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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琏二爷-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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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玉心里也记挂她这个妹妹,可宝玉立不起来,便一丝庇护也给不了她,更不用说在太太面前为她转圜,像琏二哥哥待迎春那般为她张目、为她谋划终身了。
  想到迎春屋里的司琪在跟自己家人闲话时透露的消息,说是迎春的终身已经由琏二哥哥帮着相看好了,探春就觉得一颗心飘飘荡荡落不到实处。这或许便是同人不同命,由不得人不低头。
  探春只能劝说自己认命,一双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东边烛火通明的屋子里瞧,最后还是侍书吸了口气劝她歇息,方铺了床胡乱睡下。
  没过几日,因西北边关应敌而耽误了入京一事的云庆州何家终于到了京中,曾与荣国府门房有过几面之缘的何家大管事亲自登门投了拜帖,倒是他家老爷面圣之后想来携幼子到府上拜访一等将军贾赦贾老爷。
  贾赦一口应下,喜得眉开眼笑,消息传到上房和荣禧堂时倒叫贾母和王夫人等吃一大惊。


第78章 屋里人
  贾琏如今也算是年少有为; 是京中勋贵世家里数得着的俊彦,即便不是那么恭敬孝顺; 贾母心里对这个孙儿的看重也只仅次于她的命根子贾宝玉,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要给他择一名门淑女为妻。
  毕竟论起来贾琏今年已是二十有一,多少人在这个年纪儿女都会跑了,他却仍是形单影只,外头也是议论纷纷; 有说是贾琏有隐疾的,还有说他克妻所以无人敢许嫁的,还有那糟心烂肺的乱嚼舌头,胡沁什么是她们府上长辈不慈; 不将香火子嗣放在心上。
  外人说的轻巧; 哪里知道她们为了贾琏的亲事可谓是操碎了心。之前何家姑娘横死,贾母将贾赦叫到上房问话,贾赦说是不好人家姑娘才没就给贾琏说亲; 加上京中流言甚嚣尘上; 这事儿就耽搁下来。后来贾琏离京,贾母倒也寻了几门差不多的人家; 姑娘自个儿也是贤惠端庄; 却不想贾赦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哪一个都能说出许多不如意来,贾母一气之下也就撂开了手。谁让贾赦是贾琏的老子; 没他点头就不中用呢?
  贾母当时心里堵着口气; 也有心等着瞧贾赦能给贾琏找个什么样的岳家; 看看是不是有本事让贾琏找个金枝玉叶回来光宗耀祖,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又等来了何家人。
  当初议亲时她们都打听清楚了,何守备膝下统共一个嫡出女儿。那位何姑娘香消玉殒,难道何家瞧着贾琏如今出息了,想从旁支里挑个姑娘嫁过来充数?以贾琏的出身、眼下的官职,守备家的嫡女勉强还可配的,旁支的姑娘便是有再多陪嫁,那也是不相配的。
  贾母担忧贾赦荒唐惯了,为了点子银钱卖了长子的婚事,还特意命人传了贾赦来问话,不想贾赦一摇三晃的来了,态度却很是不耐烦,只说没有的事,让她们不必多虑,却一个字儿都不肯多说,惹得贾母凭空又多生了场气,喝令他滚了出去。
  贾母倒也有心打听下何家是否还有旁的女孩儿正值妙龄,却苦于无处下手、无人可问,也只能按捺下诸般猜测,旁观贾赦支使着邢夫人备宴设席,摆出一副要扫榻相迎的模样。
  等休沐那日何守备带着嫡幼子何汣安上了门,同贾赦贾琏父子二人在东院把酒言欢了大半日,邢夫人还半途让王善保家的将盛装打扮了一番的迎春接回了东院,贾母等人才回过味来。
  果然何家人一走,贾赦就捧着个檀木匣子来上房请安,随他一起回来的迎春则含羞带怯的垂着头,请过安就退下回自个儿院子里躲羞去了。
  一眼瞧见迎春今儿才第一回梳的堕马髻上斜插着一只雕工精致的金簪,簪头上镶嵌的鸽血红足有拇指指盖大小,贾母心里也就有了数,面上笑意愈发慈爱,主动问道:“你也累了一日,有什么话不能明儿再说?仔细累坏了身子骨,倒叫人悬心。”
  贾赦多少年不曾从亲娘口中听到这样体贴关怀的话,一时竟有些愣了,回过神来不过翻翻眼皮,皮笑肉不笑的声儿都不应一下,直接说起准备好的词儿:“今儿儿子有一桩大喜事要报给老太太。琏儿那小子在北边游历时与云庆州何守备一家的哥儿们很是要好,是以何老爷给他们家行五的小公子相中了咱们家二姑娘,这回登门就是想求二姑娘为媳。咱们两家都是武职,也就不用穷讲究那些酸礼,儿子已经做主应下,何家的信物也给了,等过些日子官媒上门换了庚帖,这事儿就齐全了。”
  贾琏跟在贾赦后头,见他老子这会儿连老太太的面子也不给,心里也是无奈。该硬气的时候做了缩头乌龟,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儿上倒非要争口气,真个儿叫人无话可说。
  贾母也没想到贾赦竟然不接她的话茬,面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才若无其事的连声赞好,又让琥珀过去接了匣子过来拿给她细瞧。
  何家家境殷实,聘幼子媳妇给的信物自然也不会寒酸,乃是一块通体毫无瑕疵的碧绿玉佩,水头好的犹如一泓碧水,映着光晃得贾母眯了眯眼。
  一瞧信物,贾母便晓得何家对迎春的看重,亦或是对贾琏的看重,面儿上的笑意也更盛了些,望着贾琏的目光满是欣慰:“我瞧着这门亲事般配的很,二丫头能有琏儿这样的兄长,实在是她的福气。如今这事儿就算是定下了,虽说二丫头年纪还小,离出嫁还有好几年,嫁妆也该先筹备起来。姑娘们的嫁妆公中自有份例,先开了库房寻些好木料出来是正经。”
  后来这句便是对邢夫人的吩咐了,与贾赦一起过来报喜的邢夫人赶紧起身应下,又把何家小少爷夸了又夸,偶尔瞥向一旁菩萨似的王夫人时眼中都是明晃晃的炫耀嘲弄。教养女儿说起来都是嫡母的分内事,眼下迎春先得了体面的好姻缘,王夫人亲身的女儿陷在宫里多少年挣不出头来,养过的庶女也无人问津,叫邢夫人如何不得意。
  邢夫人那般毫无掩饰,王夫人又不是眼瞎心盲,岂会感觉不到,只能暗骂一句小人得志。她实在是没想到贾琏那混账在外头竟然这般引人看重,自家女孩儿都被克死了还硬要做亲,也不知道那化外不毛之地的武官瞧中了贾琏什么。
  贾母高坐上首,自然将邢王二夫人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心中嗤笑二人老大年纪还是只会为些鸡零狗碎的事儿争锋,也懒怠费口舌管教约束,而是又把话儿引回到了贾琏身上:“今儿老大和老大媳妇都在,有些话我也讨人嫌的老婆子少不得再多说一句。下头兰哥儿都启蒙了,二丫头这个做妹妹的也有了去处,琏儿在兄弟姊妹里是个最可人疼的,怎么落在你们手上反倒没了着落?你们在他的亲事上,也莫要拿乔,总要让孩子有个知冷热的人。”
  以贾琏的年纪至今没有成家,确实可以算是贾赦与邢夫人为人父母的失职。
  邢夫人胀红了一张脸不敢言语,也不敢再与王夫人较劲,心里将贾赦狠狠埋怨了一通。琏儿的亲事她提了多少回,每次都惹来贾赦一通臭骂,再不许她管的,如今倒要累她一起受老太太排揎。
  贾赦一听这事儿也没个好气,扭头就恶狠狠瞪了贾琏一眼。人人都觉着是他这个做老子的耽搁了儿子,哪里明白是这孽障翅膀硬了心也野了,全不将他放在眼里,回过头来反倒要他帮着费心遮掩。
  之前他在听了外头的闲言碎语后也曾气怒攻心,对着贾琏拍桌大骂,问他到底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回来,是公主就去求旨,是下九流就让人从良纳了,他们这样人家万万没有不娶妻生子的道理。
  那一次贾琏那臭小子罕见的没有嬉皮笑脸打哈哈,而是认真思索了许久,只给了“志趣相投”四个狗屁不通的字,将他气了个倒仰,只当贾琏是胡乱搪塞,赌咒立誓再不管这破事,可过后到底趁着人不在府里,派人将贾琏身边的丫头小厮拎过去好一番审问。
  他那时疑心贾琏走了旱道亦或是当真身有隐疾,还是审了人,知道贾琏一直隔三差五就有换洗,也当真跟小厮和丫头们都清清白白,才嘀咕着放下了此事,暗想这孽障当真坏了脑子。也就是大老爷他不在意虚名,不然早一顿板子打上去,让这臭小子好生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醒醒脑子。
  挨了贾赦一记眼刀,贾琏心下讪讪,不由就上前一步,接过了贾母的话:“老祖宗这便是错怪了老爷太太。老爷太太一片慈心,这几年也为琏儿的亲事费了许多心血,奈何缘分未到,总有这样那样不如意之处,才耽搁了。说起来,还是我自己的过错多些。”
  贾母听了直摆手,干脆截了贾琏的话头,驳道:“胡说,你小人家家不晓得轻重,他们做人老子娘的就该管教着的。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若是纵着你任性妄为,那就该怨他们两个。我老了,也不能越过他们做你的主,却也不能眼瞅着你这个年纪还没个屋里人。”
  若说贾母开头的话还占着大义教训儿孙,最后一句就显出了自己的私心。贾琏又岂会不明白之前说了那么多就是在这儿等着他,面色立时就沉了下来。
  贾母却依旧笑眯眯的,只当没瞧见贾琏难看的脸色,让人把打扮一新的琥珀带了上来,慈爱说道:“我屋里这几个丫头,论相貌琥珀这丫头便是个尖儿,针线上也拿手,你且带回去,让她做个屋里人,日后也有人知冷知热,我也能放心些。”
  即便早就对贾琏暗许了芳心,琥珀依旧还是个未嫁的丫头,听说老太太要明公正道的把她给了贾琏,早就羞红了脸庞,低着头讷讷不敢言语,身子倒是利索的跪在地上分别给贾母并贾琏磕了个头。
  自从贾琏从平安州归来,贾母就瞧出琥珀这丫头动了春心,也对琥珀四处讨好大房,往贾琏、迎春兄妹二人房里频繁走动的事儿了如指掌,不过是想着成全她这一份痴心,才迟迟没有发作。横竖宝玉房里有一个袭人、一个晴雯,她赏贾琏个琥珀也是应有之意。等琥珀真进了贾琏的院子,再给谁递消息可就不一定了。


第79章 拒绝
  琥珀羞意毕露; 偷偷瞥向贾琏时却又媚态横生。她如今才十三岁,花朵儿一样含苞待放的年纪; 初初对情之一字生了些懵懂的向往,如今一朝即将美梦成真,娇俏的面庞上自有一种动人颜色。
  谁想贾琏目不斜视,倒勾来了一旁贾赦颇有些憾意的目光,唬的琥珀白了脸; 也顾不得一屋子人都盯着瞧,急忙尽量撇过脸不让贾赦瞧见。
  她总角时就来了老太太院子里,没少听老人们说起大房的老爷少爷,人人都说大老爷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报; 才能得个像琏二爷这般孝顺贴心的儿子。若是叫二爷发现她还没进他的院子就先招了大老爷那个老色鬼的眼; 焉能有她的好果子吃?二爷屋里那几个妖精似的翠,过去遇见她就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惹人恨的很。
  可惜贾琏虽不把一个心心念念惦记着爬床的丫头放在眼里; 却常放一只眼睛在亲老子贾赦身上。贾赦那边儿色心一起,贾琏就在贾母等人瞧不见的角度眯起眼; 目光森然的盯着贾赦; 令一时忘形的贾赦背后一寒; 又端起了严父应有的神色仪态。毕竟貌美的小丫头有钱就能买,得罪了长子; 那可关系着银钱古董。
  确定贾赦没让人抓着把柄; 贾琏略一思索; 还是决定一劳永逸,直言拒绝:“老太太对孙儿一片慈心,若孙儿不知感激,还有何面目立于世间,更遑论居庙堂、献计于圣天子?然而老太太此次恩赏孙儿却不能接受。我虽不敢称君子,却也见贤思齐,入部办差以来常与诸位饱读之士谈学论道,深觉办差之余更该诵读诗书,方能不负皇恩,实无意于女色上分心。”
  贾琏刚开口时,贾母还当他要顺水推舟的收下琥珀,正自觉得计,毕竟男人都是那偷腥的猫儿,哪有不好这口的。哪知贾琏口风一转,竟然扯出那么些歪理来,就为了不纳丫头。
  地上跪着的琥珀脸色苍白如纸,贾母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论长相论身段,琥珀在府里都是个尖儿,若不是这丫头心性浮躁、太过掐尖要强,他日恐是个乱家的种子,她都有心把琥珀放在宝玉房里过两年教导人事,贾琏竟还瞧不上,总不会真如背地里的流言所说是个短袖分桃的?
  且贾琏瞧不上便罢,偏还扯什么见贤思齐,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纳妾便是耽于美色不求上进,这将他的父亲叔叔都置于何地,又让她这个为儿孙操持多年的老祖宗把脸往哪儿搁?
  即便小辈儿们除了贾琏这个孽障都因迎春的亲事躲了,贾母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只觉一股邪火直往胸口上顶,也不再作慈祥祖母的样儿,沉下脸斥道:“胡说八道!人伦大事乃是正道,到你嘴里成什么了?我不过想着你读书办差辛苦,赏个好丫头帮着照料一二,你这孽根祸胎竟不知好歹!”
  贾母疾言厉色,贾赦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他可不就是一屋子小老婆有负皇恩的那个?可要在贾母和贾琏里头选一个,贾赦自然是护着给钱又给人的贾琏,黑着一张老脸帮着顶了一句:“老太太这话可说的偏了,人伦大事那是娶妻,这么个奴才秧子可不配。您可别让下头的婆子丫头糊弄了。”
  要说贾赦生平第一恨,那非贾母总拿大义压得他动弹不得莫属,这会儿贾母的话里出了这么大纰漏,贾赦连脑子都没过,直接就挑了刺儿,把贾母气得险些闭过气去。
  贾琏心中偷笑,面儿上依旧是大义凛然,上前一步作了一揖才继续说道:“孙儿之前在外游学多年,才致老爷太太无法为孙儿择取佳妇。孙儿乃府中承重孙,掌家理事的承重媳人选自当慎之又慎,还请老祖宗稍安勿躁。如今孙儿房里丫头小子尽够使唤,旁的事情,等孙儿媳妇过门后,自有她料理,老祖宗到时候只管享儿孙福就是了。”
  说到最后,贾琏愈发英气的面庞上笑容真挚,仿佛压根儿没发觉上房里头除了他与贾赦这对父子之外,所有人都脸色铁青。
  色字头上一把刀。他前生确实荤素不忌,什么脏的丑的都往屋里拉,后来还触犯了律例,抄家夺爵后成了一件确实的罪状,只是经历的多了,再回头时也就都淡了,对纳妾蓄婢兴致全无。
  与贾赦说志趣相投,还真不是敷衍搪塞。若说离京奔赴平安州之前,贾琏还觉得可以由人做主寻一门当户对、立场相同的大家闺秀操持家务,二人相敬如宾即可,在外历练几年之后,他颇有些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有些没滋味。
  夫者,扶也,妻者,齐也,贾琏觉着人生在世,能如林家姑父姑母那般相知,或如圣上与皇后那般志向相合,才算不白来一回,不然如世上泰半夫妻那般,初看门第似是般配,越相处隔阂越大,心思念想全不在一处,同床异梦,不过枯守一世,又有何趣味。
  不过贾琏也晓得他这念头为世情所不容,并不愿说与不相干的人知道,又无解脱之法,只得一日日耗着罢了。今儿老太太非要塞给他一个乱家的祸根,那边一齐添点堵,也算是一家人同甘共苦了。
  贾琏说到了这个地步,贾母即便将人硬塞进去也不好看,只能青着脸让鸳鸯过去把摇摇欲坠,握着嘴哭的快要厥过去的琥珀拉了起来,扶去后头歇息,贾琏也一脸老实的行礼告退。
  贾赦瞧一眼老娘,又看一眼儿子,干脆自己撩起袖子把玉佩又收进匣子里,揣在怀里走了。邢夫人坠在后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横心还是小声念叨着要劝一劝大老爷,跟着出了门。
  一心想着爬高枝儿的琥珀没了下场,第二日就被她老子娘带回家胡乱配了人,虽然身上有老太太赏的嫁妆银子,听说日子依旧十分不如意,上房里则又另提了个叫蜜蜡的丫头上来补做一等。
  经此一事,贾政王夫人对贾琏观感更恶不说,内院里也是谣言四起,都说琏二爷怕是有什么不足之症,才能对琥珀那样娇媚的丫头也是一副铁石心肠。还是迎春院子里的司琪在小姊妹处听说了一鳞半爪,辗转知会了贾琏手下的兴儿媳妇。
  兴儿媳妇未嫁前就是个泼辣的,请示过主子就领着几个粗使婆子气势汹汹拿了几个传话的丫头婆子掌嘴,只一条非议主家就能定了罪,让那些人连个冤枉都喊不出来。即便老太太院子里的几个祸头子拉不出来,旁人到底不敢再乱说什么,也就蛮横的压了下去。
  一场闹剧经陪房的口耳传到贾敏处时已经是几日之后。碍着大姑娘正跟在太太身边旁听理事,那婆子自然不敢胡乱说些污糟话脏了大姑娘的耳朵,几处都含糊了过去,不过大体事情都说的清楚明白。
  贾敏听着冷笑了一声,顿时觉得手上的雪花酥都腻得叫人下不了口,推在一旁再不肯用。林黛玉绞了绞手上的帕子,咬着唇等来报信的婆子退了出去,才搂着贾敏的手臂轻声道:“娘,女儿觉得外祖家这事儿不对。”
  林家的家规,林海于去岁起就陆续教给了一双儿女,其中就提到了君子当洁身自好。彼时黛玉林樟姐弟都是懵懵懂懂,不解其意,还是林海顶着贾敏的反对浅显的解释了一番。
  在黛玉想来,依着父亲的教导,琏二哥哥不肯于娶妻前纳妾蓄婢的行为便是洁身自好守规矩,该褒奖才对,怎的外祖母家里的人这般奇怪,反倒当成了错事,还传出些于琏二哥哥不好的话儿来?仆妇说话吞吞吐吐,黛玉便明白那话必然难听得很,对琏二哥哥也十分不好。都这样了,外祖母也不曾处置身边的奴婢,当真是如樟哥儿说的那般了。
  贾敏从小将黛玉带在身边,一日不曾暂离,哪里会不懂她的言外之意。女儿作为外孙女不好直言外祖母的失矩之事,她这个做女儿的自然也不好说,唯有一声叹息。老太太作为一府长辈如此不慈,荣国府又怎能不乱?
  搂着黛玉轻轻摩挲了几下,贾敏怅然道:“虽然做晚辈的不好评点,玉儿你自己心里要明白道理。虽说偏心乃是人之常情,但凡事有度,也要明辨是非,何时何地都不可逾礼妄为,否则长不慈,幼不悌,便是家无宁日之兆了。”
  晓得娘亲是为外祖家的事心中伤怀,黛玉乖巧的点了点头,便含笑提议道:“之前娘说要请琏二哥哥和迎姐姐到咱们家里来松快松快,樟哥儿也三五日就要吵嚷一回,要琏二哥哥教他骑马射箭,不如下回爹爹他们休沐的时候,咱们就做一回东道如何?”
  黛玉也晓得偏心乃人之常情,就像她自己在外祖母的家事上也偏心琏二哥哥一家,才会尤为不平,看不出那什么宝玉有何过人之处,值得外祖母如珠似宝的看待。说句不尊敬的话,黛玉心底都觉着外祖母不慈了,自然想让娘亲和琏二哥哥都松散一回。
  贾敏正想叫侄儿过府说话,闻言也觉得这主意好,立时就叫人来吩咐下去,要在花园子里设席备宴,还着人从庄子上牵来匹温驯的小母马,预备着那日给林樟个惊喜。
  正苦着脸帮自家娇言软语却掐人奇痛无比的姐姐描画的林樟忽而打了个喷嚏,手上的花样子就多了重重一笔,只好扁着嘴重画一张。


第80章 受罚
  恰好贾敏最近将出门饮宴的帖子都推了; 正在府内休养,一时与黛玉说的起了兴致; 母女两个干脆直接带着丫头婆子去了林海设在后院的小书房。
  林家人口简单,统共四个主子,这处宅院却是林家祖上封爵时置下的,老祖宗们也没想到后世子孙子息如此单薄,选址的时候宁可挑了京中次些的地界; 也挑了处占地广些的地方,传到林海这辈儿就显得分外空旷。大多数院子锁的锁改的改,内外两个书房倒都留了下来,外院由林海留着见客并处置外务; 后院里的小书房就留给了黛玉林樟姐弟读书习字; 林海贾敏夫妻二人闲暇时也常过去谈书论道、煮茶弹琴,倒渐渐成了一家人团聚之所。
  这会儿林海在衙门当值,小书房里也就只有林樟在内苦读; 厚厚一本带着批注详解的《大学》立在案上; 俊俏的小小儿郎正趴在书后皱着眉仔仔细细一点点描着一幅精致的湖山清晓图。这幅图乃是黛玉亲点,月底前必要的; 偏又用的是林樟还不熟悉的“游丝描”; 便分外难了些; 林樟咬着牙画了大半日,距离交差却依旧远得很。
  偏他还是个不服输的个性; 凡事做了就想拔尖儿; 不免越不会便越要练; 越练越入神,连院子里什么时候静的落针可闻都不知道。直到手上的笔叫人捏住了,林樟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战战兢兢抬起头,果不其然对上了娘亲似笑非笑的眼神,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贾敏也没急着发作,她一手拿着刚从林樟书桌上捡起的书缓缓扇了扇风,另一手就慈爱的摸上了儿子的额头,笑道:“这么大本书挡在前头,真是又闷又挡着光,瞧这一头的汗。回头一受风着了凉,再坏了眼睛,那就真是白给圣贤书招了无妄之灾了。”
  说到最后,贾敏忽而就变了脸色,纤长的手指一屈,就迎着林樟水汪汪的大眼睛狠狠给了他一个爆栗,疼得林樟嗷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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