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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定长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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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法极快,苏泠泠都没来得及察觉,就见她掌心已多了一小段断掉的肉色虫尾,带着细微毒刺,还状似鲜活的在她手中扭动。
黛帕阿桑立刻用一个竹筒将那虫尾收了起来,白了身后的张灯一眼,训斥道:“看见了吗?这才叫祛蛊。你那叫杀人。这蛊虫的虫尾若是再在她身上留三天,她这脖子可就没了。”
“我……嫂子你说什么呢……?”张灯似受了极大的惊吓,白着脸结结巴巴地瞪着她。
“不是你强出头乱用药想把蛊虫给她引出来结果断了这么半截在她脖子里的吗?”黛帕阿桑露出个了然神情,指了指张灯腰间垂下的药囊,“哼”道:“你用的那个药盅你傅师兄看见啦。他拜托我来替你收拾烂摊子呢。你一个万花弟子好好得修你的《太素九针》去,瞎琢磨什么蛊术。这玩意儿是能随便乱玩的吗?”
她也不避嫌,就当着苏泠泠的面把张灯狠狠责骂了一顿。
张灯起初还辩解两句“我也是好意想替她解蛊”、“是沈副将拜托我我才试试的”、“这蛊虫我好歹也研究了一下”云云,最后被黛帕阿桑骂得半句话也插不上嘴,只得低头露出一副小媳妇儿模样,乖乖听她教训。
一旁苏泠泠却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她刚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若非这五毒女子出手,她恐怕到死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
张灯为什么要替她祛蛊呢?
他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不是吗?
苏泠泠死死盯着张灯。
一个可怕的想法骤然在她脑海中闪过。
但她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想。
太不合逻辑了。
这个万花根本就是个脑子有病的疯大夫,原本做事就颠三倒四的,他会好奇冒失才是常态。何况他连半点武艺也不会。
他怎么可能会是“青乌”呢?
再者,张灯也没有对叶昙出手的理由啊……如果张灯是“青乌”,他为什么那么想要小五哥哥死?
可笑她为了揪这个“青乌”出来,竟然连张灯都开始怀疑了。看来她当真是压力太大有些入魔了。
黛帕阿桑还在一气儿怒骂张灯,压着他给苏泠泠道歉,又叫他起誓以后绝不再随便乱碰蛊术。
苏泠泠恍惚地看着张灯被那凶悍的苗女按着脑袋给她鞠了几十个躬,连忙摆摆手匆匆走了。
她觉得,这个“青乌”她恐怕是找不出来了。再这么找下去,她一定会先疯掉的。
既然如此,她就只能让“青乌”来找她。
【—兔必肯踢牛—】
☆、(52)
沈默再度醒来的时候直觉得自己跟宿醉了几天几夜一样。
头痛欲裂。
他想坐起身来,才试着抬了一下手,就发现……他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他怀里还躺着一个人。
不仅躺在他怀里,而且还十分亲昵地窝在他胸口上,一条胳膊还抱在他的腰上。
看情形,他刚才也是抱着这人睡的。
沈默茫然地发了一会儿呆,才鼓足勇气仔细去看。
嗯,是叶昙。果然是叶昙。
沈默又呆了片刻,干脆重新把眼睛闭上了。
这梦是啥情况……啥时候才能醒?
他自然清楚明白地记得昨夜里他做了个梦,梦里他终于忍无可忍对叶昙下了手,把那鲜美可口的少年颠来倒去地狠狠折腾了一宿,直到再也受不住的少年带着哭腔与他告饶才恋恋不舍地将人抱进怀里睡了。
如此丧心病狂的梦,简直跌破了他有生以来所有的下限。可是……吃也吃了,睡也睡了,这梦总该醒啊?!他都在梦里睡了一觉了这梦还能不醒??
除非,这根本就不是梦。
沈默当即扬手毫不留情地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然后……捂住了脸。
啊……好他娘的疼啊……
一贯克己自律人模狗样的沈副将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声,再次睁开眼,盯着医帐的顶子发了一会儿呆后坐起身来,又低头看看了叶昙。
叶昙还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甜甜微笑,完全没有被各种响动惊醒。
此刻的叶昙,白皙肌肤上满是昨夜放纵留下的印记,尤其是胸口和颈项上,密布吻痕看得沈默一阵眼热羞惭。
他自己肩背手臂上也有好几道新鲜抓痕,还正隐隐作痛。
沈默终于捂着脸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翻身下地。
他先就着昨夜叶昙留下的布巾和水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穿齐整衣袍,也顾不得披挂盔甲了便撩开门帘出了医帐。
黛帕阿桑正靠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脸上还带着个五指清晰的巴掌印,满脸都是意味不明的笑。“何苦呀?这大巴掌印儿也没把黑眼圈遮住啊。”她一边笑着调侃,一边指了指医帐前已备好的热水。
沈默疑虑重重地盯着这黛帕阿桑看了一眼。他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从马背上栽下来的那一刻,但眼下也顾不得了。他也没和黛帕阿桑问话,径直就拎起水桶转身要回医帐去。
黛帕阿桑拦住他去路,玉手一伸飞快地塞了颗药丸进他嘴里,又反手在他下巴上一磕。
一系列动作快得风驰电掣,沈默还晕乎着,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已经被迫把药咽下去了,只得瞪眼看着这苗女。
“益肾补气的,吃不死你。”黛帕阿桑笑着又扔了另两种药给天策,叮嘱道:“红瓶里那个等小少爷醒了喂他吃了。白瓶的清洗以后以后帮他抹上。记得别凉着肚子,该清理干净的都仔细点,别留在里头。”
她说得一脸泰然,全然不觉得自己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沈默闷头听着,差点一个腿软直接摔在医帐门口,赶紧打帘一头躲回帐里去。
叶昙还睡着没醒。
他轻手轻脚拧了热巾子替叶昙擦身。
少年那初尝云雨的密处还有些红肿,残留的斑驳欢痕叫沈默又是愧疚又是心疼,简直不忍直视。
他细细替叶昙都清洗干净了,又替叶昙上药,动作温柔得就像在呵护个易碎的琉璃娃娃,唯恐稍有不慎就要碰坏了。然后他才替叶昙穿回里衣。
医帐里的地铺总还是有凉气的。
沈默犹豫了一瞬,终于还是将叶昙抱起来。他让叶昙靠着他胸膛软软地窝在自己怀里,听着少年困倦疲乏的呼吸声,又开始有些愣神。
所以……事已至此,怎么办呢?
【—兔必肯踢牛—】
☆、(53)
沈默静静想了一想。
其实自己心里明镜似的清楚。打从叶昙飞身冲到他面前斩断缚住他的枷锁时,他就已经惦记上这个小藏剑了。
叶昙与他从前所认识的任何人都不一样,那么纯净,却又那么炽烈,让他忍不住就在意得不得了,想亲近,想呵护,甚至想据为己有。
但他不该放任自己滋生出这样的感情。
说什么不愿牵累只不过是最表浅的理由,剥掉这层脆弱不堪的皮,挖出内里鲜热的血,才是他不得不直面的残酷。
一旦对一个人抱有了与众不同甚至超越一切的感情,就有了弱点。而他的身份不能允许自己有这种弱点。倘若有一天,有什么人抓住了这个弱点,利用叶昙来要挟他。倘若有一天,他必须在叶昙和职责之间做出选择。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无论如何,都是万劫不复。
然而感情这档子事真正可怕的所在,恰是往往不受个人意志的左右。
无论他怎样刻意地告诉自己,他不能这么做,他应该与叶昙保持足够的距离,事情也还是一天天一步步发展到了这样令人进退维谷的境地。
他心爱的那个少年鲜活如春风,炽热如烈火,又一次这么义无反顾地向着他扑了过来,叫他根本无力招架。
冲破心防的渴望如此强烈,他才赫然发现,他远没有自以为得那么无坚不摧。
若是寻常人家,两情相悦定终身该是喜事,为何落到他身上就变得如此尴尬窘迫?
他可万万不想伤了叶昙……
沈默忧愁地揉了揉还一阵阵生疼的太阳穴,重重叹了口气。
叶昙又靠在天策怀里睡了约摸一盏茶功夫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相对于那天策一个劲追问他哪儿痛哪儿热有没有不舒服的紧张,叶昙整个人都还有些犯迷糊。
身上是干爽温暖的,除了有些腰酸腿痛手脚无力的疲乏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明显的不适。
他睡眼惺忪地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天策。
沈默并没有扔下他走掉,并没有因为他昨晚种种的自作主张生气动怒的样子,相反依然陪着他,关心他,甚至还抱着他……这认知让叶昙一阵甜蜜心悸。
昨晚他可算是把这辈子没做过的羞耻事都彻底做完了,此时稍稍回想,还能瞬间叫他脸红到滴出血来……
昨晚沈默好像对他说了“喜欢”。
叶昙把脸埋回沈默怀里羞了好一阵才又忐忑不安地抬起头重新望住了。
可是,沈默的半边脸上还带着个没完全消退的巴掌印,脖子上是昨晚上被他咬出来的一圈牙印……模样很有些狼狈。
“你……你被谁打了?”叶昙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伸手摸了摸天策略微红肿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往门口张望了一下,“是不是三师叔来过了……?”
“没有,叶浅公子并没有……来过……”沈默无奈地捂着自己的眼睛,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好。
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理说,他比叶昙痴长恁多岁数,这是他的责任,他该主动开口和叶昙说说昨夜的事。可只一看到叶昙睁开眼,他脑子里原本就还没理清的乱麻就愈发乱套打结了,他恨不得真能一刀把那些纷扰线头全砍了才好。
而此时的叶昙也同样在苦恼着。
心里有种按捺不住的冲动。他特别想问问这天策,对昨夜那些事究竟是什么想法?昨夜里他抱着他在颈项缠绵时对他反反复复说了那么多遍的“喜欢”,究竟是不是真心话?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甚至不知该如何直视沈默的眼睛,只要四目相接,便脸红心跳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于是两人便各自这么犹豫不决地沉默着,数度欲言又止,没一个能先张开口。
最后还是沈默一咬牙,清了清嗓子。
“叶昙,等这护送玄晶剑的差事了了,你愿不愿意让我送你回藏剑山庄去,让我见一见你的师父和几位庄主?”
【—兔必肯踢牛—】
☆、(54)
他说时紧紧望着叶昙的眼睛。
叶昙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你要干嘛?”
沈默被问得一愣。事实上,他也没完全想好究竟该干什么,就算到了藏剑山庄,见到了叶昙的师长,这事又该怎么说……?
尚未细思周全就先把话说出口了,这对沈副将来说是绝不可能的事。他又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接道:“我会好好请罪把事情说清楚的……”
“……你为什么要请罪?”
话没说完,叶昙的脸就白了。
他原本心里就还惶恐,生怕沈默嫌他又闯了祸,如今看沈默想了半天就挤出这么一句,以为沈默果然觉着昨夜里种种都是错的,又是伤心又是焦躁,顿时倔强劲儿就上来了。
“你本来就是为了救我才中毒的,解毒这事也是我自己一意孤行主动坚持,后来……后来也是我先……先……反正你犯不着——”
他挣扎着就想推开天策自己站起来,偏又还腿软,差点摔在地上。
“叶昙!”沈默慌忙倾身重将叶昙紧紧抱住,“不是……你听我说……这种事原本该先登门拜见过你的师长,求得应许之后再……再依礼而行,不该如此草率委屈你。我听说藏剑山庄门风甚严,不想你因此受到什么误会和责罚,所以这事我是一定要亲自当面和你师父还有几位庄主有个交待的!”
他解释得焦急,差点连汗都淌下来。
叶昙怔忡良久,才明白这天策究竟什么意思,方才白得跟纸一样的脸顿时又被上涌的血色染得通红。
“你……要去提亲吗?”他垂着眼帘转回脸,扭捏了好一会儿还是羞得一头扎进天策怀里,却又忽然抬起头喃喃地问:“可是提亲的话……好像应该媒人来啊……?”
倒确实如此没错。
虽然总觉得哪儿好像还是不太对,这时候好像也不是该琢磨这些的时候……
沈副将头一遭觉得自己脑子彻底七荤八素得不够使了,竟然下意识就顺嘴接了下去。
“我会请府主替我拜书做足六礼,绝对不会轻慢对待,不过天策府这几年一直被克扣粮饷,我的俸禄也……你们山庄大概……”
说到这里,他自己就忽然愣住了。
叶昙也愣住了。
他干嘛在担心这种问题……难道不是应该先担心一下会不会直接被山庄门口的护院直接揍进西湖里沉塘吗?
不不不,更眼前的事情是,他明明应该赶紧想好一会儿见到叶昙那个护犊子的三师叔该怎么交待才对吧……
沈副将又无比忧愁地捂住脸叹了口气。
但他那忧心忡忡的模样却彻底把叶昙惹得笑起来。
叶昙没有那么多曲折心思,只当这天策真是在为出不起聘礼而发愁,便宽慰地伸手搂住他脖子,认真道:“那我求庄主让我师父去天策府提亲好啦,先带一百车粮草,一百车酒肉,一百车新铸的盔甲兵器,一百车绢帛,再奉礼金十万,不用你出嫁妆。”
然而这个说法似乎并不能让天策安心下来。
“……你们算数都是拿车作单位的吗?”沈默心情复杂地看着怀抱里的藏剑少年。
叶昙一脸无辜地眨眨眼,“……很多吗?我有个师兄当年——”
“算了你别说了我并不是很想知道……”沈副将无语凝噎地咽下一口老血,觉得这话题再继续下去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叶昙倒是很雀跃,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全是流动的水润光泽。他没有沈默心中那些重重顾虑,只觉这事情的走向比自己预想得要好太多,满心里全是欢喜,蜜糖一样甜得都要溢出来了,忍不住就想说出来。
“沈默,我好喜欢你。你再说一遍你也喜欢我给我听好不好?”他搂着天策脖子不放,整个人都幸福地窝在那温暖怀抱里,像只粘人的幼猫。
如斯直接表白沈默哪里受得了,尤其那少年还满面欢愉眸色含情地在他怀里动来蹭去的,当下险些又把持不住,忙抓住叶昙不许他再闹了。
叶昙便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两瓣红润鲜嫩的嘴唇因为昨夜纠缠还略微有些红肿,似泛着盈盈水光。
沈默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是先回应他表白还是干脆再用亲吻堵住这张嘴才好。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却有人生闯进来。
“黑狗,黑狗,我听嫂子说你醒了——”
张灯绑着发带挽着袖子满手满脸都是些黑乎乎的泥,也不知道是药还是什么别的,一头就钻进医帐里来,才看了一眼就受到惊吓似的呆住了。
沈默和叶昙也俱吓了一跳。
叶昙此时还只穿着里衣,颈项胸口密布的吻痕清晰可见,条件反射就往沈默怀里躲。
下意识地,沈默忙扯了件外衣过来把叶昙裹严实了。
这是一个包含着强烈保护欲和独占欲的反应,完全发自本能。
张灯呆磕磕在门口看了他俩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转身出去了。没一会儿,忽然像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又气势汹汹大喊大叫地杀回来。
“沈!默!你这个大禽兽!!!”
【—兔必肯踢牛—】
☆、(55)
张灯似乎气坏了,扑上来揪住沈默就又挠又咬得揍,手边能抓着什么就抡起来照脸砸,打得沈默一阵发蒙,又不好还手,只好先逃再说。
张灯便在后头一边追打一边大骂,左一句“趁火打劫欺负个孩子”右一句“原来你是这种人”,声音之大嚷嚷得全营人都目瞪口呆地张望过来。
叶昙匆忙穿好衣服追出来想拉个架,然而根本拉不住,反而越来越发现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各个憋笑得暧昧不已,顿时羞得面红耳赤连手都抖了,真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然而张灯却反过来一把将他抓住了。
“你看看他!”他抓着叶昙往前一推,怒目立眉咬牙切齿地冲沈默嚷嚷,“他可比你小了十岁了好吗?你看看这小胳膊小腿儿的,眉眼都还没长开呢!人家一心救你,你就趁机占人家便宜?你何止是禽兽,你简直禽兽不如!”
“张大夫……”叶昙原本还想分辩两句,被张灯一句话堵回来。
“小五你别护着这混账东西,咱们找将军评理去,看揍不死他!”张灯气得头发都能立起来了一样,拽着叶昙就去找哥舒翎。
“不……其实我……”叶昙哭笑不得,只好求救地看着沈默。
他可从来不知道张大夫的手劲竟然也这么大,连他这个惯使重剑的都挣不脱。
沈默已经被闹懵了,根本不知道张灯突然又在发什么疯,也只好赶紧跟上去。
于是三人就这么拉拉扯扯到了哥舒将军面前。
一路上张灯都没放弃,瞅着机会就对沈默拳打脚踢的,不许他靠近叶昙。
一脸疲倦的哥舒将军也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一边打哈欠一边抱怨:“你们烦不烦?我好不容易哄了一晚上这祖宗才终于肯理我了,刚想歇会儿你们又闹什么妖?沈默你就不会假装一下多中个半天毒吗!”
一旁的叶浅闻言面若寒霜地侧目瞥了将军一眼,由始至终双手都没离开过剑柄。
张灯义愤填膺手舞足蹈地讲述了一个“老流氓趁机强推美少年,美少年反抗不能委屈就范”的故事,主要证据就是沈默脸上那一个大巴掌印,还有身上的咬痕抓痕。
叶昙特别想解释说,虽然他也不知道那个巴掌印到底怎么回事但真不是他打的,至于什么牙齿印指甲印的……反正也不是张灯说得那么回事——然而只一抬头看见冷着脸的师叔,他就心虚气短地张不开嘴。
至于沈默就更不可能当着叶浅的面开口解释叶昙留在他身上的那些印子实际上都是什么了……于是他就一脸无奈地说了一句:“这一巴掌是我自己打的。”
“是啊,你也知道你自己很禽兽啊,大嘴巴抽自己?”张灯白眼一翻,撇撇嘴“切”了一声。
哥舒将军揉揉眼睛,摸摸被新冒出的胡茬弄得泛青的下巴,“我觉得吧,那些都不是‘反抗’弄出来的。小五看起来也没啥事儿的样子。既然如此有啥大不了的?甭管凑对排遣还是情投意合,只要两厢情愿不耽搁正事,在我们这都稀松平常……没啥好管的啊。”
这话将军说得特别泰然自若,一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的模样,完全不觉得自己正在说什么不适宜公开讨论、尤其不适宜在叶昙他三师叔面前讨论的问题。
那一个瞬间,沈副将觉得,自己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为什么他总是被指派来辅佐这种爱好坑副将的主将……朱参军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
张灯似完全没想过哥舒将军会这么回答他,愣了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地指着叶昙道:“可是小五才只有十六岁啊,他还那么小……!”
“十六怎么了?太宗皇帝和长孙皇后成亲的时候两个人都才十三岁呢。”哥舒将军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忽然扯起唇角笑了。他挑眉看了一眼张灯,缓声道:“张大夫,我觉得吧,你如果对沈副将有什么个人想法,不如你直接和沈副将说明白就是了,或者你自己再想想呢?”
话音刚落,原本还气得“吭哧吭哧”的张灯骤然就没了声音。
非但没了声音,连表情也没有了。
就好像一个鼓胀到极致的皮球突然被戳了个洞,瞬间泄气得一干二净。
他出神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毫无征兆就转身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帐内只剩下两个天策和两个藏剑,忽然安静得可怕。
哥舒翎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叶浅,又看了看沈默,咧嘴乐呵:“你们俩谁先?”
“叶公子——”
“不用说了。”
几乎是同时,沈默和叶浅都开了口。
相比沈默那尴尬到底气不足的声音,叶浅则要坚决得多。
“这事本来就是小五自愿的,救人一命是善举,小五也不是什么大姑娘谈不上吃亏。沈副将不用往心里去,就此揭过不提罢。”他看也不看沈默一眼,径直越过去拉住了叶昙。
这态度……与其说冷静,不如说根本冷静过头了才对。
沈默陡然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
太复杂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简短地把这看起来混乱不堪的事情说个明白,情急之下来不及细想便喊出来:“我对叶昙是认真的!”
然而叶浅只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脱下自己自己外袍把叶昙还露在外头的半截脖子严严实实裹起来,领着人走了。
叶昙似想和沈默说什么,却也只来得及回头张了张嘴。
沈默怔怔愣在那儿,眼睁睁看着叶昙被叶浅拽走了,心里当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然后他就被哥舒翎从背后狠狠踹了一脚。
“你还杵着干嘛?等我骂你还是安慰你啊?”哥舒将军笑嘻嘻地探头过来看着他。
“将军……”沈副将无比挫败地撑住额头。
“你啊,聪明反被聪明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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