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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公子无良-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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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地点了头,“……变通二字,你们可明白?便是咱们府里有了这规矩,也多的是 人……”
    “先立下规矩,待他们变通时,我们的规矩也变通。若因为怕他们变通,我们永远不变,岂不是永远受制于老太爷嘴里那莫名其妙的‘他们’?”许青珩仰着头冷笑道。
    贾琏暗暗在心里为许青珩叫好,与袁靖风几个也跟着磕头。
    贾琏道:“老太爷,如今各家都等着看咱们笑话,咱们立下这亡羊补牢的规矩,也能勉强扳回一局,不至于太过丢脸。”
    提到丢脸二字,许之安又觉头疼,那孙阅——他决计不会认那人是孙子——叫嚷出来的话未必没有传开,只有再立下规矩,方能显示许家规矩严明,勉强维护住最后一些颜面,“就依着,婉婷信中所说办吧。”


☆、第92章 虚虚实实
    不管是亡羊补牢;还是掩人耳目,在黎婉婷死后;许家打着黎婉婷遗言的名义定下这兴许沦为笑柄的规矩;势必能暂时挽回了许家的一些颜面。
    贾琏的一席话;最后归结到要紧的“脸面”二字;许之安听了;立时便答应了。
    众人心思不一地沉默了;须臾,许之安便打着将孙氏母子送到外省的幌子令人带着他们母子去庄子里审问,黎婉婷也被抬着进了迅速搭好的灵堂。
    黎碧舟、袁靖风、贾琏、许玉阕判碛耒裨诹樘弥惺刈牛恍媵П阌泻蜕小⒌朗抗茨罹龇ā�
    贾琏陪着守了半夜;到第二日一早;许家来劝,他低头望见自己还穿着一身喜庆的傧相衣裳,便立时告辞了出来,出门后上了马,便领着赵天梁等人回荣国府去。
    路上众人说起黎婉婷来,都直说可惜。
    贾琏从东边角门进了家门,回了警幻斋去换了一身蓝绸衣裳穿着,见贾母打发琥珀来问话,便随着琥珀穿过穿墙游廊向贾母院子里去。
    四月的天,一大早露水挂在夏初绽放的花朵上,瞧着煞是好看。
    爱享乐的贾母自然不会闷在房里不出来,这会子她穿着一身妆缎衣裳扶着个小丫鬟的肩头站在台阶下看一片茂密非常的新鲜紫茉莉,望见贾琏过来了,就问:“许家的事怎样了?”
    贾琏摇了摇头。
    贾母重重地叹息一声,直说:“那黎家姑娘的性子跟他老子年轻那会子差不离。”因这话又要扯到贾代善跟黎芮的旧年恩怨,便闭口不再提起。
    “这边露水重,孙儿搀扶您回房去。”贾琏说着,便搀扶着贾母的臂膀向房里去,才进去,便听见套间榻上宝玉、湘云两个斗棋的嬉笑声,于是搀扶着贾母去西间套间外坐着边看宝玉、湘云两个边说话。
    “许家要怎么收场?若换做别人家,这就是两家绝交的事呢。”贾母感慨道。
    贾琏笑了一笑,坐在贾母手边,对贾母道:“许家也不好收场——不管怎么做,脸面都丢尽了。他们家决心亡羊补牢,借着婉婷姐姐的名头,立下一道规矩。”
    “什么规矩?”贾母立时问。
    “就是家里的老爷、少爷不许有丫鬟伺候着,没成亲时叫小厮小幺儿照料,成亲了,只用新娘带来的丫鬟。”贾琏握着两只手,从手指上依稀闻到了烧纸留下的烟熏味道,不免又为黎婉婷叹息连连。
    贾母嗤笑一声,“这有什么,立下就是了。”
    “祖母答应?”贾琏心说贾母这答应的也太快了一些,多少话他都没来得及说呢。
    贾母指着玩耍的宝玉道:“你道他有自己的丫鬟?你们打小都是这样过来的,小时候只管用着我们这些老太太、太太的丫鬟,到大了,分了屋子,才有自己的丫鬟。”
    贾琏见贾母是并未懂得他的意思,拿着手在扶手上刻着的百合花上摩挲了一下,“孙儿的意思是,不单这会子年纪小没有,等大了,不到成亲之前也没有。且不管成没成亲,长辈们也不能送人。”
    贾母不假思索地道:“就依着你的话办,等宝玉大了,也叫宝玉搬到前头书房去住着。”
    贾琏越发纳罕贾母怎会那般轻易地答应,想书中贾宝玉身边大小丫鬟可是无数呢,于是又将那所谓的放了半个奴籍的话说给贾母听。
    “许家可是要这样?”
    “不独许家,黎家也是这样。”贾琏道。
    “那 咱们家也这样。”贾母爽快地道,看贾琏原本似乎要卖力劝说他的样子,就又开口道:“你当我是老糊涂不成?咱们家如今还剩下什么?据我说,不管黎家、许家怎 样,你只管答应着,我都依着你的意思办。这正是我们亲戚家同进退的时候,许家要闹这么大是什么意思,我怎会不明白?还不是平白无故死了新娘子,两亲家又都 是亲戚,于是与其互相埋怨不如齐心合力去恨那丫头。闹得越大,人家越是以为新娘子死得委屈,那畏罪死的丫鬟,才是真正的罪大恶极。”
    贾 琏开口笑道:“多亏祖母指点,我还说许老爷子怎答应了呢,原来他是要引着众人不去非议黎家教养,转而去唾弃那多事的丫鬟。”因又将那碧汀社的事告诉贾母, 见贾母还在为早先名声受损的事不肯出门见人,便劝说她道:“早先的事算不得什么了,老祖宗只管先去许家安慰安慰许老太太,待过几日,领着迎春、探春、湘云 出门将许家、黎家、袁家的老太太们都见一见。太太身子不好常年留在庙里,多少事都要请老太太出面主持呢。”
    “……那什么碧汀社……若去插手人家家的事,未免太过逾越了。”贾母蹙眉,依旧怕出了家门叫人在背后嘲笑她,毕竟贾家闹出那么多丑事,哪一件都是要算到她头上?
    “若 没那社,老太太怎肯出了家门?老太太放心,这社不过是个由头,老太太常借着这社请许老太太登门,许老太太难道还能直说这社是没要紧的?她少不得也要请了别 人家的老太太、太太同来一聚。虽说家计如何终归要靠着男儿拼搏才行,但老太太跟别人家的老太太们交好,不是更有益与振兴家业么?”贾琏干脆地起身去冲贾母 作揖。
    贾母的手腕还是有的,况且迎春长长久久地没个长辈领着出门,也不像话。
    贾琏恭敬地弯着腰,贾母犹 豫再三,面上微微发烫,她怎不知道出了门见了外人,外人少不得要腹诽她偷了夫家钱财纵容幼子雀占鸠巢,可这会子听贾琏的话,又觉他的话里未尝没有道理,与 宁府分宗、与王家断了来往后,与史家的来往也少了,这会子不靠着她出面笼络住许家、黎家那怎么成?踌躇再三,只得点了头。
    贾琏连 连对贾母道谢,心说要紧时候贾母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从荣庆堂退了出来,到了警幻斋的山门边,便对小幺儿道:“去请了金彩、林之孝来。”说罢,一径地进 到房中,在棋盘变坐下,先将棋子都收拾开,随后便拿了小锉刀去雕刻桃核,待金彩、林之孝二人来了,便将许家的事撇去孙阅大概是江苏巡抚之子的话说了一说。
    才说完,金彩便咋舌道:“果然许家出了要命的大事?都说许家新娘子被个丫鬟轻轻巧巧地逼死了,我原还不信那丫鬟有这么大的能耐,如今看来,这里头定有不少事我们不知道呢。许家若不是恨极了那丫鬟,也不会为了她一个的缘故这么着将其他丫鬟一竿子打死!”
    “就是。”林之孝虎着脸附和道。
    贾 琏抽空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听金彩、林之孝二人一搭一合,轻笑一声,黎婉婷决计想不到她在信里所说,只是成了许家在她死后挽留家族颜面的幌子,若她知道了, 不知她能否在泉下安息。手下一滑,毁掉了一颗桃核,干脆放下手上工具,“咱们家要改,应当没什么需要改动的吗?”
    林之孝笑道: “二爷说的是,并没什么要改的,政老爷原本用的就算是二太太、赵姨娘、周姨娘的丫鬟;大老爷用的,也全部算是几个老姨娘并太太的;大爷现在用的,大多是大 奶奶的人;二爷如今并不用丫鬟;宝二爷、环三爷年纪小,原本用的就都是老太太、赵姨娘的丫头,那些小丫头子,与其说是宝二爷、环三爷在用,不如说是他们的 奶娘在使唤。至于老太太,老太太心疼大老爷、二老爷,唯恐他们一把年纪还不尊重,也不会赏赐他们丫鬟;大爷身子骨不好,二爷执意不要,老太太也不会给大 爷、二爷丫鬟。”
    贾琏点了点头,这么着这件事对贾家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叫贾家女人打着碧汀社的幌子大大方方地重新出门交际。
    金彩跟着笑道:“若说可以改的,大抵就是发话下去,告诉丫头们年纪到了,便可以出去自己嫁人了。”
    林之孝连连点头。
    贾 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幸亏他也没将这事当事,摆摆手道:“知道了,就这么着吧。”再三揉了揉眼睛,待金彩、林之孝出去了,便去西间自己研墨铺纸,胡乱挑了 一张纸张,在上头写道“贾家依着在许家所说改了,却又什么都没改”,料想自己这信送过去了,许青珩当会断了那些不合实际的心思,便打发全福托着许玉拿∷凸ァ�
    全福只当这又是贾琏写给许青珩的“海誓山盟”,于是兴冲冲地出门交给朱龙,令朱龙送去。
    朱龙怀 揣着这信便骑马向许家去,因昨天没随着贾琏去许家,并不知道许家里到底怎么了,只在心里为据说姿容出众的黎婉婷叹息连连,到了许家门上,见许家到处的大红 喜字都揭下来了,满府的人个个如丧考妣,细听,门房里有几个小厮也在为黎婉婷道可惜,寻了个稳妥的门上小厮,朱龙便将书信交了出去。
    那小厮勤快地跑腿向许玉那霸菏榉咳ィ碛瘾‘还在睡觉,便将信搁在了许玉氖樽郎稀�
    家 里出了这样大的事,许玉睦锬馨采厮牛搅宋缡北阈蚜斯矗掖业爻粤艘煌胫啵ǹ中碛耒褚皇毕氩豢愠隽耸榉咳グ参苛樘眯碛耒瘢阕判碛耒袷亓恕“肴眨倩乩床徘萍樽郎嫌幸环庑牛歉模阒苯硬鹂死纯矗派夏蔷洹岸几牧耍词裁炊济桓摹保茹裸露夭唤馄湟猓媵盐虻酱蟮终庑攀恰「砬噻竦模愦蚍⑷私庑湃ニ透砬噻瘛�
    这信送过去时,许青珩正在许老太太跟前跪着,只见她两眼红肿,已经掉不下眼泪来,只是愣愣地,不时念叨一句婉婷姐姐。
    “老太太,土诵爬础!蔽宥饣嶙硬桓冶匙判砝咸惺拢米乓环庑牛淘ピ偃螅弊判砝咸拿婢退盗顺隼础�
    “是什么信,拿来给我瞧瞧。”许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手边炕桌上放着一把光滑的戒尺,她扫了一眼许青珩身下的蒲团,见那蒲团十分地厚重,这才凌厉地去看五儿。
    五儿一个激灵,险些踩到了自己直垂到脚面的素绢裙子,忙双手将书信送到许老太太跟前。
    许老太太淡淡地接了,拆开了信去看,因曾看过贾琏的信,认得贾琏字迹,瞅了一遍,嗤笑一声,便叫五儿递给许青珩。
    许青珩不解许老太太嗤笑什么,接了那信只一眼就将所有字看进心里,她最是明白黎婉婷是为什么死的,是以最是明白只有黎婉婷信中所说能够达成,对泉下的黎婉婷才是莫大的慰藉,此时接了贾琏的信来看,只觉这信是对黎婉婷莫大的讽刺。
    许青珩声音沙哑地问:“咱们家……”
    “咱 们家改了,却也什么都没改。”许老太太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此时居高临下地望向许青珩,叹息一声道:“你过两日,不必等婉婷出殡,便跟着家里两个老嬷嬷闭门 不出再学一学规矩吧,不然将来吃亏的是你,若你步了婉婷后尘……”说着,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地落了下来。
    “黎家……”
    “黎家改了,却也什么都没改。”
    “袁家呢?”许青珩不死心地问。
    “袁家也改了,却也什么都没改。你呀,到底吃的盐少了一些。”许老太太落着眼泪嗤笑道。
    许青珩眼神黯淡了,慢慢地攥着信纸,喃喃地问:“倘若那样,家里兴师动众地张扬这事……”
    “不张扬张扬那起子奴几的狠辣,莫非要张扬婉婷的不识时务?”许老太太反问道,许家越是将这不是事的事当回事,才会越显得许家委屈,那些奴才的“奴大欺主”。
    许青珩呆呆的,嘴唇动了动,便又紧紧地抿住了,手下意识地又展开贾琏的信来看,反复看了两次后,自己先嗤笑一声,将信丢在一旁,自顾自地低头落泪。
    “跪够了,就起来跟你的嬷嬷请安去吧。祖宗留下的几千年的规矩,不是你想改就能改的。”许老太太嘲讽地一笑。
    “……是。”许青珩有些服软地答应了,并不立时起来,待许老太太扶着丫鬟的手从炕上站起来慢慢向外去后,不禁瘫坐在地上。
    五儿、六儿忙给许青珩揉腿。
    “姑娘,要不要去信请教四爷该怎么办?”五儿想当然地以为贾琏无所不能,见许青珩神情委顿,便想起贾琏来。
    许青珩微微摇了摇头,反问五儿:“你说,若是婉婷姐姐知道她平生志向成了她死后为她遮羞的……”说到此处,声音沙哑地再说不出话来。
    五儿、六儿齐齐笑道:“我们不懂姑娘们的事,只是姑娘们做的事自然有道理。”
    许青珩见跟她们也说不通,只得自己“识时务”地住嘴,扶着五儿、六儿两个,就去跟她素日里不肯见的老嬷嬷请安去。


☆、第93章
    许家养着的两个老嬷嬷足有七八十岁;一个姓李一个姓王,俱是鬓发苍苍、规矩严厉之人。
    往日里许青珩有许老太太亲自教导;这两位老嬷嬷便也乐得清闲;如今这二人正聚在一处坐在椅子上晒太阳;望见许青珩红肿着脸皮过来了;忙喊着心肝地将她迎过来;叫她坐在李嬷嬷坐的椅子上。
    许青珩推辞不肯;勉强笑道:“老太太叫我来跟两位嬷嬷学规矩。”
    李嬷嬷、王嬷嬷两个鹤发鸡皮的老人,听许青珩这样说,却也明白许老太太的意思。
    李嬷嬷摩挲着许青珩的臂膀道:“到底是老太太英明;婉婷姑娘闹了这么一出;怕咱们家姑娘的名誉也有所损害。少不得我们对姑娘要严厉一些了;姑娘心里得明白我们是为姑娘好,千万别在心里埋怨我们才是。”
    “不敢埋怨两位嬷嬷。”许青珩又连连请这两个无儿无女的老嬷嬷坐下,因听老嬷嬷用一个“闹”字来说黎婉婷,不免又在心里为黎婉婷鸣不平。
    “为了个丫头就这样,实在犯不上。”对黎婉婷之事一时半截的王嬷嬷拉着许青珩的手,待要拍一拍,又见许老太太已经打过她的手了,此时一双白嫩的小手青青紫紫,“谁家里没有这样的事?况且咱们大爷已经将人打发了,她还这么着,就有些得寸进尺了。”
    “正是,那些丫鬟不过是个玩意,还怕大爷糊涂地为了个丫鬟宠妾灭妻不成?”李嬷嬷声音沧桑地附和,见许青珩脸色不好,这才又缓和地道:“纵然是看不上那丫鬟,也该暂时忍了一口气,待过两些时日,大爷自然就对那丫鬟淡了。待到那一日,要怎样,还不由着婉婷姑娘了?”
    许 青珩勉强堆着笑,眼前不禁又晃过贾琏信上写着的“什么都改了却什么都没改”,从满腔激情到一心无奈,虽不苟同这两位老嬷嬷的话,却含笑应对着,待这两位老 嬷嬷训完了话,天色已经黑了,走回自己屋子的路上,肚子里便咕咕叫了两声,回到屋子稍次间中,洗了手等丫鬟去端饭菜来的空当,便从百宝槅子上拿了玻璃匣子 下来,帕子梨花木木桌上,将匣子里的十二生肖倒了出来,拿着食指一一将桃核上栩栩如生的十二生肖推正了细看。
    “姑娘,老太太说将四爷的信拿给姑娘看。”五儿说着,又将许青珩丢在许老太太房中的信展开了放在许青珩面前。
    许 青珩头会子觉得自己会错意了,黎家、袁家、许家便罢了,她以为贾家最是要改的彻底的,偏贾家也是改了等于没改;变通的法子,在旁人家可行,可在火眼金睛的 贾琏手上,他若有心,是断然不会许人用这变通法子的,手腕上的金铃铛叮当地响了两声,这清脆的声音没来由地叫她听着腻烦起来,拿着右手去脱左手上的镯子, 偏手掌生得太过白胖,用了力气也拔不下来。
    “姑娘别伤到了手。”五儿不解镯子哪里得罪了许青珩,见她将自己的手勒得通红,赶紧叫人拿了水盆、皂角来替她摘镯子。
    五儿不知,许青珩这会子失魂落魄的,只觉自己还戴着幼时的镯子,便永远都是小孩儿,由着五儿给她摘镯子,哑着嗓子问:“你说,四哥的话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是假的?”
    五儿不知她为何这样问,低着头也不接话。
    “原 来他说的话,最要紧的就是挽回颜面那一句。”许青珩待要冷笑,又笑不出来,只觉自己往日太过幼稚,倘若自己对贾琏的话将信将疑,不信他的,便不会给黎婉婷 去信告诉她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觉“与个丫鬟计较实在有失身份”,倘若自己在信里一味地劝说嘲笑她太过钻牛角尖,兴许黎婉婷便不会答应嫁过来,便是嫁过来也会 因觉这世上并无“例外”而乖乖地依着世情老老实实地活在许家。
    如此一想,许青珩也有些钻牛角尖地以为黎婉婷死了,也有她的两分责 任在里头,于是待六儿将一碗粳米粥、四样小菜摆在面前,便含泪吃了小半碗粥,太阳打西边出来一般叫人拿了一本《烈女传》来翻看,待五儿催促她洗漱睡觉了, 只觉两只腕子上没有铃铛空荡荡的,躺在床上,向枕头下一摸,偏摸到的又是被自己奉为圭臬的贾琏的信,立时坐起身来,掀开枕头将信一一拿了出来,通通递给五 儿道:“拿去烧了吧。”
    “姑娘,这可是四爷的信。”五儿睁大眼睛,不解许青珩这是怎么了。
    “拿去烧了吧,若叫人看见了,反倒要生出是非来。况且,虽没定亲,但两家都明白这事,日后咱们也要避嫌,若非必要,不见也好。”许青珩赌气地躺在枕头上,两只眼睛肿胀得竟有些合不拢。
    五儿见许青珩忽然要“规矩”了,心里吓了一跳,不敢逆着她的意思,只得捧着那些书信去烧掉。
    许青珩侧身躺在床上,拿着手捂着眼睛不知不觉又哭了起来,忽地觉察到有人摩挲她的后背,一转头便望见许老太太坐在床边和蔼地看她。
    “老太太——”许青珩哽咽一声,立时抱着许老太太无声地哭了起来,“……原来四哥满嘴义正言辞,不过是拿着婉婷姐姐的遗命替婉婷姐姐遮羞,并非是真心实意……”说着话,又再次没了声音,张着嘴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若不是这样,你道我跟你祖父为什么这样喜欢他?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他的话多荒唐,只管跟着他的话应下来总不会错。”许老太太搂着许青珩,见才一日她的小脸就显得瘦削了不少,再想起黎婉婷的事来,越发心如刀绞。
    “可……”许青珩又只说了一个可字,便什么都说不出了。
    许 老太太笑道:“你还年轻,不知什么叫做顺势而为,若不依着他的话办,你婉婷姐姐没了,就是黎家恨咱们家;如今依着他的话办了,就是你母亲、你姑姑都同仇敌 忾憎恨那些奴才。不然,难道我们许家黎家要翻脸不成?难道我们许家要亡羊补牢,低三下四地向黎家求和,然后叫你哥哥好端端的娶个黎家庶出的丫头?”
    许青珩原本就说不出话,这会子越发说不出话来了。
    “明儿个一准有人来安慰我这白发人送黑人的,你只管跟着瞧瞧吧。”许老太太拿着帕子替许青珩擦了眼泪,从床边站起来,又叮嘱五儿、六儿,“多劝着姑娘吃些东西。”说着,便缓缓地起身向外去了。
    许青珩听许老太太的意思,又像是她错了,重新躺在枕头上,满腹心思地辗转反侧。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果然就有许老太太房里的老嬷嬷来催促五儿、六儿过去。
    许青珩挑了件翠绿的衫子穿着,因许老之安、袁氏等还在,不可打扮得太素净,便在鬓上簪了一朵白花,脸上略敷脂粉地领着丫鬟顺着抄手游廊向许老太太屋子里去,人过去了,许老太太偏打发她留在西间炕上做针线,又发话不许她出来见人。
    许青珩心中不解,只百无聊赖地缠着丝线玩,听见外头丫鬟报道“贾家老太太,袁家老太太、太太,刘家老太太、太太、大奶奶来了”。
    因听说贾母来了,许青珩便离开这榻,去碧纱橱上一扇蒙着青纱的小窗后站着,向外一看,果然望见很是富态的贾母与几家的老太太、太太、奶奶们都过来了。
    众 人进来后,略寒暄了两句,彼此让了座,便听贾母咬牙切齿地道:“都是那起子白眼狼惹出来的祸事!我素来知道你们家的姑娘是又知书达理又安分大方的,她那么 个好人,竟然被人活活地给……”说着话,便拿着帕子抹眼泪,“我听了你们家的事,气得一宿没睡,见了琏儿,就对他说:‘别看着事是出在许家,咱们家一时半 会没事就能高枕无忧了。赶紧地将家里那些挑三挑四包藏祸心的下流种子都打发出去。’琏儿听了我的,困得两眼发青了,也不敢去歇息,立时带着府里的一群男女 管事们将满府里不安分的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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