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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炮灰王爷奋斗史-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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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完毕,宝钗去了薛母屋里说着话,没过多久,薛蟠也过来了。
  薛蟠身上带着隔夜的酒气,走路打着飘,见了宝钗,却是十分欢喜,一会儿道妹妹清减了些,一会儿问道观生活是否清苦。
  宝钗一一回答,见薛蟠这副模样,显然是做昨夜不知喝了多少,温声细语,慢慢劝解薛蟠,道:“如今我陪在公主左右,不能常伴母亲膝下,哥哥作为家中男子,多少收敛一些,莫叫母亲忧心才是。”
  薛蟠面上微红,连声说好。
  昨天水汷来荣国府,讲水晏病情来势汹汹,探春背地里哭干了眼泪,薛母也为她担忧。
  吃晚饭,带着宝钗去了王夫人屋里。
  王夫人正暗自垂泪,见她俩来了,忙让丫鬟奉茶。
  王夫人道:“探丫头是最孝顺知礼不过的,她亲娘几次三番闹事,因而我面上才不敢太过疼她。但妹妹你是知道的,我待她与宝玉是一样。”
  话音刚落,泣不成声,薛母与宝钗连忙劝慰。
  王夫人用帕子擦了泪,道:“天子赐婚,原是莫大的荣耀,我心底也为她高兴。南安太妃我也是见过的,最是和气不过的,王爷又是那般的人物,想是二公子也是不错的,我还与老祖宗言道,探丫头也算有了个好归宿,不枉她养在我膝下一场。哪曾想,又出了这种事情。”
  “探丫头是个最知事明理的,在我们面前,也不敢很哭。我夜里打发丫鬟去瞧,那个时辰了,她竟还没睡着,私底下不知哭成什么样子了!”
  宝钗听了,连连劝解,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说去探春那里瞧瞧。
  王夫人知她们姐妹素来交好,忍着泪,嘱咐宝钗好好开解探春,莫叫她作坏了身子。
  昨天水汷来荣国府,众姐妹得知了,也都来劝了一劝。
  黛玉劝了几句,探春知她体弱,忙让丫鬟仍将她送走。
  迎春口拙,只会道妹妹莫要太过悬心,惜春年幼,天真懵懂,更不知如何去劝。
  探春听了,心里更加难受,打发了丫鬟送走众人,独自一人面对着刚绣好的喜衣,想起她往日在王府的种种,水晏待她情分,如镜花水月一般,到头来仍是一场空。
  泪水难以自制,落在衣上,砸在心上。
  听到侍书一声“宝姑娘来了”,探春忙擦了泪,强挤出三分笑,起身去迎。
  见平日里明艳照人的探春一改往日爽利,脸黄巴巴的,强颜欢笑,宝钗心中一酸,恐她看了更加难受,连忙忍住,打发了屋里的丫鬟,拉着探春的手,低声劝解。
  府上的这么多姑娘,探春与宝钗最为要好。
  除却王夫人那一层关系,宝钗的为人处世,治家才能,皆让探春拜服。
  探春搂着宝钗,话不成语,痛哭出声。
  宝钗轻轻拍着她的背,看了一眼窗外,道:“你素来聪慧,难得也“关心则乱”了。”
  探春一怔,泪眼朦胧,抬头看着宝钗。
  宝钗嫩脸微红,取来书信,塞到探春手里,小声道:“若不是因为你,我才不做这“红娘”。”
  “快打开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探春顾不得擦脸上泪花,连忙打开书信,细细翻阅。
  看了一会儿,忽然破涕而笑,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宝钗点了一下探春额头,笑道:“还以为什么?”
  探春俊脸飞红,佯怒道:“宝姐姐,你离家不过几日,怎地越发不稳重了?”
  搂着宝钗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胸口,道:“宝姐姐,真是太感谢你了。”
  宝钗拍着她的背,轻声道:“你我是什么情分?莫拿谢字来羞人了。”
  想了想,宝钗又道:“天家水深,他们这般做,想是也有他们的苦衷,你莫要将此事宣扬出去,坏了他们的打算。”
  探春一笑,脸上尚挂着几滴泪珠,道:“宝姐姐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般不知轻重吗?”
  宝钗拧了一下探春的小脸,又与她说了一会儿话,方回梨香园。
  京都远比金陵冬季寒冷。
  出了暖烘烘的屋子,呵气成霜,外面的楼台亭阁,假山花木,皆披上了一层新装。
  这种季节,宝钗越发离不了冷香丸。
  好在当年薛蟠做的丸子足够多,够她吃个几年。
  辞别了探春,宝钗又去黛玉那坐了一会儿。
  荣国府上不曾传出“金玉良缘”,宝钗待人又一向宽厚,年久日深,黛玉自然念着她的好。
  黛玉见这种天气,宝钗仍不忘来看她,黛玉心下欢喜,让丫鬟去沏了滚滚的热茶,捧来给宝钗。
  宝钗博学多才,与黛玉也能说到一块,二人越聊越投机,眼见着天色渐晚,宝钗才起身离去。
  黛玉披着衣服,要去送她。
  宝钗知她素来体弱,留她在屋里,说明日再过来陪她。
  黛玉恋恋不舍,目送宝钗离去。
  回了梨香园,并不见薛蟠,知他又与人出去取乐,宝钗眉头微皱,叫来香菱,细细嘱咐她要时常劝着点薛蟠。
  宝钗去了宫里,薛母抵不过薛蟠痴缠,这才把香菱开了脸,给薛蟠做了房里人。
  香菱心中感激宝钗待她的好,虽知薛蟠并不听自己的劝,但也连连点头,一一应下。
  自己家的兄长是什么性子,宝钗比谁都清楚,看看一旁的香菱,知道让她劝解,也是难为她了,但除她之外,旁人说的话,薛蟠更是听不进去。薛蟠新得香菱,自然喜得跟什么似的,她的话,薛蟠目前尚能听上几句,只怕时间久了,薛蟠喜新厌旧的性子上来了,又把香菱丢在一边。宝钗低声轻叹。
  冬季风寒雪重,宝钗走了一圈,难免受了一些凉气。
  回到屋中,宝钗便觉胸口有些闷,止不住低咳,叫莺儿取出冷香丸,又让厨房准备黄柏煎汤。
  小丫头捧来黄柏汤,宝钗就着冷香丸饮下。
  过了一会儿,宝钗面色渐缓,方觉咳嗽渐渐止住。
  桌上道德经绣了一半,黑字金线绕成一团。
  宝钗穿针引线,刚绣几个字,余光撇到紧闭的窗户。
  黛玉与宝玉之事,宝钗年长几岁,自然看的清楚。
  岁月无双,竹马情长,原就是最美好不过的感情。
  几夜不曾睡好,神智也有些不清,但到底是失礼了,怎能拿他二人去打趣水汷?
  眸子里的神采一暗,银针刺在指尖。
  白的手,红的血,金晃晃的线。
  宝钗无心再绣,拿帕子擦去血迹,将绣品放在一边。
  昨夜她摆了脸色,将水汷关在窗外,水汷身份贵重,金奴玉婢养出来的王爷,估计没有吃过这般的不是。水汷吃了不是,想是以后也不会再来找她。
  这样也好,夜夜来寻她,也太不成个体统。
  这样想着,身子却忍不住往窗户处走。
  打开窗户,一眼却瞧见了蹲在落满雪的花草下、遮掩着身子的水汷。
  水汷见她开窗,忙站起身过来,不想蹲的久了,摔了个大马趴。
  水汷也不顾沾了满身的雪,爬起来跑到窗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剑眉星目的神采不再,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水汷:宝宝心里苦

  ☆、心疼

  “你……”
  水汷身上、发间蒙着一层雪,鬓间结了霜,显然是在这守了很长时间。
  宝钗手里捏着的帕子伸到一半,突然又缩了回去,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又很快理清情绪,嘴巴张了张,再开口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王爷在这呆了多久了?”
  水汷却第一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两只眼睛只是紧紧盯着她,生怕错过她的一丝情绪波动。
  喉咙酸涩难耐,吐出的话却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不生气了?”
  宝钗一怔,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般问。
  满园雪色,寒气逼人。
  宝钗不知道他在这里守了多久。
  窗前有着一双深深的脚印,是他昨夜立在窗户处留下的。
  他的身后,有着一个雪窝。
  想是他白日里躲避来人在那藏身的。
  这般冷的天气,他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却在这守了一天一夜。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讲的不是天有多冷,雪有多寒,他的伤口有多疼。
  喉头滚动,声音沙哑,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她看不懂的东西,说的却是“你不生气了”。
  带着三分试探,三分讨好,剩下那四分,宝钗听不出来,更不想听出来。
  雪花从水汷发间落下,滑在他的脸侧,瞬间化水。
  他见宝钗不答,又低低问了一句:“你还生气吗?”
  “是我唐突了。”
  水汷低了下头。
  在雪地里守了一天一夜,伤口隐隐作痛,他的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却竭力支撑着,想去解释。
  然后面对着宝钗那般般入画的眉眼,他又觉得脑海一片混沌,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宝钗为什么生气。
  是气他让她传信?还是气他不尊重,让她帮忙传信?
  是了是了,必是这两点。
  他如登徒浪子一般,看她看呆了神,又让她去传什么信。
  水汷懊恼不已,心里止不住埋怨自己轻狂。
  宝钗还会理他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若是他与宝钗今生再次陌路,那比杀了他还更难受。
  水汷心思转了百转,又抬起了头,两只眼睛红通通,想是兔子一般,眸里带着几分担忧,去瞧宝钗。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宝钗居然也走了神。
  比银河星光还要好看几分的眼睛呆呆的,长长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
  水汷不得不承认,上天对宝钗容颜确实优待,她纵然是发呆走神,模样也是极为好看的。
  那微微抿着的唇,犹如花丛中最娇艳的一抹红。
  心口升起无名的悸动,一下一下牵动着水汷的神经。
  水汷突然有些分不清,自己迷恋着的,是这张倾城绝色的面孔,还是那璨若星光、柔若秋水似的清澈眸子。
  宝钗的嘴唇动了动,道:“王爷多心了,我不曾生气。”
  “那……”
  水汷急急开口,话未说完,却又被宝钗打断了:“倒是王爷,夜寒雪重,对您身上的伤不好。”
  “我……”
  “信我已经交给探春,您无需忧心,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你……”
  “昨夜是我失礼,应向王爷赔不是。”
  说着就要行礼,水汷连连摆手:“不不不,你不生气就好。”
  宝钗道:“我的丫鬟马上就要回来了,王爷还是尽快离开吧。”
  水汷恐旁人看见,点点头,抽身准备离开,想了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又回头问道:“你真不气了?”
  宝钗微微一笑,道:“王爷多心了。”
  “那……”
  水汷看了看她,又谨慎地问了一句:“我以后还可以来找你吗?”
  宝钗道:“荣国府人多口杂,若让人撞见了,又说不清楚,王爷还是少来的好。”
  水汷点点头,觉得她说的在理。荣国府虽护卫不多,但丫鬟婆子一大堆,让人撞见了,确实对宝钗不好,还是等她回公主观再去找她比较保险。
  想了想,道:“那以后我去公主观找你。”
  活动活动腿脚,与宝钗告别,一路蹒跚地回了王府。
  回到王府,水晏正与秦远下着棋。
  秦远执黑子,水晏执白子,黑白分明,白子处于下风。
  秦远见水汷一拐一瘸回来,将棋子扔在桌上,上前去扶。
  水晏瞥了一眼他的狼狈模样,取出一旁杯子,倒了一杯热茶。
  秦远皱眉,道:“怎么回来这么晚?若你再晚些,太妃那边便不好交差了。”
  水晏指着水汷身上雪花,一针见血道:“八成是与薛家姑娘生气了,在人家窗户那守了一晚上。”
  水汷喝了口茶,按着胸口,并不回答他俩的问题,道:“只怕这几日不用装病了。”
  他的胸口微微透红,伤口已经迸裂。
  秦远忙让丫鬟去请徐朋义。
  水汷伤口迸裂,又收了寒,晚间便开始起热,直闹得王府鸡飞狗跳,忙活到半夜。
  外面传言越演越烈,这个说南安王今日又吐了血,那个说南安王神志不清,更有甚者,说南安王府已备下了寿衣棺木,只等南安王伸腿登天了。
  南安王府一门两费,长子在狩猎场受了重伤,眼瞅着就要与他短命的父亲重聚在天堂。
  次子身体羸弱,活不活的过弱冠,尚是两可。
  这么急匆匆的成婚,八成是想趁着人还清醒,娶个媳妇,好歹给这偌大王府留个骨血的缘故。
  至于为什么成婚的是次子而非王爷,那是因为王爷都卧床不起了,纵然有心成婚,只怕也没那个能力行房。
  王爷一死,兄死弟继,继承他王位的便是水晏,水晏娶得是荣国府的三姑娘探春,这么算下来,探春便是以后的南安王妃没得跑了。
  荣国府的下人们又开始活络起来,纷纷登上探春的门。
  一张张不加掩饰献媚的脸,皆被侍书叉腰冷着脸拦在了屋外。
  这日正午,探春正在屋中翻书,忽听外面一阵吵闹,侍书挑帘子进来,面色犹豫,道:“姨娘又跟人打架了,如今闹到老太太那里去了。”
  探春放下书,只得起身去荣禧堂。
  生母再不堪,仍是她的生母,无论闹出了何等荒唐的事情,她也只能担着。
  好在她颇得老太太与太太的看重,如今又有天子赐婚,定了南安王府,下人也识相,投鼠忌器,不太敢招惹赵姨娘。
  只是不知今日,又出了何事,竟让赵姨娘与人厮打了起来。
  还未走进荣禧堂,先听到了赵姨娘尖锐的哭喊:“三姑娘虽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但到底是府上的姑娘,也算半个主子,怎么能让人这般作践?!”
  探春微微皱眉,加快了速度。
  门口的丫鬟争着打帘子。
  探春刚进屋,入目的是赵姨娘一身华贵衣裳,躺在地上撒泼,一旁跪着瑟瑟发抖的是大太太的陪房。
  贾母高坐堂上,面有郁色,一旁王夫人拿着帕子抹泪,另一旁邢夫人眼神躲闪。
  探春见此,便明白了七八分。
  上前先去行礼,又去哄王夫人,又去逗贾母,过了一会儿,方问发生了何事。
  赵姨娘哭着指着王善保家,道:“刚才还说的利索,怎么到了老太太这里,就成了锯了嘴的葫芦?三姑娘是我生的,我知道,因为这,你们都不大瞧的起她,看不得她得势。”
  说着又上前去打王善保家,探春递了个眼色,侍书连忙去拉。
  探春看看贾母,面有不悦,却并不开口说话,心里渐渐放心,正欲说话,赵姨娘的一句话,却让她通身如过电了一般,楞在了当场。
  赵姨娘张牙舞爪,在几个丫鬟的合力拉动下,仍去撕扯王善保家,边打边哭:“任凭什么话,你们说,我只管受着,都是奴才,有什么话听不得?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编排三姑娘!说什么三姑娘八字硬,还没过门就要把王府公子克死了,活脱脱的望门寡!那王府二公子生就身子弱,与三姑娘有什么关系?”
  讲到这,突然停了动作,挣开身边小丫鬟,爬到王夫人脚下,扯着她的裙摆,道:“太太,以往是我不懂事,没少给您添堵,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奴才计较。”
  “您一向最疼姑娘,她也最跟您亲,看在往日她孝顺您的情分上,您就再疼她一次吧!这门婚事不能成啊,姑娘大好的年华,哪能嫁给一个病秧子?王府再怎么富贵,人都没了,留姑娘一个人,又有什么乐趣?”
  探春脑海一片空白,她万万不曾想到,平日里颠三倒四、尽给她添麻烦,她一向视为累赘、粗鄙不堪的生母,竟以这种方式,匍匐在地,用她并不聪明的脑子能够想到的所有办法,去给她争取婚事。
  不求富贵滔天,只求她平安顺遂。

  ☆、暴漏

  偌大的荣禧堂,赵姨娘的哭声歇斯底里。
  王夫人拿着帕子擦着眼泪,贾母一声叹息。
  探春握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她听到心里某种东西生根发芽的声音。
  脆生生的,一点点生长,温暖着她孤军奋战良久的心灵。
  那东西虽不能为她遮风避雨,但这一些微弱的慰藉,足够让她在以后的艰难岁月里慢慢品味了。
  良久,贾母饮了一口茶,道:“府上也该整顿整顿了。”
  邢夫人脸色苍白,厌恶地瞧着王善保家。
  赵姨娘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一下子瘫在地上,低声抽泣。
  荣禧堂的闹剧,如插了翅膀一般,飞散在荣国府的各个角落。
  梨香园里,薛母与宝钗说着话:“到底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打断骨头连着筋,平日里虽相看两厌,但到这种时候,还是破开脸皮撕闹一场。”
  想起水晏病情,薛母也不禁为探春惋惜:“可惜了三姑娘,这婚事是天子所赐,莫说是太太了,纵然是老太太,也是不敢支吾的。”
  宝钗低头绣着道德经,针脚细密,金灿灿的,煞是好看。
  天家子孙,个个都长了一副七窍玲珑心,水汷水晏装病,想是有着他们的筹谋,探春不好说破,她更不能说破,停下针线,道:“妈妈不要烦心这些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二公子自幼长在边城,京都寒冷,许是只是不适应天气所致的。”
  “哪里是不适应天气?”
  薛母放下杯子,絮絮叨叨讲水汷扶病而出的事情讲了一遍,说完忽然想起水汷有意结亲,看着宝钗恬静面容,忍不住暗自庆幸:“那南安王,原是有意与咱家结亲的,前几日,还让你哥哥来问我的意思,说是咱家同意了,他便去求圣旨。”
  宝钗听了,不免一怔。
  太后赐婚,必然不可能是侧妃,否则置正妃于何地?
  心口一颤,水汷他竟想娶自己做正妃?
  如今天下,皇子并没有兵权,手握重兵的王爷却有两个,太上皇逐渐年长,新帝又非圣明之君。
  天下之主的位置确实诱人,古往今来,多少同室操戈,血流成河。
  水汷一方藩王,手握重兵,南安王一脉在朝中也素有贤名,在藩地又极得民心,扪心自问,也确实有一争之地。
  若想争那天下之主,联姻增强实力必不可少。
  可自己家族一非朝中重臣,二非地方豪强,不过区区一皇商,能给他的帮助实在寥寥无几,他竟想迎娶自己做正妻?
  耳畔薛母的声音仍在继续:“幸亏我不曾让你哥哥答复他,要不然,说不得你就要跟探丫头一样了。赵姨娘说话虽然颠三倒四,但有一句话说的还是在理的,人都不在了,守着这富贵有什么用?”
  宝钗低下了头,手中金线绣成的道德经耀耀生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能结两姓之好。
  母亲既然已经拒绝,她又何须再想?
  以后这窗户,便是要上闩了。
  薛母见宝钗垂头不语,只道是女孩儿家面薄。
  偏水汷是私下让薛蟠来问,她也不好与姐姐王夫人商议,宝钗素来都是懂事的,她在宝钗面前埋怨几句,也没有什么。
  到了夜里,宝钗将窗户上了闩。
  半睡半醒间,朦胧睡眼瞥到窗户,外面树影晃动,枝头上雪落在地上,静谧无声。
  宝钗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睡去。
  到了婚期那日,荣国府的人再怎么不乐意,也只得送探春出门。
  赵姨娘的眼泪啪嗒啪嗒的落,被王熙凤瞪了一眼,连忙用帕子擦了,但见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落下,赵姨娘的眼泪却又忍不住了,几次想伸手去抓探春,却被人隔着,抓了个空。
  宝钗见了,面有不忍,走到赵姨娘身边,低声劝了几句。
  赵姨娘一边听,一边眼巴巴地去瞧探春的身影,仿佛探春这一去,便再也回不来一般。
  宝钗正在劝慰间,忽然听到外面人声鼎沸,正在纳闷间,仪门外跑来几个丫鬟婆子,一脸喜色,一路小跑到贾母身边,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欣喜:“老太太!姑爷的病好了,看上去精神的不得了,哪里有外面传言的那般病秧子模样?如今骑着马,前来迎亲呢!”
  宝钗眼前一花,赵姨娘已经挤开众人,窜了出去,王熙凤喝道:“快拦住她!外面都是男客,她这样出去成什么体统!”
  立马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前去围堵,然而赵姨娘像一阵风似的,步伐极快,消失在仪门处。
  赵姨娘左躲右藏,来到外厅,在一片惊呼下,终于看到了那个前来迎亲的少年。
  少年身着喜服,虽身影有些单薄,但行动之间并无病态,眉目清秀,竟比宝玉还要好看个几分。
  赵姨娘身子一软,跪了下去,泪流满面,并不信佛的她却念念有词:“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赵姨娘闯入外厅的小插曲很快被喜庆的气氛所掩盖,众人拥着少年,来到探春的院子。
  宝钗与其他姑娘躲在屋内的屏风后面,透着帷幕打量着新郎。
  只一眼,却让宝钗险些连帕子都握不住。
  那身着喜服前来迎亲的,分明是扮成少年模样的水雯!哪里是水晏!
  宝钗连忙回头,一旁湘云睁大了眼睛,宝钗连忙攥住她的手,示意她千万不要声张。
  荣国府上下,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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