸。
    首相?
    诺拉转头看向福尔摩斯,这个男人显然也感到了意外,他盯着那个交叉点看了很久,才缓缓抬起身来,对她露出一个有点奇异的微笑。
    诺拉情不自禁地脸颊一抖。
    “似乎这位m先生和英国的第二人有一些亲密关系呢……”诺拉小声道。
    福尔摩斯眉梢一跳。
    “看来,我们必须得找一位可靠而又嫉恶如仇的绅士来帮忙了。”诺拉似笑非笑地看着福尔摩斯面无表情的脸,缓声开口,“比如……你的哥哥大福尔摩斯。”
    “可靠而又嫉恶如仇?”福尔摩斯重重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一脸的“你疯了”,“你肯定说的是大福尔摩斯?在我看来,虽然很不情愿地,我与他分享同一个姓氏,但那一位却丝毫没有继承到我的任何一个优点。”
    继承?诺拉脸颊又是一抖。
    “别废话了,小福尔摩斯。”她毫不客气地这样说道,“现在,马上,立刻——去找大英帝国也许是最为可靠的一个政府人士,我未来的家人,你的亲哥哥!”
    “……”
    
    第96章 九六
    
    第二天他们就去了贝尔梅尔街去找麦克罗夫特,注释:在福尔摩斯完全非自愿的情况下。
    不过很不幸(但福尔摩斯并不这样认为)的是,麦克罗夫特此刻并不在家。据他的管家所说,大福尔摩斯正待在他所在的俱乐部。诺拉正待继续询问,福尔摩斯就用有些不满的声音回答道,“他在那个‘不准说话否则被开除’俱乐部。”
    “?”诺拉疑惑的眼神。
    “第欧根尼,又名。”福尔摩斯不情不愿地解释,即使这根本不是又名而是俱乐部的正名,但他显然是懒于让诺拉对此进一步有所了解的,“这个俱乐部禁止成员谈话——顺便一提,我一直对这个规矩感到很舒心,没有人在耳旁聒噪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
    诺拉沉默了一会儿,“听起来很有趣……哦,我的意思是,你知道它在哪儿吗?”
    福尔摩斯注视她几秒,“您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很感兴趣?”
    诺拉有点想笑,但她尽全力绷着脸,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的确如此……我还没说完——当然了,相比一个俱乐部,我对您更感兴趣。您完全不用担心所谓的‘跳槽事件’会发生在您和麦克罗夫特之间。”
    “跟我来。”福尔摩斯立刻这样回答。
    “……”
    第欧根尼俱乐部算得上是伦敦气氛最诡异的俱乐部之一,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俱乐部是麦克罗夫特创建的,他的会员是伦敦城里最孤僻和最不爱交际的人,“会员之间不准互相打听各自的情况”,“除了在会客室,绝对不允许交谈,如果三次违规,引起俱乐部委员会的注意,谈话者就会被开除”……听起来相当的怪异……以及有趣。
    “我真的不能加入它吗?”在进入俱乐部之前,诺拉最后一次充满希望地问道。
    福尔摩斯眉梢一挑,语气平平,“当然,您有权利自由去做任何事。”
    诺拉嘴角扬了扬,“好吧……为了更远大的前途着想……我认为我还是更适合呆在贝克街,坐在您的客厅,您的沙发上,读着您递给我的稀奇古怪的旧书……我更喜欢这种生活。”
    “那可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书籍,那是我特意在市场和旧书摊淘来的孤本!”福尔摩斯耿耿于怀吹毛求疵地说。
    “孤本?你是指那些《让我们假装一切都没发生》,《纸牌中的魔术》,《关于人的耳朵和鼻子以及美感》这种特意淘来的,十分十分有趣的书吗?……”诺拉小声抱怨,在福尔摩斯如炬的目光投过来之前,她立刻推开了俱乐部的大门,“恩……到了。”
    俱乐部里果然是一种传统肃穆式的安静,大约有七八位着装妥帖上了年纪的绅士坐在炉火旺旺的大厅里,手持一本书,见有人进来也没有抬头,专注着手里的书籍。诺拉的目光逡巡一圈,在一个不太显眼的地方看到了挤在沙发里,表情慵懒的麦克罗夫特。
    为什么用挤这个极富目的性的词汇?麦克罗夫特虽然举止优雅,彬彬有礼,但他的身材以及身高实在是令人难以忽视,诺拉看了看夏洛克·福尔摩斯……虽然这对兄弟身高都算翘楚,但显然夏洛克整体看来更为养眼。
    哦不,她不应该将夏洛克和麦克罗夫特拿来一同比较,夏洛克对他哥哥的不满都要飞到天际去了,听到她这样想法——即使是赞扬,大概都会进实验室几天都不出来。
    ……打住。现在是做正经事的时间。满脑子只有对方什么的……这样简直太不专业了。
    诺拉回过头,瞧见福尔摩斯抱臂站在门口,动也不动。显然他是看到了麦克罗夫特,可他一点都没有叙旧的打算。诺拉只好放轻步子,走到麦克罗夫特所在的沙发,然后弯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背。
    麦克罗夫特镇定地抬起头,然后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他放下书站起身来,示意他们跟过来。走出了俱乐部,站在明亮堂皇的走廊上,这位大英政府的重要官员表情夸张地开口道,“瞧瞧是谁来了,大名鼎鼎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我的弟弟,你居然会来主动找我,妈妈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欣慰得连着吃下三盘小松饼。”
    “这就是为什么我从不来找你的原因。”福尔摩斯假惺惺地这么说,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理由完全和真相无关。不过麦克罗夫特无所谓,他不在意地耸耸肩,“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我可没这么认为。”福尔摩斯反驳。
    诺拉一直听着这对兄弟日常任务般的调侃拌嘴(福尔摩斯对此不同意),她看得满眼兴味,几乎都舍不得打断,如果不是此行的任务太过重要的话。
    麦克罗夫特将他们带到了一个更隐秘的房间内,动作熟稔地打开一瓶红酒,倒上,然后坐在沙发上,翘起腿,抿了一口,十分享受地悠然开口,“能够让夏洛克·福尔摩斯以及诺拉·夏普不远万里(他着重强调了这几个字)来找我,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吧,让我猜猜,比如,华生离婚了而你们需要一个懂得如何说话的调剂者?”
    并不懂得如何说话的诺拉,“……”
    “也许是因为你马上就要参加你唯一一个弟弟的婚礼呢?”福尔摩斯冷哼一声。
    “婚礼?”麦克罗夫特似笑非笑,“噢当然,当然了,‘夏洛克·福尔摩斯会结婚’,这我在他七岁的时候就知道了不是吗?只不过如果在将来的一天它真的发生了,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福尔摩斯,“您比七岁的时候更懂得什么叫做自知之明,真希望这种觉悟早些发生在你的身上,这样大不列颠的人民也许会过得更加幸福。”
    麦克罗夫特眉毛一挑,诺拉察言观色,此刻立刻开口,“放心吧,麦克,我一定会通知您参加婚礼的。”
    福尔摩斯眼角狠狠一跳。
    麦克罗夫特哈哈大笑起来,“瞧,比起我的亲弟弟,我果然更喜欢你呢,诺拉。如果哪一天你再也无法忍受我的弟弟,千万不用担心,我这里有数不清的,前途明亮品格优秀的单身而有钱的绅士们在寻求一位向您这样年轻聪慧的妻子。”
    这句话简直太拉仇恨了,诺拉不用回头看就已经想象得到此刻福尔摩斯的表情。虽然她很想一口应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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