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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琏二爷-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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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皆更为出色的世家女孩儿份外看不顺眼。后来家里给她定下荣国府的二爷,便喜好听人吹嘘未来的姑爷人品方正知上进,即便姨娘通房一个接着一个,也惯爱妆个大方贤惠样儿,嘴巴硬得很。
可这人总要睁眼瞧瞧自个儿,说再多好听话儿,做再多文章,那五品官儿也变不成一品,贾宝玉再有大造化也不过是五品官儿的次子,甚功名没有的白身。都这样儿了,王夫人竟还对她薛家的女孩儿挑挑拣拣,瞧不上林家的姑娘,也是好笑的很。
王夫人同小姑子有宿怨,抬一个踩一个薛王氏还算明白,贾家这位老祖宗的心思她倒真有些想不通。
贾家一门两公,史家一门双侯,可这跟贾宝玉一个二房次子又有什么关系。先不说贾林两家至今没有消息,林家人连荣国府的门都少登,就足以看出林家无意亲上加亲,贾家人想让五品官儿的次子取人家一品大员的嫡女根本是白日做梦。就说他们薛家的女孩儿,单论人品样貌配他个白身还委屈了呢。若不是蟠儿实在不争气,又受了家世的拖累,她的宝钗便是进宫做贵人都足够,谁耐烦在这儿受气?
薛王氏面上含笑,说话间看了看一脸成竹在胸的贾母,又瞧了瞧脸色微僵的王夫人,心内不由念一声佛,暗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一进一家门,这婆媳两个,可不都是眼睛瞧着天上,掂量不清自个儿的?
只是贾家婆媳打架,万没有拿她们薛家的姑娘出气的道理。之前不明就里便罢,这会儿知道了,薛王氏却是不愿意做人手里的刀的,不过几息的功夫就想好了一套新的说辞,将原本的话儿都抛在了脑后。
恰逢薛蟠被人带去给贾政请安,贾母又夸赞了一番薛宝钗的气度做派,薛王氏拿捏了一回分寸,主动开口笑道:“我比不得老太太会□□人,蟠儿是极不成体统的,幸好宝钗自幼懂事体贴,为人处世竟比我还强些。若不是还有个她,便是再如何说,我也不好意思登门打扰,白累老太太眼累心烦。”
见薛王氏果然捧起薛宝钗来,贾母面色不变,依旧笑呵呵听着,再看薛宝钗时心里却更为嫌弃,只嘴上还依旧开口挽留:“姨太太就是谦虚太过。哥儿不过是心肠直些,不懂那些弯弯绕,咱们这样人家,孩子只要心性好,旁的又有什么。宝钗这孩子我着实爱的紧,比我们家的两个都强些。姨太太不如带着哥儿姐儿在府里住下,你们姊妹方便说话,宝钗有迎丫头探丫头她们作伴,蟠哥儿那儿也有他姨爹帮着管教,岂不三全其美?”
贾母晓得东北角的小院早就修葺完备,正房里的几个大摆件还是王夫人贴的私房,知道薛家不出意外定是要住下来的,不撕破面皮的话拦也不好拦,索性就不做那个恶人,主动开口留下薛家人。住的久了,等事儿出的多了,薛家人明白他们那点子心思都是痴心妄想,自然就自个儿退却了。
贾母这话一出口,王夫人便看向了薛王氏,示意她应下,谁知薛王氏却恰巧移开了视线,并未与她对上。
王夫人顿时觉得不妥,那边薛王氏已经语气柔和的回了话:“老太太抬爱了。我瞧着二姑娘三姑娘都是顶好的,宝钗能同她们姊妹一处做做针线女红,倒是我们得了便宜了。只是我们来之前他们舅舅也三番四次来信,叫我们上京来,又怕蟠儿年轻不经事,催着让我们娘儿们过去住。那边我们娘家内侄儿仁哥儿与蟠儿年纪相当,也好一处作伴读书的,我便想着还是住他们舅舅那边更便宜些。”
满京里都晓得王子腾王大人的独子王仁是个什么德行,真真的虎父犬子,文不成武不就,薛蟠与他臭味相投是真的,至于作伴读书,怕是能将圣人气出个好歹来。
贾母听得心内冷笑不止,暗道他们那样的浪荡子提起读书两个字都叫祖宗蒙羞,薛王氏倒是真敢说这样话,王夫人则忍不住心下一沉。
王子腾对两个妹妹倒确实有几分亲情,对外甥们也有意在力所能及时拉扯一把,但王子腾夫人对薛蟠那样的纨绔十分不待见,听说薛家人有意上京后不过随意打扫了个住处应付王子腾,根本没有让薛家人久留的意思,更别说让王仁同薛蟠厮混。正因如此,薛王氏才会在信上就答应了王夫人的提议。
明明已经说好,事到临头又反了口,王夫人若是还瞧不出薛王氏对儿女亲事生了退意,她就白活了这半辈子。
隐约猜到薛王氏的意思,王夫人一时不免又气又恼,却不好当着贾母的面儿与薛王氏摆脸色看,好半天才拧出个笑模样来。
贾母人老成精,不过一眼就看出来王家姐妹不是一条心,薛家也不是那么没眼色定要扒着她的宝玉不放,心里不由大为畅快,连忙阻拦道:“姨太太今儿才带着哥儿姐儿过来,一路上车马劳顿,便是要让孩子们去舅舅家拜见也太匆忙了些,我是不依的。这事儿便听我倚老卖老一回,现在二太太备下的院子里歇息几日,再说以后也不迟。”
老祖宗开了口,坐着陪了好半日客的邢夫人自然也连声附和,苦留薛王氏母女,薛王氏又端了一会儿,直到王夫人也开口挽留,才笑着应了下来。
毕竟她从没想过要让薛蟠在京中单独支应门户,便不好拿捏的太过。而同是借住,比起娘家手腕高超的嫂子,她还是在荣国府里更自在,得着的益处也更大些。
得了薛王氏的准话,贾母便笑眯眯让人出去传话,让管事小厮们帮着薛家的下仆将行李箱笼都搬到预留的院子里去,薛王氏也指了身边素来信重的婆子丫头过去帮忙归置物件儿,自己则带着女儿继续在上房处做客。
贾母带着邢王二夫人与薛王氏凑了一桌摸牌说话,迎春探春则按着事先商议好的将薛宝钗请到了她们姊妹的院子,一同在正房里吃茶说话。
迎、探二人素日都算用功,琴棋书画上又都颇有天份,与自幼博览群书的薛宝钗倒也聊的十分投契,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很有些相见恨晚。尤其薛宝钗于诗词上很有些独到见解,迎春自叹弗如,不由就起了几分将薛宝钗引荐给黛玉的心思。在迎春想来,宝、黛二人皆是才华横溢,寻常闺阁女儿差之远已,想来也只有她们彼此才能真正投契,惺惺相惜,成管鲍之交。
迎春心下欢喜,啜了口茶正待提起黛玉,一直言笑晏晏、温柔大方的薛宝钗忽而对她们正色道:“你我虽较人多读了些书,却更需自省。毕竟咱们闺阁女儿家,针线女红方是本份,万不能舍本逐末。”
迎春一怔,一旁探春却已真心叹服,叹道:“还是宝姐姐心内清明,我是不及你的”。
第91章 无意
迎春秉性温柔和顺; 与姊妹们相处时多是含笑端坐一旁,听得多; 说的少,在林家做客时因为贾敏黛玉母女耐性好又有意引她说话,偶尔也能听得她对喜爱之物侃侃而谈。可贾府中探春与常来小住的史湘云都是爽利有主见的人,日日有说不完的话,也就显得迎春沉默少言; 众人也都习以为常。
这会儿迎春话略少了一点,一面品茶一面浅笑着听探春说些女子德行之重的话,心思敏锐如探春都没觉出迎春方才刹那间的欲言又止,只当二姐姐与她一般; 都对新来的宝姐姐佩服的紧。
反倒是今儿才与迎、探二人见面的薛宝钗; 觉出了迎春态度上的前后差异。薛宝钗自幼便是个细致周到的稳重人,向来与人相交不论身份高低都能得一份称赞,不说人见人爱; 也是贤名远播; 少有如迎春这边几句话间突然转了态度的。
薛宝钗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也就能一边与探春说话; 转而讲些金陵旧事、风土人情; 一边不露痕迹的细打量迎春。她儿时由父母领着出门做客; 也遇见过心生嫉恨而对她口出恶言的商家小姐,然而这二姑娘分明安分随和; 才貌上虽不如人倒也坦然淡定; 并不是那等轻薄脂粉; 倒叫人摸不清心思。
薛老爷病重前也曾将薛宝钗充作男儿讲授经史子集、人情世故,薛老爷身故后薛宝钗更是帮着母亲哥哥打理家业,骨子里自有一股韧劲儿。即便晓得迎春待她只有面儿上情,她也依旧装作不知,说笑间不动声色的换了几个闺阁女儿喜爱的话头儿,试着再与迎春交好。
还在金陵时,薛王氏就曾与女儿说起过荣国府里的这两位姑娘。虽然迎探都是庶出,也不得老太太并各自嫡母的欢心,可架不住二姑娘迎春得父兄看重。她们娘两个远在金陵,也从往来传话的下人口中听说荣国府的二姑娘私房丰厚,还凭着琏二爷许了好人家。至于血缘上更近一层的三姑娘探春,才学样貌上倒是胜了二姑娘一层,可惜没有那个命。
家中这几年每况愈下,薛宝钗虽对身外之物看得不重,却也为母亲哥哥担忧,只恨自己不是男儿,无法助家中一臂之力,是以她对这些内宅交往之事格外看重,凡事都求个面面俱到,盼着能为家里分忧。
无论是想在荣国府如今最显赫的琏二爷跟前讨巧,为薛蟠铺个人脉,还是虑着迎春的夫家,好让薛家能在北边开出条商路来,迎春都比探春的分量要重得多。薛宝钗说话行事,自也以迎春为先。
结果想亲热的冷淡客气,无关紧要的倒是一腔火热,便是心性坚韧如薛宝钗者,也不由暗叹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三人心思各异,面儿上功夫倒都还算到家,小院子里依旧是一片和乐,偶有妙语连珠,令人莞尔,里外伺候的大小丫头们也是越发和睦,称姐道妹。
迎春身边的司琪与探春身边的侍书一道给姑娘们斟茶斟到第五泡,上房那边鸳鸯便亲自过来了,笑道再过上小半个时辰便要开席,请几位姑娘回去用饭。迎春颔首,便要命贴身丫鬟小红拿荷包出来,却被薛宝钗笑着拦了,顽笑着道是她今儿才第一次来,理应奉上些见面礼来。
说着,在一旁奉茶的莺儿就抿嘴儿笑着上前几步与鸳鸯见礼,拉了她和一齐过来传话的两个小丫头子到一旁说话。给鸳鸯的是一个同司琪侍书等人一模一样的戒子,只上面嵌的珠子略大一些,两个小丫头子也一人得了个荷包,欢喜得不得了,一出门就没口子奉承起薛家的宝姑娘来。
晓得这是薛宝钗有意在府里的下人跟前卖好,迎春心下讶异之余,倒也不曾多说什么。虽说她揣摩不透一个薛家的女孩儿要贾家的下人交口称赞有什么用处,可薛家拥百万之富,珍珠如土钱如铁,说不得薛家的哥儿姐儿出门就是这个漫天撒钱的做派,她便也不欲多事,顺着薛宝钗也就罢了。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迎春在薛宝钗看过来的时候还温柔一笑,免得让人觉着她心存不满,再传出二人争锋的歪话儿。这会儿贾琏不在府里,迎春心知肚明无人会为她主张,为这点子小事再扎了王夫人的眼便得不偿失了。
见迎春露出些许善意,薛宝钗也忙投桃报李,展颜一笑。她年岁最长,与还存着几分稚气的迎探相比已经颇具少女的娇媚俏丽,顾盼之间容色逼人,当得起色如春晓之花的美誉,也叫兴冲冲找了过来的贾宝玉看得痴了。
贾宝玉方才陪着姨表兄薛蟠过去拜见贾政,很是受了一番训斥,回到后院给贾母请安时都有些打不起精神。贾母一时心疼,就放了他去碧纱橱里歇息片刻。他刚歪在榻上,就听说鸳鸯带着人来请几位姑娘,他惦记着姊妹们的温言软语,也就踩着鞋子跟着鸳鸯她们过来了,不想却恰好遇上薛宝钗温婉一笑。
门外互相见礼时,贾宝玉刚让王夫人的再三告诫和袭人的百般劝说弄得心下有些没意思,只匆匆扫了薛宝钗一眼,晓得也是个得天地钟爱的女孩儿,只是端庄持重极似王夫人,叫人觉得不好亲近,却不想一旦离了长辈处,竟是如此的婉转可爱。
若说之前见过一面的林妹妹是世外仙姝,高洁而不沾尘埃,宝姐姐便如富贵牡丹,端方而难掩妩媚。贾宝玉自认家中姊妹丫头容貌才情都远强过污浊男儿百倍,不想这些亲戚家的女孩儿竟还更灵秀些。有了个林妹妹,又来了个宝姐姐,喜得贾宝玉情不自禁就抚掌而笑。
急急忙忙捧着衣裳追在后头的大丫头袭人跑得面颊通红,鼻尖隐隐渗着汗珠,却还是没能拦住这小祖宗。瞅着贾宝玉又对着亲戚家的姑娘发作了痴病,袭人生怕这位的气性也如那位林姑娘那般大,气都没喘均匀就急忙走上前来,替贾宝玉赔不是。
薛家仰仗荣国府的时候还在后头,薛宝钗自然不会如林黛玉一般行事。听了袭人的解释,她不过温柔笑笑,就接过话儿替贾宝玉开脱起来,又展样又大方,叫袭人等份外高看她一眼,后头背地里就有流言,说宝姑娘稳重大方,林姑娘比不得。
只是贾宝玉有意亲近,薛宝钗却不过面儿上糊弄一二。
先前不曾见面时,薛宝钗一直对薛王氏亲上做亲的主意不置可否,对贾宝玉是无可无不可,心里存着的那股志气也压得极深。可一旦见了面,略略说了几句话,薛宝钗便晓得了贾宝玉的斤两,衣襟里挂着的金锁连拿出来与人知晓的念头都没了。
与其成就甚金玉良缘,她还不如劝说家里让她拼一把富贵前程。她这金,便是捡有玉的来配,也该是那至尊至贵处的玉。
薛宝钗于贾宝玉无意,贾母却叫贾宝玉对薛宝钗的那股子热乎劲儿闹得头疼,不出两日,她老人家便做主让人接了史湘云过来小住。
第92章 史家
史湘云这回来荣国府; 不止四个有体面的嬷嬷押车,史家内院的管事媳妇也亲自跟着来了。这媳妇的婆家祖上是跟着第一代忠靖侯出生入死过的忠仆; 又无父母兄长,不知姓氏宗族,便由老侯爷赐了史姓,在家中极有脸面。
可以说史家的荣耀传了几代,这一家子就伺候了几代; 其风光处连荣国府现如今最威风体面的赖家也多有不如。便是贾母,也亲热的招了这史荣媳妇上前,赏她个小杌子坐着细细回话,并不似以往那般随便打发史家的下人走。
可惜贾母拉着人怀念了半晌多年前的旧事; 又说了会儿两位史侯儿时的趣事; 史荣媳妇守着下人的本分陪着唏嘘凑趣过后,还是说起了此行的正经事。
她如今是史鼎之妻的左膀右臂,等闲事都劳动不到她头上; 这一回陪着她们家大姑娘过来荣国府; 也是史鼎夫人的吩咐,甚至还有史鼎的意思在里头。
史荣媳妇是个性子灵透会做人的; 话头起的也好; 从前几日北静王府里头给太妃做寿; 她们夫人带着史湘云出门得了许多太太奶奶的喜欢说起,等贾母也跟着夸了一遍史湘云的品貌、史家的教养; 感叹几句真是长大明理了; 史荣媳妇才将话一转; 问起了史湘云的住处。
话儿说的再和缓,细品起来只有一个意思:她们史家的大姑娘,年岁渐长,按着贾母的话,是已经长大知礼仪廉耻的了,要仔细男女大防,自然再不能同荣国府的表少爷一个院子里含混住着了。
问完之后,史荣媳妇板板正正的端坐在杌子上,面上还恰到好处的带着些对老姑太太的讨好之意,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她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仆随口一提,并不是史家的主子们借她之口表明态度。
在场诸人不论见识长短,对后宅里这些弯弯绕都是熟悉的。史湘云从牙牙学语起每回来贾家小住都是同贾宝玉住在贾母的碧纱橱内外,史家之前也不曾多说什么。今儿突然让手下得用的管家媳妇特意提了这事儿出来,那就说明史家在史湘云的事上已经拿了主意。史湘云已经是能跟着婶娘们出门交际的大姑娘了,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相看人家,且要相看的人家里头,肯定没有贾家,没有贾宝玉。
邢夫人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叫身边的迎春悄悄碰了下手臂,才急忙拿帕子遮掩着低头不语,免得一会儿又让人揪着作筏子出气。较之邢夫人,王夫人城府就深得多了,无需探春在旁多事,就能维持住面上的神色,只是看着史荣媳妇的眼神却难掩复杂。
史家无意同那老虔婆串通一气把持贾宝玉的亲事虽然是好事,也免得她看着史湘云那疯疯癫癫的样儿犯头痛病。可史湘云空有个侯府大姑娘的名头,不过是个刑克父母的孤女,品行也不够珍重,史家竟然还瞧不上她的宝玉,着实叫人心里不痛快。
上头的贾母则是直接怔了片刻。她心中虽一直觉得史湘云的性子配宝玉不合适,娘家叔叔们日后怕是也指望不上,因此从未考虑过结这门亲事,却没想到史家竟直接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儿隐晦的绝了此事的可能。
林家那头连话都不肯接,眼见着一时半会断无回旋余地,薛家母女又进了府里,近水楼台,贾母本还想借史湘云与宝玉从小的情分挡一挡,好让薛家熄了心思,这会儿却也不成了。
贾母呼吸声重了一瞬,强压着心中的恼怒烦躁,笑着回了句应该的,就挑了迎春姊妹院子旁边的三间倒座房出来,命赖大媳妇亲自去给史湘云收拾住处,还吩咐鸳鸯挑了些她的私房过去摆设。若不是不想让媳妇们瞧了笑话,即便史家是自己的娘家,贾母也定不会再给她们留这份颜面。
得了准信,史荣媳妇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团团行了一圈礼便放心回府复命去了。横竖她们夫人说了,只要守礼,大姑娘愿意在荣国府上多住些日子也无甚不可。
史家的媳妇们一走,邢王二夫人也就指了各自院子里的事儿告退,想着瞧一眼老太太娘家气派却白看了一场热闹的薛王氏自然也含笑走了。
贾母撑着笑模样让她们都各自去忙,等人都退下去了,才沉了脸色,命刚从小库房里头出来的鸳鸯去瞧一眼史湘云那边儿。
她也是从年轻时候一年年熬过来的,又岂会不懂这年轻哥儿姐儿的心事。有的事情,便是长辈们一千个一万个不愿,也架不住小辈儿们的牛心左性。史湘云与宝玉是从小一处长大的情分,前些日子还用同一盆水净面,再是两小无猜忌,时候多了也能堵了旁人的心思。况且,若是与林家当真不成,史家总比劳什子薛家强的多了。
经历多了风浪,人总额外沉得住气些。贾母略一思量就想好了退路,只是天不遂人愿,她再如何筹谋,也没算到史湘云竟然同薛宝钗一见如故,连迎春探春两个都要退一射之地。
原来,史湘云前几日头一回由婶娘们带着出门做客,很是见识了一番北静王府的富贵繁华,也在不少勋贵人家的太太奶奶跟前露了脸,攒了一肚子的话想与人说。可她与家中堂姊妹并不投契,也就一直忍到了荣国府,才能痛快说道一回。
迎春安静,探春天份虽好却没见过这样世面,大半时间只能洗耳恭听,可这一回多了个博闻强识的薛宝钗,局面立时便不一样。
无论说的是俗是雅,大至王府里乐师演奏的名家曲谱,小至茶水点心衣裳首饰,只要史湘云提起的,薛宝钗总能知晓其中的典故亦或来历,一一细声说与众人听,才学之高直叫史湘云心悦诚服。且薛宝钗有了这般的才华,依旧姿态从容,毫无骄矜之色,待姊妹们温柔和平,更令史湘云直接因为知己,相见恨晚。
后来打赏上房里传话搬东西的丫头婆子时,史湘云身边的翠缕几乎将她们主仆带过来的私房钱用尽。迎探二人都无知无觉,唯有薛宝钗瞧在了心里,等到无人时才由心腹丫头莺儿陪着,亲自将自己的体己私房匀了些给史湘云,白日里还常与史湘云一起做些应付她婶娘的针线活计,吃穿用度上有了什么都不忘背着人分些过去。
不过几日功夫,史湘云就看薛宝钗重过贾宝玉十分,亲热更甚旁人,贾母知道了又是好大一场气生,王夫人倒是在佛堂里念了许多的佛,十分畅快。
直到贾琏一行出事的消息在京中传开,贾母王夫人才暂时消了这些心思,一心派人去外头打听起来。
第93章 蠢笨
宁荣二府十几年来在京里一直是二流往三流里走的颓势; 爷们里唯一能指望的贾琏在东南出了事,两府里对外头的事儿比起聋子瞎子也强不了多少。等贾母等人从来打听消息的族人口中辗转听说钦差一行遇上了天灾; 满京里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别说有名有姓的人家,就是市井里也是众说纷纭。
不说贾母,便是一直在家高乐的贾赦也唬了一跳,还是仗着贾琏留下的人手一切如常才勉强稳住了。贾赦定住了心; 就难免刺了一脸大祸临头的贾政几句,事后还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暗暗传了贾琏的人过去问话。
若说贾赦心里还存了几分对贾琏的担忧,怕这得人意的臭小子真有个什么不测,贾母与贾政王夫人等则是单纯怕贾琏带累了家里。
贾琏自中举封官起; 办的差事总牵扯着皇亲国戚; 又莫名其妙得了圣上的青眼,官职升的飞快。即便在他还一帆风顺的时候,几家老亲里也难免有些说歪话酸话的; 这回他似乎遇上了些麻烦; 更是说什么的都有。
贾母等人是亲历过宫变平叛的,对天家威严本就十分惧怕; 乱七八糟的揣测灌了两耳朵; 这一会儿自然免不了胡思乱想、庸人自扰。贾母倒是唤了东府的小蓉大奶奶甄氏过来; 想问问太妃那边的意思。可不知宫中出了什么差池,太妃竟也两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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