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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清平于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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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大娘听完又说道:“莫怪大娘问的细,说来,秀儿这孩子命薄,双亲走得早,这些年都不曾听她说起过还有亲戚,眼下突然冒出了你这么一个表哥,着实让人有些意外。”
  “先慈前几年病重,这才与表舅失了联络,临走时却是一再嘱托要我来探望,只是孝期未满不便动身,确没想到如今找到了亲人,表舅表舅母已经不在了。”本是应付的话,说到最后一句,张逸向沐秀儿望去,见她垂首不语,想到曾听她提及的生事,心中微微一动。
  “唉,这伤心事也就不提它了,”苏大娘许是怕这话惹沐秀儿想起过往,忙又转了话由:“逸哥儿说话倒是文绉绉的,像个读书人。”
  “倒是读过几年书。”张逸随口应道。
  “哦?可有功名?”苏大娘眼中划过一丝兴趣。
  张逸没想到,一时脱口而出的话,会引来这么一问,忙摇了摇头。
  苏大娘眼中透出了几分失望,为了沐秀儿她对那方婆子一直心有怨怼,锦阳不过是中了秀才,她便不顾脸面把秀儿给休弃了,若这张逸有功名在身,秀儿嫁了他,岂不是能大大地出上一口气,可惜了,转念又想到了一事:“我听人提过,后年就有秋试,逸哥儿可想过再继续苦读,来年考上一考?”
  去考科举,张逸自是不曾想过的,女扮男装中个状元那是戏文中的天方夜谭,这种被发现要被砍头的事她是不会去做的,何况,诗词她知道的也就那么几首,八古文更是一字不通,只能再次摇头,又生怕这苏大娘会嫌弃,横生枝节,忙说道:“科考虽是一步登天之举,却也不是人人都行,倒不如踏踏实实找份活做,等我这伤养好了,若是大娘有门路,还请多照应。”
  这话一说,苏大娘又对张逸高看了几分,这世道眼高手低的读书人多了去了,个个都说考官,可考官哪里是这么容易的,秀儿日子本就过得清苦,若再嫁个只知道死读书,不知道柴米油盐的,不懂过日子的书呆,到时只怕生生被他拖累,好在他有这份挣钱养家的心,不禁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张逸知道这关过了,松了口气,又听她说道:“还有一件事,大娘心中好奇,想问逸哥儿,你可别见怪,我听秀儿说,你孤身一人,二十可不小了,家中就不曾许过亲?”
  可算是说到重点了,张逸不禁又看了沐秀儿一眼,“原本爹娘是想让我安心读书,有了功名再成家,后来,却是双亲先后离世,便拖延至今,不过眼下,确实也该成家了。”
  苏大娘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有些出乎意料地没有顺着这话讲下去,反又询问起张逸家乡风土,沐秀儿曾听爹说过,家乡在徐州,刚好张逸的口音有些北味,两人事先套好了词,张逸避重就轻,加之她本就是北方人,挑了些气候饮食来说,倒也头头是道。
  一问一答,不知不觉竟到了午时,苏大娘留二人吃饭,拉着沐秀儿去小灶帮忙,张逸独自留在房中,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了些,不得不说,这苏大娘实在不是一个好糊弄的,有几次差点就穿了帮,好在沐秀儿及时帮她补救,虽是如此,又为沐秀儿感到高兴,这位大娘是真心为她好的人。
  话分两头,苏大娘拉着沐秀儿走进了小灶,临了又向外头张望了一眼,这才拉近她说道:“你同他已经商量好了?”
  沐秀儿点了点头。
  “他就这么答应了?没说别的什么?”苏大娘始终有些不放心,秀儿被休弃过,又是因那么一个借口被出,转念一想又说道:“你可是瞒了他什么,秀儿,有些事,还是要先说清楚的,不然往后可不好收拾。”
  听懂话里意思,沐秀儿笑道:“大娘,我自是把事一五一十全告诉她的。”
  “他真没说什么?”苏大娘有些不信。
  “没呢,表哥说了,如今他也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想和爹当年一样,在这里成家安定下来。”
  苏大娘又想了想:“秀儿,你懂些医术,这几日你帮他治伤,可曾发现他有什么隐疾?”
  隐疾呀?还真是有,沐秀儿自是不会说出来,摇头道:“都是些皮外伤,不妨事,过些日子就能好,”说着走到灶边小凳坐下,抽了抽火塘里的柴,火旺了起来,将脸映红一片:“大娘,这事,就这么定了吧,其实,我,我不求别的,只想好好过些清静日子。”
  苏大娘听她这么讲,终是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秀儿,虽说这次的主意是大娘出的,昨儿我想了一夜,总觉得这事太急不太稳妥,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那方家已经误了你一回,这一次可出不得错,你那表哥,相貌谈吐都不差,也不像是个好吃懒做的,但毕竟来得突然,大娘不想你吃亏,这事宁可缓些,也要弄清楚了,今儿就留着他到晚上,让你大叔再试试他,若真是个好的,有大娘在,一定为你好好操办,你有了依靠,大娘也好放心,也不枉你爹娘对我的恩情。”
  沐秀儿闻言,心中暖了一片又生出了些许歉疚,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笑道:“大娘,您放心,我一定会过得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秀秀爬墙又要晚一天


☆、第 10 章

  第十章
  “你就是藏在秀儿姐家里头的男人吗?”换了衣衫,躲在窗外偷听许久的孩童,趁着娘亲离去,悄悄摸进了房,侧着头,一双眼毫无顾忌大大咧咧地上下打量着张逸。
  张逸只一眼就认出了这突然闯入的小家伙,不答反问道:“你娘刚才为何要打你?”
  听到了娘这一字,高小六一怔,本能地回过头,向门外头张望了一番,见无状况,仍无端端地缩了下脖子,小手习惯地揉了揉鼻子,掩饰心虚地嘿嘿一笑,暂时忘记了之前自己要说的事:“我去摸鱼,把娘给我制的新衣服给弄丢了。”
  这样在意料之中又有些设想之外的答案让张逸心里划过一丝尴尬,又听高小六继续解释道:“其实,我不是故意的,我怕衣服被弄脏了,这才全脱了去,”说着又狠狠地哼了一声:“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偷了我的新衣服,回头我一定不给他好果子吃。”
  此刻张逸已无心去理会其它,略有些自嘲地感慨,她始终无法摆脱儿时留下的阴影。
  高小六一顺溜说完了话,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人竟然没有理会自己,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眼珠子来回一转,记起来意,猛地凑了过去:“你会娶秀儿姐吗?”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张逸略有些惊慌,人下意识地朝后头仰了仰,本能地想要避开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孩童的小脸上立马露出了不满,直勾勾的视线让张逸觉得不太自在,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听到这样的回答,高小六一双眼儿瞪得大大,小脸带着些许愤愤,“你怎么能娶秀儿姐,秀儿姐是锦阳哥的。”
  乍闻锦阳二字,张逸有些意外,这个名字已是第二次出现在他人口中,不由地想起了苏大娘与沐秀儿的那次对话,虽不知道其中的隐情,但还是能够猜测出,这个人与沐秀儿之间有某种特别的关系,心中好奇了起来,问道:“锦阳是谁?”
  高小六立即抬起了头,挺了挺胸,小脸上写满了骄傲,连声都稍稍高了几分:“锦阳哥是我们村最聪明的人。”眸光一闪,又添了一句:“他,他是秀儿姐的相公。”
  相公?全然没有料到这两人会有这样的关系,张逸眉捎向上挑了挑,她一直以为沐秀儿只是一个普通的孤女,至于那锦阳,秀儿曾说过只把他当作弟弟,她只以为这两人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却料不到会有这层关系,如今细想来,秀儿的发是挽起的,在古人成过亲的女子才会如此吧,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心里头觉得有些怪怪的,既然有了相公,又为何要与自己假凤虚凰?心思稍转,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目光直落在了高小六的脸上,反问道:“既然他是秀儿的相公,那为何没有和秀儿住一块,反而把她独自扔在了那小院子里?”
  高小六顿时哑口,完全藏不住心思的小脸上写满了心虚,村子里头的人都说锦阳哥没良心,嫌贫爱富,不要秀儿姐了,还说他要另攀高枝娶城里头的小姐,可是,锦阳哥分明对自己说过,将来一定会回来娶秀儿姐的,如今,秀儿姐家有了别的男人,那人还说要娶她,那可怎么行,万一秀儿姐真的嫁了,锦阳哥回来了怎么办,终究是个孩子,不懂得大人之间的复杂,说不出所以然,便赌气地叫道:“反正,反正你不能娶秀儿姐。”
  “为何不能娶?”张逸抓到了话中的漏洞,心中了然,笑着追问。
  高小六脖子一梗:“你比不上锦阳哥。”
  “哦?那你倒说说哪里比不上了?”
  高小六不假思索地答道:“锦阳哥会做诗,会写字,还会好多好多东西,他中了秀才,以后还会中状元,做大官,你能行吗?”越说到后头,底气越足了起来。
  听完这些,张逸对于高小六的无礼并不在意,她能感觉得出这孩子对于那位锦阳的崇拜,人对于心中的偶像总是会维护偏袒,而此刻,有另一件事,更让自己在意些,与沐秀儿几日的相处,或多或少还是打听出了些许这个世界的信息,这里其实与地球有着惊人的相似,可以说是一个平行的空间,文明发展的轨迹几乎一样,甚至连说话除去口音稍有不同并不见有太多差异,只不过,这里的进化速度晚了许多年,说白了就是一个历史不同的古代,但,能语言相同不代表文字相通,中文字千百年来字体各不相象,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纪,仍分简体和繁体,在这陌生的异世,她也不晓得自己会不会是个不认字的文盲,而在张逸的观念中,不识字就无法找到一份好工作,对于她的将来会是一个很大的阻力,这么一想,心中有了计较:“不如,你拿本书来让我瞧瞧,看看,我是不是认字。”
  “好,你等着。”被激起斗志的孩子跑的飞快,没一回会儿又转了回来,拿着一本蓝皮小册,伸手便递了过去。
  张逸接过了书,‘启蒙学’完全陌生的三字印入眼中,可脑海中立即有了反应。
  “不认得了吧。”高小六洋洋得意。
  “启……蒙……学。”犹犹豫豫地念了出来,在看到那小脸的神情后,心慢慢定了下来。
  “会念三个字算得了什么,”高小六仍不服气,“有本事,有本事你全都读出来。”临了又加了一句,“你可别想骗我,我都认得的。”
  翻开书页,张逸目光缓缓扫过,如同一个过了八级的人看小学英语书一般,明明不是同样的字体,却认得清清楚楚,张嘴,慢慢细读,刚开始只是逐字逐句地念,读到后头,竟然是嘴比脑还快,将书本合上,一路背了出来。
  用了一刻的时间,整本书全都背完,高小六已被惊得直瞪眼,嘴里如同被塞了一个鸡蛋般,脸上写满不可思异。
  张逸被这副神情逗乐了,坏心眼地逗弄他:“如何?”
  高小六回过了神,满是不甘地撇着嘴,眼珠子一转,又大声说道:“这算啥,有本事,你写出来,锦阳哥说过,人如其字,你能写得比锦阳哥还好吗?”
  张逸听他这么说,心中一动,重又翻开书,书册上的字写的十分端正有力,虽然对于毛笔字没太大的研究,但这一手字入眼,能让人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一个“好”字,既然能背出书中内容,说明这身体尚带着一些本能的记忆,那么,自己是不是也能够执笔呢,“你可有书写用具?”
  没等说完,高小六又再次跑了出去,这回还带了另一个人,□岁大的女孩跟在后头,手里小心翼翼地拿着纸砚,正是院中见到的那个小姑娘。
  将文房四宝整齐地摆在了桌上,女孩安静地退到了一边,高小六凑上前,拿起笔,这时又有些犹豫:“你若是不会写,就认输,可别弄坏了,这是锦阳哥送我的呢。”
  张逸微笑着取水倒入砚中,开始磨墨,动作熟练流畅,接着从高小六手中抽过笔,笔尖沾墨,自信问道:“要写什么字?”
  高小六皱眉想了想,余光掠过女孩,眼珠子再次不安份的打了个转儿:“就写我媳妇的名字吧。”
  媳妇,张逸一愣,男孩口中媳妇指的是谁,她自是清楚,之前在院中吵闹时也曾听到这样的称呼,但并没有多加留意,再看这女孩,年纪虽小,脸上已透露出几分谨慎稳重其中还夹着些许不安与紧张,心中顿时明了,那小白菜的形象猛的冲入脑海。
  “看什么?”高小六不乐意了,走到女孩身前,小身板挺得直直,想要挡住,嘴里哇哇大叫:“非礼勿视,你可懂,小舟儿是我媳妇,”说着似又想到了什么,忙添了一句:“秀儿姐是锦阳哥的媳妇,她们都不是你能盯着看的。”
  没有在意话中的敌意,张逸默念了那孩子的名字,小舟儿,竟也是一个连姓氏也没有的可怜孩子吗,心中多了一丝怜惜,突然灵光一闪,转念又想到了另一个人,将所有的一切连成了一线,抽出了头绪,沐秀儿难道她也是童养媳,忙问道:“你那锦阳哥多大了?”
  高小六答的飞快:“锦阳哥十五了,村里人都说了,十五就能中秀才,是神童。”
  果然如此,张逸不由回想起那破败贫寒的小院,换药时肤肌上不经意感受到的那份淡淡粗糙,还有那人曾经说过的话,心中莫名地一酸,眼前这个小女孩个子虽小,但脸色尚且红润,想来那苏大娘是个有善心的,但就算如此,小小年纪已失了童真,那沐秀儿,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偶尔的几次身体接触,她知道,那有着出色容貌的女子,身上并没有太多的肉,想到此处,心中涌起了一股子恼意:“你说,秀儿是锦阳的媳妇,那么,他人呢?难道他就是这么对待他的媳妇的?”
  高小六闻言顿时一窒,锦阳哥去了城里,没有带上秀儿姐,这是事实,孩子不懂得说谎,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却吐不出半个字。
  “如何?答不上了?”张逸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为那苦命的女子不平了起来,竟然一时情绪难控地与孩子赌起了气。
  “你……你……”狠狠地跺了跺脚,高小六急得龇牙,突然冲着张逸,狠狠地“呸”了一口,一阵风般气呼呼地跑了出去。
  “你,你莫要气他,小六他还小,不懂事,他没坏经心的。”小舟儿弱弱地解释了一句,快速地福了福,也跟着跑了出去。
  房中又安静了下来,张逸自嘲地一笑,似乎又冲动了,不觉长长地叹了口气,稳了稳心绪,提起笔,‘沐,秀,儿’三个十分漂亮秀气的字显于白纸之上。
  正有些出神,房内又多一人,听到动静的沐秀儿进了屋子,走到桌边,看到白纸上自己的名字,眼中一亮,“你这字写的真好。”
  张逸放下了手,侧过头,微微一笑,眼底不自知地泻出一抹怜色。
  敏感地察觉到了对方的那份别样情绪,沐秀儿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眼神,并未太在意,目光在桌上来回,似是想起了什么,随之颇为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小六他,一定又淘气了吧。”
  话未尽,张逸却是闻言知雅意,将含在嘴中的话又咽了下去,埋到了心里,话锋一转:“你可识字?”
  沐秀儿感受了到她的善意,心中一松,“识得的,就是写不好。”拿过了笔,手腕稍提,细长笔杆捏于指间,那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少年又浮于脑海,透出一份暖意,还有更多的歉意,字是锦阳教着识的,却一直没有机会写,刚开始,因为纸贵她碰不得,后来,就算锦阳变着法子想要教,自己却没有闲工夫去练了。
  落笔,与纸上另三个字,有着明显差距的锦字呈现而出。
  张逸无声地站在一旁,看出了这人脸上的没落,心中一紧,意未动,人先行,站到了她的身后,伸手握住了那只手,感受到了这人身子一瞬间的僵直,随后一起将阳字补上。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别担心,有阿黄守着,别害怕,不会有事的。”独自在家的张逸想到那人被带离前,偷偷说的话,这个照顾了自己多日,不曾报怨过半分的人,以后与她在一起生活,应该是件不错的事。想到此处,便又开始盘算起将来,既然,以后要同吃同住,那么生活费总要补贴一些的,等伤好了,看看能不能找份活做做,那身子带来的记忆真是帮了大忙,想来,有了这份钱,沐秀儿生活也能改善改善,手捏了捏并不算厚实的被褥,再想起那不足一握的纤细腰身,还有在那孩子口中听到的琐碎,对那人怜惜中添了一份佩服。
  想着想着,张逸又翻了个身,懒懒打了个哈欠,这一日,虽说没做什么体力活,但拖着这病体,也够受的,困顿的感觉袭了上来,眼皮子眨了眨,没几下人就有些迷迷糊糊。
  似睡末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突兀的咔嚓声,传到了耳中,张逸本就有些惊醒,这一下立刻将她从混沌中拖了出来。
  睁开眼,房内一片漆黑,不知何时,桌上的油灯已经无声地熄灭。
  喉咙微微动了动,张逸小心地挪动着身子,侧耳细听,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明隔着墙隔着窗,竟硬是让她听到了阴风阵阵。
  想到了什么,反射性的向床内移去,将被子裹得更紧些。
  张逸胆小,比起杀人放火的强盗,她更怕鬼,既然能够穿越,灵魂附身,那么,那些飘的飞的,必是存在的。
  心头又跳了跳,破旧的房子更添了几份阴森。
  咔,极其细小的声又一次传来,是木板门被推动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狗儿的低呜。
  坏了,几日相处,阿黄是一条怎样忠成的看门狗,张逸清楚得很,在夜里,时常被它的叫声吵醒,那可是一只,听到动静就立即吼叫不止的大家伙,怎么今夜却不出声了。
  再抬眼,望向窗,因为月亮的关系,窗纸外头显得明亮无比,突然,一道黑影印在了上头。
  张逸瞪大了眼,嘴半开半闭,吓得发不出半点声响。
  只听,吱的一声,木窗被黑影推开了小半,摆放在窗台上的旧碗应声而落,砸到地面时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窗外的入侵者似也被吓住,一时没有了动静。
  许久,熟悉的声音传来:“张逸,你睡了没?”
  卡在喉咙眼里,几乎要吐出来的心,重重地落了回去,张逸满是不可思异地瞪着窗口,有一种骂娘的冲动,又有一丝劫后的惊喜。
  “张逸?”沐秀儿又在窗外叫了一声。
  “在…在…你,等着,我给你开门去。”慢了一拍才回过神,张逸应道。
  “好,你慢些。”沐秀儿不忘叮嘱一句。
  下了床,在黑暗中辩别了方位,张逸缓缓地摸索前进,废了一番功夫,才走到门前,又有些不放心地叫了一声:“秀儿?”
  隔着木板,沐秀儿应了她。
  张逸又侧耳听了听,这才将木栓拉开。
  阻隔被推开,散落的月光,将屋内屋外两人照亮,看到彼此,各自松了口气。
  张逸虚扶着门框,沐秀儿侧身进屋,熟练地走到桌边,摸了火石将油灯点亮,突然而至的光让张逸眯了眯眼,朦胧中,那人的身影显得有些狼狈。
  等眼睛适应了,张逸再次望向沐秀儿,这才发现,之前并不是错觉,平日里梳得整齐的发有些乱,额上有一道黑,衣衫脏了好几处,不由得奇了:“不是住在大娘家嘛,你怎么跑来了,还弄成这样子?”
  闻言,沐秀儿低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不放心,所以回来看看。”晚上离开时,这人嘴上说无事,眼里分明写着别走。
  简单一句话,却让张逸心头一热,有些不自在地侧过头,目光落向院外,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她分明把院门锁上了,还用木棍顶着的。
  “从墙外头爬进来的。”沐秀儿边说边看了看沾了泥迹的手,又觉得有些好笑,当初为了防贼这土墙四周她没少下功夫,谁会想到最后却坑了自己。
  爬墙!张逸眉心一抽,再看沐秀儿那样子,脱口而出的话卡在了喉中。
  沐秀儿并未留心到这些,走到张逸身旁,伸手扶了一把:“你身上有伤,一个人留着我也不放心,总觉着还是回来看看的好,”余光扫到地上的碎片,“我没吓着你吧。”
  张逸由着沐秀儿将自己扶到床边坐好,再看着她从另一边拿着扫帚清理垃圾,心中早已没有了对她的报怨:“你小心手,别割伤了。”
  “你放心。”沐秀儿回过头,给了一个安心的笑,开始低头收拾残局。
  目光落在这女子的身上,张逸有些发怔,之前点点的报怨消失无踪,前一刻还觉得阴森的小屋,因为有了这人,渐渐暖了起来。
  不多时,碎片已没了影,沐秀儿走到床边,“我是不是吓着你了?”木窗关得死紧,还放了示警用的碗,再回想那人神情话语,并不难推断,自己的突然到来,给她带来了何等的恐慌。
  轻轻摇了摇头,张逸身子又向里头挪了挪,并不愿在这事上多做纠缠:“你怎么回来的?”想到苏大娘那坚持的态度,对于沐秀儿的回归,她不由好奇了起来。
  顺势坐到了张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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