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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其叶蓁蓁-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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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找我?书的主人可是苏先生呢,要借也该是找他借吧?”萧景琰挑了挑眉,“只要苏先生同意借,我就拿给你。”
  梅长苏一哂道:“不过一本书罢了,谁喜欢看就拿去看好了。蒙统领不提,我都快忘了。”
  “什么书?”言蓁好奇地问了一句。
  萧景琰看着她回了一句:“是一本游记,写得十分详实有趣。不过蒙卿要等两天了,这本书现在我母妃那里,过两天我进宫请安时再拿过来吧。”
  梅长苏目光一跳,有些意外地问道:“怎么……会在静妃娘娘那里?”
  “我母妃虽生性安静,入宫前也曾游历过好些地方,现在困于宫中,日日百无聊赖,所以一向最爱读游记。苏先生此书是难得的精品,我随口提了提,母妃便十分有兴趣想要看看。算起来这本书她读了也有半个月了,想必已经看完,既然蒙统领要看,我下次记得拿回来就行了。”
  蒙挚要回这本书是梅长苏授意,并非他自己要看,听萧景琰这样说,再看看梅长苏神色淡淡,仿若挂着张安静面具般的脸,心里不由有些担心,却又不能说什么,只得“哦”一声,道一句“多谢”,便陪着萧景琰从他那边出去了。
  言蓁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她觉得梅长苏异常紧张那本书,她也察觉出蒙挚突然来借书,也委实太奇怪了一些。
  蒙挚的奇怪,相信萧景琰也看出来了。
  蒙挚和梅长苏的关系,还不能被萧景琰,言蓁吸了一口凉气,一只手放在了头上。
  萧景琰见她如此连忙扶住,急切地问:“怎么了?”
  言蓁摆了摆手,她脸色有些苍白,她隐晦地抬头看了一眼蒙挚,后者立刻会意,借口告辞。
  萧景琰根本无暇在意蒙挚,应了一声,待蒙挚走后,把言蓁横抱起来,一路奔回卧室,还找下人,去把玳瑁找来。
  “景琰,景琰。”言蓁拉住紧张到慌乱的萧景琰,“我只是有些头痛,没什么大碍的。痛一阵子就过去了。”
  “怎么会头痛?”萧景琰眉锁得死死地,他的大手附上了她光洁的额头,眼中带着浓浓地担忧。
  言蓁拉下了他的手,按了按跳痛的额头,抿了抿唇:“到底不比年少的时候,底子好也不注意。如今拉下了这个毛病,也是年幼时不懂得照顾罢了。不用叫玳瑁了,她忙着照顾孩子们呢。若没了她在,我也不放心啊。”
  萧景琰一时间有些犹疑,言蓁见他还不放心,便拉了拉他的衣袖,梨涡浅笑:“我睡一会儿就好了,不必叫她。”
  萧景琰拗不过她,和衣躺下抱她入怀,淡淡道:“我陪你。”
  “你今日无事吗?”言蓁知道自从萧景琰封了五珠亲王之后,就比以往更加忙了起来,坐月子的时候,他每日深夜时都会来看过言蓁,那时候,一般她都睡了。
  “没什么要紧的事。”萧景琰心中有些不安,他最怕言蓁生病,在他的印象里,言蓁的几次大病都几乎要了她的命。
  她两岁得时疫那一年,同时生病的还有他的三哥和四哥,三哥落下残疾,而四哥就这么离开了。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亲人的死亡,那个时候失去言蓁的恐惧就深入了他的心里。
  再来就是她生阿玖那一次,他从北狄赶回来,就听到她产后晕厥,差点血崩的消息,当时他抱着虚弱被救回来的言蓁一度失声哽咽。
  言蓁不知道萧景琰心中所想,她感觉头有些昏沉,在丈夫怀里昏昏沉沉地睡去。
  次日一早起身,先入朝中,不久内苑传旨出来今日仍是停朝,萧景琰便自朱雀门进入后宫,去向母妃请安。
  算起来他已有近七天没有见过静妃了,前几次刚到宫门外,就听说梁帝在里面,不敢打扰,只得宫外行礼后离开。
  今日梁帝仍然不朝,萧景琰已做好了再次不能见面的准备,谁知到了芷萝宫外,刚一通报就有女官出来迎他进去。
  静妃在日常起居的西暖阁接待儿子,仍是素服淡妆,满面柔和的笑意,殷殷问过寒暖后,便命人端上亲手制的茶点,在一旁笑微微地看着儿子吃。
  “阿蓁,今日怎么没来?”
  “昨日,她身体不适,这丫头也不肯让玳瑁来看看。这几日我便让她好好在王府休息了。”提起妻子,萧景琰虽笑着,眉宇之间也有些忧愁。
  “莫不是生了阿乞与阿柒落下什么病根了吧。这女人啊生孩子就如同走了一趟鬼门关。阿蓁一向又为你劳心劳力,你可要好好照顾她。”静妃一向多疼言蓁一些,听闻她病了,免不了就要多问一句。
  “今日父皇怎么不在?”萧景琰吃了一块芝麻糕,随意问道。
  “听说……是夏江进宫来了,陛下与他商议事情。”静妃简单答了一句,又捧过一碗板栗羹递到儿子手中,“尝尝这个,这是新做的。”
  “我每次来,母亲都当我在外面没饭吃似的,”萧景琰玩笑道,“自从可以随时晋见母妃,不觉就胖了一圈儿。”
  “哪里有胖?”静妃柔声道,“做母亲的,只嫌儿子吃得少。”
  那碗板栗羹其实只是很小一碗,萧景琰两口就喝毕,用手巾擦擦嘴,道:“母亲,上次我送来的那本翔地记,母亲可曾看完?”
  “已经看完了。你要拿回去吗?”
  “有位朋友也想看看。”
  静妃起身,亲自到隔间将书拿过来,凝目又看了封面片刻,这才慢慢交到儿子手中。
  “母亲……很喜欢这本书吗?”
  “是啊……”静妃浅浅一笑,神情有些落寞,“让我想起一些过往岁月,旧日情怀……对了,这书上的批注,就是你常说的那位苏先生写的吗?”
  “是。”
  “读那批注文辞,应是霁月清风,疏阔男儿,怎么听你说起来,好象这位苏先生却是位心思深沉,精于谋算之人?”
  “苏先生是个多面人,有时老谋深算到让我心寒,有时却又觉得他也不失感性。”萧景琰浓眉微挑,“怎么?母亲对他很感兴趣?”
  “你胸怀大志,要为兄长忠臣申冤雪耻,要匡扶天下整顿朝纲,母亲以你为傲。只可惜我力弱,对你没有太多助益,当然唯愿你身边能有诚信得力之人,可以辅你功成。”静妃秋水般澄澈的眸子微微荡了荡,语气温润,“这位苏先生我看就很好,他舍了太子誉王那边的捷径,一心相助于你,可谓至诚。你一向待人公正,我很放心,本没什么好叮嘱的,只是觉得象苏先生这样的人才难得,你对他应该要比旁人更加厚待几分才行。总之无论将来如何,切莫忘了他从一开始就扶助你的情份。”
  萧景琰静静听着,沉吟了片刻,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慢慢说:“您说过了……”
  “啊?”静妃微微一怔,“什么?”
  “母亲看过这书不久,就专门问过我批注人的事,之后也曾叮嘱过儿臣要善待苏先生,对他多加倚重信赖……怎么今天又重复说起?莫非怕儿臣忘了?”
  “这样啊……”静妃自嘲地笑了笑,用罗帕轻轻拭了拭嘴角,“人一上了年纪,就容易忘事,说过的话,要颠三倒四说上几遍,看来我真是老了……”
  萧景琰忙起身行礼道:“母亲春秋正盛,何出此言?都是儿臣说错了话,请母亲恕罪。”
  “好了,”静妃微带嗔意地笑道,“自己亲娘,做出这么惶恐的样子干什么?你已经长大,有了担当抱负,我心甚慰。外面的事我一概不管,只要你保重自己一切平安就行了。”
  “是。”萧景琰正要再宽慰她两句,一个宫女出现在殿门外,高声道:“禀娘娘——”
  “进来说吧。”
  宫女低头敛眉进来跪下,禀道:“武英殿中传信过来,陛下已经起驾朝这边来,请娘娘准备接驾。”
  “知道了。你退下吧。”静妃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拿过两个食盒递给萧景琰,又道,“这是我备的药膳点心,一盒给你,另一盒,你带给那位苏先生,算我谢他竭诚相助我儿的辛劳。”
  萧景琰抿了抿嘴角,将两个食盒叠在一起,托在手中,又在桌上拿了那本翔地记揣入怀里,向静妃再行拜礼,缓缓退出。
  为防冲撞圣驾,他刻意走了偏门,绕过怀素楼,从反方向出朱雀门,登上自己府中已候了许久的马车。
  刚进入车厢坐定,靖王便将两个食盒放在一边,从怀中重新取出那本翔地记,想起了昨日蒙挚奇怪的举动,以及母亲的异常,他心中疑虑。
  这本翔地记,到底有什么古怪呢?最初无意中向梅长苏借书时,他那一瞬间的表情动摇,就如千年冰层中出现的裂缝一般,让人仿若窥见了幽黑深邃的秘密之门。

  第二十六章 接踵而至

  萧景琰一回靖王府时,就看到言蓁站在廊下跟着萧佑宁说话,心中一软,停下了脚步。
  萧佑宁见了萧景琰立刻开心地跑了过来,萧景琰弯下腰把她抱起来,她咯咯地笑着,他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鬼丫头,又重了些。嗯,也高了。”
  他转头又看着站在廊下的言蓁,说道:“怎么又站在廊下吹风,昨个儿还头疼了呢。”
  “在屋子里头闷得慌。我坐不住,正好你来了。我有些事想要同你说。阿玖啊,替娘去看看弟弟妹妹们。”言蓁捏了捏她肉肉地小脸,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萧佑宁如今可喜欢那对龙凤胎了,没事的时候,经常拉着庭生舒鸿去看新出生的弟弟妹妹。
  “好。”
  萧佑宁一溜烟从萧景琰身上下来,拉着琉璃朝着内廷跑去。
  言蓁笑骂了一声没规矩,萧景琰搂着她的肩膀,说了一句:“咱们家姑娘的规矩好着呢。”
  言蓁听到了,根本就不想理他。
  他们一起来了书房,萧景琰看见琅谕饷媸刈牛胖姥暂栌兄匾赂怠�
  言蓁拉着一起坐在,从怀中掏出那块代表江北暗王的玉牌,上面刻着一只玄武,她又从怀里拿出那枚金缕梅印。
  江北暗王的玉牌,他是知道的,言蓁从来都没有瞒过他,只是这个金缕梅模样的玉牌,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块玄武牌,你留着。除了江北的人,没有人认得这块玉牌。这块金缕梅,是外祖母给我的,说是先太后就在宫中的势力。”言蓁往萧景琰推了推,“我知道,母亲并非柔弱可欺,但如今你的位份也不一样了,皇后自然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待她。何况,根据琳琅的情报,这宫中也有昔年璇玑公主留下人。那些人却握在夏江的手里。这块玉牌,你交给母亲。”
  太后留下的?
  萧景琰想到言蓁的外祖母是太后嫡亲妹妹,太后临终前,云老夫人也是见过的太后的。
  云老夫人把这块玉牌交给了外孙女,而言蓁又把东西给了他。
  他心中顿时一暖,他把东西塞回言蓁的手里:“这东西,你留着吧。母亲由你保护我放心。”
  “远水解不了近渴。母亲比我聪慧,一定能好好利用这些人。”言蓁拿过他的手,郑而重之地放在他的手心,“何况,你我都明白,一旦你出头,夏江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你出头。更不可能让你登上皇位。”
  言蓁捧起他的脸,她看着他的眉眼:“夏江会不惜一切代价,拉你下来。他或许会在母亲,我,甚至赤焰旧案上做文章。那个时候,你必须得沉住气,千万别跟他们闹起来。”
  萧景琰扶上她的手,一双大手紧紧包裹着她的手,自从她出生以来,她就一直是他心中的牵挂。
  “你放心,阿蓁,我答应你。”
  言蓁知他一诺千金,一如当年去东海打仗,也不忘找答应了林殊的那颗鸽子蛋的珍珠。
  可惜这颗珍珠一直紧紧躺在书房抽屉中最深的角落,不见天日。
  言蓁垂眸就看见进来时被萧景琰放在案上的翔地记,她伸手拿起这本书:“这不是蒙大统领提起过的那本书?这么快就从母亲哪里要回来了。”
  “是啊。我总觉得这本书有些古怪。”
  萧景琰的话,引得言蓁眉骨一跳,她梨涡轻抿:“怎么说?”
  “母亲看了这本书之后,有好几次提醒我,让我好好善待苏先生。而素来不爱书的蒙挚也前来讨要。”萧景琰看着这本书皱眉,“我当初向他借书时,他有一时的异样。他似乎很在意这本书。”
  言蓁怀疑梅长苏在批注中写了什么可以代表他身份的东西,萧景琰在这方面一向比较粗心,一时没有发现,而心细如静妃,一定发现了,才对梅长苏的态度有所转变。
  蒙挚来讨要书,怕是得了梅长苏的授意,只是他实在不是一个好的人选。
  言蓁恐这本书若是就在靖王府中难免夜长梦多。
  “其实也不难解释。”言蓁翻了翻书,抿了抿唇,笑道,“苏先生素有麒麟之才的名声,才学修养都是极好。母亲怕是从苏先生的批注中看出先生的为人。可你知道,阴诡之士,阴诡之谋,素来为人不齿。而你又犹甚之。故而提点你一二,你虽欣赏先生,可依旧对他抱有偏见吧。”
  “我确实如此。”萧景琰心中有愧,即便梅长苏为他鞠躬尽瘁,在他心中仍然对他信任的极少。
  “你不善权谋,可到底还是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言蓁轻叹,其实对梅长苏的偏见,并不能怪萧景琰。
  他敬爱的皇长兄,他最好的朋友,他最敬重的林帅,还有那七万冤死在梅岭的将士,都被那些阴诡之士所害。
  只要梅长苏的身份不暴露一天,萧景琰就对他心存疑虑。
  梅长苏说永远不会让他知道,可言蓁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萧景琰会知道。
  若他错待了梅长苏,他日后将会永远在后悔与愧疚中度过,那是他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啊。
  “这本书怕是苏先生的心爱之物吧。也许书上写的东西十分有趣,正好让蒙大统领打发一下躲着那些太子三师的时光。”言蓁把书给萧景琰。
  他点头,唤来了侍从,吩咐道:“派个人,送到蒙大统领府中,请他亲收。”
  言蓁明白如今的局势,在萧景琰加封亲王衔之前,无论是后宫也好,朝廷也罢,甚至包括梁帝本人,都是在做一道二选一的狭窄选择题。好象不选太子,就应该选誉王,不选誉王,就应该选太子,纵然现阶段不明确表态支持谁,将来迟早也要让那二人之一登上皇位的。
  在这样的思维定式下,当大家看到原本位列宗室二品阶上的萧景琰身穿五团龙服,头戴五珠王冠,英姿勃勃,顾盼神飞地站在朝堂之上,让众人眼前一亮。
  即便是对政治最为迟钝的人也在那一刹那间意识到,新的朝政格局开始了。
  其实此时的萧景琰还不算是完全与誉王比肩,他的王冠尚比誉王少了皇珠两颗,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毕竟都是同样的一品亲王了,两珠的差距比起以前亲王郡王的差距来说,似乎可以很轻易的跨过。
  这点,很多人都明白,相信誉王也明白。
  “誉王快要察觉到,苏先生不是他的人了。”言蓁到了一杯白水给萧景琰,“誉王手上的秦般弱,手腕和机智都十分了得,可不难对付。誉王怕是还能忽悠两句,可这个女人绝不能小看。让属下们都走心一些,千万别着了滑族女人的当。”
  说起滑族,萧景琰记得刚回金陵那一会儿,府里还留着那个滑族细作,问道:“王府里的那个……”
  “她倒是挺有本事的。挑拨李侧妃的胞弟滋事,可惜了,那个李庭广就是个怕事的人,不到三言两语就让陶爻给收拾了。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翻不出什么幺蛾子。”言蓁对于李婷玉嫁到靖王府这事原本就无感,萧景琰除了她进门的第二天敬茶见过之外,就再也没见过。
  如今,估计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萧景琰倒也听过这个李庭广的事,最近这阵子这件事被太子的事盖了过去,到底也是金陵的一大谈资。
  他皱了皱眉,心中甚是不喜:“她可是求情求到你这儿来了?”
  “那倒不曾。许是来过我也不知道。我这两天可得了您的吩咐,好好修养着呢。”
  萧景琰扯了扯她光滑嫩洁的脸:“真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因为丧期之故,中秋家宴又不举办了。
  萧景琰这几日得闲,在家里陪妻儿。
  他抱起襁褓中的长子,小孩的五官渐渐的展开,越发的像他,可就是那双眼睛像极了言蓁,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恍若星河。
  萧景琰的臂力强,总是一下子抱起两个孩子放在膝上,爱不释手。
  靖王府的日子过的平静,可朝廷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霜降之后,各地今年秋收的统计年表都已陆续送达朝廷。
  由于今年春夏偏旱,好几个州府都早报了灾情,有些地方甚至在秋天时又继发了蝗灾,乃至颗粒无收,饥民四方流散乞食,情况十分严重。
  誉王为挣名声,在户部赈灾的粮银外又以削减本府用度节省之名,另捐了白银三万两安民,赢得一片赞誉。
  靖王原本家底就不厚,又养着一大帮军中孤儿,宫中静妃也无力帮衬,所以显不得这个慷慨,一时相形见拙。
  而萧景琰原本也就不会在这些地方做文章。
  赈灾之事,他原本没有想要插手。
  直到户部尚书沈追的来访。
  沈追之前也来过几次,都是萧景琰夫妇接待,这次也不意外。
  沈追知靖王夫妇鹣鲽情深,言蓁在青州宁州也颇有政绩,所以就毫不避讳地把赈灾之事告诉靖王夫妇,他请求萧景琰务必争取赈灾的一切事宜,千万不要将它落在誉王的手上。
  要不然,百姓就都要受苦了。
  “这件事,王爷是争不过誉王的。”言蓁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她微笑着给沈追添了茶,“不过沈大人,也不必太过忧虑。王爷不必与誉王争,因为誉王这次赈灾怕是去不成了。”
  “哦?”沈追听到这句话时眼睛都亮了,“王妃此话何意?”
  “往年赈灾,灾区知府都会给太子或者誉王送礼。为何就是能在灾银中中饱私囊一些。”言蓁又给萧景琰添了白水,“往年这些事,只是没有翻到台面上来罢了。不过,这次我听说,抚州境内发生一桩劫杀镖队的大案,惊动了刑部派员勘察,可有这事?”
  “这事我又听蔡荃说过。”萧景琰想起了这件事,又被言蓁这么一提点,明白过来了,“是哪个灾区给誉王兄送礼了吗?”
  言蓁微笑地说出让在坐的两个人都大失惊色:“岳州。”
  “什么?”听到岳州,沈追差一点跳起来。
  萧景琰沉了沉脸,剑眉一拧:“岳州是今年灾情最重的几个州之一,在等朝廷赈济的过程中早已饿死过人。居然还有钱给誉王送礼。这都是一些什么事?”
  沈追先是气愤,随后明白了言蓁的意思:“可如今好的是,老蔡一定会将这一切秉明陛下,陛下虽当中明确指责誉王,但却让他避嫌,不得插手一应赈灾事宜,而改派了靖王殿下。”
  “沈大人为国为民也是辛苦,不放留下来用膳吧。”言蓁淡淡地转来了话题,尽量不让书房的气氛沉重压抑。

  第二十七章 一箭三雕

  正如言蓁预料的一样,赈灾的事因为送礼的事情,梁帝将这件事交给了靖王。
  天气冷了,言蓁给他备了好几件裘衣,临行还殷殷地嘱咐。
  萧景琰笑着同她说,沿途路过滨州去买她喜欢的梭子糖回来。
  赈灾的事情很顺利的进行。
  萧景琰与户部尚书沈追原本就交好,两人配合默契,彼此间毫无制肘之感,加之都是自律甚严,极有原则之人,杀了撤了几个不明风向仍按惯例行事的州府大员后,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虽不敢说把差事从上到下都办得至清如水,但比起往年十分灾银只有三分进了灾民手中的情形,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追是个实干家,京城里坐不住,请旨亲到灾区巡查,务求做到少死人、不起□□、平安过冬、来年春耕不荒。
  萧景琰与他天天书信往来,绞尽脑汁琢磨其他能让民生尽快起复的方法。
  在这方面萧景琰虽稍弱,但梅长苏十多年身处江湖,了解民情,手下也有许多在底层摸爬多年的人,提了些建议给他,让他跟沈追讨论。
  那位尚书大人在实地考察了些时日,与萧景琰所提的意见十分相同,他自己又补充了几条,最终成章上报梁帝。
  往年大灾,容易产生□□,都是因为灾民一来无食无衣,二来无事,经过灾年后没有办法安排来年春耕事项,所以心中绝望,一些小小由头,都能引发大乱,一向是最让朝廷头痛的事。
  萧景琰与沈追的奏议主要针对这个,虽然条陈甚多,总结起来主要就是先让灾民都得以果腹,再根据各州实际情况,安排民众操持其他副业度荒。
  比如临水的渭州盛产蒲草,可编织为围兜、茶套、草席等织品,经官运入京,极受欢迎;其他各州也有类似的产业可以发掘,以做补益。
  同时乘着天气尚有一两月和暖,由朝廷工部召集进行修路建桥、疏浚河道、垦山开矿等工程,让力壮无手艺的灾民以劳作换工钱,有些不封冻的州甚至可以一直开工到来年春天。
  灾地春耕时的种子粮,由官府专款拨发,无种的耕农可以来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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