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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街的包租客-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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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简直太拉仇恨了,诺拉不用回头看就已经想象得到此刻福尔摩斯的表情。虽然她很想一口应承下来然后猜测后面那位究竟会做出什么样可爱的反应,但为了以后的日子着想,她立刻严词拒绝了,“我接受您的赞美,不过还是算了吧……我一点也不想看到明日的《泰晤士报》头条是关于一对亲兄弟互相残杀骇人听闻的消息。”
“相信我,如果可能的话,我早就想这么做了。”福尔摩斯适时地补充。
诺拉立刻转移了话题,“我相信你已经猜到了我们的目的——关于莫里亚蒂。”
麦克罗夫特举了举杯,没什么太多惊讶的意味,“继续。”
“大英帝国,最有权势,最具话语权的人是谁?”诺拉说道,“……那个人,没有猜错的话,和他可是有不菲的交情。”
“我们没有证据。”福尔摩斯谈到正事,终于放下了一切前仇旧恨,变得忧愁起来,“但即使我们掌握了证据,如果无法将它送到*官那里,请求一场全民公开的审判……我恐怕在他们进行了一钞亲切’的谈话之后,所有的努力瞬间都会化为泡影。”
“真令我震惊,”麦克罗夫特交叠双腿,尽力作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可微微带着笑意的双眼暴露了内心的真正想法,“居然会有让夏洛克·福尔摩斯感到棘手的案子,我应该让我的助手记录下这伟大的一刻,以后恐怕在你身上,再也遇不到类似这样有趣的事了。”
诺拉轻声笑了起来。
“想想莫里亚蒂这样头脑的人可以如何轻松而又无人察觉地为那个人带来多少暗地里的收益。”福尔摩斯似乎没听到那番调侃的话,自顾自地分析道,“他甚至可以借此联合干掉数不清的竞争对手,收揽更多的权力,令女王都不得不顾忌他的声望和势力不敢随意发话……我想不出那个人拒绝和莫里亚蒂合作的理由,事实上,我们早就该猜到这一点的,直到我们拿到了那张纸,我发现我一点都没有对此感到很震惊。”
麦克罗夫特摇了摇杯子里的鲜红酒液,低头轻轻嗅着里面的醇厚香气,却并没有喝,而是声音低沉地开口,“我知道。”
他没有明说到底知道了什么,可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立刻就领会了他的意思。福尔摩斯不觉往前动了动身体,眉头一皱,“那你还在等什么?”
“耐心点,年轻人。”麦克罗夫特慢悠悠地笑了一声,“你现在正在对话的人可是那个人的下属,你这是大逆不道……你见过揭发上司,然后让自己失业最后落得流浪下场的可怜家伙吗?”
“我相信即使你失业了,也能过得非常不错。”福尔摩斯出于某种隐秘心思的目的难得地认同了他一次,不过下一句话他马上就原形毕露,“——什么时候你也如此循规守矩了,麦克罗夫特,在我的印象里,这个词语向来不会在你身上出现。”
“因为我的这位上司说来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首相,各个方面来说。”麦克罗夫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之词,顺便补充了一句,“另外——我认为你们的精力不应该放在侯爵身上……谁告诉过你们,首相府里的人一定就会是首相?严谨应该是每一个侦探必备的素质,我可爱的朋友们。”
他这句话里的信息不可谓不丰富,诺拉立刻敏锐地接话,“您知道些什么?”
“很多。”麦克罗夫特慢悠悠地说,“……不过请原谅,我一点也不想告诉你们,鉴于我的弟弟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全英国最有好奇心的人。”
福尔摩斯刚准备开口,诺拉就说话了,“但我想您同样也很清楚……如果您不告诉他,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的……您想在警察局见到夏利吗,以保释人的身份?——不过这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对吗?您应该对此习以为常。”
麦克罗夫特顿了一下,眉梢动了动,然后看向福尔摩斯,不出意外在他的亲弟弟脸上看到了一种类似于自豪和得意交织的神色。
他叹了一口气。
“您可真了解如何说服一个人。”麦克罗夫特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无奈,“鉴于我一点也不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诺拉不自觉竖起耳朵,福尔摩斯则交握了双手,表情虽然很镇定,可眼神泄露了他的专注。
“和莫里亚蒂做交易的人的确在那个地方,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不是你们所想的那个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阴谋论还没放下吗,夏利?不是所有有权有势的人都会做那样肮脏的交易,你应该乐观一些,不然妈妈又会责怪我带坏了你。”
“这难道不是一直一来她都知道的真相吗?”福尔摩斯嘲讽,“那么名字呢?我们需要一个名字。”
“这就是我们不能告诉你的事了。”麦克罗夫特耸耸肩,“因为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名字,他隐藏得非常好。”
福尔摩斯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足够了。既然不是那个最需要忌讳的人,那么一切都变得好办得多。”
“……”好办得多?这是他的真心话吗?
诺拉和麦克罗夫特同时都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97章 九七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这几天过于疲累的奔波,一回到贝克街,福尔摩斯就病倒了。
即使在这之前,他还顺手接了一个关于苏门答腊公司和莫波吐依兹男爵的案子,并成功破获之后名声大噪,可他的身体没有跟得上他的名气,他再也支撑不住地大病一场。
这场病来得气势汹汹,福尔摩斯一倒下就是整个星期,重感冒,高烧,咳嗽,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昏迷了几个小时。以至于诺拉不得不暂时从公寓里拿了些衣物过来,暂住221b号来照顾他。
华生每天都会来看望他的好友,诊治他的病情带来有用的药物。可福尔摩斯的病情没有好转多少,最后华生一思索,下了判断:是这伦敦的鬼天气害的,阴雨不断,空气糟糕,一个生了大病的人是很难在如此环境下彻底痊愈的。于是他建议诺拉带着福尔摩斯去萨里郡休养几周,那里位于英格兰的东南部,风景优美,草地连成一片,没有受到煤矿和蒸汽的污染,空气清新怡人,居住的人口也不多,是一个很适合养病的好地方。
这回福尔摩斯再也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事实上他也发不出声音,有气无力地看着诺拉指挥着人手将他抬进了马车里,轮子咕噜噜地滚了起来。
外面阴雨连绵,诺拉抬手将车窗关紧,然后拿出一本小说,低头读了起来。
车里只有福尔摩斯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很安静,她甚至一时间很怀念这种感觉——天知道自从知道了莫里亚蒂的存在,她已经很少感受到这种安宁静谧的美好气氛了。
直到她听见福尔摩斯略微低哑的声音轻轻响起。
“这本书不属于我的书柜……你从哪里拿来的?”
“来自克利夫兰的友情赠送。”诺拉仍然低着头。
福尔摩斯沉默了一会儿。
当诺拉抬起头来的时候,福尔摩斯已经选择了换一个话题,一个更安全保险的话题,“……你从哪学来的密码破译法?”
“……”
诺拉顿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合上书,抬起头来,福尔摩斯虽然面色苍白虚弱,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在光线幽昧的马车里发出幽亮幽亮的光。她思索片刻,正欲开口,就听见福尔摩斯有点不满地说道,“我需要你最直接的答案……所有的停顿都是为了谎言而准备的,我不希望听到假话,我宁可你拒绝回答。”
“……”好吧,生病的人是需要迁就的——诺拉这样告诉自己,她微微侧过头看着他,福尔摩斯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看上去极为平静。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了解这些东西——这些以前平庸普通的诺拉·夏普完全不应该会知道的深奥学问?”
福尔摩斯微微颔首,“不能否认,我的确感到很好奇。”
诺拉眨了眨眼睛,轻声道,“你从来不相信上帝,是吗,夏利?”
福尔摩斯顿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和她所说的话之间的关系,“上帝从来不会帮助我破获一个案子……是的,虽然我会提到‘上帝保佑’这句话,可我不相信他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也许从这一刻你需要打破你的信仰了。”诺拉开玩笑似的笑道,“因为我的降临,就是神迹。”
福尔摩斯眉梢一动,他看着她,没什么表情波动。
“好吧……显然你不相信我的说法,可是夏洛克,说实在的……我也无法解释清楚这个问题。你是否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的关于‘我的秘密’?”
“犹如昨日。”
“那么这件事也属于那个秘密之一……并非是我不想告诉你,相信我,我有百分之百的诚意想要与您坦白,可时机仍然不对。”
福尔摩斯注视着她。
最终,他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诺拉顿时松了口气,她补充道,“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一切的,夏利……一切,毫无隐瞒。”
“我知道。”福尔摩斯依旧镇定,他微微嘶哑的低沉嗓音为他的话更增添了一份说服力,“即使您是莫里亚蒂派来迷惑我,使我失去理智变得情感用事的间谍卧底,我也选择相信你说的话。”
诺拉一愣。
其实她心底里对他这样毫不犹豫的坦诚之语颇为动容,可相反她面上一派镇定,只有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眼里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明亮起来,轻声回答,“我永远也不可能背叛你,夏洛克——不论发生了什么,请牢记这一点。”
福尔摩斯轻轻颔首,微笑,“是的,女士。”
于是诺拉按下心来,继续低头在微微颠簸的小路上看书。
福尔摩斯看似不经意地低头瞥了一眼——《傲慢与偏见》,作者:简奥斯汀。
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想起了这本书开头的第一句话,“凡是有钱的单身汉,总想娶位太太,这已经成为了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
刚刚她说什么来着,克利夫兰·霍克友情赠送了这本书?
福尔摩斯清了清嗓子,“为什么不看我送你的那本书?”
诺拉,“……你指的是《文件时代的鉴定》,作者:夏洛克·福尔摩斯?”
他尽量一本正经,可微微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语气让他变得底气不足起来,“是的没错。”
诺拉沉默几秒,“……那的确是一篇不错的专论,不过我只需要一本打发路上时间的,庸俗却有趣的小说。”
然而福尔摩斯却极其敏锐地关注到了另一点,“打发时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诺拉,“……”
“啊,大多数时候和您在一起还是很有意思的……”诺拉尽量委婉地说。
福尔摩斯虚弱地低咳一声。
“我的意思是,和您在一起,一直都很有趣。”诺拉马上改口。
福尔摩斯垂下眼睛,“那么您喜欢读这本庸俗的小说吗?”
其实它还是很有趣的……诺拉腹诽。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当然……不了,这种有理想的富家子弟和有志气的穷人家女子之间荡气回肠你来我往的爱情故事,肯定没什么好看的。”
福尔摩斯眉角一抽,“我记得……霍克先生现在仍然是一个有钱的单身汉?”
诺拉不明所以,“啊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什么时候将这本书送给您的?”福尔摩斯问。
“大概是……半个月前。”
福尔摩斯从这简短的回答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半个月前?我在一丝不苟地寻找男爵留下的线索那时候?”
诺拉一听这话,立刻就将书收了起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一本正经地开口,“他只是来询问小威廉的下落,当然了……不论是得到关于小威廉的线索还是其他什么,他都是失望而归。”
福尔摩斯满意地点点头,“毫无疑问。”
她心里感到好笑又高兴——这个平日里都过于理智镇定的男人,只有在生病了变得虚弱的时候,才会流露出如此真实毫不掩饰的情绪,那让他看起来变得很可爱,而且富有人情味。
在此后长长的一段路上,诺拉嘴角的微笑一直都不曾消散过。
他们在萨里郡租了一幢小屋,屋主是一对丧子的克里特老夫妇,待人亲切。谈妥了价钱之后他们就住了进来。福尔摩斯住在朝阳的那间房,她认为他比其他任何时刻都需要阳光,而她就住在隔壁那间房。奔波的路途令福尔摩斯感到了疲惫,他几乎是倒床就睡着了。诺拉给他盖好了被子,静悄悄地关门出去,收拾好了一切行李,甚至之后在小花园里享受了几个小时的美好时光。直到晚上六点的光景,她才听到福尔摩斯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她走过去,轻敲门,喊道,“夏洛克?”
里面的声音瞬间静止了,几秒后才传来对方略略精神了些的嗓音,“请进。”
她打开门,福尔摩斯已经穿好了外套,正在整理他的领结,他的气色比下午的时候好了一些,发亮的灰色眸子望过来,显然心情很好,语带愉悦地问候,“晚上好,我的女士。”
“晚上好,我的大侦探。”诺拉笑道,“晚餐快做好了,有你喜欢的鸡肉和红酒。”
福尔摩斯眼睛一亮,显然吃了一周苦涩药物的他对这顿晚餐很期待,特别是制作这顿晚餐的厨师是善于烹饪的老夫妇而并非郝德森太太,后者的黑暗料理对住在贝克街221b号的人们产生了年深日久的可怕后遗症,直到现在提起她的手艺来,所有人都是心有余悸。
果不其然,远离了郝德森太太做的饭后,福尔摩斯和诺拉度过了一顿美味舒心的晚餐。原本这时候作为病人的福尔摩斯就应该躺下休息了,可不知他之前就睡饱了还是因为他原本就精力旺盛,他居然兴致勃勃地逛了一圈书房,拿着一本封皮陈旧的大部头就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看了起来。
诺拉知道无法阻止他,于是她没有出声,只是为他端来了热水和药,就走出了书房,不再打扰。
她很清楚这位大侦探的职业病严重程度,当他流露出对某个事物寻常或不寻常的兴趣之后,即使是她都很难打断这种兴致。
她不就一直很欣赏并且喜欢他的这种专注吗?
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坐在客厅里,围着壁炉烤火,和老夫妇闲聊的诺拉听到书房里传来压抑的低声咳嗽,她不得不抱歉地打断这段愉快的谈心,快步走过去,打开门,警告般地说道,“夏洛克,您应该休息了。”
“再一会儿。”他扬声说道,头也不抬,“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毒理妙方,这种含砷的酒液少一些剂量可以治病,可多一些就变成了致命的毒药——”
诺拉听了,有些心痒痒,可转念一想,她又板起脸来,沉声道,“你再不休息,我可就要对你下这种毒药了。”
福尔摩斯哈地一声就笑了起来,似乎觉得颇为愉悦,“您这说话的语气可真像郝德森太太,为什么走到哪儿去我们都摆脱不了她呢?”
诺拉·郝德森,“如果您不想休息,我们可以一起来读读那本有趣而庸俗的《傲慢与偏见》。”
福尔摩斯,“麻烦扶我回房休息,诺拉,现在,我困了。”
“……”
第98章 九八
第二天,得益于萨里郡的好天气,诺拉比平时起得更早了。她梳洗完毕下楼,老夫妇已经在花园里散步。诺拉放轻脚步来到福尔摩斯房门前,凑上去听了听,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她想了想,然后小心地拧开门把手,将门打开一个缝隙,探出头望了过去。
被子里鼓鼓的,福尔摩斯大概还没有醒来。房间里窗帘被拉了下来,光线很昏暗,只看得到他的外套大衣整齐地挂在衣架上。诺拉望了望外面晴朗天气,犹豫了一会儿,就听见脖子后一个熟悉低沉的男音,“你在看什么?”
诺拉立刻回过头,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的福尔摩斯无声地站到了她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心情颇为愉悦的样子,脸上一直挂着微笑。
诺拉微微睁大眼睛,回过头来望了望鼓鼓的被窝,眨眼睛,“您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他将被窝堆成这样是要做什么?
“在您仍然梳洗的时候,”福尔摩斯指了指地板,“我听到了您的脚步声。”
“您是特意这样来逗我的吗?”诺拉指着那被窝,哈地就笑了,眼睛弯成了一轮弦月,“我喜欢这个早晨的惊喜,不过如果哪一天您乖乖地在被子里等我,那将会是更好的礼物。”她开玩笑一般地说。
她如此开放不羁的话让福尔摩斯眉梢情不自禁地一动,他注视着她,然后低下头来,因为生病而泛着淡白色的优美嘴唇凑近了她的耳朵,他的声音非常磁性,语气刻意放得低而缓,仿佛从胸腔里发出来的轻沉声音让人听得怦然心动,“……克里特夫人在看着您呢,女士。”
诺拉立刻后退一步,脸倏然红了,转过头看向窗口,果然看到克里特夫人捂着嘴唇朝她笑。她不觉捂住脸,瞪了福尔摩斯一眼,“看在您生病的面子上,上帝。”
“病痛也丝毫不会减少我的判断力和观察力,当然,也包括我其他所有更出色的方面。”福尔摩斯一本正经地回答,继而流露出丝丝遗憾的神色,“当然,也并非全无影响。”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颊和嘴唇上一扫而过,沉沉叹了口气。
诺拉似笑非笑,“我看自从您来到这里之后,气色好了很多呢……看来华生不用再为您带来感冒药,您需要的是用来医治‘我的脸皮越来越厚了该怎么办’的特效药。”
“说得没错。”福尔摩斯严肃地点头,“可我也很想知道,病因究竟出在哪儿呢?就连我这样的半个医生都无法准确地诊断出来。”
诺拉低咳了一声,弯起眼眸,抬起头来,对他勾了勾手指,“过来,我告诉你。”
福尔摩斯顺从地微微弯腰,低下头去。
诺拉立刻踮起脚来,嘴唇轻轻在他的嘴角砰了一下,面对福尔摩斯骤然一顿的表情,露出一个灿烂堪比萨里郡阳光的笑容,“……福尔摩斯先生,你中了名为‘诺拉·夏普’的毒,无药可解啦。当然,如果你想要缓解你的‘病情’……每天一个早安吻,必有奇效。”
福尔摩斯凝视她明亮的眼睛,嘴角不自觉也扬起一个微笑,轻声道,“这下连克里特先生都看见了,诺拉·毒药·夏普女士。”
“我连‘爱上夏洛克·福尔摩斯’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做到了,您认为还有其他的问题能够难倒我吗?”诺拉眨眼睛,“要知道,我可解决了对于全英国女士来说最大的难题呢,她们应该非常感激我才对。”
“这么说全英国的未婚绅士都应该对我感激涕零,”福尔摩斯镇定自若地回答,“引用你的说法……我们这是在彼此为民除害。”
“……”诺拉失笑,她摇了摇头,表示妥协,退后一步,“我真傻,真的……我不应该以为您生病了这嘴皮子上的功夫就会变得逊色,不过我仍然不认为我输了……要知道,最终,我可是占了便宜的那一个。”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犹然能回忆起对方那时干燥柔软的触感。
福尔摩斯哈哈大笑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开心,“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原来这也算是一种占便宜……老实说,我真希望您能多多如此来‘占便宜’,相信我,我绝对会忍气吞声,不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
诺拉笑眯眯地看着他,“我相信你不会告诉任何人……夏利,天气非常不错,想和我一同出去到周围转一转吗?”
“荣幸之至。”福尔摩斯语气温和极了,于是诺拉还未待福尔摩斯屈肘,就主动挽起他的手臂,轻声道,“你知道附近应该怎么走吗?”
“也许。”福尔摩斯委婉地回答。
“可如果我们迷路了该怎么办?”诺拉笑眯眯地说,丝毫看不出担心的样子。
“那就迷路吧。”福尔摩斯微微一笑,灰色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光,“我已经活了三十多个足够理智有计划的年头,如果有我最希望的一人陪伴,即使迷失在旅途半路,那也是一种浪漫情趣不是吗?……我很乐意和您一同在这里‘迷路’。”
这家伙学得可真快,尤记得半年前他还对“浪漫”,“情趣”这两个字眼一副毫不知情的迷茫模样,可瞧瞧今天!和聪明人恋爱真的是一件甜蜜又忧伤的事儿。
……
他们向克里特夫妇打了招呼后,就缓缓漫步在萨里郡的小镇上。如果是一位健谈的人同一位内敛的人在一起说话,毫无疑问健谈者将主宰他们之间的战场。可若是两个健谈者凑到了一块儿,在没有一个人退让的情况下,这将变成一场文学辩论会。
一年前的诺拉·夏普当然面对夏洛克·福尔摩斯争论不休的情况下会毫不畏惧,力争最后的胜利。可自从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转变为“无话不谈的亲密伴侣”,这种状况就得到了微妙的改变,比如现在——
“您瞧这里的砂岩一带,大部分都是海绿石,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绵延的绿色苔藓……我曾经在一本书上读到过这种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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