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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琏二爷-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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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只说自己在家中安胎; 太妃体恤也多日未传召,连暗示贾琏可能出事的意思都没有,
  一般人听了也只会想着是不是太妃有个什么不好,贾母听了也只觉得失望,王夫人心里却是一热。
  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府里一个人发达了总能惠及亲友,王夫人在贾珠春风得意人人称赞的时候也常如此与人说,可她心里其实对这话很是不以为然。
  等贾琏发迹了,他们一房果然也不曾跟着沾什么光,反倒是受了那起子捧高踩低的杀才不少气吃,没明着挨排揎就该阿弥陀佛了。因此好不容易等着贾琏有了些倒霉的苗头,王夫人一面装着担忧派了陪房周瑞家的回王家打听,一面就乐呵呵的痛快发了府里这个月的月例,说是家里虽使不上力气,总要为贾琏积点子福气。
  王夫人这种说辞贾母自然是一个字儿都不肯信。婆媳相处二十余载,彼此的人品脾性早就摸透了,王夫人若是能盼着贾琏好,也就不会这么多年没有一点长进。贾母心中还指望着贾琏光宗耀祖、提携宝玉,也就不愿装糊涂任由王夫人折腾。
  她正要将王夫人叫到上房好生敲打一二,王子腾的训斥倒是先到了。
  王夫人在涉及贾琏的事儿上早就与娘家兄长离了心,这回派周瑞家的回去听热闹也不曾说实话。可周瑞家的比起王子腾夫人身边积年的老嬷嬷还是手腕嫩了些,聊了半日闲篇儿不仅没套出多少话来,反叫人摸清了心思,报给主子知晓。王子腾夫人心里很是有些嫌弃两个分不清轻重的糊涂小姑,根本没给王夫人描补,直接就将事儿告诉了王子腾。
  王子腾对贾琏的本事很是欣赏,更心喜于他眼神毒辣,能早早搭上真龙,背后不知道拿这事儿教导了王仁多少次,恨不能贾琏就是王家人。这一次外头传的凶险,王子腾却晓得贾琏只要自己没折在东南,回来京中定然是要高升的。这样有本事的后辈,他万万不能容王夫人把人得罪个彻底。
  一家之主出手,周瑞家的连府门都没出去,直接让王子腾院子里的管事赏了一顿嘴巴子,斥她挑唆坏了主子,然后随便找了间空屋子关了进去。收拾了奴才,王子腾扭头就让自己的奶娘亲自去了荣国府。
  王子腾的奶娘马嬷嬷在王家可说是半个老封君,极为有体面,她亲自上了门,便是王夫人也不好拿大,客客气气的将人请了进来。马嬷嬷倒也还记着自己的本分,并不敢真将王子腾大骂的那些子话学给王夫人听,可她心里也清楚谁才是当家做主的人,语气再如何缓和,还是将王子腾的意思带到了,险些把王夫人羞的当场晕过去。
  马嬷嬷一走,还有些拿不准王家意思的贾母听说王夫人直接病倒了,周瑞家的也在王家扭了脚要过几日才能回来,心里就有了底气。王子腾自个儿教训了妹妹,贾母也没再多此一举硬要“卧床休养”的王夫人过来听训,而是在荣禧堂的丫头战战兢兢过来禀告的时候含笑赐了根有年头的好参给她补身子,还放了贾宝玉过去请安。
  贾母都说王夫人病了,要休养,府里其他人自然也跟着着紧起来,连不着调的邢夫人都派王善保家的带着些补品瞧了一回,贾宝玉探春并贾环三人更是做足了侍疾的架势。只是除贾宝玉每日里能在王夫人身边陪着说话以尽孝心之外,探春贾环两个连王夫人的院门都进不去,只能日日过来点卯,然后回自己房里抄经祈福。
  探春抄经虔诚,没两日眼下就有了些青黑,瞧着倒比闭门不出的王夫人更需静养一番。她这样孝顺,常来寻她说话的史湘云不由大为感动,也有些自惭做事不够周到,便也掺和着与探春一起抄抄经书,还叫翠缕过去薛家借居的院子知会薛宝钗,怕她落在人后让人嚼舌。
  翠缕依言去了,才发现薛宝钗早在王夫人病倒那日就开始抄经,还为东南遭难的百姓官员也捐了些香油钱,只是不欲博那等虚名才一直默不作声。翠缕回来后就学给了史湘云与探春迎春几人知道,史湘云听得满心钦佩,当天就迫不及待的当着众人的面儿说与贾母听,后来连宁国府里都知道了薛家宝姑娘的孝心、仁心,个个交口称赞。
  即便是邢夫人那样的糊涂人,收到了薛宝钗特意为她挑的礼,听着薛家丫头媳妇的软言宽慰,哪怕她心里压根儿不在意贾琏的死活,也不由对王善保家的等心腹叹一声宝姑娘周到,“倒不像她姨妈那样讨人嫌,是个惹人爱的”。
  贾母心里暗骂史湘云蠢笨,面儿上倒还依旧是担忧王夫人、喜爱薛宝钗的慈祥长辈,又因为从王家的做派上得了些安慰,也不再像最初那样紧闭府门。挑了个好日子,贾母就向女儿贾敏下了帖子,请她过府吃席看戏。


第94章 鸣不平
  听说母亲接了荣国府的帖子; 不似以往那般三两回里就有一次借口府中杂事繁忙推脱,林樟一练满了今日十张字; 随手将笔撂在笔枕上,抬脚就往后院后院走。可怜他贴身伺候的四个小厮,一个忙着去接从笔枕上滑到案上的狼毫笔,一个急着去护他才写好的大字,剩下两个扶着小帽儿; 匆匆跟在他后头,唯恐这位小祖宗一个不察磕了碰了,回头他们又要挨嬷嬷的罚。
  主仆几个人小动静却大。林樟人才气哼哼进了正院的月门,贾敏就听着外头一片兵荒马乱的; 又是小幺儿又是丫头; 问好的、担忧的,樟哥儿长、大爷短,乱糟糟七嘴八舌; 似是还有小丫头子躲避不及摔倒了。
  贾敏这些日子又担心远在东南消息不畅的贾琏; 又要陪林海应对通敌一事引发的朝局动荡,心系亲人们的安慰却困于内宅; 已经有好几次夜半惊醒; 再是每日里进补滋阴清毒的吃食; 也难免口内生疮。正是最煎熬的时候,却听得林樟这样横冲直撞; 她不免生了些怒意; 只是涵养还在; 也只是按着额角让身边稳重的丫头去将林樟领进来,莫要生出乱子。
  林樟鼓着小脸一进来就看出贾敏恼了,本能的缩了下脖子,一想到小丫头子说的事儿又努力挺了挺小身板,虎着脸行过礼,也不往贾敏怀里蹭了,直接就站着问道:“那一家子惯会幸灾乐祸,恨人有笑人无,最是无情无义,凡事只顾着自个儿的,娘做什么给他们脸?”
  贾敏原想耐着性子扳扳幼子这毛躁的性子,闻言不禁一怔,随即立刻抬头去瞧身旁的张嬷嬷。张嬷嬷会意,急忙就将丫头婆子们都撵了出去,自己亲自在门外喂贾敏新近养的两只八哥儿,保证谁也近不了正房的门。
  等人都离得远远的,贾敏才恨的一拍炕桌,皱眉斥道:“你怎么不去大街上嚷嚷,叫人都听听这大逆不道的话!那一家子,哪一家子?你没点名道姓的说你外祖府上,我是不是还该赏你?”
  即使林樟方才不曾指名道姓,可这个把月京里为着钦差意外身亡的事儿暗流涌动,下帖子请人的真没几家,贾敏一旬来也就应了荣国府这一家,刚才屋子里伺候的只要不是聋子傻子,都能品出林樟的意思。贾家是他的亲外祖家,林樟一个书香门第的公子,万不该说这样话。
  林樟一噎,晓得娘亲这是担忧他坏了名声,倒没再出口顶撞,面色也稍微和缓了些,不再那么直眉楞眼的,只是还梗着脖子不肯认错。在林樟的心中,自己除了言语莽撞,容易落人口实,所说的每个字都是那些人应得的。
  外祖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即便贾琏总爱捉弄人,林樟也只认这个表哥,最多再添上表姐迎春,旁的人就连嫡亲的外祖母对他们两个外孙的疼爱里都有些算计,以至于林樟如今都不怎么厌恶那个轻浮浪荡的贾宝玉了。至少贾宝玉一颗心还是真的。
  一见林樟那副占着理半步不肯退的样儿,贾敏就是一阵头疼,没好气的道:“这会儿就咱们娘两个,连你姐姐都在自个儿院子里歇着,你这副坚贞不屈的德行给谁看呢?还不给我过来!”
  说到最后,贾敏忽然瞪了下眼,唬的林樟情不自禁就迈步子一点点挪了过去,小小的身子鹌鹑似的,偏眉眼还是之前那么倔强,瞧着倒有几分可爱。
  贾敏一时又是爱又是气,到底把林樟搂在怀里狠狠掐了几把,掐的他嚎了好几嗓子,才虎着脸训道:“下回做事再这样毛躁,我便告诉你老子,让他好好给你紧紧皮!”
  林海是君子,又向来主张因材施教,每每惩治林樟时都能捏准脉门,成效也是立竿见影,故而贾敏虽不是一味宠溺孩子的慈母,也爱让林海帮着收拾这个小魔星,正好省得自己劳累。
  林樟一听果然更老实了些,贾敏稍稍顺了下气,才搂着他叹道:“你外祖家的人,便是有千般不好,你心里明白就是了,何苦说出口?你是晚辈,旁人只会说你的不是。再是童言无忌,也不好如此,你可记得了?且这回的事儿,我倒不是给你外祖母做脸,实是为了你琏二哥哥。”
  等林樟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听住了,贾敏才笑了一声,细说缘由:“外头的事儿你们小孩儿家不甚懂得,只是你琏二哥哥这次很是有些凶险,也不晓得多久才能回来。这京里呀,无风尚要起三尺浪,何况还有人煽风点火。你既知道那边有些捧高踩低,见风使舵,也对你琏二哥哥无甚真情,怎么就不想着帮他稳住后宅?不然若是她们都叫人哄了去,拿着金玉当瓦砾,等你琏二哥哥回来,一地鸡毛又该如何收场?”
  连着问了两句,见林樟的眼睛里满是迷惑,贾敏忍不住摇了摇头:“你呀,还是太小,虑事不够周全。如今你外祖家还没分家,都是嫡亲的骨肉,他们真有什么不妥当,谁脸上也无光。”
  宗族之事,林樟也曾听林海讲过,林海当时还特意讲过“同气连枝”一词,是以贾敏说到此处,林樟便懂了,懂了之后,却忍不住更为不忿。便是他都懂得守望相助的意思,亏那些人还是长辈,个个自视甚高,遇事却只晓得撇清自己,何其不堪。
  见这小祖宗总算听了进去,不再跟个小斗鸡似的,贾敏松了口气,顽笑道:“你如今也是尚书公子,知道你爹爹的分量。有我带着你姐姐过去一说,想在背后胡乱编排、说三道四,趁着琏儿不在兴风作浪的,虑着琏儿回来的那一日,总会多掂量一番。”
  林樟先还点头,后头听着不对,刚想张口给自己求情,就听得贾敏冷声补了一句:“至于你,这么大的见识,这么大的气性,就在家里抄一天书清静清静,若是我回来还没好,正好再给戒尺扫扫灰。”


第95章 梦魇
  贾敏教育子女上一向言出必行; 过了几日去荣国府赴宴时,果然只带了黛玉; 把噘着嘴的林樟留在了家里抄书。
  因着出门前林樟一直拉着姐姐嘀嘀咕咕,传授种种淘气心得来“整治那些没眼色凑上来的登徒子”,被得着了消息的贾敏又是好一顿收拾,发话说哥儿心火太旺,让厨下今儿一丝儿肉沫油星儿都不能搁; 粗茶淡饭给哥儿养养身体。还是黛玉帮着求情,贾敏才网开一面,临走又给林樟添了一碗酥酪。
  不提林樟如何在家一边抄书一边叹气,贾敏同黛玉母女二人在荣国府里自然是众星捧月一般。
  林家的马车才到宁荣街口上; 专程等在此处的赖大就迎了上来; 恭恭敬敬站在车边说了几句奉承话,才亲自护着车进了二门。等赖大领着小厮仆从们退下,赖大媳妇便领着媳妇丫头们笑盈盈上前; 扶着贾敏母女上了软轿; 一行人浩浩荡荡,一眼瞧去皆是腹内得用有体面的下人。
  进了上房; 即便贾敏再三推脱; 众人还是附和着贾母; 又是说母女之情又是说客随主便,将道理挑拣着劝了好一会儿; 将她拉到贾母对面坐了。连本打算与迎春等姊妹一处坐着的黛玉; 都在行礼时被贾母拉到了身边坐着; 哪儿也不许她去。
  贾母这样抬举贾敏母女,其余依辈分长幼依次坐下的人难免心思各异。邢王二夫人与过来凑趣、想与姑太太认亲的薛王氏面儿上神色都平常,小辈儿里薛宝钗也是一如既往的端庄大方,史湘云与探春两个却都有些藏不住心事。
  探春向来不怎么受人重视,又立即反应过来微微垂眼盯着帕子默然无语,坐姿仪态无可挑剔,也就混了过去。史湘云胆子大些,平日又受贾母宠爱,颇有底气,便看了黛玉好几眼,还趁着长辈们说话的功夫与一脸失望的迎春咬耳朵:“有些人素来张狂,最瞧不上人的”。
  迎春这些日子在府里常常担忧兄长,又不得出府与黛玉小聚,早就盼着今日能与黛玉好生说说贴心话,结果黛玉却被长辈们拉着说话,心里正觉不自在,想着稍后怎么才能请黛玉去屋里吃茶手谈,不防就听了这么一句。她一怔之后就明白史湘云是在说哪个,不由就有些恼,咬了咬唇打算斥上几句,又被一旁的薛宝钗抢在头里。
  薛宝钗先还搭着王夫人的话说些家中杂事,很是受了几句长辈们的夸赞,额外得了贾敏一个镯子做见面礼,也亏着她向来周到仔细,才能面面俱到,不曾错过身边这些轻言细语。
  隔着面露不虞的迎春,薛宝钗秀眉微蹙,不赞同的看了史湘云一眼,细声道:“林妹妹今儿来府上做客,老太太、太太们自然要多疼些,你倒吃起醋来。既如此,你且去彩衣娱亲,我们再不同你争的。”
  听说贾母请了林家人上门做客,薛宝钗特意几日前就使了银子打听清楚了林家母女的喜好,今儿与薛王氏通身上下都是比着来的,只求能多些体面,以后可以走动一二,一旦有个万一还能求上门去。这会儿史湘云心里不痛快,嘴上也没有好话,她当然要劝着些。
  迎春虽觉着薛宝钗的话也不是十分中听,到底史湘云依言闭了嘴,她也就没再多言,免得叫人听到耳中,横生流言,倒叫姑母和表妹难做。
  女孩儿们之间一点子牢骚口舌连点水花儿都没有,就静悄悄的过去了。用过一席扬州风味的午饭,黛玉同姊妹们一起去迎春等人的院子里说笑玩耍时,有了薛宝钗处处招待,也没人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即便黛玉与史湘云不动声色间互不理睬,几人看着也还算和睦。
  趁着姑娘们都退了下去,贾敏也就在闲谈间似是无意的说起了朝中一些大概的动向,言语间再三提及朝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大人对贾琏的看重,暗点圣意也是如此,看着贾母渐渐听了进去,才止了话头,含笑听旁人说些家常琐事。贾琏此行的凶险,便没有说与她们听的必要了。
  说过了正经事,贾敏又听了一会儿各人恰到好处的恭维,见了刚刚下学回到后宅的贾宝玉一面,才含笑将黛玉叫了回来,母女两个婉拒了贾母留宿的话,家去各自歇息。
  即便心里总有些放不下的隐忧,贾敏这大半日过得倒还算舒心畅快,只是却不知为何,回家后小憩时却是梦魇缠身。
  在梦里,她自随夫到了扬州任上后再不曾见过娘家亲人,眼珠子一般的女儿出生时明明还算康健,之后身子骨却越来越弱,看了几个大夫都只说是胎里带的毒,只能每日里将药汁子当饭吃,猫儿似的惹人怜,而千伶百俐,最淘气精神不过的幼子,却是三岁上一场急病没了。
  怀胎十月的孩儿就这么没了,贾敏只觉心中一阵绞痛,果然也随之病倒,即便有女儿孝顺,日日侍奉汤药,还是一年后撒手人寰,抛下了丈夫与爱女。
  自此后她只觉心中一片空茫,眼睁睁看着丈夫深陷困局,不得已将女儿送回外家抚养,结果稚嫩的女儿根本不曾得到妥当的照料抚养。老太太怀有私心,王氏怀恨挟怨,下人们捧高踩低阳奉阴违,她好好的女孩儿,在自个儿的外祖家反倒要谨小慎微,还要受人排揎,品头论足的不如这个不如那个。
  等到丈夫猝然病倒,女儿由琏儿陪着回乡探望老父,贾敏已经痛彻心扉,恍恍惚惚间似乎瞧见琏儿跪在丈夫病榻前的一幕,却突然惊醒过来。
  贾敏大口喘了几声,惊惶四顾,见自己还是在京中林宅的主院里,帘子外恭敬立着的依旧是梦里早早告老归乡的张嬷嬷,才渐渐稳住了心神,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里衣都叫汗湿透了,泠泠打了个寒颤。
  梦里丈夫应当是将玉儿托付给了琏儿,可那个甘心当个管家的琏儿,可曾护的玉儿安好?


第96章 遇险
  贾敏一起身; 守在外头的张嬷嬷就听着了动静。她初时不进来,是等着主子醒神后叫人; 可等了好半晌都没听见声儿,她就有些担忧,轻轻唤了一声。
  张嬷嬷的声音极为和缓,怕的就是惊了贾敏的神魂。不想贾敏此时全副心神都落在那个荒诞至极的梦上,正极力回忆梦中情境; 哪怕是柔声细语,落入耳中也犹如雷鸣。也恰因为张嬷嬷的这一声,贾敏才终于彻底从梦中抽身而出,虚弱至极的应了一声; 撩开帘子准备下榻。
  一瞧贾敏的面色; 张嬷嬷就唬了一跳,明明先前回府时还是红光满面,怎的这一会儿脸色就苍白如纸。张嬷嬷也是经过事儿的老妈妈了; 民间传言又多; 她左右思量片刻,一面服侍贾敏穿鞋; 一面就斟酌着劝道:“太太可是魇着了?老人们都说; 梦里且是反的呢; 太太大可不必忧心。”
  贾敏这会儿神色还是有些戚惶,实在是那个梦里他们一家子的结局都太悲凉了些; 哪怕张嬷嬷说的话十分在理; 她也有些听不进心里。恹恹的叹了口气; 贾敏接过温热的帕子拭了拭面,摇头道:“若当真介怀,又哪里是一句老话儿消得去忧愁的?还要劳烦嬷嬷亲自去将玉儿樟哥儿接过来,旁的人我都信不过。”
  贾敏虽是国公府娇养出的小姐,嫁到林家来后却是个十分掌得住的,再大的场面也面不改色的熬了过来,连林海都曾赞她腹有乾坤,若是个男儿定可一展宏图。张嬷嬷在她身边服侍了近二十年,除了上次有人欲要暗害林樟,还不曾见她如此惊惶。
  晓得这一会子多说无益,张嬷嬷利落的应了声,又将在外间守着的几个大丫鬟都唤了进来服侍,才扶着小丫头子的手亲自往黛玉院子里赶,先将贾敏可能梦魇的事儿报与酣眠初醒的黛玉知道,请她过去安慰一二,又去前院儿请林樟。
  一见匆匆而来的黛玉,贾敏瞧着女儿自然流露出在梦中早早消失的娇憨之色,面色就好了大半,等到林樟脚步有力的跑进屋扎进她怀里,贾敏的心病一下子就退了,搂着一双儿女分外慈爱,连林樟借机要求今儿的书先不抄了这样的事儿都一口应了下来,喜得林樟眉飞色舞,甜着声儿唤了好几声娘亲。
  贾敏听得心花怒放,险些就要顺着林樟嚷着肚子饿的话命灶上传饭。话都到了嘴边儿上,她才想起自己早起时的吩咐,到底硬着心肠闭了口,只是再舍不得叫林樟离了自己的视线,板着脸放他们姐弟在自己身边猜谜玩耍。
  黛玉与林樟都是孝顺的,心里明白娘亲这是叫梦惊着了,便也一直伴在她身边,还时常故意作怪,撒娇卖痴,逗得贾敏笑个不住。直到林海从衙门回来,他们两个才顽笑着去黛玉院子说话,好让父母能说些知心话。
  见丈夫儿女都这样体贴,反倒是自己一把年纪还要人哄着,贾敏不由就红了脸,嗔道:“我不过是梦里魇着了,有玉姐儿樟哥儿陪着,早便好了,哪里用得着你这样巴巴的过来。”
  林海这些日子公务繁忙,下衙后往往都是同几个门客在前院书房里用过饭,商量好了外头诸事的应对之法才回后头来,今儿连衣裳都没换,还带着街上的尘土就来了主院,显见是一进门就听了消息,特意赶过来的。
  终于亲眼见着了爱妻,林海温柔一笑,也不急着接话,而是拿帕子净了面又洗了手,才挨着贾敏坐了,握着她的手和声说道:“你我夫妻多年,我再知你不过,你既然留着孩子们在身边,定然是心里害怕,我为夫为父,哪里有不管不问的道理?今夜燃支安神香,我守着你睡了再歇息。”
  丫头婆子们还在房门口守着,就听了这样绵绵的情话,贾敏连耳尖都红的滴血,忍不住啐了林海一口,手指却悄悄回握,与林海依偎着说起了下午的荒唐梦境。不过她隐隐惧怕有些话说出了口反倒招来噩运,且醒来后许多细节处都渐渐遗忘了,也就说的语焉不详,林海倒是猜出了贾敏话中的未竟之意。
  伸出手臂将妻子揽入怀中,林海淡淡睨了门口一眼,等下人们都退的远了,才温声劝解道:“你也说了,不过是个梦。若梦境为真,咱们根本如今根本不会在京里。既然咱们来了,玉儿樟儿又都聪明伶俐、健壮活泼,咱们一家人在一处,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贾敏犹豫着点了点头,沉默片刻还是将心底的不安说了出来:“我是怪我自己。他们外家诸人的品行,我又不是不晓得,怎么就能安心让你把玉儿托付给他们。若是真有什么闪失,我岂能对得起咱们苦命的孩儿?琏儿那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
  贾敏还欲再说,却被林海用手掩住了口。
  其实林海听了贾敏的梦境,心中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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