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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漫金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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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禅师又从怀里掏出一只罐子,罐子里装着顽固不化日日跟他吵架的蜈蚣精。他打算跟它聊一会儿,结果蜈蚣精不肯搭理他,用好几只爪子堵住耳朵,是个拒绝交谈的意思。
法海禅师便又去擦它的金钵,擦一会儿,想起白素贞一会儿引了妖出来应该是朝东南的方向,便又挪到东南角去坐着。手中法印一扣,金钵疏而越至头顶上方,像只灯笼似的闪闪发光。
如此,法海禅师不担心白素贞找不着他了,安安心心的靠在老槐树下打起了瞌睡。
再说白娘娘这边,跟青蛇斗了一番之后直接断了它的去路,蛇身忽而一转,化回人形用白练缠住它的蛇身。
缠的时候,又特意紧紧勒住了他胸口伤处,青蛇吃痛,只能随着她手中的拖拽,出了洞来。
白素贞手中勒紧青蛇,刚一出洞便去找小和尚,一看他头顶金钵睡的香甜,顽皮心思又起,一个纵越飞到金钵之上踏了一脚,钵身掉在光头上,发出清脆的一声“duang”。
和尚醒了,睡眼惺忪的揉着脑袋瞪白素贞。
白娘娘只顾笑,飞过来以后就靠在树枝上坐下了,一面抻着手里的白练,一面晃荡着一双小白鞋道。
“呆和尚,还不收妖?”
☆、第二十八章 脑袋长包了
呆和尚收了青蛇回来以后,脑袋就肿了。
那金钵其实挺重,白素贞玩闹起来没深没浅的,回去才发现小和尚脑袋上肿了个大包。
白娘娘本来还想去审问一下青蛇,她觉得,那个青衣青皮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小青。结果一看法海禅师脑袋上长包了,没心思问了,拧着两条大长腿又蹭到他屋里来要给他上药。
法海禅师没做住持之前也在游方中收过很多妖,三灾八难,受伤吃药都是常事。白素贞拿着白瓷瓶进来的时候,他还盘膝坐在蒲团上老老实实的念经。
屋内的烛火因着开门的动作摇晃了两下,法海禅师锃亮的脑袋上,青包也随着烛火忽明忽暗。白娘娘拧着步子走进来,关了门,落了锁,将瓷瓶往桌上一放,撸胳膊卷袖子就要开始上药。
法海禅师一见她这个架势便懂了,眉头一皱,将头偏了偏说:“我不用上药。”
白素贞也跟着皱了眉,吊儿郎当的将腿一支歪着脑袋看他道。
“是不用上药,还是不用我上药?”
法海禅师看了眼白素贞说:“不用你上。”
白娘娘便就近盯着他看着,凤眼微眯,似笑非笑,手腕处白练缓慢的自袖中游龙般荡出,明显是要捆了他。
法海禅师抬头看了一眼房梁。
他有点不想跟白素贞动手,从峨眉山到钱塘县,每次打完架都要修房梁。白素贞又是个只会瞪着眼睛看别人修的,这次妖精们不在,显然修的还是自己。
法海禅师还有半本经文没有参悟,并不想大半夜顶着星星修房顶,便悻悻的放下了手里串珠,将桌上的药拿了过来。
这白瓷瓶里的药,还是上次白素贞受伤的时候他拿给她的,上好的御品金创,是圣上赏给他父亲,父亲又拿给他的。
法海禅师一直将瓷瓶带在身上,从来没用过。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次见她受了伤,便拿给她用了。
法海禅师的屋里不放铜镜,没有能照影的物件,便自己用手指在脑袋上摸了摸,摸疼了,就倒出一点药粉往脑袋上抹。
白素贞见后也没拦着,只随手拉了他床边的枕头在怀里抱着,眨巴了两下眼睛道。
“你这样怎么上啊?”
法海禅师说:“就这么上啊。”
说完手掌微弯,拢着手心里的药粉往头上一扣,扣的不算太准,但大半都盖上去了,只留下一点粉末,顺着脑门滑了两条白印下来。
白素贞瞠目结舌的看着,没想到这和尚会木纳成这样,嘴角一抿咯咯咯的笑道:“出家人是不是都像你那么傻呀?”
法海禅师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抬手一抹额头,沾了一手的药粉,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和尚的脸生的精致俊秀,笑起来的时候有两只深深的酒坑,眸光总是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干净。白娘娘就卧在一旁看着,并拢成一条的长腿悄没生息的左右拧动了两下。
她有点想告诉他:你笑起来很好看。
但是她没说,就在小和尚抬起眼看她的时候,她懒洋洋的从蒲团上起来了。白裙被她拖拽在地划开一个漂亮的弧度,白素贞摇曳生姿的对法海禅师说:“药既然上完了,是时候去看看那位妖尊大人了。”
法海禅师将金钵放在了北院的屋里。
两人一路行至后院,刚将门推开一条小缝,就看到钵里的青蛇在抻着蛇头跟坛子里的五鬼吵架。
妖尊大人此时半个身子都被压在钵里,唯一能抬起来的上半截也只到钵口一指处。它的蛇头上还带着伤,那是被白素贞的雄黄宝剑划破的半边额角。
之前妖洞中的儒雅公子,此时声音还是儒雅的,只是语气不甚太好,蛇嘴一张一合的骂道:“没义气的东西,随便几张破符就把老子卖了,仔细老子出来以后弄死你们!我身上有伤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们告诉她的?!”
五鬼说:“不是,我们没说。您自己身子骨不好,一天到晚病歪歪的,人家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青蛇就恼了,蛇头抻的恨不得立时爬出来:“什么叫一天到晚病歪歪的?要不是为了救你们,老子会被那条鲤鱼精打伤?”
五鬼说:“那也是您抢了它的女人在先,不然人家抓我们做什么?又不能吃。”
“就是,整日就知道风流快活,也不知道养那些女人有什么用。”
“养了也没有一个能在一块儿和平共处的。一个来了,撞见了另一个就要开打,上次八个女妖精在洞府里动了手,不是连你也一块给揍了吗?”
青蛇抻直了“脖子”,不说话了。末了脑袋搭在金钵边儿上,将蛇眼一挑,对着外面道了句。
“白娘娘好兴致,既听的差不多了,便请进来说话吧。”
白素贞觉得很有趣,推开门走进去,步子迈的慢悠悠的。她仔细打量了两眼他的蛇身,通体碧绿没有一丝杂色,是条好看的青蛇。
法海禅师也在屋里坐了,对青蛇道:“我们打不开你洞府关稚儿的结界,若不想我立时散了你的修为,便赶紧将里面的孩子放出来。”
青蛇却半点没有惧怕的样子,反而谦和问他:“还没请教这位怎么称呼?”
小和尚单手行了一个佛礼说:“叫我法海禅师。”
每当小和尚对人说,叫我法海禅师的时候,白娘娘就特别想笑。
她觉得他似乎很喜欢装老,让自己看上去很有体统威严的样子。
青蛇听后蛇身弯了一下,似乎是还了一礼,甚有规矩的回了一句:“失敬。”
他对他们说,他可以放了那些孩子,也可以还了吸进去的灵元。前提是白素贞和法海必须放了他和五鬼。
他手上没沾过血,这次也是因为被鲤鱼精重伤他坏了元气才出此下策的。如今它恢复的差不多了,也并非真想要了那群孩子的性命,即便他们不来,他也是要归还的。
青蛇的话说的半真半假,他的身体却确实受过重伤。至于他是不是单为疗伤,而非同时动了用孩子的灵元提升修为的心思,便无人知晓了。
当晚,一行三人再次去了趟鹤风山,青蛇如约放出了孩子。他将他们都关在了鹤风山的山顶,山风大的出奇。
白素贞之前没注意过,今儿就近看了才发现,这地界竟是双面邻水。左面临着灵泉河,右边靠着西湖的一条支流,湿气重,树叶茂,实在很适合那条水蛇养生,连她都有些想安营扎寨了。
法海禅师在他身上立了法咒,自钵中放他出来让他化成了人形,又唤了之前丢失的几个孩子过来。青蛇便盘膝施法,还归灵元,只见一道青光闪过,痴傻孩子的神志便逐渐清醒了起来。
法海禅师又让各家父母将孩子领走,玲花一听说弟弟回来,比她爹娘到的还早,一路狂奔进来,抱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就开始掉眼泪。
一众孩子皆被尽数领走。
青蛇施法后,却因一时掏空了吸进的灵元,一连昏迷了好些天。
法海禅师原本是想将它塞进钵里散了修为的,毕竟一只动过邪念的妖,你不知道它还会不会继续害人。
然而白素贞却在他准备施法之时拦住了他。
她对法海禅师说:“这只妖我要留下。”
☆、第二十九章 人不如妖
白素贞说要留下这只妖,法海禅师只当她想将他留在身边伺候。
算将起来,白府里的妖精已经不少了,就算非要留下,也该留一只好摆弄的。
这条青蛇显然不合适。
法海禅师觉得它狡猾的紧,又兼并惹了一身的风流孽债,若继续留下去,只怕还会招惹许多麻烦。
白娘娘却说,这只妖去不得,她觉得,她应该是找到小牧童的关键。
她探过他的法器,和修道时限。七百多岁的蛇妖,又手持碧青宝剑的,除了小青,难道还有第二只妖不成?再说性别,其实最早期的青蛇,本就为雄,是因着跟随了白素贞才化为女儿身的。
他虽自称青宴,但是五鬼悄没声息的告诉过她,他本名就叫小青,是他爹娘给取的,只因他嫌弃这个名字女气,又俗烂,这才改了名字。
法海禅师不知道,所有的民间故事里,小青的形象都是早于许仙出现的。他们一直沿着如何寻找小牧童的路走,堪堪忘记了,当年许仙之所以会跟白素贞相识,也是因为小青从中撮合。
如今,小青出现了,许仙应该就不远了吧。
白素贞同法海禅师讲了其中因果,法海禅师不知她为何如此笃定一些事情,却愿意信她。
法海禅师没有想到的是,刚留下了小青,它惹下的麻烦便找过来了。
玲花的爹娘是在三日之后抱着孩子堵在了白素贞所住的客栈门前的。听说里面的人正准备明日启程,二话不说抬脚就往里面闯,脸上的表情也是各种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玲花的这个二娘张月华,自来就如泼妇一般,白素贞跟她为数不多的几次照面,皆是以不快告终。
这一次,自然也是来找不痛快的,张月华步子刚迈进北院,就扯着嗓门大叫。
“姓白的给我出来!你说救我儿子的,结果这孩子回来以后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死了呢,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救的这个人?!”
白娘娘跟法海禅师为了保住小青,对外只宣称那抓孩子的妖精已经就地打死了,一众孩子回去之后也个个都是生龙活虎,并未想到玲花的弟弟没能恢复过来。
再说张月华抱孩子的姿势,那哪里是抱?分明是提着领子在拎着,没有一丝爱惜的样子。
法海禅师见后几步过去将阿文抱了过来,手指在他额前一扫,脸色也是一变。
青宴确实将灵元渡回到了阿文的身上,只是这孩子自来身子骨不好,又在妖洞中沾染了一些妖气,一时难以消化,竟然导致郁结于胸,再熬些时日,只怕便要不行了。
张月华见法海禅师一直不说话,瞪着眼珠跨步上前质问道。
“你们到底有没有本事?怎么别人的孩子回来以后就生龙活虎的,单我家这个跟半只脚踩进了棺材里似的?我可警告你们,我们老张家现在就他这一个男丁,要是他死了,没人给我们养老,你们就得赔我孩子和养老的钱!”
彼时,白娘娘正在后院洗头,一听这话,直接拎着头发直起腰,对着张月华就是一捧水泼了过去。
濡湿的长发被她披散在一边,一面用手梳着一边走到张月华面前冷声道:“看病医人都要交银子,我们将孩子从妖洞中救出来,要你一个子儿了吗?看病医死了人要赔银子,这孩子现在断气了吗?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你儿子,这儿子是你生的吗?我也警告你,别在我面前胡搅蛮缠,姑奶奶撒泼骂街的时候你娘还没生你呢!”
张月华没想到白素贞敢泼她一身的冷水,当场张牙舞爪的道:“你们救了个半死的孩子回来,反倒要骂我不是她亲娘,这会子还用冷水泼我,你算什么仙姑?!枉费县太爷将你们夸的天上难有地下难寻,你跟个泼妇有什么区别?!”
白素贞说:“跟你自然是有区别的。这孩子,我们若不救,掉在妖精堆里就是等死,现下给你抱回来了,你倒反咬我们一口,当我们是吃素的软包子吗?!”
张月华说:“哎呦,哪里敢说您软啊。您硬的都没边儿了,我是不敢说您的不是,您现下在我们仁和县可是救苦救难的菩萨。那菩萨大慈大悲也总得众生都救吧,我们这个现在就剩下进气儿了,怎么,你们想撒手不管就此了之啊?我告诉你,没门儿!”
跟在张月华身边的男人也在旁张了两次嘴,眼见着张月华一直咄咄逼人,忍不住上前劝到。
“月华,算了,两位大仙为我们将孩子救出来,已然是。。。。。。。。”
“算什么?!”张月华回身就甩了男人一记耳光,口中骂道:“我在这儿跟她说话有你什么事儿?!你莫不是看这狐狸精长得好看就动了旁的心思吧?我告诉你张大有,连你都是个随了我张家姓的软骨头,就别想着在外面强出头了。”
男人的左半边脸迅速肿起五只巴掌印,随之挨了重重一击的,还有他身为男人的自尊。
张大友的嘴唇抿的死紧,脸色也涨得通红,最终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
他自幼家穷,妻子死了之后娘亲病重,又刚巧被张家的老姑娘张月华看中,做了张家的倒插门。婚后张月华一直无所出,直到前段时间肚子里才有了动静。
她原本就是不在意他带过来的两个孩子的死活的,更加之肚子里有了动静,几乎是巴不得阿文死。
只是孩子死了,不能白死,她还想顺手敲一笔钱出来。张家其实也并非多富贵,只因家底照旁的穷人多些进银便一直眼高于顶。
前段时间张月华的摊子又亏本了,她爹嫌弃她事事打理不好,已经许久没有接济过她了。张月华便越发视家中的两个孩子为眼中钉,打骂本就是常事,如今又一门心思想诓起银子来。
张月华心狠,嘴毒,张大有只恨自己窝囊又无计可施,只能对一旁的法海禅师道:“仙人,我是个不中用的人,如今闹成这样也不是我的本心,我只求仙人如若得法,万万救一救我这个苦命的孩子。大有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玲花此时也是满眼泪水,一张眼睛早肿成了两只烂桃,扑倒在法海禅师的脚边道。
“求求仙人,救救我弟弟吧,求求您。”
张月华一看这父女二人不在旁帮衬她不说,倒是在此时同了心,一时气的抬脚就要踹他们。被一旁的白素贞一把拉住前襟,狠狠扯了个趔趄。
张月华便就着这个趔趄开始坐到地上哭闹骂街,嚷的一众客栈住着的人都出来了。
什么钱塘县的两个土匪杀了她的孩子了。
什么修道之人欺负妇孺了,闹得大家通通跑来看热闹。
只是明眼人看的都是她的热闹,她却不自知。
张月华见白素贞一直冷眼看着,又一咕噜自地上爬起来,抬手就要推她。殊不知,白娘娘就等着跟你动手呢。
白素贞将骨节活动的咔咔作响,明显是要废了她,正中的屋内也在这时走出来一人。
青宴今日照旧一身青袍在身,脸色还是惨兮兮的白,见到素贞要动手,几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道。
“别恼,我来。”
☆、第三十章 佛要如何渡这样的人?
青宴说完,又拖拽着张月华去了另一边。
青宴的脸自来生的标志儒雅,说话也像没有脾气一般,他将张月华拽到一旁之后,又在石阶上找了一处地方歇乏。他现在元气还伤着,多走几步都要喘上一阵,至少也要半月光景才能大好。
青宴坐着缓了口气儿,转过脸看看张月华,突然笑了,说:“大嫂子你不就是想要银子吗?我可以给你。你这个儿子打算卖多少钱啊?”
周遭一众人听后都跟着笑了。
后娘卖儿子,他们也好奇她要卖多少钱。
张月华这次找过来也没打算要脸,听见青宴这边忪了口,语气也不似跟白素贞争执时那般张扬了,手指一抬,伸出五只手指。
“至少这个数。”
青宴转了两圈手上的白玉扳指,轻哼。
“五十两?”
张月华听不出他是觉得高了还是低了,一时又有些心虚,结结巴巴的道。
“三,三十两,其实也行。我这孩子可是张家唯一的。。。。。。”
青宴的三根指头突然搭在了她的脉门,食指轻轻点了两下。
“大嫂子说笑吗?这肚子里头不是还有一个?嗯,让我看看,得有三个多月了吧。”
张月华听后脸色一白,迅速扯回自己的胳膊道:“二十两,不能再少了。”
青宴笑了笑,缓慢的站起身行至白素贞身旁道:“你觉得如何?”
素贞深吸了一口,望向院中那一对孩子。依照她往日的性情,她是一子儿都不会给张月华的。非但不给,她还要直接弄死她。
但是她知道,今次的事儿一直僵持下去,只会让玲花父女更加难堪。阿文的身体也需要立即救治,便对张月华说:“我给你三十两,玲花我一并买了,自此以后,这两个孩子同你再无任何关系。”
张月华一心只想得银子,一听不光阿文卖出去了,连带玲花这个“赔钱货”也有人要了,一面站起来一面欢欢喜喜的道:“卖了卖了,卖了以后自然也不会再来扰大仙的。”
白素贞没理会她,及至青宴自屋里写好了契书,张月华盖了手印,她才掏出一沓银票。
她不缺这些银子,只痛恨这世间人不如妖,竟然还坦坦然然的存活于世。
三十两银票被素贞扬了一地,她眼见着张月华一张一张捡起来跑了,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披散在身后的长发还湿着,被冷风吹的一缕一缕的沁凉,发上又在这时疏地一暖。
法海禅师将温软干燥的厚帕盖在素贞头上掩好,道:“起风了,进来吧。”
他总是这样不多话的人,却总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一些东西。
白素贞自幼天生地养,其实很羡慕那些父母双全的孩子。这次她反应这般过激,无疑是这个张月华触痛了她那根软肋。
素贞看着一旁的小和尚,眼神还有些呆滞的迷茫。
她问法海禅师:“佛要如何渡这样的人?”
法海禅师说:“只要忍她,由她,耐她,再过几年你再看她。”
素贞笑答:“简单点说,是不是傻逼自有天收?”
法海禅师说:“是。”
张月华走后屋里就只剩下了张大友和玲花阿文父子三个,阿文的气息一直是进气儿多出气少,法海禅师暂时渡了修为给他续命,总算是让他稳住了心神。
张大友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也知道自己没脸再站在这里,眼见着孩子缓过来了,一双眼睛盈满了泪水。
这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在这一刻,因为自己的无能哭得泣不成声。
他拉着玲花和阿文一起跪在地上,给白素贞和法海禅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无论如何拦着,他都坚持磕完。
他对他们说,自己是个没有出息的窝囊废,如今两个孩子跟了仙人,那是他们上辈子就修来的福分。
张大友是个粗人,不识文不断字,只能一遍一遍的叩拜。临出门前,他再次抱着两个孩子大哭了起来,泪水顺着他脸上过早爬满的皱纹不断滑下,他一面哽咽着一面对玲花和阿文道:“爹爹不指望你二人长大之后能原谅爹爹,只求你们不要忘记,我们的祖籍是钱塘县,爹爹姓许不姓张,我不孝,不能为祖宗守着这个姓氏,只求你们还归本性。玲花的名字是你二娘取的,爹爹知道你不喜欢,如今出了这深坑,便继续用你娘生前叫的“娇容”二字吧。阿文自小爹爹也没给取过一个正经名字,如今你既跟了这两个仙人般的人物,便沾沾仙人的福气,叫做许仙吧。”
张大有,或者说许大有的一番话,不光说哭了两个孩子,也深深震惊到了一旁站着的法海和白素贞。
他们只道许仙四处难寻,却不想,真正的许仙竟是在这时才换了名字的。而这个名字,又是因着他们同他的这份机缘。
谁能想到,钱塘县的许仙竟是要在仁和县里寻。谁又能想到,菩萨留给小和尚的另一句箴言,三月三日清明日,去到西湖高处寻的箴言竟然真的应验了?!
仁和县的几个孩子,都是在清明那天被救出来的。素贞还曾戏言,这都是些鬼孩子吗?再说那鹤风山的山顶,可不正是一面朝着西湖的?
他们起初还以为,这句话是菩萨戏耍他们的。毕竟他们在钱塘县游走了那么多时日,都没见到过许仙,时日渐长,便也将那话抛之脑后了。如今想起了,只觉醍醐灌顶,可见很多事情都是有它的缘法的。
只是,天书的另一句,共结连理又是什么意思呢?
许仙现在分明还是个孩子,难道要白素贞等他长大了再成亲不成?偏生菩萨又说,与她共结连理之人已经长大成人了。那这个又说的是谁呢?
白娘娘琢磨了一晚上,琢磨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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