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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攻略]尔晴重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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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妃颤巍巍收回手指,脆弱地仿佛再也撑不起脸上的笑,“那你……就从不曾心属与我?你爱的人是,她吗?”纯妃此刻心痛得淋漓,一张小脸冰凉而苍白。
傅恒正正地望向她,不愿相欺,只郑重地,点了点头。
纯妃蓄满了泪水的眸子闪现绝望,旋即慌忙得看向别处,双唇微张着,痛苦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悲怆的笑意,“可是,怎么办?”
傅恒疑惑地看她,不知她意欲指何。
纯妃抬袖拭泪,面上的笑渐转为扭曲、再到狰狞,轻声道,“她啊,在天牢里,快死了!”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倏尔癫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她活不成了!”
殿内一片阒然,片刻。
傅恒紧了紧双手,抱拳俯身向纯妃,苦苦求道,“纯妃娘娘,若是臣求您呢?求您高抬贵手,放过……”
被她当即打断,踱开了几步,转身,挑眉冷笑道,“富察大人,就是这般求人的?”
傅恒看她走近,又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若跪下好好求,本宫倒是会,考虑考虑。”
傅恒生性矜傲,一双膝只跪天地父母,就连当朝圣上也曾准许,他私下里不必跪拜,如今这纯妃提出这样的要求来,同当面掴他的脸面,无异。
静寂无言,一双拳头攥了又攥,最后松开。
他撩开衣摆,直直跪了下去,伏身,磕在了纯妃的脚边,咬牙一字一顿道,“臣,求纯妃娘娘,高抬贵手。”
纯妃的一颗心早已寸寸细碎,凄楚挽唇,声音听起来仿佛人在风中,“你啊,真的为了她,来求我么,呵。”半蹲下身来喃喃道。
傅恒直起身,与蹲下的纯妃,目光对上。那纯妃不悲反笑,执起素手搭在傅恒耳畔,凑近了轻声耳语了几句,只见傅恒的脸色渐渐凝固,苍白起来。
站起身,踱于榻上斜斜坐下,睨视着仍跪在原处的傅恒,纯妃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裙摆,含笑道,“富察大人,可得考虑清楚要不要这么做才行,若去晚了,概是命都没了,哈哈哈。”
富察傅恒立身,转头离去,榻上的纯妃望着他决绝的背影,麻木的心已经没有任何波动。
钟粹宫里静得可怕,许久,玉壶在房外轻声询道,“娘娘?……娘娘?”
门内传来剧烈的一声脆响,是瓷瓶落地的声音,“滚!”紧接着,是女子的绝望嘶吼。
…
天色暗下,富察容音却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她被安置在长春宫不远的偏殿内,像是一个酣眠的孩子,面上安详。
据说万岁爷今日来这,守着说了会儿话,片刻就不得不起驾回宫处理国事要务。而这宫里的奴才们,已被纯妃安排得七七八八,此刻的殿内空无一人,显出寂寥。
床前的丝绢屏风后,人影婆娑,纯妃娘娘徐徐而来,露出了一张明艳冶丽的小脸。
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幽幽走近,于富察容音的床前,坐下,轻轻摘下葱白指头上套着的护甲,抚了抚富察容音额前的碎发,柔声道,“容音姐姐,我来看你了。”
纯妃托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富察容音,面上的情态与十几岁的小女儿家,别无二致,仿佛一时间回到了她未入潜邸的那会儿。
纯妃轻握着床前这双有些发冷的手,于脑海中深忆,“记得吗?原来我未入潜邸时,你对我极好,教我不必同旁人一般称你为四福晋,而是唤你一声‘容音姐姐’,你还常邀我来宝亲王府小叙,那时你,就是这般拉着我的手,说着,‘静好,我与你投缘,若你我二人若是能当姊妹,该有多好’。”
微不可闻地冷哼出声,“是我太傻,我以为你说的姊妹,是嫁与富察家……”纯妃突地噤声,心头漫起绝望,摇头哑然失笑,“没成想,你说的竟是同嫁四爷,自此这深宫夜寒,倒也是一语成谶,真当得姊妹为伴了。”
纯妃从袖间拿出针包,眼角闪出一丝狠戾,素手摩挲着其间的根根银针,缓缓道,“这么些年了,姐姐心里苦,别人不懂也罢,我却自然是懂的,”看向富察容音安睡的脸庞,“姐姐,你一定很累吧?”
纯妃细细挑出一根银针来,稳稳扎在皇后的合谷穴,缓缓笑道,“妹妹这下替姐姐分忧,可好?”
再起一针,扎在了富察容音腕上的三阳络,“我少年时起,苦学针灸,是因为傅恒他自小换季多生咳喘,我听人说针灸能大大缓解,”隐隐闪过苦涩,又掩唇嗤笑,“既然这弟弟不愿承情,那就替他的姐姐好生‘医治’一番也好。”
这针灸是救人的法子,同时更是折磨人的法子,连下两针,那床上的富察容音额间已倏地冒出一层薄汗来,面色与呼吸也愈发苍白、浅薄。
银针锋芒一闪,悬在富察容音的睛明处,纯妃的眼里已被邪念充盈,贝齿此刻紧咬樱唇,只这一针下去,这富察容音想必就会……
“……娴妃娘娘留步!”门外突然传来玉壶的呼叫,惊得她松开手里的银针,连针包也一同掉落在地,纯妃情急间撤了富察容音身上的针,面上复作常态。
只听得身后,娴妃匆忙入殿,冷声道,“纯妃,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重新估计一下,纯妃大概第45章会便当,这几章看着闹心的话,可以直接等四十五章以后再看哈~~~~~~感谢各位小天使,捂脸~~~~~~~
☆、第四十四章
纯妃收敛心绪,转头见那娴妃已来到身后,立时苦着眉头作出一副哀伤模样,缓缓道,“姐姐来了。”
见娴妃打量她,沉默不语,纯妃又径自开口,道,“听闻太医说,皇后娘娘一时半刻仍不能复醒,妹妹便想着用灸法试上一试……”
娴妃一时不知是相信还是不信,身后的玉壶为拦她已入了殿,她慌张的模样让娴妃心头也窥得一些端倪,颔首答道,“七阿哥昨日于我宫中,哭闹不止,我想着定是因为永琮思念额娘,所以在请示太后娘娘之后,决定带着永琮搬来这儿小住几日。”
“哦?这么说,姐姐是要来与皇后娘娘同吃同住了?”纯妃敛目,转头又问,“倒是这七阿哥,人呢?”语气听不出何种情绪。
娴妃答,“七阿哥由奶娘抱着,过会儿就到,”顿了顿,又道,“至于皇后娘娘的病,自有太医诊治,依我见,纯妃妹妹还是不要私下动针,恐有纰漏,好心办坏事就不妙了。”
纯妃噙笑,“是,姐姐说得是,妹妹记下,”斜目转身,旋起华美裙裾,冷冷地一声,“那姐姐可要守好了,妹妹告退。”
纯妃走后,娴妃忙得行至皇后床边察看,又差珍儿去请太医过来瞧瞧,才能放心。一双手抚在心口之上,坐立难安。
今日她本是在自己宫中,亏得尔晴之前的搭救才为她乌拉那拉一族免去祸患,如今尔晴下狱,娴妃一早便差人去天牢内打听尔晴的消息,焦急等待却迟迟候不来回音。不一会儿,没成想却等到了另一位,陆晚晚。
陆晚晚如今已晋为庆贵人,却与娴妃一直甚少往来,今日她登门拜访不知所为何事。
“娴妃娘娘相信,那尔晴姑娘会害皇后娘娘和七阿哥么?”只听陆晚晚开门见山道,倒是一点不拐弯抹角。
“不信。”娴妃答,未曾有半分犹豫。
“可纯妃娘娘却是一口咬定尔晴做的,如今人也身陷囹圄,您说,纯妃娘娘与尔晴无冤无仇,她为何要这样做?”陆晚晚定定看向娴妃。
见娴妃讶然不语,陆晚晚又道,“方才有人来报,纯妃娘娘进到皇后的寝殿内,已有一炷香的时间,”补充道,“仅她一人。”
“纯妃一向与皇后情同手足,不可能做出伤害皇后娘娘的事来。”娴妃自然,不可置信。
“人总会变的,不是么,”陆晚晚走近身,轻声道,“娴妃娘娘派去钟粹宫,为尔晴姑娘求情的人,可连外殿的门都没让进。”
“如今能出面的人,唯有您了。”陆晚晚留下这么淡淡的一句,随即离开了。
娴妃看向此刻床上,富察容音那苍白如纸的面庞,又想起昨日她的阿玛那尔布派人捎入宫的,那封弦外有音的家信,登时回过味来,深觉其间深意,只是如今她守得住皇后娘娘,但尔晴姑娘那边……
…
再看傅恒这边,心急如焚,见海兰察神色焦灼地从远处走近,对傅恒耳语道,“……听闻尔晴姑娘在牢里,状况…很是不好,若不得以医治,怕是再撑不过多久。”
傅恒蹙眉,思起那纯妃同他说的交易,若是照做,便能让尔晴先从天牢内脱身,去往内医局治伤。富察傅恒神色痛苦,抿唇不语,心下已隐隐下了一个决定。
…
天牢湿气太重,又不曾见光,伸手难见五指,薪草堆里夹杂着破棉絮,还有那于暗处眼睛泛着绿光的小东西窸窣作响。
此刻抱膝坐在墙角的弱小女人,正无力地垂着头,身上化脓的伤口过了这样的一天一夜,已然肿胀起来,全身发烫的她刚想要开口,那干裂的喉咙与嘴角却痛得呲牙,此时承受的一切都在提醒着,烧伤后的她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了。
尔晴很困很累,似乎连眼皮也再抬不起来,她很想就这么睡下,永远都不用醒来。
草堆的那头倏尔传来响动,是脚步声。尔晴抬起沉重的眼皮,见一双官靴缓缓走近……
“傅恒,是你吗?”她无法发声,只能在心中默念,此般念头宛若生起一团微弱星火,让她强作起精神,眼前也渐渐清明起来。
真的是他。傅恒双眸猩红,写满了疲惫,看着眼前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眉间更是阴云密布。
他缓缓上前,正欲伸出双手去触碰……只听此刻身后一道尖刻的女声,道,“富察大人,您不舍得动手?纯妃娘娘只是要这贱婢的一头长发,又不是要了她的命,若您再这么犹豫下去,万一……娘娘改了主意,可就不好了,”玉壶的声音仿若一条冰冷的毒蝎,狠狠蛰在傅恒的心头,“奴婢瞧这尔晴姑娘的伤势……啧啧。”
玉壶手中托着一把金剪,立于一旁冷眼睨视着傅恒尔晴二人。
这满族女子自小最最珍贵的就是这一头秀发,而满族女子断发意味着国丧,家门不幸,视为大不详,断了发的女子从此会在众人间再也抬不起头来,剪了一个女人的头发,无疑比杀了她更为致命。更何况,还是教她最心爱的男子,亲自动手。玉壶心叹纯妃娘娘想出的这个法子,倒真真既狠毒又巧妙,嘴角溢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来。
傅恒蹙眉望着尔晴,欲言又止,这双曾拿过刀枪剑弩的手,此时接过金剪,却抖得不成样子。
尔晴心下了然,玉壶说的话意味着什么,一双空洞的大眼倏地落下两粒豆大的晶莹,她不顾全身伤口的扯痛,惊恐地摇了摇头,傅恒曾不止一次轻抚过她的发际,他说过这一头情丝,缠住他,此生不渝。她宁愿死,也不想……
片刻沉默。
傅恒咬唇,痛下一个决心,上前一把拥她入怀,于她耳畔,语气一如往日轻声哄诱,“你要看清,是我富察傅恒,断了你的长发,”起身,直视她的泪眼,双眸定定道,“往后,我用一生赔你。”
尔晴痛苦地闭目,两行清泪珠帘般滚落。金剪咔嚓作响的声音,仿佛剜在他二人的心头,鲜血淋漓。
一头青丝恍然如雪,飘散。
尔晴最终是昏了过去,于天牢外等候的海兰察,看着他的兄弟傅恒从远处走来,搂着怀间受伤的女子,仿若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爱护怜惜,如此画面于此时却显出一种诡谲哀绝的美感。
尔晴得以进内医局诊治,大夫说若是晚来那么一时片刻,恐有性命之忧,如此也算是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在看到这女子断至齐肩的长发时,大夫骇然,再看向一旁神色凝重的富察傅恒,却让旁人根本不敢开口相问。
傅恒于床边守候,向大夫交待了几句,颇为不舍地起身离开,因为他知道,就在这几日,京城之内必有大事发生。
而另一边,宫外。娴妃的阿玛那尔布,也正在密切地关注这宫里宫外的动向。
直至次日,入夜,乌拉那拉那尔布、富察傅恒率兵分两路,一个于宫外,一个于宫内,将以和亲王弘昼为首蠢蠢欲动的叛军,彻底覆灭。
天亮得早,钟粹宫中的红烛却燃了彻夜,不曾熄灭,此刻枯坐于铜镜前的纯妃仿佛一夜间风儯в陜u,就连向来瑰丽奢靡的钟粹宫,一夜过去也柳泣花啼,满目凋敝。
纯妃静静地瞧着镜中憔悴的容颜,仿若老僧入定。素手摸到案上一把匕首,眼中暗现杀机。
她随即大声呼喊起来,“玉壶!玉壶!”
钟粹宫的下人们昨日听闻,纯妃娘娘勾结叛军的消息,恐被牵涉,连夜便跑得七七八八,临走前也没忘记顺手掂走些值钱的物什。此时的钟粹宫内外,破败零乱,只有满目的红幔帐还能看出些昔日热闹的景派来。
“……娘娘。”宫中仅剩下玉壶,未离开,当然她也深知,为娘娘做事多年,她早已逃不脱。
玉壶怯怯地走近寝殿内,随手扶起倾倒的贴金矮凳,跪倒在纯妃身前,听候主子差遣。
纯妃周身微颤,拢了拢身上的薄纱裙,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来,轻声道,“玉壶,你再最后帮我做件事,”她用的是“我”而非本宫,说着递上那把錾胎珐琅装饰的灵巧匕首,“这个,你拿去,去替我杀了那个贱人!”
玉壶愣怔片刻,她懂,主子说的是现于内医局里医治的那位。
“快去,快去!”纯妃面部变得有些扭曲起来,怒吼道。
玉壶膝行上前,接下那匕首,忍泪一字一句地回,“玉壶领命。”
语毕,便转身快步走向殿外。
只是,还没走出宫门,竟然迎面撞上了此刻雷霆大发,匆匆赶来的……万岁爷。
玉壶当即愣住脚步,面上极为惊恐,“……皇上!”
此刻的乾隆早已勃然变色,撞见这刁奴更是怒不可遏,一把抽过身旁侍卫的带刀,狠狠地刺向玉壶的心口。
钟粹宫内外响起极大的一声女人的凄厉惨叫,鲜血溅向龙袍的裾摆,预示此刻乾隆的怒气已然滔天。
而寝殿内却依是,静悄悄一片。
爱新觉罗弘历踩着染血的步子,沉沉踏入殿内。
作者有话要说: 盒饭热好了。
☆、第四十五章
乾隆手中滴血的剑刃一挥,斩断殿内的红幔帐,余下一串血污。
纯妃瞧了一眼此刻悬在颈边的剑刃,挑衅地看向眼前的乾隆,冷声道,“要杀要刮,全凭处置。”
银刃划破颈间的肌肤,一串鲜红的血珠即刻溢出,纯妃却连眼也不愿一眨,乾隆在她眼中看出了求死的心思。
缓缓移开那染血的剑,“苏静好,想死没那么容易,朕待你一向宽厚,如今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背后可还有同党?”乾隆的声音宛若结冰的寒湖,恨意深不可测。
“自然有,臣妾可是冤枉得很。”纯妃抬脸,无惧地与之对望,嘴角溢出一丝讥讽。
乾隆近身一步,大手捏住苏静好的颈子,仿佛稍稍收拢手指便能轻易折断,“说,何人?”
纯妃梗直了脖子,面上绽出粲然一笑,用尽气力道,“这一切,千错、万错,都是你弘历的错!哈哈……”
见乾隆一时愣怔,那纯妃心头痛快,接道,“……人都说,富察容音是这紫禁城中最有福气的女人,可依我看来,她是这天下最卑贱可悲的可怜人才对,因为她所爱之人是天下最薄情寡义最……”
此刻,弘历的眼波仿佛是在悬崖间肃杀的深潭,大手无情地慢慢收紧,眼中凶意毕露。
“咳咳……”苏静好忍不住地咳嗽起来,嘴中仍在激他,“你知道……吗?就连……富察傅恒、弘昼也各个…都比你弘历强……得太多,咳咳……”
这话仿若一盆脏水,泼得傅恒和弘昼无所遁形,乾隆微眯双目,狠戾地想就此了断这贱人性命,却在最后关头突地松开铁钳般的大手,露出一个险诈的笑来,轻声道,“纵然你再面目可憎,朕仍是该谢你,帮朕除掉了一个多年隐患。”
苏静好的喉间火辣辣地疼起来,被甩在地上的她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呼吸,连肺管也跟着剧烈作痛。她听进乾隆的话,仿佛幡然悔悟出什么来,震惊过后,仅余下一双空洞的大眼无声落泪。
这时,只听乾隆大声喝道,“来人!”
残忍决绝的声音继由头顶传来,“将这贱人拉下去,截舌黥面,发配南军营充妓,”乾隆顿了顿,缓缓又道,“对外宣,纯妃于今日因病薨逝。”
苏静好瞪大了双眼,从干哑的嗓眼中挤出扭曲的字句来,依稀可辨,应是,“弘历,你不得好死。”
“拉下去!”
而逆案的另一位主谋,和硕亲王爱新觉罗弘昼则惨遭削爵,圈禁于景山东果园内,落发为僧,以了却残生。
…
富察容音醒后,听闻娴妃叙述纯妃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心头不免震惊,于记忆中搜寻,“我早年便与她相识,犹记那年,仍为宝亲王的万岁爷同我提到,苏氏小女眸若晨星,每每与她相见甚欢,而我见她心性纯良,又被万岁心悦,便常常邀她入府小叙,”富察容音秀眉蹙起,“而今才道当时错,铸下如此大祸,我竟也难辞其咎……”那如玉般的面庞遁入阴影之中,一颗泪融落前襟,恐连自己也未曾察觉。
那日,富察傅恒率兵平定叛军后,便主动上交兵权,可乾隆爷却对傅恒的功绩只字不提,更因苏静好的挑唆心生嫌隙,下旨罚傅恒半月内不许再入紫禁城。
傅恒不知缘何,心头憋屈,他原本是想,求皇上下旨,可以立时将尔晴嫁与自己,如今却只能在宫外形单影只,想到如今尔晴可能的状况,更是心痛难当。半月内,傅恒写了不下十封书信,捎进长春宫,却迟迟不见回音。
半月后,傅恒再次入宫,求见富察皇后,只觉今日这长春宫中一片寂然。
唯有一只香炉径自缭绕,富察容音负身坐在案前品茶,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男声,道,“姐姐,尔晴如今……何在?”
富察容音回转过身,见傅恒这段时日清减不少,眼神中显露微芒,冷冷斥道,“傅恒,你为何如此糊涂!女子断发无异于要她性命,你怎能……”
“当时情势危急,若不如此先行救出,她多在狱中一刻,便失一线生机,那时我……别无他法。”傅恒颔首,欲言又止。
“救?你这是害而非救!你害她今后再无颜于家族、世间立足,你终究仍是不懂!”富察容音恨地切齿,接道,“我且问你,当日我虽在病中,可你一向聪敏,为何不去求圣上相救,再不济,你当时手握重兵,为何不敢动兵相救?”
富察傅恒嘴角扯出一丝颓然的笑,为何不去求圣上相救?当晚他在乾清宫殿外跪了几近一夜,却只等来大太监李玉,私传口谕,仅一句,“多事之秋,恐另生枝节,你二人稍作牺牲,事后朕定将数倍嘉偿。”便将他搪塞。
却怕离间姐姐与圣上之间情义,此刻,傅恒只能选择缄默不语,片刻启唇,避重就轻道,“……那时,弘昼一党在宫内已有部署,而我与那尔布奉皇上密旨,握兵观守叛军动向,军令如山,不可轻举妄动……”
殿内一片沉寂,好一会儿。富察容音哑然失笑,作恍然状,拍手道,“好、好,本宫的弟弟果然是大清不可多得的将才,”眸中浮现厉色,“既然……你忠君报国,就不该再枉论儿女情长,江山美人不可兼得的道理,你该懂得。”
富察容音此言一出,是告诫傅恒,更是警醒自己。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如此,身居后位却妄图帝王有情,她与傅恒生于富察一族,天潢贵胄受世人艳羡,却时常陷入愧对家族、愧于己心的两难之地。说到底,她姐弟二人都败在了一个贪婪痴念之上罢了。
傅恒的面色渐渐苍白,姐姐的夸赞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迎面而来,“我……”薄唇随即颤动起来,“让我见她一眼,好不好?”苦苦哀求道。
富察容音的声音冷淡如水,“尔晴前几日请愿出宫,说是恩情未报,本宫已经许了,”偏过脸不愿再看傅恒一眼,朝外吩咐,“明玉,替本宫送富察大人出宫。”
富察傅恒愣在原处,身侧的双手攥得极紧,全身都忍不住颤栗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再也支撑不住。
明玉上前,冷声道,“富察大人,请吧。”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上章蠢作者作得太大了,结局之前会有波折,我可真会给自己找事,捂脸!
为防止我表述不清,再发一下,从纯妃害死裕太妃,到后来纯妃荣宠加身,风头无两,到最后得意外形露出马脚,都是乾隆借她除去弘昼的手段而已~傅恒和尔晴只是一对不幸卷入这事件的苦命鸳鸯啊~~
这里的弘昼映射乾隆初期的弘皙逆案,乾隆不仅喜欢到处盖章,更喜欢纂改历史啊,大修四库全书,是最爱编故事的一位皇帝~
☆、第四十六章
纯妃弘昼一党覆灭,同受到牵连的上有宗室中的允祀允禟等人,下到一干朝前大小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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