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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琏二爷-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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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刻功夫双腿都有些抖。
一直暗中盯着的贾琏这才好像突然反应过来,站直了身子叫了停,牵着一脸委屈的林樟慢腾腾走到了林海身边。
林海占着院内唯一一把椅子,似乎根本没瞧出爱子眼中的歆羡之意,慈爱的对林樟笑了笑,便只顾着与贾琏说事:“你可还记得那一僧一道?听说月前刚叫外放金陵的赵大人押下了狱,转头却失了踪迹。”
癞头和尚、跛足道人,便是化为飞灰贾琏也片刻不敢忘。之前收到消息说赵大人拿下了这二人,他还拍手称快,不想这么快就被他们逃了出去,暗叹果然妖法难缠之余,也不免有些心焦。
金陵城中,刚刚送走赵府尹身边得力师爷的薛王氏与薛蟠却远比千里之外贾琏更为焦虑。
第83章 青云志
本朝立国之时; 曾有数位义商出力良多,太宗为充盈国库、实廪帑也解了前朝所立的许多针对商贾人家的限制; 商人子弟也可读书入仕,是以近百年来豪商富户在各地也都是赫赫扬扬的一地豪强。似金陵薛家这样与功勋世家联络有亲,又有宫中采买差事的,便是有金陵王之称的甄应嘉甄大人,也常与过世的薛老爷走动应酬; 不然也养不出薛蟠那样任性妄为的呆霸王。
然而薛老爷两年前已经病逝,薛家在宫中的采买差事也被别家挤走了大半,任他们如何使银子,都打动不了圣上身边的夏爷爷; 以致薛家这两年在金陵城的大族里面也势弱不少; 对上新到任的赵府尹,更是只有赔笑脸的份儿。
倒不是薛家真的怕了区区一地父母官,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有着京中贾王这两家显赫姻亲; 即使薛家大不如前,敢在面儿上对薛家不尊重的人也不多; 薛家大爷薛蟠也向来不怎么将这些小官儿放在眼里。
可这位赵大人不同; 薛王氏一早就从娘家兄长王子腾那儿得着了信儿; 这位赵府尹很是不一般,怕是能通着天。虽说不知道他到底是哪位真佛座下; 但能让王子腾这样慎重的; 就必然不是薛家开罪的起的; 不然他日赵大人一个不痛快,随便向上头进几句谗言就是要命的祸事。
府尹一任三年,薛王氏在赵大人到任之前就与女儿薛宝钗商议着约束住薛蟠,苦口婆心的与他分说利害,盼着他这几年好歹先收敛着些,少为家里招祸端。薛蟠待母亲和妹妹一向还算体贴,倒也没有使性弄气,平常日子府门也不大出,只管在家里与新买的小戏高乐。横竖薛家有的是银钱,薛王氏又从不会亏待了这颗独苗,薛蟠只要不出去招人的眼,便是买上一百个她也不管。
谁知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直到府尹大人的师爷跟兵丁一起上门投了拜帖,薛家才晓得前几日上门的两位恩人竟然是朝廷缉拿的犯人,如今逃出大牢杳无音讯,赵府尹便派了人来询问一二。
原来,薛宝钗幼时身上总觉燥热,夜里也因此常常辗转难眠、咳嗽不止,幸得一云游至此的癞头和尚指点,白送了他们家一味海上方儿,后来按着方子制了药,在病发时服下,才算压制住了。
当年薛老爷为了给爱女治病,已经将江南一带有数的名医都延请了一遍,又出高价求民间偏方,是许了大愿的。偏那癞头和尚形容惫懒、衣衫破烂,纵不求一文献了方子,也没什么人当一回事,还是薛老爷爱女心切,姑且让人一试,一年后备齐了方子上的东西做了一坛子丸药,薛宝钗一用方知灵验。
薛老爷恍然大悟,晓得这是遇上了不露相的世外高人,也曾命手下的掌柜伙计们初初留心,可惜一无所获,便每每在一双儿女们面前提及此事,盼着他二人能再有此等机缘,与高人交好一二,也好护佑薛家。
因此当前几日癞头和尚与一跛足道人一同在薛家外头出现时,恰巧在门房上吃茶的大管事一眼就看见了这两位神仙,为了请二人进府险些连鞋都跑丢了一只,点头哈腰的将人请进了府,里头得着信儿的薛王氏则亲自去给薛蟠整理了仪容,把他哄到前头去陪客。
即便这二人一味装疯卖傻,半点儿东西都没留下不说,还净说些歪话编排于他,薛蟠想着花园子里埋着的那一坛子丸药,到底还是压着脾气小心的招待了二人一回,干坐着瞧他们风卷残云吞下了府里精心准备的素斋,而后不知何时就没了踪影。
当时薛王氏还百般埋怨了儿子一场,怨他能让两位神仙在眼皮子底下没了影儿,也不知有没有结上仙缘,弄得薛蟠也一肚子牢骚,要不是薛宝钗稳重体贴,劝住了他们,说不得母子两个就要闹一场别扭。
结果那一僧一道竟然是犯过事儿的,还把衙役招来了府里,薛王氏顿觉后怕难堪之余,薛蟠倒是又抖了起来,不说安慰惊惶难安的母亲,反而拿话扎人的心:“我就瞧着那两个人不对劲,疯疯癫癫的,说不得给妹妹的方子都是从何处抢来的,妈还让我招待。这会儿倒好,你们说的我耳朵都起了茧子,让我别招赵大人的眼,结果赵大人却被那两人招了来!大活人凭空没了,咱们敢说,人家也未必敢信呢。”
薛蟠在家里拘束了这么些日子,正是浑身的不自在,偏又出了这么档子晦气事。他心里一恼,也没想清楚就直接把话说出了口,气得薛王氏人都怔住了。
还是薛宝钗懂事孝顺,见薛王氏惊惧恼怒之下面色着实不好看,连忙帮着出声斥道:“妈都是为了哪个?你竟还来招她!你若容不下妈与我,我便奉着妈到庄子上去,留你一个在家里,你可就畅快了?”
薛蟠对妹妹宝钗一向是又疼爱又信服,这回宝钗突然沉下脸,薛蟠的气焰就不自觉的消了下去。他讪笑着摸了摸衣袖,虽说没有向薛王氏赔罪,到底是不再说叫人心寒的话了。
薛宝钗明白自己哥哥天生就是憨直的脾性,有口无心,也不与他多理论,给薛王氏奉了盏茶,就挨着她柔声安慰道:“妈别与哥哥计较,他也是被人激出来的火气,一时气昏了头胡沁呢。再者那僧道能从牢里走脱,可见果然是有古怪本事的,咱们家又哪里来的本事困得住?自然是他们想走便走了。若是赵大人不信,非要借此与咱们为难,舅舅姨爹他们也必是不应的。”
薛宝钗早慧又善察人心,稍一琢磨就明白了薛王氏心中忧惧之事,劝解起来自然也是有的放矢,一下子就说到了薛王氏心坎儿里,令她的脸色和缓了不少。
可惜纵然赵府尹不能真将他们一家如何,那一僧一道却始终是薛王氏心头的一根刺。那二人神通广大,却又不知为何施恩于他们。若说他们无欲无求,薛王氏心里是断然不肯信的,她只怕此二人所求甚大,甚至危及她的一双儿女,危及薛家家业。只要一想到有人在暗中惦记着他们一家,她就觉得心都叫人扯住了。
深深吸了口气,薛王氏攥住了薛宝钗的手,又招手让一旁呆呆立着的薛蟠过来,神色郑重的说道:“我先前与你们姨妈已经说定了,要带着你们上京城去,一来看看能不能走走门路把咱们为宫中采买的差事拿回来,二来也免得让那些宵小小瞧了咱们孤儿寡母。如今既然出了这样的事儿,咱们便尽早动身,也免得横生枝节。我就不信了,天子脚下还能有人弄鬼。”
薛王氏未嫁前就听说京郊有几处寺庙道观灵验的很,宫中妃嫔也多有供奉,她就不信那么多能人异士还压不住妖僧妖道,眼睁睁瞧着他们作业。
薛宝钗乖巧应声,还顺口就帮着细细盘点起上京的准备来,薛蟠却是垮了脸,不满的嚷嚷起来:“不过是去京里办事,哪里用得着妈和妹妹过去?白累坏了。我带着管事们去也就是了,有舅舅姨爹照应着,谁敢欺我?至于那和尚道士的,上回不过是待他们客气,才让他们装神弄鬼的。从今儿起小厮长随都分着在二门外头巡视,我就不信他们还进的来。”
京中诸多繁华风流去处薛蟠都是神往已久,只恨家里盯得紧,使他至今不得一见,好不容易等到薛王氏松了口放他出去,又哪里肯再带着母亲妹妹四处辖制他。
薛王氏在这种事情上却万万不会纵了他,当即板下脸呵斥道:“浑说!这事儿我已经拿了章程,你再闹也没得商量!成天闲着淘气,吵得我头疼,快离了我这儿吧!”
薛蟠虽是个没心肝的,到底对薛王氏还算孝顺,闻言也就讪讪退了下去,自回他在前头的院子发作散闷去了。
撵走了不成器的儿子,薛王氏才是真个儿有些头疼起来,疲惫的靠在了引枕上,一旁的小丫头四喜忙轻手轻脚挪到旁边为她揉捏穴位。
见薛王氏如此神伤,薛宝钗想了想还是将心中的担忧按下不表,坐到薛王氏身侧慢慢拿美人拳给她捶起了肩膀。等薛王氏面上气色好了些,薛宝钗才轻声道:“妈妈也莫要太过忧心,如今府尹大人既然着人上了门,那僧道自有神通,近些日子必不会再来,等风声过了,咱们也早就到了京城,再不怕这些魑魅魍魉的。”
薛王氏正闭目想着早逝的亡夫,怨怪他狠心丢下这一家子孤儿寡母任人欺凌,闻声只觉心中无比熨帖,急忙起身将女儿揽进怀里:“我的儿,是娘耽搁了你了。你小孩儿家家,原该憨吃憨玩,竟也要陪着我操这份心。若是你托生个男儿身,我便是立时闭了眼也没什么可挂心的了。”
这样的话薛宝钗从记事起就不知从父母口中听过多少回,此时也不过拿帕子点了点唇角,含笑道:“我虽是个女孩儿,不能像哥哥那样支应门户,总算还能帮着妈打理打理家务,免得让哥哥受家事烦扰。”
薛宝钗行事举止这样端庄大方,薛王氏心中的念头也就更甚。她忽而叹了口气,拍了拍薛宝钗的手:“我的儿,你也这般大了,相熟人家里不少女孩儿也都说了亲事,妈留你到现在,你可有怨言?”
薛宝钗眸光微动,眼神清亮的扫过屋里伺候的几个丫头,等她们都知趣的退了下去,才笑着摇了摇头:“妈说什么呢,您一切都是为了我,我知道,咱们去了京城,一切就都好了。”
她已经十一岁了,家里许多事都不再瞒着她,薛王氏甚至还会同她商议。
金陵城虽大,却没有真正能庇护薛家,扶着薛蟠执掌薛氏一族家业的人家,所以薛王氏才会起了心思,想将薛宝钗许配给娘家侄儿,只可惜王子腾夫人直接隐晦的拒绝了这门亲事。退而求其次,薛王氏便打算与嫁去荣国府贾家的姐姐亲上加亲。
姨妈家的宝玉,薛宝钗平日里也多有耳闻,那样不知上进的人绝非她心中良配。她心中所想,却是那座巍峨庄严的宫城,也唯有进了那处,才能真正护佑家业,不让那些狗仗人势的阉人欺到头上来。
不过薛王氏早就认定了王家不会再松口送亲戚家的女孩儿进去碍娘娘的眼,薛宝钗也就从未跟母亲提过。横竖一家子入京在即,能不能寻着青云路,也就看个人的机缘了。
第84章 出嫁
原本薛王氏还想细细查验了江南各地; 特别是金陵城内的各大铺面商行的账册再走,被僧道的事儿一搅合; 也就消了前头的打算,准备收拾了银钱细软便尽快启程。
因想着多筹些活钱、事儿办得又急,薛王氏不仅做主将杭州那边两处茶庄盘给了旁人,还顺手将一座茶山低价抵给了甄应嘉的庶出次子,只盼着他们一家去京城的时候; 江南这边的基业能多得几分照拂。
即使这一任的金陵府尹与甄家并不是一条心,但甄家在江南一带经营两代,父子皆为皇帝心腹,自认照应一个薛家还不在话下; 甄二爷在其父甄应嘉的授意下也就痛快应下了此事; 允诺为薛家弹压其他商户。
能得甄家一句准话,薛家上下自然也是欢喜非常,薛王氏左思右想; 为表郑重还是送了薛蟠出门; 让他亲自过去跟甄家交割地契庄户。当然为着薛蟠那个到处惹事的脾性,薛王氏另派了好几个积年的可靠管事陪着他不说; 还耳提面命了好几日; 恨不能把为人处世的道理再教他一遍。
薛蟠虽不耐烦; 到底还是糊弄着听了,在杭州的几日也老实的很; 除了陪甄二爷外连秦楼楚馆都极少去; 顺顺当当就把事儿办妥了; 让跟着的老家人都放心不少,只觉得主家日后终究还是有指望的。
谁知他们前脚才传了口信回去,道是此行一切顺利,大爷在外也十分规矩,老实了大半个月的薛蟠就在回程的路上惹出了一桩祸事。
原来薛蟠这回离家,本是打算趁着母亲妹妹不在身旁,好生见识一番杭州城的脂粉香浓、春光烂漫的。可惜也不知冲撞了哪路神仙,他一个男女荤素不忌的欢场老手,在杭州呆了那么些日子,虽也见遍了芳名远播的花魁娘子们,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意兴阑珊之余,都没怎么享乐。
乘兴而来却败兴而归,眼瞅着一踏进金陵城就再也不得快活,薛蟠在回去的路上就很是不乐意。主子日日拉着张脸,素来得欢心的几个心腹小厮为了讨赏就开始作妖。趁老管事们不注意,还真让他们得了手,引着薛蟠进了几回良家女子的暗门子,果然讨了巧宗,得了不少赏钱。
薛蟠既赏到了这别样的趣味,一时竟有些不能罢手,临近金陵城时还寻着各种借口带着小厮们乱窜。那日好死不死叫他在街上一眼看中了个真正的良家女,当时就连脚都迈不动了,直着眼就让身边的奴仆去打听。
因那姑娘生的秀丽脱俗,眉间一点胭脂记醒目非常,薛家的下人没费多大功夫就打听出了她姓甚名谁,还从闲汉街痞口中知道这女子家中并无男丁,唯一个老母相依为命,颠颠儿就回去报喜。
薛蟠听了也觉满意。他一向自认有几个臭钱,便没什么不能了账的。那小女子生的细皮嫩肉,家里又只一个老母,母女二人如何开销?少不得要他这样的老爷救苦救难一回。当即也没让人再多打听,直接就让小厮拿了银子上门,口中说要给金陵薛家的大爷纳一良妾,傍晚就来带了人走。
这一户人家不是旁人,正是当年贾琏来金陵赶考时搭救的甄士隐之妻女。原名英莲的甄姑娘已由贾琏改名为甄臻,同其母甄封氏守着贾琏手下留下的银钱土地勤俭度日。
她这日出门原是要去拿针线换些钱贴补家用,身边的小丫头子也被她留在家里帮忙,没想到竟会遇上薛蟠主仆。即便她觉出不对就立即藏在人群中躲了,家中消息还是被收了银钱的街头无赖卖给了薛家人,招来这样一场无妄之灾。
此前封太太已经为甄臻说定了亲事,只等她满了十五岁就将她嫁给临县的一位秀才公。二人也是郎才女貌,那位年轻的小秀才更是在第一回相看之后就三不五时托人来给甄家母女送些东西,当季的果子青菜,时兴的小巧首饰料子,每每夹着字迹工整俊秀的几句诗词,可见十足的诚心。
有了这样情投意合的未婚夫婿,别说薛家下人趾高气昂的要她做妾,就是八抬大轿接她回去做正经的少奶奶,甄臻心里也是不愿意的。
经历了幼时拐卖、母女二人依仗贾恩公才能保住家业的种种波折,甄臻温柔似水的性子里又另含了一份执拗坚韧,出去见薛家人的时候袖子里直接就藏了把才磨过的剪子。
那小厮从小跟在薛蟠身边,尤其的混账丧天良。见甄家确实没有壮年男子护卫,甄臻又生的脱俗,他说话时的眼神便格外淫邪,总往甄臻身子上瞄,听见封太太直言拒绝时还嗤笑了声,道是他们薛家瞧上的姑娘,还没有不愿意的,摆明了就是要明抢。
甄臻也不说话,在小厮踱步过来的时候就直接把剪子对准了自个儿的脖子,直接就戳了个血口子出来,吓得来人再不敢前进一步,生怕她当真自己了断了。这俏生生的美姨娘若是死了,正抓耳挠腮等着的主子还不把他活撕了?也不再多劝甄臻,扭头就屁滚尿流的跑回去报信了。
薛蟠听说这甄姑娘如此刚烈,起初也有些退缩之意。他自十一二岁起得了男女之事的趣味,多得是投怀送抱心甘情愿的,若是为着个将将长开的小丫头强抢良家,回家势必要挨一通好骂。可身边的人一撺掇,他又觉着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一通骂,换一个美娇娥,有的是受用的时候,便仍旧在日落后带了人去拍门。
甄臻早在薛家下人上门的时候就抱了死志。听到有人大声叫门后,她随着落泪不止的母亲给贾恩公的长生牌位又磕了一次头,就带着剪子出了门。纵她们小门小户撼不动薛家这样的大树,她临死也总要恶心他们一回。
结果还不等甄臻引颈自戮,与她订了亲的孙小秀才就与几个要好的同窗手持棍棒跑了来,大声呵斥薛家众人恶行。孙小秀才一路跑来连鞋都丢磨破了一只,急的双眼通红,瞪着带了人堵在甄家门口的薛蟠恨不能生啖其皮肉。
不过是几个穷酸书生,薛蟠并不瞧在眼里,却不防巡街的兵丁紧随在其后也到了。领头的差役对薛家小厮塞过来的银子连一眼都欠奉,公事公办的驱离了众人,真真对黎庶贫富皆是一视同仁。
薛蟠羞恼之余并不敢当街与差役为难,只打算之后再来破门抢人,最好再将那秀才打个臭死,却没想到此地的芝麻绿豆官儿胆大包天,一面如书生们所请派了衙役,一面还去甄二爷那里通风报信。甄二爷一听这母女两个是受过京中荣国府恩惠的,家里还供着贾家大房少爷的长生牌位,推了怀里的美妾就来寻薛蟠说话,死死将人拦了下来,脸上也是十分的不好看。
薛家给他们的赚头虽多,堂堂甄家却也并不少这一家供奉。肯答应薛家,甄应嘉父子更多的还是看重薛家在京中的两门姻亲。当年贾琏将过县试,甄应嘉就起意将爱女许配与他,可见欣赏提携之意。贾琏如今一飞冲天,即便两家亲事不成,甄家对其也并无甚心结,反而处处想着再结善缘。
这甄氏母女既然与贾琏有前缘,连当地官员都略知一二,那于情于理,甄家都不愿多生事端。甄二爷发话,薛蟠再不甘愿也消停了下来,怏怏领着人走了。甄二爷则在回府与甄应嘉商议之后,密信一封将此事告与贾琏知晓,以示自家诚意。
至于甄臻一家,一日惊魂之后封太太就病得有些起不来身,也顾不得女儿年纪幼小,请了乡老来就想为两个孩子先将亲事办了。孙小秀才上无亲长,成亲后干脆也就将妻子岳母一并搬了过去,亲亲热热过起了日子,只等年纪再大几岁再圆房,便是后话了。
甄家的信送到贾琏手上的时候,他已经将追查癞头和尚、跛足道人此二人的暗差接了过来。这些日子他明面儿上还要给忠顺王爷的府邸修葺收尾,休沐时则要教导林樟拳脚骑射,已推了两回贾母点明要他出面的宴饮。
贾母心中不虞,却如之前一般决口不提发作贾琏的事儿,连赖嬷嬷都因为私下说话时口风不密,提了嘴“琏二爷这般对亲事不上心可不是好兆头”,而落了个没脸,羞得好几日没露面,后来还是贾母问了赖大媳妇一句,给了个梯子,赖嬷嬷才又出来走动。
赖嬷嬷都没讨着好,其他人自然更不敢乱说,先前还觉着迎春要倒大霉而怠慢了她的厨房管事回过味儿来后一连十日不重样儿的做了点心送过去,唯恐叫人秋后算账。毕竟丢了脸面事小,没了差事事大。
贾琏一面张罗着正事,一面也就在给江南几地大掌柜的信上提了一句,让人去给甄家姑娘添一份妆,又另写了封信给金陵甄应嘉府上,坦然应下了同甄家母女的渊源,谢了甄二爷仗义相助。
第85章 体面
皇城清思殿西侧正对着茶水房的隔间里; 御前总领太监夏守忠刚退下来准备歇脚吃茶,候在这边儿的小内侍们便一拥而上; 围着嘘寒问暖,端茶倒水、揉肩捶背、脱鞋捏脚,周到又贴心。外头挤不进来的也没干站着,极有眼色的四散做事去了,定要叫人瞧见他们的长处。
夏守忠当年初进宫时也曾苦熬过好些年; 跟着他干爹王德力在揽月轩里伺候陛下和去了的老主子,见天儿的都要想尽法子打点宫中上下的关系,如何不明白这些猴儿心里的念想,不过都是想着做这人上人罢了。
毫不客气的享用着底下人的孝心; 夏守忠惬意的眯了眯眼; 却是一个字儿都不肯与这些人说。想他当年日子过得那般难,每日里起来都不晓得还能不能全手全脚的回到屋里,这帮小兔崽子才哪儿到哪儿?他就是命好; 熬到伺候的主子有了大造化; 才能翻身成了宫里头一份儿的夏爷爷,旁人想来分这份体面; 又不是他们揽月轩出来的老人儿; 那是门儿也没有。
夏守忠不说话; 那些围着的小内侍们也不肯死心,继续殷勤的围着撞木钟; 还是王德力王老太监在宫里收的小徒孙黄公公来了; 小内侍们才奉上茶后一步三回头的散了。
黄公公如今已经靠着在御前的体面施展手腕将内务府捏在了手里; 连上皇手下的人都要退一射之地。除了上皇宫中用度他还不敢贸然插手,其他地方俨然就是个说一不二的霸道人物,寻常时候也根本不往清思殿里来。毕竟他们这些熬出头的大太监心里都很有独,忙着辖制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生怕哪天蹦出个能耐人来不说,也并不爱见人在自个儿管事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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