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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林家有女名青筠-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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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先敬了甄氏,而后是陈氏。
“王妃恕罪,我来晚了。”高侧妃脚步略急的走来,欠身行礼请罪,脸上歉疚的表情亦十分真诚,只是不等甄氏表态,其便直起身,坐到了右边椅子里。此时高侧妃即便再言语亲和,也不会令人觉得温柔无害。
探春当然不敢小看高氏,恭敬奉了茶,又和其他三位庶妃相见,其他侍妾们齐齐上来拜见。王妃侧妃庶妃各个郡王府都是一样定例,区别只在侍妾和通房,成郡王府里有名分的侍妾就有八个,另有几个通房,那些连通房也算不上的亦有好几个,只是没资格过来罢了。
甄氏懒得看见高陈二人在跟前晃荡,规矩走完便推说乏了,端茶送客。
探春初来,可谓步步如履薄冰,一句话要在心里转个三四遍才敢出口,昨夜又是喜夜,此时回到屋子里才觉手心儿都是汗,可谓身心俱疲。不经意瞥到妆奁台,那只紫檀木雕花首饰盒静静摆在那儿。
心底一动,她吩咐侍书等人都退下,又说:“我要歇歇,别吵着我。”
侍书见她脸色不大好,便道:“庶妃,我去厨房要碗粥吧,今早庶妃也没吃几口东西,怕是饿了。”
探春无可不可的点头,实则根本没心思吃东西,不过是安侍书的心。待侍书等人都出去了,这才将首饰盒的底板撬开,里面的三张汇票果然不在了。
她这住处还有另外三个侍妾,她住了正房,身边拨了一个嬷嬷、两个丫头,加上侍书翠墨,共有五个人。那些侍妾每人都是两个丫头,外加院子里看门值夜的婆子,管洒扫的小丫头,统共十来个人,这里头不知多少旁人的耳目。
现在成郡王拿到了汇票,虽不是全部,却很容易发现一个事实,东西的取回有时间限制,且只剩不足半个月。
甄氏要她对付高氏,而她从甄氏处得到一定的人脉,毕竟进入郡王府是她的想法,而非甄氏以利相诱。她虽不知甄氏目的何在,但绝对危险,话又说回来,她做的事比甄氏的目的还危险,她到底孤身一个,又无依仗。
此时取到汇票的成郡王脸色阴郁,显然事情出乎意料。
一双柔夷捧上香茶放在他面前,却是侧妃高氏,高氏轻言软语道:“郡王何须恼怒,想来甄家是谨慎惯了,不肯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或者是王妃说了谎,也可能是贾庶妃太聪敏。”
“不管是谁说谎或隐瞒,这汇票做不了假。我让人去钱庄确认过,的确是那几家钱庄开出的汇票,也就是说还有十天的时间,十天一过,这笔黄金就取不出来了。”成郡王越说越恼,眼看煮熟的鸭子已经到了,却又要飞了。
高氏道:“难道非得汇票和凭信?郡王出面也取不出?”
“我岂能出面?若被父皇或其他人察觉……”成郡王一想到这笔钱的由来便不敢再说。“只拿汇票行不通。能做到全国排首的大钱庄,背后势力错综复杂,这笔黄金又见不得光,所以我不能被牵扯到半点儿。”
“那就得拿到凭信。”高氏道。
“怎么拿?甄氏的屋子里外搜了两三遍,什么都没发现。”成郡王自拿到汇票,便趁甄氏去外面宅子里照看小世子的机会,将甄氏的住院儿仔细搜了,却始终没能发现。
高氏沉吟片刻,蓦地说:“她会不会将凭信带了出去?”
“府里头由你查,外面我会办。”
这几日高氏明显在忙着什么,除了甄氏探春心知肚明,作为一直暗中盯着高氏的陈侧妃也是很快察觉。陈侧妃直觉是件大事,便命人将高氏以及其身边的人死死盯住。甄氏没理会,似乎一点儿不怕东西被查出来似的,而探春表面平静、深居简出,实则心里头比谁都急。
这天侍书端午饭进来,嘴里说着刚听到的事情:“方才王妃又出门了,好像是小世子的病又犯了,有些险。那位给小世子治病的大夫据说很有本事,给小世子诊治也有些时间了,怎么也不见好。”
“小孩子的病哪里那么好治……”探春说着话音一顿,脑中灵光一闪。甄氏最为重视的首先是小世子,且甄氏对郡王府极不信任,所以最要紧的凭信很可能和小世子放在一起。
尽管觉得很有把握,可小世子不在府里,鞭长莫及。
思前想后,探春忽而说:“今早去请安,我的一只耳坠子似落在上房了。”
“庶妃,什么耳坠子?早起戴的那对扇形耳坠子取下来了,放在盒子里呢,两只都在。”侍书以为她忘记了,还走过去要开盒子给她看。
“侍书!”探春拽住她,攥着侍书的手腕十分用力:“你去找找耳坠子,另外、我听说王妃大半时间都不在府里,屋子里的人都偷奸耍滑,若无人看着,你便去寻两件儿小世子常用常玩的小物件,悄悄带回来。”
侍书惊愣:“姑娘……”
“这很要紧!”探春没多说,但脸上的郑重之色足以令侍书明白事情的重要。
“我、我试试。”侍书没做过这样的事,况且还是在王妃的屋子里拿东西,光想想身子就发抖,但见着探春神色,到底还是去了。
侍书一去,探春便开始焦虑,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手心儿里全是汗。小半时辰后,侍书回来了,刚一进门便瘫坐在地上,两样东西从袖子里滚出来。一件是拳头大小的彩色绣球,另一个则是陶响球。
“没人发现吧?”探春将人扶起来。
侍书摇头,抓着茶水猛灌,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颜色:“屋子里没人,她们让我自己进去找。我去了王妃的卧房,见着两样东西就摆在妆台上,看样子都是几年的旧物,许是小世子都不怎么玩的,便拿了回来。”说完又紧张道:“姑娘,这东西摆的那样明显,必定是王妃常见的,这下子咱们拿了,王妃一回来就会发现的。”
“怎见得就是我们拿的?”探春一面将两样东西拿在手里,一面说:“这两天往上房去的人多了,便是今天,高侧妃、陈侧妃都派人去过,谁能保证没人进王妃的屋子呢?”
摇着陶响球,里面沙沙作响,是个好的,探春便丢在一边没管。若是里头塞了东西,声音就会有异常,可现在并没有听到异常声响。又拿了小小的彩色绣球,略微沉手,因里头填了东西,一时倒不确定是否有别的。
探春取了剪子,将绣球剪开,拨开里面的棉花碎布等东西,终于有了发现。
“找到了!”探春掏出一只小小的布包,里头塞了九枚拇指大小的紫檀木雕,虽说少了一个,但找到九个已是十分惊喜。探春将布包攥在手里,立刻将残破的小绣球拢起来全都丢入炭盆烧掉,看到剩下的陶响球,略一沉思,招来侍书吩咐几句。
侍书听了虽不解,但是说道:“这怕不容易,尽管才到这府里几天,可高侧妃院子里上下管的极严,寻常无事都进不得。”
探春却说:“大人好管,小孩子却不见得。”
侍书立刻领会:“姑娘放心,我会小心。”
第89章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作者病了,头晕恶心,吃了药睡的昏天暗地,所以没有更新。
今明两天看情况会补上,亲们见谅。
探春得了这等要命东西不敢放在身边,立刻寻个由头打发侍书回一趟贾家,顺便将东西送出去。侍书同样不敢大意,将东西严密的藏在身上,依着吩咐,先回了贾家。在贾家,侍书换了身衣裳,悄悄从后门离开,去了纯亲王府。
当林青筠见着侍书着实意外,又见对方拿来的东西更是一惊。
甄氏对一切毫不知情,一颗心都在小世子身上。樊术说小世子的病倒是能治,就是十分花费功夫,不是一两年就能医好。甄氏不在乎,只要能治,不管是一年两年,亦或者五年十年,她都愿意。最近几天小世子的病情出现反复乃是正常现象,需要照料的十分仔细,甄氏不敢分心,连着三天都在外面。
好容易小世子情况稳定,甄氏这才回郡王府。
甄氏身边陪嫁的人不少,但几年下来还可用的人却是不多了。小世子是她的命根儿,所以在小世子身边放了忠心妥帖人照看,她身边只有春华秋实。今儿将小世子哄睡之后才回来,兼之疲惫了几天,甄氏便简单梳洗了,招进了婆子问话。
这婆子就是外头院子做粗活儿的,早习惯甄氏问话,将甄氏不在的这几天府里动静都说了。
甄氏一听好几拨人都来过她的院子,本想笑,可不经意一瞥,脸色大变。冲到妆台前仔细寻找一番,果然是不见了。甄氏很清楚丢失的是什么东西,一时也摸不清到底是谁将东西偷走,在短暂失态后慢慢又恢复了平静。
她早就知道这笔黄金不可能再取到,黄金不过是她达成目的的工具,否则当初她就不会将消息泄露而不先收回汇票了。汇票与凭信缺一不可,而那只紫檀木首饰盒也并非真如她所说是难以取回。她只想以此得到皇帝注视,引出成郡王身上的诸多问题,但凡有个合适时机再曝出那些南安王府的书信,成郡王的爵位就到头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愿走这一步,可这对母子都想要自己死。
如今,她手中还剩一枚凭信,倒不是多大的数目,仅是两千黄金。东西留在身上亦无用处,倒是可趁这个时机离间了郡王与高氏,不论东西是否为高氏取走,都要算在高氏头上。
从脖子里拉出一根编织的红绳,绳子上缀着个小小香囊,里面便藏着探春没找到的第十没凭信。她将东西递给秋实,低声道:“是时候动那颗棋子了。”
秋实接了东西出去,半晌回头说道:“王妃放心,都办好了。”
甄氏嘴角一弯,抓起桌上的花瓶就往地上一砸,屋内所有东西全都翻到在地,嘴里又喊又叫,似疯了一般。外头人不敢轻易进来,只能赶紧去报知郡王与高氏,二人闻言大吃一惊,立马赶去查看。
两人刚要进屋,屋子里就砸出一只瓶子,险些砸中成郡王的脸。
“怎么回事?”成郡王脸色阴郁的问。
春华抖着身子回道:“奴婢不知,只是王妃、王妃嘴里念叨着什么东西丢了。”
甄氏丢了东西?
此时成郡王还未想到凭信上,一旁的高氏反应却很快,不顾甄氏可能发疯,连忙进了屋子里。屋内果然狼藉一片,瓷器碎片、衣裳首饰都扔了一地,而甄氏坐在地上鬓环散乱,两眼呆滞无神。
高氏蹲在她身边问道:“王妃丢了什么?”
甄氏好半晌才抬头看她,扯了嘴角冷笑:“你说是什么东西?是你们最想要的东西。你怎么会来问我呢?你不是将东西取走了吗?”接着又望向随之进来的成郡王:“你们一直想得到的东西终于到手,还来这里做什么?反正你也不关心我们母子死活。”
“甄氏,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谁将东西取走了?”成郡王也明白了丢失的是什么,不由得细究甄氏是否撒谎。
“反正东西已经没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甄氏从地上起来,不理会他们独自坐在妆台前梳理头发。
成郡王与高氏这会儿正心急,也懒得再和甄氏问,便将春华秋实二人唤出来询问。当得知丢失的东西是藏在小世子的玩具里,成郡王眼底闪过一道冷芒:“你方才说是怎样的两件东西?”
秋实回道:“是一只彩色小绣球,一只陶响球,以往都是小世子十分喜欢的,那只小绣球还是王妃自己亲手做的,所以虽是旧了,王妃一直没舍得扔。原本两件东西都放在妆台上,今儿回来没见着,王妃就疯了似的到处找。奴婢问了底下人,说是王妃不在的时候,二公子大小姐和大公子都来过,以为是公子小姐觉得新鲜拿去玩了,正要去问……”
“胡说!公子小姐什么好东西没有,岂会要那些旧的!”高氏直觉出口反驳,却没见到成郡王望她的目光颇为怀疑。
成郡王转身出了甄氏院子,直接去了高氏的住处。高氏以为他要说事,便让丫鬟们都退下,成郡王却命人将公子小姐带来。各个郡王府除了嫡长子出生后可请封世子外,其他子女的赐封一般都较晚,多在十岁之后。高氏生下二公子,今年六岁,大姑娘则有九岁了。
高氏无疑很聪敏,一见郡王举动便知是动了疑心,可越是如此越不能辩解。
很快大姑娘二公子就过来了,因为高氏受宠,其子女也常见父亲,自然不怕生。相较于病怏怏看着吓人的小世子,成郡王自然喜欢健康活泼的二公子。二公子迎面就扑上来唤父亲。
成郡王将其抱在腿上,笑着问:“今天做了什么?”
二公子人小,不懂得看脸色,只是高兴的说:“今日新得了一只小球,会响,可有趣了。”
高氏闻言脸色一白。
成郡王看了陶响球,果然不是新物件儿,再看高氏眼神儿便不对。
偏这时二公子又说:“我还有只漂亮的小鸟。”说着松开攥着的手,但见在小手里握着一只拇指大小的紫檀木雕,的确是只鸟雀的形状。
高氏身子一晃,声音都有些尖利:“轩哥儿,你从弄来的?”
二公子被吓了一跳:“从、从母妃房里拿的,我、我下回不敢了。”
“不,郡王……”
“行了!”成郡王已是看清楚了,懒得再听高氏言语,拿过木雕翻过来一看,底下正是一家钱庄的名字。命人将小姐公子带下去,他对高氏说道:“我只要凭信,你将东西交出来,我既往不咎。”
成郡王咬定她手中不止这一个,甚至怀疑当初从探春处拿走的汇票也被她捷足先登。
以往成郡王对高氏确实信任,高氏颇得他心意,十分受宠,以至于有了一双儿女。但现在,这份信任骤然消失,留下的仅是怀疑忌惮,毕竟高氏有多聪敏果断,这些年成郡王都领教过,况且……高氏还是南安王府余党!
成郡王不傻,以往的确没察觉,可自从南安王府出事以后,高氏便不大对劲。后来一查之下,高氏竟和南安老太妃暗中来往,什么样的原因能使高氏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与有谋反之举的南安王府女眷纠缠?除非高家本就是南安王府一系!如今南安王爷虽不在了,可老太妃知道高家,为了高家,高氏不得不帮着老太妃。
以前没理会,乃因成郡王本身也曾与南安王爷书信往来,况高氏服侍尽心,又帮着料理诸多事情,堪称贤内助,现在……
“郡王,郡王请听我解释,我真没拿那些凭信,我根本不知她藏在哪儿。这一定是甄氏的陷阱,她故意陷害我!”高氏马上就猜到甄氏身上,可即便她也清楚,成郡王不会信这些,他只会相信亲眼看到的。
果然,成郡王只定定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高氏瘫坐在地上,许久才神色狠戾的咬牙:“甄氏!你好,你好的很!”
高氏一失宠,内院诸人都嗅到了风声,除了甄氏,其他人都踌躇满志准备争宠,可到最后,竟是让新来的贾庶妃拔了头筹。探春本就正值年轻娇艳的年纪,人又聪敏,有甄氏的提点,对成郡王并非一无所知,运用所掌握到的事情讨得郡王喜欢,并不难,难的是令这份喜欢长久。
相较于甄氏心系小世子,高氏盯住了甄氏,陈侧妃又一心想弄清楚高氏的隐秘,以至于探春得了绝佳的争宠好时机。所谓润物细无声,探春的举动如风入隙,点点滴滴,倒也在郡王心里落得个知情识趣的印象。
甄氏冷眼看着府内情形,取出了藏匿严密的两封书信,暗中递到了定郡王手中。
定郡王早瞧着几个弟弟不顺眼,现在得了机会岂会放过。
没两天便有御史参奏成郡王:与南安王府往来亲密,大有不臣之心,私自截留犯官甄家藏匿之大笔黄金,又有纳罪臣犯妇之女为庶妃等。黄金之事虽无实证,但也有影子,其他两件却是证据确凿。尤其是第一件,那封书信摆出来,成郡王就灰败了脸色,只能辩解说南安郡王诱惑于他,他并未答应,只是一时贪利。皇帝怒斥,夺了其郡王爵位,降为镇国将军,罚闭门思过。暗中皇帝又派了亲信,来取甄家藏匿之物。根本不容成郡王抵赖,直接搜了书房,找出了那三张汇票与木雕凭信。
戴权是跟着来的,但搜东西不是他的活儿,他只站在外头陪着成郡王。待东西搜出来,临走时戴权才说道:“殿下,皇上要奴才带句话,请殿下诚心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成郡王塞去一张银票,问道:“劳烦老内相明示。”
戴权收了银票,笑道:“殿下岂会不知?奴才说句越矩的话,您的内宅里可不大平静。”
成郡王脸色微变。
甄氏身为王妃,却无王妃之权,无王妃之尊,事儿做的不严密,外人肯定能看出端倪,这便是一项罪名。迎贾家探春入门,也会遭到诟病,被御史弹劾。这两样他事先都想到过,但总的说来是治家不严,顶多训斥,责令改过。成郡王怕的事高氏的身份暴露,那时想要旁人相信他无反心……
若是其他皇子知道,肯定都会将他与南安王府归于一党,甚至认为南安王爷从属于他。那时,可不仅仅是丢爵。
自家郡王降了爵,丢了差事,只能在家闭门思过,以至于整个府里气氛沉寂。
二皇子不再是郡王,甄氏自然称不得王妃,其他诸如陈侧妃、高侧妃的名号都要变动,在探春这里,庶妃也称不得了,只能是侍妾。所谓夫贵妻荣,反之亦然。探春虽觉心头苦涩,可既已到了这府里,日子总要过。
这天贾家突然来了人,是赵姨娘身边的小鹊儿和一个婆子。赵姨娘倒是想亲自来,可她一个姨娘哪里上得了台面出得了门?唯有絮絮叨叨交代了丫头婆子,令她们过来走一趟。
两人见了探春先问安:“给庶妃请安。”
探春眼神一黯:“叫不得‘庶妃’了。”想到赵姨娘,无事不登三宝殿,便直接问她们:“你们过来有事儿?”
婆子抢先开口道:“姨奶奶打发我们来,是想和姑娘讨句话。环三爷转年就十七岁了,却还没说亲,姨奶奶急的很,托了媒人几方打听,终于相准了一家。那姑娘父亲是个七品小官儿,据说和府上陈侧妃是远亲,若能亲上做亲岂不好?姨奶奶是看中那姑娘品貌端庄,性情贤惠,能配给三爷再好不过。”
不等说完探春已是气笑了:“我说姨娘没事必不会登门来,什么叫做七品小官儿?以为咱们家还是过去的国公府第不成?咱们家已是败了,两房又分了家,环哥儿嫡母判了斩刑,老爷还在流放,家里头连个能读书上进的都没有,别说是七品官儿家的姑娘,便是寻常百姓都未必肯将女儿嫁进来。姨娘也别讨我的话,我算什么?不过是个妾罢了。姨娘做了一辈子妾,什么时候妾也有说话的余地了?”说着又哭:“姨娘何曾为我想想,难道我就过的容易?”
婆子慌了,满脸通红。
小鹊儿忙道:“姑娘快别伤心,姨奶奶也是操心三爷亲事,这事儿三爷都说不成,还让姑娘别将姨奶奶的话放在心上。”
“三爷真这么说?”探春心中略觉安慰,到底家里头还有个明白人。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又问:“三爷在家做什么呢?”
小鹊儿笑道:“姑娘也知三爷不爱读书,况且现今读书也没用。三爷手里头有老爷给的铺子和庄子,现在都是跟着底下人学着打理,倒是有模有样。”
探春叹口气:“虽说不如读书,到底是个营生。”又问:“宝二爷如何?”
“二爷仍旧是早出晚归,据说都在打理产业。前些时候大房的琏二奶奶给他提亲事呢,二爷不同意,二奶奶只得罢了。倒是珠大奶奶私下里哭呢,兰哥儿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偏生宝二爷、环三爷都没动静,哪好说兰哥儿?况且咱家们到底不如以前。我听说珠大奶奶找了娘家人,只是娘家一时也帮不上忙,兰哥儿也说读书无用,也不读书了,整天舞刀弄棒,说要参军呢。”
“到底是兰哥儿有志向,只怕、咱们家将来就指望他了。”
“还有件事,宝二爷将屋子里的人都放出去了。”
“二哥哥身边只剩了袭人麝月秋纹碧痕四个么?又将谁放出去了?”探春觉得奇怪,宝玉本是个惜花人,一向喜欢丫头们。后来虽说性子变了些,但也只是不与丫头们嬉闹亲近,仍是尊重着。家里变故后养不起那么些人,放了好些下人出去,宝玉房里留了四个大丫鬟。
“都出去了,连着袭人姐姐都没留。”小鹊儿说的唏嘘,毕竟府里都知道袭人领了姨娘的份例,谁能想到现在不仅没了国公府的好日子,连姨娘都做不得了。
“袭人?怎么会?”探春是真吃惊了。
“不知二爷是为什么,定要她们都出去。袭人姐姐哭的可怜,说是宁愿一头碰死了也不出去,宝二爷却突然提起晴雯,说晴雯在外头都活的好好儿的,只有离了他大家才能过的好,让人叫来了袭人哥嫂,将袭人领回去了。二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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