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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其叶蓁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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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流虽然心智不全,但有他的可爱之处。
他吃完点心之后,对言蓁简而意赅地说:“好吃。”
说完这句话,他还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谢谢。”
言蓁先是一怔,随后微笑。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梅长苏为何就留下飞流这个孩子在身边了。
只是言蓁没有想到的是,梅长苏的靖王府之行却是不欢而散的。
萧景琰来她这儿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怒气,拿起言蓁刚泡好的毛尖一饮而尽。
看他喝茶如喝水喝样子,言蓁实在是忍不住地笑出声:“这可是上好的毛尖,前几天父皇才赏我的,可就这么一点,我还来不及细品呢。你到好当白水喝。”
萧景琰皱着剑眉,淡淡道:“这茶比白水苦多了。”
言蓁哭笑不得,她见萧景琰似是有火,问他:“这是怎么了?”
萧景琰把事情告诉了言蓁,言蓁一时间有些怔神,她想起了昔年林殊也试过聂真的胆量,可因把刀剑挥向祁王之故被林帅打了一百军棍,几乎半个月都没有下床。
想到这里,言蓁抿了抿唇,语重心长地对萧景琰说:“如今你与以往不同了。自然不能按照以往的来。”
萧景琰点头:“我明白了。我已经罚过戚猛。以儆效尤。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是发生。”
第九章 风雨欲来
天气越来越冷,言蓁越发懒散的窝在府里越发的不肯出去。
前几日,庆国公案子已经结了,萧景琰依旧是得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夸奖。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作为当事人的萧景琰早就习惯了,而跟着他办事的人倒是不愤慨不已。
若是最近京城大事,就是吏部尚书的儿子何文新在杨柳心杀人之事。
何尚书求情求到了誉王面前,可偏偏何文新杀人时皇上的弟弟纪王看到了,誉王都能跟高升比谁的头大了。
比起忙的脚不沾地的誉王,言蓁的日子过得越发的清闲悠哉,每日挑挑花样子,折梅赏玩,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最近她还偷懒躲在靖王府没有出门走动
直到宫里传来一个消息,越氏复位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言蓁,让珠玑备马车去了穆王府。
她到的时候,穆青正气得咬楠木椅子,他气得咬下一块来,霓凰在他身边无奈地看着言蓁。
“看来,青儿真的是气坏了。”言蓁和霓凰信步在穆王府的梅园,后面跟着恹恹的穆青。
穆王府的梅花开得极好,梅香也沁人心脾。
“他的性子就是太急躁了些。”霓凰把玩着梅花,淡然一笑。
“陛下此举实在让人心寒。不过,也不能这么便宜了越氏。”言蓁回头给穆青出出主意,“青儿,你姐姐上次选婿多亏了苏先生的帮忙。这次你怎么不去找他,他主意多,未必没有办法。”
言蓁料想梅长苏一定会为霓凰出头,笑着提点穆青。
穆青听到这话就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人出路,茅塞顿开,连连叫道:“对啊,他鬼点子最多。我这就去找他。”
“青儿。”霓凰立刻喝止穆青。
穆青听到姐姐的喝止,就像是霜打的茄子,没精打采的。
言蓁见到被霓凰管得死死的穆青,突然想起了自己去泡温泉弟弟,抿唇一笑。
“这件事,最不痛快的怕还不是我吧。”霓凰折下一枝梅让穆青去插瓶。
言蓁嘴角轻抿:“皇后与誉王怕是更加气得跳脚。这件事就由他们为你出头吧。”
“上次你因为我得罪于越贵妃,她在宫中必然是会为难静嫔娘娘。”霓凰歉然。
言蓁摇头,唇边漾出一声叹息:“越贵妃这不能容人的性子啊。不过,母亲也不是软柿子。何况,她刚刚复位,还不至于嚣张至此。霓凰你不必多虑。”
霓凰表面平淡,遇到此事,她不是不气愤,不是不难过。只是心早就在十二年前冷了。
略坐了一会儿,言蓁便告辞了。
在马车里,言蓁把玩着手中的梅花,最近越贵妃娘家的人在朝堂上接二连三的下马,其中除了誉王出力之外,太子妃娘家也在暗中帮了忙。
言蓁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发涨的眼睛。
外面的珠玑听到了动静,她侧首笑道:“主子最近觉变多了。”
言蓁点头,拢了拢披肩,淡淡道:“最近天气冷了些,总犯困。哪里还有年幼时的精神头。过了午时便困的不行了。”
“最近主子觉得嘴里淡,我给主子腌制梅子吧,让主子的嘴里有味些。”
言蓁听到梅子,顿时觉得嘴里生津,点头:“好。好久没吃了,倒也想得紧。”
过了几日,誉王发起了朝堂辩论。
他还指望要这一场争辩赢了,就会大大尊高了皇后,打压下越妃,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借此向朝臣们强调一件大家渐渐忽视的事:那就是太子也是庶出的,在这个地位上,太子跟他是一样的,他现在的身份更加尊贵,是因为太子受了东宫之封,而不是因为他的出身。
如果以后皇帝陛下要撤了他的尊封,改封另一个人,大家就不用大惊小怪了,因为太子又不是嫡子,没有那么动不得惹不得……
誉王卯足了劲要赢了这场辩论。
言蓁没有去看这场辩论。
可萧景琰去了。
谁都没有想到周玄清会来这场朝廷辩论,重要的是以他大学问家的身份,上了朝堂连梁帝也要礼遇有加,加之治学严谨,论据周全,没有两把刷子的人,就不要妄想跟他论辩。
如此一来,礼部实难抗衡,就算是一向轻狂疏礼的言豫津,都能提前论断太子的败局了。
这场朝堂论辩只持续了三天便落下帏幕,越妃虽复位,但祭礼时不得与皇帝皇后同立于祭台上,太子歃酒后,须抚皇帝皇后衣裙;礼部职责有疏,陈元诚免职,因念其年老,准予致仕,不再深究。
而太子也因为庶子的身份被誉王在朝堂上再三当众强调,羞恼之极,一时按捺不住出掌打了誉王一记耳光,被梁帝当庭斥骂。
一片混乱中,唯在萧景琰安安宁宁地站在诸皇子中冷眼旁观,一派宠辱不惊的风范,给不少原本不注意他的朝臣们留下了极佳的印象。
而他看着礼部尚书陈元诚颤着花白的头发,将已戴了近二十年的官帽抖抖地从头上摘下时,仿佛看到了那只在背后轻轻拨弄的苍白的手,和那张总是神色淡淡,似乎永远也不会激动起来的清素的面庞。
但是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这件事里,居然还有那位已渐渐平淡下来的苏哲的存在。
越妃被降、楼之敬倒台、庆国公抄家、何文新被判斩、越妃复起、朝堂论礼、陈元诚致仕,这一波接着一波,让人有些应接不暇。
可所有人都知道,金陵城中风云已起,太子与誉王持平的局面即将要被打破。
萧景琰回来之后跟言蓁说起,一边吃着点心,他拿着言蓁最近喜爱的腌梅子塞在嘴里,顿时脸就皱起来了。
“真酸!”他吐出了梅核,看着一旁抿着嘴笑的言蓁,砸吧了一下嘴巴,觉得酸的有些发苦,拿起白水喝了半杯,“你最近怎么爱吃这个?”
“最近胃口不好。珠玑让我拿它来开开胃。”言蓁放了一个腌梅子在嘴里淡淡道。
“怎么不叫太医过来看看?”
萧景琰这辈子就怕的就是言蓁生病,这个丫头打小身体就很好,但是只要一生病就是来势汹汹的大病。
“我自己就懂医。哪里用的着太医啊。”言蓁理了理衣服,“你可知为何苏先生要誉王发起朝堂论辩?”
“誉王为了拉太子下马,打压越氏。想必礼部是太子的人,苏先生……啊呀,你打我干什么。”
萧景琰捂着头,看着言蓁抄起放在案上孤本,一副要施暴的模样。萧景琰立刻躲开。
夫妻俩你来我往,打闹了一会儿。
言蓁戳了戳萧景琰的额头,语气亲昵:“有时我觉得你很聪明。有时有觉得你又变回了那头不知变通的水牛。”
萧景琰抓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无奈地捏了捏她的琼鼻:“行行行,就你最聪明。跟我说说,苏先生还有什么意思。”
言蓁拍掉他的手,抿唇:“苏先生想要强调的是太子并非嫡子,也不是长子。他也不过父皇的庶子。他尊贵的是东宫的身份,而不是他的出生。既然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庶子,他从东宫废下也没什么稀奇。同样的,既然都是庶子,将来谁登上皇位都不需要惊讶。无论是誉王也好,宁王也罢,你自然也可以。”
萧景琰恍然,他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上去。
言蓁挽着他的胳膊,她道:“这位苏先生想来是有奇谋的。以后他的话,你多想想,许是还有别的什么意思。”
萧景琰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来,惹得言蓁一笑。
“对了,陶爻不日就要进京了。”言蓁跳过这个话题,靠在椅背上,“他准备坐镇金陵的生意。以后少不了要与他联系。”
“哦。宁州的事他都办完了?”萧景琰想到陶爻在外的名声,“他的身份怕是要惹麻烦的。”
言蓁轻笑,星眸悠远:“就是来搅混水才会如此。你和我都很少在金陵,金陵留下的人虽然不少,但有些地方还是不够。加上夏江手里有滑族女子,更是让人防不胜防。所以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言蓁见萧景琰沉默了下来,连忙抚掌:“今个打了越氏和太子一个巴掌,也算是一件高兴事,理应庆祝一番。去给你做榛子酥。”
萧景琰露出一个笑来,揽过她的肩去厨房,准备吃热乎的榛子酥。
可惜誉王没有得意几天,皇后就病倒了。
皇后的病来势汹汹,而且来的稀奇。
与皇后病倒的消息同时传来的还有另一个消息。
是在暗处收集情报的珍珠与在杨柳心的解语同时传来的消息。
“黑火?”言蓁靠着椅背,抬了抬眼皮,听着珍珠的话,皱眉,“有多少?”
“每次他们送来的量都不多,但是今年与往年不同,足足有六艘船都夹了黑火,是一笔不小的分量。”珍珠说道这里顿了顿,“属下也前去追查了。有一部分是入了太子的私炮房。可还有还有一批下落不明,还没查到。”
言蓁在几年前就知道太子有一个牟取暴利的私炮房,她一直以为京城的黑火都是太子的。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悄悄携带黑火入京。
那个人一定是知道太子在运营私炮房,即便是有人查到夹带黑火一事,也会引向太子的私炮房。
可是谁在这金陵城中有这般神鬼通天的手段。
“你继续查,这批失踪的黑火终究是一个隐患。”言蓁再三思量,“但千万别打草惊蛇。”
“是。”
珍珠走后,言蓁一个人在想黑火的事。
不知为何,这两件事加在一起,让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第十章 惊悉阴谋
言蓁这几日为了黑火的事越发的消瘦了,上次进宫时静嫔见了她的模样心疼都行,好生责怪了萧景琰一顿。
萧景琰一边心疼言蓁的消瘦,一边承受着母亲的责怪。
可言蓁还是神情恹恹,进食甚少,就连一向喜欢的芙蓉糕都吃不了几块。
言豫津听到这些消息后,连忙带着几箱新进的柑橘跑到靖王府来。
他抱着一箱橘红色十分喜庆的柑橘,一路小跑到言蓁面前。
言蓁见他来了,心中高兴,连忙拿出上次答应给他做的新衣,乐得言豫津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言蓁帮言豫津系好翠玉珏的络子,珠玑把言豫津带来的柑橘装在盘子里端上来,等她把柑橘放在言蓁面前时,言蓁闻到了一股奇怪的火硝味,她脑子还来不及做什么反应,胃就先抗议了。
言蓁止不住地干呕了起来。
“姐姐。”言豫津跳起来连忙过去给她拍背顺气,“珠玑姐姐,你去请太医来瞧瞧吧。”
珠玑正要去,言蓁摆了摆手拦下了她,她有些沉默拿起一个柑橘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清新酸甜的气息,带着点霜露的冷意,细察之下,竟还有几丝淡淡的硝磺之味。
“我没事,只是最近肠胃有些不适。”她强忍着胃中的翻腾,问言豫津,“这柑橘看着甚好,像是从岭南哪里的,走的官船吗?。”
“是岭南府直发过来的官船,走富江,中途不需要停检,当然比漕运的船要快些,这种柑橘京里的官贵之家都喜欢,整整十船,没有多久就分完了,抢都抢不到。还是爹爹提前预定的呢。”言豫津说完这个柑橘的来历,还是不放心言蓁的身体,“姐姐,你真的没事吗?”
言蓁听到爹爹二字,脸色一白,唇边的血色都褪得干净,她强笑:“没事。不用担心我。皇后病了你可去看过?”
“嗯,去看过了。还是昨天在苏兄告诉我皇后娘娘病了。”言豫津说,“我还问了太医,他们说皇后娘娘没什么大碍,要好生休息。不过要休息到过了年之后,才能让皇后娘娘下走动。年终的尾祭怕是参加不了。”
言蓁眉骨一跳,她仿佛抓住了什么,她看着手里橘红色的柑橘,仿佛捏着一团火球一般,她淡淡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珠玑,让琅匆惶恕!�
珠玑见言蓁沉了脸色,连忙称是。
言豫津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他剥着柑橘递给言蓁:“姐姐身体不适,理应好好休息,不该这么操劳。”
言蓁看着生性疏阔的幼弟,敛住神思,结过言豫津递过来的柑橘,咬在嘴里,柑橘的酸甜冲散了嘴里的苦涩。
“今日,我有事和父亲谈,我同你回家一趟。”
言豫津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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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琅π写罄瘛�
“你怎么来了?”梅长苏看一身肃杀的琅驹谕ピ海茄暂枧衫锤涸鹩胨照牧缰恕�
“主子派我来,有事请少帅帮忙。主子还说,黑火一事,她自会处理,让少帅安心养病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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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梅长苏乖乖地回去了,琅烦に丈砗蠼四谑摇�
梅长苏见他风尘仆仆,亲手给他斟一杯热茶,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主子料到少帅已经知道黑火一事。”琅裆慌晒Ь矗八丫チ搜愿皇羌捞ㄉ系暮诨穑雇偎О锩Α!�
梅长苏凝住神思,手指摩挲着衣角,片刻他召开了飞流。
“你认得蒙大叔的家么?”
“认得!”
“你去请蒙大叔到我们家里来一趟好不好?要悄悄去,不给任何一个人看见哦。”
“好!”飞流见他脸色说话都跟平时一样,单纯的心里立时便安定了下来,不像晏大夫和黎纲那样仍悬着心。
接受了刚刚的指派后,马上就闪了出去。
梅长苏知道此事由言蓁去怕是更合适一些,她是言侯爱女,又极是聪慧过人。
他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昔年封侯少年郎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就只能与道符丹砂为伍,何等的可悲可叹。
言蓁回了言府,并没有告诉太多的人,只带着珠玑和刚刚从青州回来的玳瑁。
玳瑁是医女,一模言蓁的脉,便先吃了一惊,急急地劝道:“主子,这件事还是交给别人或者是少爷做吧,您……”
言蓁摆手,玳瑁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一旁的言豫津安安静静了一路,见言蓁的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心中不安:“姐姐……”
言蓁见他眼中的担忧,拍了拍他的手:“不必担心我。”
她转头问下人:“侯爷呢?”
“在丹房里。”
言蓁点头,又对言豫津说:“我与父亲有密事要谈。你在外面等等。要是无聊就去找景睿他们去玩吧。”
“不,我在外头候着姐姐。”
言蓁见这孩子如此,也不勉强于他,她独自一人去了父亲的书房。
言蓁许久没有见过父亲了,她不曾见过父亲年轻时芝兰玉树、意气风发的峥嵘岁月,而在她年幼之时父亲便是少言寡语之人,更多的时候,他总在沉默。
这些年,他的印象就是那个暮气沉沉,每日只跟香符砂丹打交道的老人,那漠然的脸,那花白的发,那不关心世间万物的永远低垂的眼睛……
言蓁进了书房,看着一个身着褐金棉袍,身形高大却又有些微微佝偻的老者,虽然鬓生华发、面有皱纹。
父亲终究是老了。
他刚看见她,常年平淡无波恍如古井的眼睛中,有些一丝微澜:“阿蓁怎么来了。也不让下人通报一声。”
言蓁对面着父亲,笔直地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言阙皱眉,疾步走到她身前,正准备扶起她,却听到言蓁平淡的声音:“父亲夹带黑火入京,又是做什么?”
言阙身形一顿,他看着已经长大嫁为人妇的女儿,她神情苍白,想必是收到了此事的冲击。
言蓁的一双星眸看着言阙,那双常年隐蔽低垂的眼眸并不像她的表情那样平静,虽然年老却并未混浊的瞳仁中,翻动着的是异常强烈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绝望,有怨恨,有哀伤,唯独没有的,是后悔。
“父亲。”言蓁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淡淡道,“火药埋在祭台之下了吗?”
言阙看着言蓁,她长得有八分像他早就过世的妻子,年幼时也常在他膝上玩闹,一转眼竟已经是这般大的年纪,已经是一个妻子与母亲了。
“是。”
“父亲的法师们以演练为名,已经神不知鬼不火药全都埋在祭台下,引信就在祭炉之中。只要当天皇帝焚香拜天,点燃锡纸扔进祭炉后,整个祭台就会引爆,是吗?”
“是。”
“所以皇后病倒也是父亲的手笔。虽然失和多年,到底是亲兄妹,不忍她惨死于祭台,是吗?”
“是。”
“此事父亲筹谋多年,到底想要干什么?”
言蓁的这个问题就像是祭炉里的引信被火点燃一样,言阙定定看了她片刻,突然放声大笑:“我别的什么都不想干,我就是想让他死而已。刺杀皇帝,就是我的终极目的。因为他实在是该死,什么逆天而行,什么大逆不道,我都不在乎,只要能杀掉他,我什么事都肯做。”
言蓁看着言阙,这多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父亲这般模样,哪怕是这样的悲愤,也总好过那一滩的死水微澜。
“是因为宸妃娘娘他们吗?”言蓁淡淡地问。
言阙全身一震,霍然停住笑声,转头看她:“你……居然知道?”
“母亲在世之时,提过一两句。年幼出入宫闱之时,宸妃娘娘待我总比一般的孩子亲近。”言蓁想起那个美丽明媚却总带着几分忧伤的女子,“父亲与林伯伯乃是莫逆之交。父亲却没有在赤焰案发之后为他们说过一句。这根本不符合父亲重情重义的性格。父亲早料到梁帝会如此毫不留情吧,所以从那一年就开始谋划了吧。每一年火药的分量都不多,可这十二年的分量炸毁祭台却是绰绰有余。”
言蓁说到这里顿了顿,她依旧跪的笔直,她目光灼灼:“可是杀了他之后呢?”
言阙一怔,他沉默了许久,竟说不出一句话。
“梁帝确实该死。”言蓁毫不在意她此时说出来的话,又多么的大逆不道,“弑子杀忠,这个罪名,即便是皇帝也是百死莫赎。可杀了他之后呢?祭台上皇帝灰飞烟灭,留下一片乱局,太子和誉王两相内斗,必致朝政不稳,边境难安,最后遭殃的是谁,得利的又是谁?父亲所看重的那些人身上的污名,依然烙在他们的身上,毫无昭雪的可能,祁王仍是逆子,林家仍是叛臣,宸妃娘娘依然孤魂在外,无牌无位无陵!你闹得天翻地覆举国难宁,最终也不过只是杀了一个人!”
言蓁因为激动,头有些晕眩,她咬着牙把话说完:“父亲,你以为你是在报仇吗?不是,真正的复仇不是你这样的,你只是在泄私愤而已,为了出一口气你还会把更多的人全都搭进去。悬镜司是设来吃素的吗?皇帝被刺他们岂有不全力追查之理?既然我能在事先查到父亲,他们就能在事后查到你!父亲,你早已把身死置之度外,可是豫津何其无辜要受你连累?你说梁帝刻薄寡恩,如此待豫津的父亲又比他好到哪里去。”
提起唯一的儿子,也是亏欠的最多的孩子,言阙的嘴唇不禁剧烈地颤抖起来,伸手盖住了自己的双眼,喃喃道:“我知道对不起豫津……他今生不幸当了我的儿子……也许就是他的命吧……”
言蓁说得双眸飙泪,她只觉得胃里涌上一股酸臭之气,熏的她作呕,可她硬生生的忍下来了,见父亲有所动摇:“如何回不了头。只要事情还没发生,我便有办法让祭炉里的引信消失。”
言阙听到言蓁的话,便知这孩子已经先斩后奏,他看着出落如此聪慧的言蓁,只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
看到言阙的沉默,言蓁还以为他多年的夙愿不能达成,一时间缓不过,故而又道:“父亲,还记得懿仁皇后所写的手札吗?懿仁皇后陪着太宗打下了大梁的天下,可结果呢?她的父兄被太宗秘密杀害,唯一的孩子也因太宗而未能出生于世。可懿仁皇后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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