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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悲剧人物回收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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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日暮时分,云色极浓,浓郁的红色火烧层云,无比耀眼,无比壮美。白染很没规矩地盘坐在房顶,捡起一块残破的黑瓦扔出去,远远地看到那瓦片四分五裂方才感觉胸中翻腾的闷气稍稍平复。
有木拐敲击瓦片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不过两三声便止下。白染知道来的是何人,站起身转过去,看着秋老不免有几分委屈。低声叫道,“师父……”
来者正是秋老。比之初见时,秋老面容依旧不改,三四十岁的模样,可发鬓已全白了,气息若有似无。木拐声极为沉重,他仿佛将全身的活力都用来保证面容不老。身体却已衰败不堪重负。
“坐下说。”秋老将木拐横放,缓缓坐下。白染也乖巧地坐在秋老旁边。
将白染仔细端详了一番,秋老点点头,有几分欣慰,“不错。”只说了这两个字,又盯着白染的眼睛,面上浮现出熟悉的怀念愣怔。
“师父透过我在看谁?”也不知是什么心理,白染竟是开口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秋老一愣,仿佛没想到白染会直接问出来。移开目光,不再紧盯着白染,回答道,“多年前的一个故人,你和她很像。来自同一个地方,都拥有凤凰蛊。”
“凤凰蛊……”白染心中一动,敏感地捕捉到秋老话语中的重要字眼,颇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师父知道我的过去?”
秋老不答,反而对白染道,“取出凤凰蛊。”
白染虽然想要知道自己遗忘的那段记忆,可对秋老的尊敬却没少半分。闻此还是乖乖地划破手掌,将凤凰蛊唤出。
经过几年精心喂养,凤凰蛊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剔透的火红已经彻底转换成金红色,婴儿拳头大小,背后还多了薄薄的两片翅膀。看上去仍形似一条盘旋的大蜈蚣,却有当初没有的灵动威慑。
“半年前长成这样,就再没变过了。”
秋老接过凤凰蛊,翻来覆去地看了个仔细。那凤凰蛊也是奇怪,往日里在白染这个主人手上都不甚乖顺,可在秋老手中却乖巧地不行,对秋老极为亲近。
将凤凰蛊还给白染,秋老道,“你这凤凰蛊已然长成,自然不会再变化。”不等白染说什么,又问她,“你可知何为凤凰?”
“百鸟之王,传说中的祥瑞。雄为凤,雌为凰,总称为凤凰。”
“凤凰者,鹑火之禽,阳之精也。”秋老摇摇头,对白染的回答不置可否,反而自己解释道,“浴火重生,雌雄相合,可为凤凰。你那凤凰蛊,便是如此。”
白染听到此处不由得惊诧瞪大双眼,她养了凤凰蛊许多年,也由此得了不少好处,可却不知为何,总想不起来凤凰蛊的用处,秋老也对此避而不谈。“还请师父告知,我那凤凰蛊,到底有何用处?”
秋老颔首,答道,“我观你面上形态,仿若情动。想来你已不小了,今日便全部告知你罢。”
说话间从袖中取出一巴掌大的纯白瓷瓶递给白染,“你原是被城主府买回的,与你当初那些同龄男女一起都服用过我制出的忘尘丹,忘却了前尘过往,只一心培养你们忠于白云城。然不曾想你后来又入我门下。我考虑到你被带回白云城身世必有隐情,且还年少,便不曾解了忘尘药性。现如今,你已长大了,又触了情障。我将忘尘丹解药予你,是非曲直,待你忆起身世过往,再来考虑吧。”
待白染迷迷瞪瞪接过药瓶,秋老便起身,轻轻拍了拍白染肩膀,神态有几分落寞几分关切,“叶孤城待你甚厚,不同常人。为师当初便是看在这一点上才将你交与他。却不想你二人日夜相对也会……”
“啊?”白染一脸莫名看着秋老,不明白他说的含义,可从那话语中又仿佛能隐隐抓住什么。好似有一层迷雾笼罩了本心,叫她看不清楚。“我和叶孤城……有什么不对吗……师父?”
秋老道,“你本是通透之人,奈何情之一字自古便最难看透。为师不知你与叶孤城之间发生过什么,亦不知你二人隔阂什么。但为师可给你一个提示。凤凰蛊一生只赠一人,好好思量,你可愿将之赠与叶孤城?想通了,什么隔阂都不是问题。”
随后,秋老一向冷冰冰,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浅笑,“不论如何,你总是为师的弟子。只愿你,切莫付了为师与你师母的后尘才好。”
秋老说完,留下手握瓷瓶的白染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自己则拄着木拐,飘然下了屋顶。
日落西山,夜幕将近。眼看着最后一丝夕阳不见了光彩,白染握紧手中瓷瓶,终究抵不过恢复记忆的诱惑。回到自己的屋子,从瓶中倒出唯一一粒黄褐色药丸,一口吞下。
服下解药后并没有什么感觉。在床榻上坐了约有一炷香的功夫,渐觉疲惫,不过几息竟不由自主躺下,陷入昏睡。
已然昏睡过去的白染不曾看到,在她呼吸平稳后,一道白影悄然进入她的屋中。白衣雪颜,眼藏寒星。正是几日没有与白染交流言谈的叶孤城。
但见叶孤城吹灭了蜡烛,在一片黑暗中坐到白染窗边,注视着黑暗中秀美的轮廓,久久不曾移开视线。这般黑夜,自然也不会有人看到,一向冰冷不近人情的白云城主,此刻一身冷意尽散,目光尽是莫名的复杂。
黑暗中幽然传出一声轻叹,无限留恋,无限温柔……
第34章 叶孤城10
白染出生在一个极为偏僻的苗寨,寨子不大,整个寨子不过十来户人家。苗疆并非家家养蛊虫,甚至对有蛊的人家都极为避讳恐惧。只是白染所在的寨子,十来户人家都养着蛊虫,又聚集在一起,故而其他寨子的人也不敢欺负。
相传百多年前并无此寨,凡是被发现养蛊的都会被排斥打压,苦不堪言。后来一姓白的女人在毒瘴中养毒虫,一夜间毒死许多仇视养蛊的人,又将被打压的养蛊人家聚在一起,在毒瘴林中建立了寨子。这么多年来,也无人敢欺辱养蛊人。这些人家感激白姓女子的恩德,尊其子孙为寨主,整个寨子的人也都改姓为白。
平静的生活一过就是两年,直到寨中出生了第一个女孩,一生出来便有一红色小虫出现,寄居在刚出生的女婴体内,且每日爬出以大家养的毒虫为食。后来出生的女婴也都如此。
没有人识得这小虫,可因为身上有这小虫的女子都获得了不畏毒,可令百蛊畏惧的能力,便也不阻止它成长。直到十多年后,女婴长大嫁人,于新婚之夜欢好时纷纷爬入了新郎体内,惹得新婚的夫妇担忧不已。
几年后,一个被蛊虫爬入体内的新郎失足撞了山石,头破血流,当场没了呼吸。家人本在哀恸,却见一金红小虫从死者嘴里爬出,停在死者伤处。那蛊虫吸食男人的血,颜色却越来越浅,体型越来越小。一刻钟后,蛊虫消失不见,死去的男人却捂着头活了过来。
寨中人有感此蛊神奇,改名为凤凰蛊。由于凤凰蛊只在寨中刚出生的女婴身上出现,为了不使这神奇的蛊虫外流,就限制寨中女子不得对外通婚。
因为消息保密及时,故而几十年来都无大事。直到二十年前,一个身怀凤凰蛊的女子悄悄溜出了毒瘴林,再也没回来。寨主和不少男人都出去找过,找了一年也不曾找到,却听闻有一唐门弟子死而复生的消息。细细询问,又说那唐门弟子身边还伴着他们苗疆的年轻女子。
寨主听了这消息就知道不对,带着寨中人回了寨子不敢再出毒瘴林。可这般逃避也不能挡住外界人对凤凰蛊的贪婪,五年后,这个怀有秘宝的寨子终于被人找到。又五年,陆陆续续有人冲进毒瘴林,试图找到凤凰蛊的秘密。
苗寨养蛊的虽多,但本质上还是普通人家。最开始还能抵御一二,到后来,来者不善的越来越多,最终发展到十多个个相邻的大寨子一起寻了蠱婆找到克制毒瘴气的方法,入侵了寨子。
那时白染不过六七岁,上头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以父母亲人要挟,还未嫁人的姐姐,当场就被一个年老寨主破了身子。凤凰蛊转移到男人体内,那些人却没有按照承诺放过她的父亲兄长。最后只有她和几个年纪小凤凰蛊未长成的女童完完整整地活下来,和一众女人被入侵者带回各自的寨子关押,成年女子作为女奴,年纪小的则等待她们长大取用凤凰蛊。
那伙人打的好算盘,却不料离开了毒瘴林的新生女婴再也没有生出凤凰蛊这种奇异蛊虫。仅剩的几个白寨女童成为凤凰蛊的最后拥有者,被看的更紧。唯有白染,因为姐姐怀上寨主的孩儿又小意奉承,一开始就找到机会让白染逃出去了。
也不知白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饥肠辘辘的她竟被一拐子哄骗,兜兜转转卖去中原。她身负血仇和天大的秘密,一开始被卖进大户人家后就扛着责打偷偷饲养虫蛊。这般过了三年,却不知怎的又被平南王府的人瞧见,将她送往南海,方有今日的白染。
白染猛地睁开眼,仇恨在眼底凝聚。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顺着脸颊流下,父母兄长死去的场景历历在目,放走自己的姐姐估计也讨不得好,生死不明。唯有她竟然将血仇忘记,没心没肺快活地过了这么多年,何其可恨又何其可悲……
“阿染,阿染醒醒……”暗沉的嗓音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焦急,一双温热的手掌扶起她的肩膀,试图将白染从悲伤中唤醒。“只是做了噩梦而已,别哭……”
白染眼眸缓缓聚焦,黑夜中可见一个白色轮廓,头戴青木冠,玉一般的俊颜仍是苍白无比。
是叶孤城!
这一认知在脑海中涌现,脑中积压的愧疚和恨意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白染猛地扑进叶孤城怀中,嚎啕大哭。
“不是梦……爹娘大哥姐姐都死了,都死了……只剩阿染一个人了……”
叶孤城听完白染断断续续的泣声,拍打白染背后的手掌骤地顿住,“不是梦?你,都想起来了?”
白染只是哭,仿若没听到叶孤城的话。可叶孤城却能肯定,她吃过秋老的解药,忆起前尘。任由白染缩在自己怀中大哭,黑暗中叶孤城面上是难言的苦涩。
他早先也考虑到自己命不久矣,故而让秋老来时带上忘尘的解药给白染。本意是想让她找回家人,这般等他死后白染也能有个归宿寄托。却不想他的好意竟是叫小姑娘又多了一段痛苦仇恨。叶孤城至今仍然记得初见那日的女孩是何等纯澈烂漫。他的白染就应该那般无所拘束保持永远的快活纯净,怎能背负这般血海深仇?
有这么一刻,叶孤城想要再给白染喂一次忘尘,可惜那种药一人一生只有第一次服用才有效果。
房中黑暗,窗台也不曾透入半分月光。今夜竟连星月都被挡在了云后,莫不也是知晓人的绝望,毫无生机么?
叶孤城这般想着,却也无可奈何。轻轻抚着女子的背脊,只觉得她又瘦了不少,虽然更美了,可再没有先时的圆润。便开口,声色微柔,“你还有秋老,别哭……我还在。”
他最后三个字说的极轻,可不知怎的却偏偏入了白染的耳。哭声戛然而止,怀中娇躯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白染猛地抬起头,双目泛红,语声低哑,双目光泽异常。
“你,你也要死了,对不对?”
抱着她的怀抱刹那僵硬了一瞬,叶孤城不答。
“你曾说你生而知之,又说将死于一个月圆之夜。便是这个月对吗?你的对手,是西门吹雪,月夜决战就是你丧命之时,对吗?”
她身体在颤抖,连语声也带着若有似无的颤音。叶孤城无以应对,他想说不是,叫她不要多想,可欺骗隐瞒从来不是他的作风。对白染,他做不到欺骗。
“是。九月十五,月圆之夜,紫禁之巅,我将死于西门吹雪剑下。”他声音极为冷静,好似那古井无波,生死在他心中不过蜻蜓点水而过,不生涟漪。
叶孤城的冷静愈发点燃了白染的怒火,她直起身,两手扯着男人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头一次,这个无比敬爱他,将他视若仙人不可侵犯的女孩似这般无理粗鲁。
“叶孤城,你混蛋!”白染怒吼,声音尖锐如剑刺喉。她扯着男人的衣衫还觉不够,手抓脚踢,身子狠狠压上去,将男人压倒在床榻上,狠狠咬住了他的肩头。
这一系列举动来的突然,可以叶孤城的本事也不至于不能还手。可这人却在一瞬间成了木头,如如不动,沉默地受着女子的撕咬。
胸口濡湿的面积越来越大,咬他的力度却越来越小。叶孤城微微叹息,手掌抬起搭在白染头上,轻柔抚弄。
“你明知道会死,为何还要去那什么狗屁决战?你明明不喜争夺那些,为何……”
女子哽咽的嗓音传来,叶孤城轻轻闭眼,似乎要将那些不该跳出来的情绪也重新封闭。“此乃定数,不可逆转。就如那唐天容,注定在那一日要死在我的剑下,以此为决战的来段。况且那一番计划乃白云城几代城主谋划,即便我心知会失败,也必须去做。西门吹雪是个好对手,死在他剑下,我亦无悔……”
他耐心解释,头一次将这些藏在心底的话语告诉别人,可听的人却不能理解。
“你可以无悔,我怎么办?”白染没有再哭,可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我没有亲人,只有你了。你也不要阿染了吗?”
半晌沉默,方听得一声暗哑沉闷无比的嗓音响起,缓缓道,“白云城给你,你可在南海择一佳婿,也不枉我教导你一场。”
择,一,佳,婿?白染只觉脑中轰鸣,那几个字明明听得清晰,却不论怎么也不能理解那其中的含义。
她用手臂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面上没了泪,与叶孤城一般平淡,无悲无喜。几句话的功夫,白染仿佛一下子从青涩懵懂过度到了成熟。
“没有叶孤城的白云城,已不是白云城了。”
她这般说道,袖口中蓝光一闪,快如闪电扑向叶孤城。叶孤城对白染毫无防备,白光快到眼前,才本能地反手去挡,可仍被那物咬了一口。定睛去看,竟是一古古怪怪的虫子。也就是这短短几息的功夫,内力快速流逝,四肢也变得无力虚软起来。
忍不住抬眼去看白染,他从未想过白染会对他出手。
“别看我。”白染从他身上下来,坐到床边,抬手解衣。“我明日就走,回去报仇。你若活着,再来罚我罢。”
衣衫件件滑落,露出香艳的内里。叶孤城转头不去看她,语声极冷,“你这是在做什么?”
白染浅笑,再无曾经肆意,却别有一番妖媚邪气之感。说来可笑,养了那么多毒蛊的女子,怎么会纯白无暇?白染,白染。她这抹白,早在很久以前就染上了名为叶孤城的色彩,只此一种。只可惜,她迟钝的,那么久都不曾发现。
“你不会死的……”伴随着坚定如誓言的话语,白染解开了全部的衣衫,翻身覆上,光洁无暇的肉体即便在黑夜中也不能减免光泽。
夜色极浓,喘息□□之声飘飘悠悠,直将深藏的月色也勾得露了头。
第35章 叶孤城【完】
一夜春宵过,白染以毒迷晕了叶孤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星夜离开破庙。走到破庙门口时,遇见了秋老。往日里白染对秋老是弟子对师长的尊敬,可这一回见了秋老却是一脸警惕,满眼复杂之色。
“当年那个死而复生的唐门弟子,就是师父吧?”
只此一句,秋老仿佛瞬间老了十多岁,“你果然是她的后人……是我对不起你们……”
白染身子僵硬,好似天人交战,半晌深深吸气道,“寨主说过不能怪你们,可到底凤凰蛊由您与白凤传出。到今日,整个寨子只剩我一人,我本该替他们找您报仇,可您是我师父,欺师灭祖之事……我不能为。今夜以后,当年之事一笔勾销。”
说完白染便欲绕开秋老离去,却又被他伸手拦住。面对白染不解的眼神,秋老却从袖中取出一金色大蝉,令其飞到白染肩头栖下。淡淡道,“你失了凤凰蛊,不能压制毒虫,怎能报仇?此乃为师静心培育多年的金蚕蛊王,你且拿去。”
白染鼻头一酸,心知秋老对自己疼爱非常,可白寨十几户人家之死却成了师徒二人间的刺,再不能回到当初。将金蚕蛊收下,跪下叩了三个响头,低声说了一句“师父保重”,便纵身离去。
连续两个月奔波,第一个月有许多白云城暗探试图探寻白染踪迹。奈何白染与叶孤城在一起几年,那人处理事务也从不避讳她,白染对白云城的暗探势力清清楚楚,因而躲避起来倒也不怎么困难。
那金蚕蛊乃是蛊中之王,先前又有主人,因而白染一路不断磨合,才堪堪能叫金蚕听话,号令蛊虫。只是到底不似凤凰蛊出生就养在体内,百毒不侵。在白染记忆中,以往妇人成婚后就不再碰那些毒性强的蛊虫,否则毒虫毒性侵入身体,容貌渐毁。
白染心知这一点,却因要报仇舍不下毒虫。短短几日后,原本白嫩的面颊上覆上一层青紫之色,愈变深沉,脸颊也开始肿胀。白染以金蚕蛊压制,才勉强将毁容范围控制到左边半面脸上。身为女子,有哪个不在意容貌?白染前几日还忍不住观察,到后来索性蒙上一层面纱,不再照镜子。一心报仇。
一个月后,路途中江湖人陆陆续续地谈论月圆之夜的决战。正是一剑西来,天外飞仙。这些人不知内情,却只得一个结论——叶孤城败于西门吹雪剑下,身体被西门吹雪带走,生死不明。
听到此消息,白染几乎按捺不住想要回返去寻叶孤城。然此时她已进入苗疆,对凤凰蛊也有绝对的信心。她暗想,生死不明总比确定死亡要好。她先去报了仇,再回去寻人。若叶孤城真的死了……她就去杀了西门吹雪,再去叶孤城坟前自尽也罢。反正她的亲人爱人都已不在了,苟活无益,死了倒也干脆。
怀着这样的信念,白染就顶着那一张面目全非的脸蛋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一路走,一路询问,半个月后方才找到自己当年逃出的苗寨。
直接抓了一个成年男人询问这些年的事,得知当年的老寨主已不在了,由其子成为新的领导者。又问自己姐姐的消息,那个男人似有避讳,只说不知有这个人。白染便以毒蛊威逼,方知姐姐因为放跑了自己早已不在世,只留下一个女儿。老寨主因为这是自己亲女到还好,养了几年,老寨主死后却被新寨主视为奴隶终日劳作。
得到这些消息,虽然早知姐姐不可能活下,可也忍不住抱有一丝希望。如今最后的希望破裂,唯一的侄女还被当做奴隶,这叫白染如何不怒?
命令男人将自己带往寨主家中,白染一眼就看见了跪趴在门口瑟瑟发抖的女童。女童身旁,还有一尖酸妇人手拿藤条抽打那女童。
无需男人去指,仅凭一眼,白染就能确认这是姐姐的女儿。
“贱人岂敢!”
仇恨的火焰刹那间吞噬了全部的理智,白染反手投射出一物。但见黑芒微闪,妇人尖叫一声摔倒在地。带路的男子也吓了一跳,却见一条儿臂长短的大黑蜈蚣附在那尖酸打人的妇人面上,半个头已经爬入妇人口中。
不过眨眼功夫,黑蜈蚣已经完全进了妇人腹中。白染冷眼看着,走过去将女童扶起,那女童饿的面黄肌瘦,满身伤痕,只有一双眼睛与白染相似,却盛满了兢惧。
白染压低了声音道,“别怕,看我帮你报仇。”
说罢,将女童抱起立于树顶,望着整片寨子。和煦的阳光下炊烟袅袅,然而这些看起来质朴和乐融融的普通百姓,却是当年屠灭自己全家的入侵者。
她低头看了眼怀抱中的女童,见她眼中兢惧不见,反而充满好奇。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当年自己与叶孤城初见之时,男人也是这般抱着自己。那时的叶孤城,脑子里想的什么?
“可有名字?”
女童摇头不语,仿佛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身体轻颤。白染怒火更甚,面上却勉强露出笑容,道,“从今以后,你叫白念。睁大眼看着,凡是欺负你的,咱们都不放过。”
说罢,白染从领口取出一巴掌大的小骨笛,放在唇边吹奏出诡异的旋律。林中草里,窸窸窣窣,毒虫蛇蚁大批地涌出,朝寨中爬去,见人就咬。
又有先前那吞下蜈蚣的妇人,周身肿胀发黑,无数黑线在肌肤表层流动,观她表情极为痛苦。有一个穿着贵气看起来就不同的男人跑出来,试图扶起那妇人,却被妇人一把推开。
白染看在眼里,笛声陡然高亢。那妇人痛呼一声,鲜血从周身涌出,无数黑色小蜈蚣钻出肤表,最后那大黑蜈蚣才破腹而出,定睛去看,腹中空空,内脏都被蜈蚣吃得干干净净。
那男人惊吓不已,连连后退。眼见那大蜈蚣朝他逼近,竟尖叫一声,吓得昏死过去。
白染这才停下吹笛,也不管方才那番虫潮咬死了多少人,想必这么短的时间也死不完。将小白念护在怀中,白染飞身落地,提了那昏迷的寨主便用轻功离去。只有四个字,以内力传开。
“血债血偿。”
这般辗转周边几个寨子,凡是她记忆中有过的,都以最原始的方式发动虫潮,擒下寨主。短短半个月功夫,竟是凶名远扬,苗疆人人闻蛊色变。白染对此无知无觉,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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