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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尤三姐的红楼新生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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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高人是谁呢?
看向小姑子身旁低眉肃立的两个外甥女儿,耿氏若有所思。大些的禇秀虽然貌美,却是个绣花枕头,这个略说过几句话就知道,除非她故意装傻。至于这个小的,面团团尚未长开,平常也沉默少语,难道会是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城府?
想到次子几次三番夸赞这个二表妹聪明可爱,耿氏知道绝不能掉以轻心。这个儿子读书举业很有灵气,耿氏将他看得眼珠子似的,还指望他将来高中入仕,为自己挣封诰呢!就算妹夫还在,这耿氏也是看不上禇家的,因为褚家没有家底。更何况他不在了呢。
昨天晚上自己过去找她说的那番话,是几妯娌商量好的。一则是试探,二则倒是真有这么一户人家。
耿氏一想,那家人都不嫌弃郑氏孀居,甚至不嫌弃两个拖油瓶,看上的就是郑家的豪富,郑氏的陪嫁。既然如此,自己何不成人之美呢?
再说了,这对小姑子来说也是好事,一则重新有了个依靠,二则也免得她赖在娘家不走,两个外甥女儿一日日出落得水葱儿似的,若再和家里的子弟们表兄表妹的掰扯不清,那就难做了。到时难道还能让这俩丫头做妾不成?不能做妾娶来做妻,那自家可又亏大了。
不过这小姑子能主动提出离开,就是好事,省得夜长梦多。
想到这里,耿氏脸上也堆起了假笑,挽留了几句。郑氏昨天晚上被禇英提醒过了,自然是坚决辞去,耿氏也乐得就坡下驴。
心情大好之下,她命人备了厚厚的金银财货,说的是,“扬州离京城甚远,妹子这一去,不知几时才能得见,到时两个外甥女儿出阁,我们做舅舅舅母的,都是当家人,平时又生意繁忙,诸事缠身,到时未必赶得过去;做祖母的更不用说,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也不能见;只好这次多备些礼,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妹子尽管收着,若不要,便是嫌少。”
禇英心里不由暗赞,这个舅母果然厉害,说话滴水不漏。这一番话,就是表明了,面上情儿,你爱要不要,就这么多。还有呢,你们母女仨走了就别再来了,路远,不要借着婚嫁之事走动,以后也最好不要麻烦我们这所谓的娘家人。
郑氏也不是傻子,哪能听不出这大嫂的话外之音呢?但事己至此,还能得到一笔财物,倒也不算是最坏的结果。
而且在禇英的指点下,郑氏带着二女到族内各家告别辞行,又不忘到处哭诉自己丧夫无子的难处,足足辞了几日。禇英既然有心,便着意打扮了一番,两姐妹素衣素裳,看上去一个清丽别致,一个楚楚可怜,却又处处透着落魄寒酸劲儿。
不出意外,郑氏阖族豪富,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于是各家但凡有表哥表弟的,一律送出厚厚的财货宝物,生怕被沾上了有什么后患。母女三人得到了一笔大大的意外之财。
郑氏喜出望外,心中阴霾全无,带着两个女儿,高高兴兴的踏上了归途。
坐了大半天的车轿,便要转水路上京。因为一行都是妇孺,且听说最近水路上不大平静,大哥郑昆还是做了安排的,毕竟是妹子,出了事也不好看。
郑家安排了一个五十来岁,看上去沉稳老道的崔先生,负责全部人路途上的吃住行转;七八个健壮些的小厮,跑腿担行李用;还有两个壮妇,却是大嫂耿氏的得用之人,说是到京中有事要办,刚好顺路;再其余的就是郑氏母女和她们带来的几个仆妇,一行十几人。郑家是水路营生起家,自然不缺私船,因此这船也都是郑昆安排好的,是一艘双层的舫船,虽不十分豪华,看上去却也低调气派。
船刚要解缆起锚,就听见码头上有人高叫着崔先生的名字。崔先生应声从船舱里出来,看一看码头上,见两个年轻人骑在马上,披着一样的玉色缎子斗蓬,其中年长些那人笑道:“听说崔先生要送人上京,想不到如此匆忙,我们弟兄差点赶不上。”
崔先生听声音才辨出人来,忙向岸上拱手,“哪里哪里,冯公子说笑了。我此行上京,也是受家主指派,何赶劳公子相送呢?”
冯公子还没说话,旁边的少年人先嗤笑一声道:“老家伙,忒会给自己长脸。我们哪里是专来送你的,不过是也要上京,搭个顺风船而己。前几日便听郑家家主说起过,只是不知道走的日子。这次总算要走了,却又来不及知会我们。我们这骑马赶了大半日,总算赶上了。你且快放下踏板,让我们上船。”
崔先生有些为难,“两位公子可有家主手信?实在是,船舱里都是女眷,多有不便……”
他话还没说完,少年已经忍不住了,冷笑道:“什么女眷?不就是郑家的表亲么?你放心,我们弟兄在外头,多少粉头花魁没见过,没得去窥视两个小姑娘!你也不想想,我们是什么人家,岂是那等龌蹉猥琐之人!”
崔先生讪笑道:“那是那是,只不过,我到底不是能做主的人,还请两位公子见谅。这样吧,公子稍待,我先去问问我们家姑奶奶,可好?”
年轻公子有些不耐烦了,“那你快点!”
母女三人在舱内早听到几人说话。禇英坐了大半天的马车,累得够呛,此时刚安安心心的在铺上躺下,听到外面说话也懒得动弹。姐姐精神头却还不错,听到说话便爬到舱边,掀了帘子偷偷望外看,随之她便开始激动了,“啊,妹妹快看,那个披风里面穿着白衣服的,好像是柳家二公子柳湘莲哎!”
“什么?”禇英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从榻上爬了起来。
姐姐兴奋得满脸通红,“没错了!另外一个,好像是冯紫英冯公子,也是个俊俏郎君,风流人物,扬州城内都是有名号的!当日祖母家做大戏,他就在台下不远的地方,都是玥表姐指着告诉我的,我记得可清楚了!”
郑氏此时已经出了船舱,而岸上两人也抛过来郑家家主的手信。郑氏细看了一番,觉得并无不妥,好歹是双层的船,两人住到楼下一层的船舱即可。再说了,大哥亲自交待了,这两人身份贵重,自己并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郑氏命人重新放下踏板,让两人上船。
岸上两人下了马,牵着马往踏板上走来。
两人刚要上踏板,就见第二层船舱的甲板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禇英居高临下,指着两人,很大声很认真地道:“你们两个,不许上我们家船!”
“唔?”
正待上船的两人诧异的看向船上的小小人儿,又不约而同的对望一眼,最后同时看向郑氏,表示着自己的困惑。
郑氏吃了一惊,忙回头向上看去,对禇英喝斥道:“英姐儿,做什么?怎么这般没有礼貌?快些回舱里去!”一面向两人陪笑,“小女年少顽皮,两位哥儿莫要放在心上,她平时并不这样的……”
她话音未落,就听上面禇英清亮的声音道:“没错,我平时并不这个样子,只是你们两个,言行无状,冒失粗鄙,我看了就不喜!你们还是去另外找船吧,我家的船不欢迎你们!”
冯紫英正要说话,柳湘莲还是个少年,比他气盛得多,立刻便应道:“小丫头,你倒是说清楚,我们两个如何粗鄙,如何无状?再说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明明是郑家的船,不过是送你们上京,怎么就成了你家的了?”
禇英嗤笑一声,“船虽不是我家的,可也不是你家的。这船的主人是我舅父,他指定管事的人是崔先生。崔管事呢,年纪比你们大许多,你们直呼其名,便是无礼;他虽是下人,却是郑家的下人,不是你家的下人,轮不到你们到他面前趾高气扬;你们对他无礼,也就是对主家无礼,既要搭顺风船占人家的便宜,还如此骄横,有这样反客为主的道理吗?”
柳湘莲被她噎得一愣,片刻反应过来,刚要说话,禇英又道,“还有,你们两个,大喇喇的牵着马就想上船,这船上哪里有安置马儿的地方?马儿既上了船,又有气味,又要拉屎,还要嚼裹,你乐意吗?你乐意的话,和马儿住一个舱,你们同吃同睡?”
这一顿抢白,冯紫英倒还好,柳湘莲早气得俊脸通红,若是日常,怕早掣出剑杀上去了。可惜上面是一个小丫头片子,甚至经不住他一个指头;可难道就这样灰溜溜的下船?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堂堂柳二郎,何曾受过这等污糟气!柳湘莲越想越气,决定不管不顾,先上船再说,等见到这个小丫头,一定要整治得她服服帖帖。
冯紫英却是个好脾气,在他背上轻拍了拍,示意他稍安勿躁,一面仰起头向禇英笑道:“郑家的表小姐是吗?冯紫英这厢有礼了。若我们不带这马儿,表小姐可愿带我们弟兄一程吗?”
禇英想了想,他们这两匹马看上去都很神骏,不可多得,笃定他们不会弃了马儿不管,于是肯定地道:“若是不带这马,你们当然可以上船。”她站在高处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人两马一起过来,身后没有任何随从小厮。
冯紫英胸有成竹的笑了,“表小姐可要说话算话呀。”
禇英有些犹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4章 冯紫英
“甚好。”
冯紫英抚掌而笑,对着站在船舱甲板上发愣的几个壮仆喝道:“郑忠,郑丙,你们两个过来!”
被叫到名字的两个郑家壮仆吓了一跳,陪笑道,“冯公子,家主安排的差事,我等不敢怠慢,还请公子不要为难我们。”
“嗐,我怎么会为难你们呢?是这样,你们两个是按着家主的意思,护送你家姑奶奶和两位表小姐上京,对吧?”
“没错啊?”
“那不就得了,我和柳公子两个上船,换你们两个回去。你两个,把我们的马儿好生带回扬州城,就寄放在你们郑家。我们呢,就代替你们,提扛搬抬,护卫打点,那都不在话下;你们觉得,我这个法子如何?”
两个壮仆茅塞顿开,“哟,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两位公子论身手,论名望,论行船走马的经验,哪点不比我们强?我们姑奶奶和表小姐有两位公子护着,家主可就放了一百个心了!”
冯紫英哈哈大笑起来,抬头看一眼呆愣住的禇英,对一旁的柳湘莲道,“咱们上船吧!”
“你们——”禇英急了,跳着脚,“你可以上船,你旁边那个,不可以!”
柳湘莲此时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血气方刚的时候,闻言气得一把甩开了冯紫英的手,开始挽袖子,“臭丫头,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嗯?我拼着今日不上船,也要和你说道说道!”
禇英吓得下意识地躲了一躲,“哟,这位柳公子火气大得很哪!不单与我一个小丫头置气,如今越发要动上手了,不知柳公子打算如何对付我?我说了,就是看不惯你,明公正道的,许人人捧着你,欢喜你,就不许人讨厌你?这是哪门子的道理?银子还有人嫌它硌手呢!”
柳湘莲气得转身就走,冯紫英一把拖住他不肯撒手,“哎呀呀柳贤弟一一这还是个孩子,你何必和她一般见识呐?她讨厌你,咱们别招惹她便是,郑家姑奶奶可是极有分寸的人,是吧?”
郑氏不知如何是好,闻言立刻便赔笑道:“极是极是,柳家哥儿实不必和个女娃儿置气,这混帐秧子,回去我必好生管教,”一边转头瞪褚英,“还不快滚回你那舱子里去!”
褚英闻言撇撇嘴,向仍在激怒状态的柳湘莲做了个鬼脸,一扭身跑开了。
刚进舱房,就见褚秀坐在榻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怎么啦姐姐?”褚英跑过去,撒娇一般的抱住她。褚秀身子香香软软,天生是个尤物。
“我还问你怎么呢?”褚秀任她抱着,柔声道:“柳湘莲如此俊秀之人,见过他的女子无有不喜欢的,你倒好,这样嫌弃,我寻摸着,你们之前也并无交集呀?”
褚英无谓地道:“我一见他就讨厌,想必天生的克星。他皮相再好,和我不相干,你以后别和我提他,也别让我见到他。”
诸秀美目瞟她一眼,“说的都是小孩子话。你呀你,还没开窍呢!”
眼见着妹妹爬到榻上睡下,不再理她,她只得也和衣卧下,心头却是满满的甜蜜,怀春的少女,绮梦连连。
可能因为舟车劳顿,加之夜睛,水面平静,两姐妹睡得出奇的好,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姐姐便要下楼去用早点,褚英一把扯往她,“姐姐别去,省得有人碍眼,我吃不下。让婆子们把吃的东西端上来。”想了想,她又正色对褚秀道:“那两人皆是外男,有崔先生和母亲照应着便好。姐姐年纪到了,也早议了亲,以后有不三不四的人,轻易别露了面。”这也是在警告褚秀,做为一个真正十三四岁的少女,她需要人提点的地方还很多。
“妹妹说的是。”褚秀面上有些发热,细声细气地道。她从来不否认妹妹比她早慧懂事,因而她也很习惯听从和依赖。
“这一路上,人多嘴杂,咱俩谁也别露面。知道舅母为何要派那两个婆子跟着吗?那就是来看着咱的,要咱们安安份份的回京,别出什么幺蛾子。临走那天我见舅母面色不太好,其中可是有原因呢。按理说咱走了,她可以松一口气的呀?”说到最后,褚英已近乎自言自语。
“你说啥么呀?”褚秀软软糯糯地问。
她根本听不懂妹妹的话。
“没甚,记着我的话,别露面,咱们只管在舱里说话,看书,你不爱看书就做绣活,闷了咱就开窗,吹风,看风景。”
可似乎天不遂人愿,第二天晚上江面就不平静了。
这日晚间的天气有些闷热,褚英将舱内的湘妃竹帘全部卷了上去,习习江风吹来,好生舒服,姐姐在榻上似睡非睡,慵懒困倦的样子极是可爱。褚英怕她着谅,正要打下帘子,远远见一只小乌船驶了过来。褚英只当是普通的渔船,并不在意,可又过了一会,她无意中一看,这只小船仍远远的坠着。
褚英生了疑心。没有叫醒姐姐,怕吓着她,褚英猫着身子,轻轻巧巧的出了门,去找郑氏,又撩开竹帘子指给她看。
郑氏却很不以为然,“哪里就有这么多水寇?一艘乌蓬小船而已,上面拢共能坐几个人?你这妮子,精怪得很,小小年纪,都想的什么?”
褚英不喜她唠叨,捂住耳朵退了出来。但她心里还是不安。该怎么办呢?一咬牙一跺脚,她定了定心神,沿着舷梯到了下层,找到冯紫英和柳湘莲两人所住的舱房。
犹豫片刻,她才敲了敲木舱门,幸好开门的是冯紫英。
“咦,这不是表小姐吗?有事?”冯紫英显然有些讶异,似无意地向舱内看了一眼,见正睡在榻上的柳湘莲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不由有些想笑。
“有要紧的事,”褚英声音急切,“我在船楼上远远看到一艘小乌船,跟了我们快半个时辰了,想请冯公子上去看看,是否有什么古怪!”
“有这样的事?”
冯紫英神情严肃起来,“我去看看。”他一掀衣摆向外走去,褚英早在前面带路,“随我来,我们那舱里看得最清楚,你们在这里贸然过去看,只怕打草惊蛇,从帘子后面看隐蔽一点。”冯紫英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此时舱内的柳湘莲也急忙起了身,“冯大哥,我同你一起。”褚英闻言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激得他差点跳起来,终久忍住了。
三人很快沿舷梯上了船的二楼,打开舱门,姐姐被惊醒,见两个男人进来,吓得忙用被子捂住头。褚英来不及安抚她,爬到榻上掀起了帘子,冯、柳二人也来不及避讳,一齐爬上床榻去看。冯紫英一眼看到,就倒吸一口冷气,“坏了!”
正在此时,听到动静的郑氏过来查看,一见男男女女几人都在榻上,吓得尖叫起来,“啊一一一你们这是——”她话还没说完,褚英早扑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小声而急切地道:“母亲别做声!我刚才让你看那小乌船,是水匪,冯公子说了,是平时不怎么出现的乌船帮!”
郑氏还不以为然,“乌船帮又如何?也就这几条小船,咱们船这么大,青壮也有十几个,怕他们做甚?”
冯紫英看她一眼,“姑奶奶有所不知,这乌船帮是个小帮派,全不讲道义和规矩。被他们盯上了,不但失财,还要丧命;他们手段极为残忍嗜血,一向主张男的毁尸灭迹,不留后患,女的么,就掳到他们的老巢里,想来您也知道是要做什么;我和柳兄弟两人,逃命是没有问题的,可我们既得了方便,也不好撒手不管。姑奶奶还是合计一下,带着两位表小姐,寻个隐蔽的地方藏一藏,金银细软之物,倒是不要带在身上,免得累赘。”
郑氏这才慌了起来,可她到底见识不够,虽听冯紫英说了财物不可随人,却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好不容易在娘家偌大一包金银细软,这让她如何舍得?
东西自然是很沉重,因为还没来得及兑成银票。郑氏吭哧吭哧地提着大包裹,扭着一对小脚,带着两个女儿找藏身的地方。禇秀吓得腿软,一直在那哭哭啼啼,禇英只得半扶半托着她往前走。
郑氏被禇秀哭得心烦意乱,“哭,哭有什么用?等那些水匪上了船,你再哭,到时一家子给你老子做伴去,也省得老娘带着你们两个拖油瓶,在这世上活受罪!”一面自己也哽咽了起来。
母女三人磕磕绊绊地下到了底舱,禇英在杂物堆里找了个箱子,让郑氏先藏好,又让姐姐蹲在两个大桶的后面不要吭声。郑氏抱着那个大包裹,箱子始终关不上。
禇英见了,一声不吭地将包裹夺了过来,然后啪的一声盖上了木箱,锁好。
郑氏在箱子里面大喊,“英姐儿,你要干什么?”
她听到禇英抱着那个包裹跑了,一溜烟跑得飞快,顿时深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把禇英的脚也裹了。
第5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禇英抱着大包裹,一气儿上了船楼。
郑氏在底舱里听的没错,乌船帮的贼人确实已经拢过来了,七八条乌蓬船,像食人鱼一般,在暮色里很快驶近,恶狠狠的围住了他们的大舫船。最近的两艘船上,已经能看见那些贼人模糊的面目,他们兴奋的怪叫着,有人挥舞着亮闪闪的大砍刀,更多的人手里拎着铁钩,水刺,跃跃欲试,只等船再靠得近一些,他们就要钩船了。
这一切在禇英看来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因此她没有觉得害怕,反倒有些兴奋和紧张。
冯紫英和柳湘莲此刻都在船楼上,两人都已经束好袖口,上衣摆扎了一半在裤腰里,显然已经做好了打斗的准备。一楼的甲板上他们已经安排好了家丁壮仆,分发好了武器,两人在这高处,一是为了观察敌情,二是做为一支生力军,打算出其不意。柳湘莲无意中瞟了一眼,就看到禇英抱着个大包裹上来,顿时气坏了,“你不要命了?这是你一个小丫头该来的地方?快滚!”
冯紫英也有点语气不善了,“表小姐,你这不是添乱吗?到时我和柳兄弟还得分神护着你!你快点找个地方藏起来!”
禇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你们若有本事退了贼人,我自然无事;你们若是本事不济,让贼人得了这船,我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你们放心,我不会妨碍你们,只是我怀里这包东西重要,无论如何不能让贼人得了去。”
说着一面蹲在地上,将包袱散开,从面上拿出几件衣物铺在地上。这都是她和姐姐贴身的小衣。随后她快速将这一大包细软分作三堆,分别用小衣包了起来,命令两人,“这些东西拢共才十多斤,你们每人帮我背一堆,也不会沉。以你们的身手,打不过总能逃出命去。若是船丢了,我们母女三人不能活,可是东西也不能便宜了水贼。若是船还在,回头我找你们要。”一面已经手脚麻利地将东西分别捆在了他们身上。
冯柳二人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操作,一时目瞠口呆,禇英早背着她的那堆东西,飞快的下了舷梯。
“冯兄,你说,这,这算怎么回事?”柳湘莲哭笑不得。
冯紫英也很是无语,“罢了,到时若不方便,咱们丢下就是,还可以缓缓贼人的势头。”
“她若是回头找咱们要呢?”
“赔给她就是,一些小玩意儿,值甚么钱,她说多少就是多少,咱们也不是缺这点银子的人。”
“可是,”柳湘莲总觉得不对劲,“冯兄,我们是不是被讹了?”
冯紫英一笑,正要说什么,就听“呯呯”数声,接着船体轻轻摇晃了起来,贼人的钩子铙子已经搭上船了!
冯紫英面色一变,“柳兄弟,贼人到了,咱们先下去再说。那几个家丁壮仆可能撑不了多久,贼人若杀了他们,下一步便是要搜舱了;再有那几个婆子妇人,惊怕之下说出什么来也是有的,到时那母女三人难保无虞;咱们好歹拼上一拼,若实在拼不过,那也是尽力了,回头和郑家也有个交待。”说着已经往楼下去了。
柳湘莲很快跟了上去,一面小声嘀咕,“若是我师父在就好了,三山五湖,他还是有点名号的,就怕这贼人不识时务。”
两人来到第一层,见舷舱和甲板上打杀声早喊成一片,此时己近天黑,贼人拎着各式各样的砍刀,接二连三的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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