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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眷红尘-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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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执着手叹息了好一阵,皇甫夫人率先止道:“妹妹,不如随我回府,也好叙话。”
孟夫人自然一口应承。到了将军府,两相落坐,提起往事,又叹了一阵。皇甫夫人问道:“孟夫人怎得到了京城?”
孟夫人迟疑片刻,不敢说实话,只得道:“老爷想到京城开一家医馆,就举家来了。”
“原来如此。”皇甫夫人并不生疑,又问道:“令千金可到了京城?”原来她只知孟丽君,并不知孟老爷后来纳的那房妾室。
提起女儿,孟夫人顿时涌出泪水,怕她发觉,急忙以袖拭面,随口胡诌道:“她在老家后院种了一园的菊花,眼看快要开了,舍不得离去,说要等菊花谢了,方肯来京城。”
皇甫老夫人不禁笑道:“竟有这等事,令千金当真是爱花之人啊,妹妹夫妻爱如珍宝,一定是位难得的好女子,还不曾许配人家么?”
这句话却正中了孟夫人心意,很快笑问道:“不知姐姐可曾见过新科状元张大人?”
皇甫夫人答道:“妹妹是说淮阳候张好古么,他那日簪花游街之时,我曾远远看了一眼,生得眉清目秀,听说还有满腹才华,是人中之龙啊。”
听她夸赞女儿,孟夫人满脸春风,含笑道:“若说小女丽君的品性,便与这位张大人十分相似。”
皇甫夫人惊道:“那真是万里挑一的人物,可惜竟不能一见。”
孟夫人微微一笑,很快答道:“等过了冬月,我一定写信催她前来,也好拜见姐姐。”说到这里,略顿一顿,又道:“还未许配人家。”要知丽君本是大家出身,与皇甫少华孤男寡女结伴同行,为礼法所不容,两人正为此担忧,不过听小兰所说,这位皇甫公子生得十分俊秀,又有一身好武艺,若是能订下亲事,自然再好不过。
皇甫夫人闻言已有了几分心动,只是一时不知如何提起,委婉道:“如此品貌,怎得还未订亲,莫非妹妹舍不得?”
孟夫人会意,笑道:“不是舍不得,只是一时没有合适的人家可以许配。”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人心中都已了然,皇甫夫人含笑道:“我们姐妹久别重逢,乃人生之一大喜,今日不如喜上加喜。”
孟夫人轻声问道:“姐姐的意思是?”
“姐姐想与妹妹做一对儿女亲家。不知妹妹意下如何?”皇甫夫人带着笑意道。原来府中之事,皆由皇甫夫人打理,皇甫老将军常年镇守边关,这些家事,并不放在心上。而且他们本是世交,女方家世清白,断无不允之理。
孟夫人喜道:“妹妹正有此意。小女属虎,冬月生的,不知令郎的生辰八字?”
皇甫夫人急到柜中寻了生辰八字出来,笑道:“犬子属狗,腊月生的,正是天作之合。”
孟夫人接了少华的生辰八字,约好回府告知老爷之后,就将丽君的生辰八字送来,两人交情甚好,久别重逢,又成了儿女亲家,实是意外之喜,心中都十分快慰,不禁相视而笑。一桩亲事就在两个当事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拍而成。接下来又商议了一番纳定纳聘之事,因为女方不在京城,其实是丽君和少华现在都在北疆,婚期暂时未定。
各怀心事
太子东宫。
皇太子披着长袍,坐在案前处理公文,夜渐渐深了,涌起倦意,出声唤道:“来人。”
“殿下有什么吩咐?”回答他的是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太子讶异地回头,眼前立着一个模样秀美的妙龄宫女,不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芳儿。给殿下请安。”林如芳弯腰施礼。
“哦。”太子微微点头:“芳儿,倒一杯热茶来。”
林如芳应声而去,不一会,将一杯香茶送到他面前,太子接过来喝了一口,继续批阅公文,窗外敲响三更,伸一伸腰,回过头,见宫女还侍立在身后,笑道:“夜已深,你下去歇息吧。”
“不,奴婢要侍奉太子殿下。”林如芳低头答道。
“也好。”太子笑了笑,不再说话,窗外又敲响了四更,公文终于批阅完毕,立起身,却见宫女已经靠在几上睡着了,不禁微微一笑,到一旁取了薄毯,盖在她身上,转身出去了。
***
这晚我正在自己房中观看地图,门忽然被叩响了。我抬头道:“进来。”
门开了,木寅和许知远裹着门外的寒风,大步走了进来。我忙站起身道:“是兄长和许将军来了,快请坐。”
木寅也不答话,一屁股坐下,低声道:“妹夫好计谋啊。”语气有些不善。
许知远则立在案旁,看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
知他是为洛城告捷之事,兴师问罪来了,我笑了笑,先向许知远道:“郡主殿下已经走了么?”
许知远点了点头,露出苦笑:“好不容易把她弄上马车,她又哭着要下来,我只好点了她的昏睡穴。”看来他对自己这个任性的妹妹,也是颇为无奈。
想到这位率真可爱的郡主,我忍不住笑了笑,只可惜军营不能容留女子,否则大哥与她久别重逢,那里舍得分开。悄抬眼看木寅,见他脸上渐有怒色,心中好笑,淡淡道:“兄长是来问罪的么?”
“问罪不敢,只是问话而已,这次洛城之战,若非你献策相助,铁桢怎能获胜?”木寅沉着脸道。
许知远脸上掠过一抹笑容,对木寅所言并不附和,依旧扭头看着墙上的画。
我早料到他有此一问,那日从洛城查探敌情回来,他就一脸的不快,见了我也不理,正准备向他解释,想不到他倒先来质问我了。
木寅见我沉吟不语,不悦道:“妹夫,你如今是相府的人,怎可脚踏两条船?惹怒了王爷,到时连爹爹也保不住你。”
我露出委屈的表情,言辞恳切道:“兄长,其实好古这么做,也是为了王爷和岳父大人。”
“此话怎讲?”木寅有些讶异。
我并不答他,转而问道:“兄长,许将军,你们觉得铁桢此人心智如何?”
“在众人之上。”许知远答道。木寅皱眉不语。
“许将军所言极是。”我含笑道。“更何况他现在是大将军,我们都是他的属下,若明着与他斗,胜算有几何呢?”
木寅很不服气,很快出言驳道:“就算如此,也不必帮他。”
许知远不悦道:“木大人,何不听张监军把话说完。”
我向他微笑点头,又道:“这就如放长线钓大鱼,必得先给他尝点甜头,他才会上钩。兄长,你也看到了,洛城之战虽顺利,却让敌军收了轻敌之心,加强了防备,剩下的六座城池,就没有这么好收回了。”
木寅脸色稍缓,道:“妹夫说的也有些道理,依你之见,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继续博取铁桢的信任,到时再见机行事。随机应变。”我答得十分简单。木寅露出迷惑的神情,许知远淡淡道:“有理,就依张大人之言。”
我心中松一口气,笑着指向眼前地图,向许知远招手道:“许将军请看。”许知远很快凑到我面前,我将手在地图上划了一圈,笑道:“下官方才将这幅地图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敌军占领的城池皆在泗水以北,连成一线,遥相呼应,攻一点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包围之中,而且经洛城一役,再假扮百姓混入城中势不可行,强行攻城,损失太大,而且他们占了地利,在战场形势上,我们略逊一筹。”
许知远看了看我,脸上露出感慨之色:“想不到张大人一介文官,竟然如此熟识兵法作战之要略。”
被他夸赞,我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本人只是自幼爱读孙子兵法而已,说起来,战场形势还是大哥在帐中向我分析的。我都记了下来,这时正好派上用场。嘴上仍谦让道:“将军谬赞。”随即指向泗水一角:“将军可看出这座城池有何不同?”
许知远仔细看了看,言道:“这座城池南面有山,高耸险峻,北面就是敌国疆界,是敌军退回本国的必经之道,进可攻取占城,退可横渡泗水,驰回洛城大营,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说得好。”我不禁击掌赞道。话音未落,听到一声哈欠,回头一看,是木寅,他见我们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脸上,尴尬地笑了笑道:“天色不早,我先告辞了,你们慢慢谈。”
“兄长慢走。”我将他送到门外,回到房中,与许知远相视苦笑。
接下来,两人又议了一番,概括来说,就是明日在大帐中,说动铁桢派我和许将军带一支军,攻占青城,青城是匈军回国的必经之地,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筹码,只要占领它,铁桢是胜是败,便全由我们掌控。其实是那日在大帐中,我和大哥商量好的计策。许知远人虽精明,终料不到我与大哥的关系,并不疑它,考虑之后,点头应了下来,送他走后,我静待黎明。
主帐中。
铁桢坐在桌前,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地图,上面已用红墨圈点了许多地方,只待明日与众将商议之后,就要分派兵力,真正开始大战了。只是,想到三弟也要带着许知远攻城,心中总是有些担忧,奈何军中竟没有人能够替代他。少华太实,苏堂太直,阿罕太过谨慎,其他将领虽武功高强,却输于谋略,无法与三弟相比。
“殿下。”阿罕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冥想。
铁桢从桌上抬起头,道:“什么事?”
“京中来信。”阿罕从怀中将信件掏出来,递到他手中。
铁桢打开信一看,面露震惊之色。信上说的明白。那位一直跟随三弟身边的书僮,原来是个丫环,而且是孟家大小姐孟丽君的贴身丫环。难道如他所料,他的三弟,真得是女儿身吗?那么相府的婚事又该如何解释,身为女子,怎能娶妻?
铁桢皱起眉头,默想了好一阵,笑着摇了摇头,再看下一页,这回更加震惊不已,孟家与皇甫家已经结下姻亲,许的是孟家大小姐孟丽君。也就是那个自新婚之夜起,一直下落不明的女子。
以孟家的家世和门风,怎会将一个不知所踪的女儿许婚,更何况许的还是自己的世交。除非这个女儿从来就没失踪过。
所有的谜团聚在一起,似乎马上就能解开,可是,他现在却忽然不想知道那个谜底。不去探究自己矛盾的心情,将信纸卷起,递到烛火前,看着它化为灰烬。
计高一筹
第二日一早,营中便响起鼓声。众人齐集到铁桢大帐中。
铁桢命手下将地图悬在照壁上,立起身,微笑道:“这次洛城之战,苏将军功不可没,我已上奏朝廷,论功行赏。下面说说下一步的行动。”
众将一起聚拢来,看墙上的图。
铁桢指着泗水以南道:“据探马来报,敌军已经获知洛城被收复的消息,派出五万骑兵,绕过泗水,前来阻截我军,敌国王子耶朵在甘城调兵遣将,准备死守剩下的六座城池,形势并不乐观。”
许知远立起身禀道:“殿下,依末将之见,应该兵分两路,一路迎击来袭的敌军,另一路强渡泗水,绕过青城、占城,奔袭耶朵所在的甘城。”
皇甫少华立刻站起身反对:“殿下,此举万万不可,我军的兵力与敌军相当,泗水一带的城池都在敌军手中,若贸然兵分两路,一旦敌军出城合围,凶多吉少。”
许知远还未答话,木寅不满地哼了一声,冷冷道:“皇甫将军此话,下官不敢苟同,经此一役,我军士气大振,敌军士气受挫,正是一鼓作气,击溃敌军,收复城池的大好时机,何来凶多吉少之语。”
铁桢笑了笑,转眼看向我:“张监军以为如何?”
我站起身,大步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看,向侍立一旁的小校道:“拿马鞭来。”
小校急忙飞跑着将一根细长的马鞭递在我手里。
我执着马鞭,在地图上指点道:“下官昨晚在营中将这幅地图研究了一番,发现匈军占领的城池皆在泗水以北,连成一线,遥相呼应,攻一点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匈军包围之中,而且经洛城一役,他们已经收了轻敌之心,再假扮百姓混入城中势不可行,强行攻城,损失太大,正如皇甫将军所言,两军兵力相当,而且他们占了地利,在战场形势上,我们略逊一筹。”
我说完话看了看铁桢,又环视左右,见众人皆凝神静听,信心陡增,又接着道:“许将军所言也颇有道理,就是将兵力分成两路,一路在外迎击敌军,一路攻城掠地,直捣老巢。只是泗水沿途的城池皆在敌军手中,确实需要防备他们出城袭击我军。所以下官综合几位将军所言,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知各位可有兴趣一听。”
铁桢含笑的眸子凝望我,轻声道:“说吧,我等洗耳恭听。”
听出他语气中暗含的欣赏和感叹,我脸上一红,慌忙轻咳了两声,掩住自己心中的紧张,依旧执着鞭,指向泗水以北,那里有一座耸立的山峰。缓缓道:“这座山名泗峰,高可几十丈,山上林木茂盛,山下有一条宽敞的官道,是匈军阻截我军的必经之道。下官不才,以为可以在此地设伏,引敌军上钩。”
铁桢想了想,轻声道:“这话说得虽有理,但是耶朵生性狡诈,即知此山险峻,自然也能料到我们会在此处设伏,怎会轻易上钩。”
众将也纷纷露出疑惑之色。
我胸有成足地笑了笑,道:“殿下可以先派一支几千人的小部队做先锋,备齐弓矢,多挖陷阱,在敌军行军途中不断袭扰他们,敌将必然大怒,奋起直追,殿下趁此时机,将大军偃旗息鼓,夜行至泗峰埋伏,围攻敌国援军。”
皇甫少华率先击掌道:“此计甚好,末将不才,愿领五千军做先锋,诱敌军上钩。”苏堂静坐大帐一角,沉默不语。
木寅从角落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淡淡道:“只怕皇甫将军这一去,再也回不来了。”
铁桢心中不悦,蹙眉看了他一眼,又道:“各位以为此计如何?”
一个身穿青甲的中年将领起身道:“殿下,末将以为此计风险太大,若敌军不肯上当,皇甫将军的五千人以寡敌众,断无生还之理,还不如将大军分成两路,每路十万,直取耶朵的老巢。”
众将也纷纷应和,铁桢皱起眉头,沉吟不语。
我和许知远交换了一下眼色,含笑道:“诸位稍安勿躁,在下的话还没有说完。所谓兵不厌诈,殿下在泗峰设伏的同时,下官愿和许将军领三万骑兵横渡泗水,奔袭青城,青城位于敌军所占城池的中心地带,进可攻取占城,退可横渡泗水,驰回洛城大营,战略地位极为重要。敌军出于无奈,一定会倾巢出动,欲夺回青城,殿下可借此机会,挥军直指敌国王子耶朵驻守的老巢,使他腹背受敌。至于朱将军所说兵分二路之法,看似稳妥,实则费时耗力,若与敌军相遇,两相硬碰,胜负难定。”
话音未落,苏堂立刻站起身反对:“监军大人,青城城墙高耸,防守严密,短期内根本无法攻占该城,到时敌国援军一到,三万军都无生还之理。”
知他的担忧,我淡然一笑:“苏将军,敌军与我军人数相当,又占了地利的便宜,若要硬碰硬,只会损兵折将,根本无法制胜。所以权衡之下,只有兵行险着,以少量军队牵制大部敌军,给大军创造机会,让殿下以优势兵力,在敌军后方攻城掠地,岂不是好。殿下以为呢?”说完目视铁桢。
铁桢扭过头,朝我笑了笑,颔首道:“好是好,不过张监军毕竟是文官,不宜出战。”此言一出,我大感惊讶,那日在大帐中说的好好的,由我带领许知远和苏堂离开大营,攻取青城。若许知远安分守己,倒无妨,若他敢与敌军勾结,当场拿下,军法处治。大哥则带木寅前往泗峰,阻截敌国援军,只是一日之隔,他为何突然改变主意,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我急忙用目光向他示意,铁桢扭过头,不理我的眼神暗示,举起令牌道:“许将军,苏将军听令。”
许知远和苏堂站起身道:“末将听命。”
“你二人率三万军,明日一早离开洛城,横渡泗水,奔袭青城。”
我见铁桢不理我,心中大急,青城战略地位极其重要,苏堂为人太板直,未必斗得过许知远,让他们同去,后果难以预料。无奈之下,又向许知远打眼色,许知远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否明白我的意图,我急的火烧心,幸好这时他开口道:“殿下,三万军不够,攻取青城,最少需五万军。”
阿罕在后怒道:“许将军,殿下的令,你竟敢不听。”
许知远向身后诸人道:“你们说,三万军够不够夺取青城?”
众人互相看了看,几个许知远带来的将领站起来,拱手道:“许将军所言极是,三万军不足以夺取青城。”那些新挑选的将领则沉默不语。
铁桢脸色一沉,正要说话。
我急忙站起身环视一圈,哈哈一笑,朗声道:“众位以为,敌军比我军如何?”
许知远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冷冷道:“敌军自然比不上朝廷大军。”
我接口道:“即如此,将军为何以为三万大军拿不下青城小小城池。”
许知远反驳道:“大人是文官,并不明白其中道理,所谓守城易,攻城难,一万军镇守的城池,至少需五万军的大兵力方可顺利攻下。”
我点了点头,笑道:“不如让下官跟将军打个赌,不知将军可有兴趣?”
许知远冷声道:“什么赌?”
我开口道:“这次三万军交由我指挥,三日之内定将它拿下,我若输了,任凭将军处置,将军若输了,任由我处置。”
众人顿时面露惊诧之色。铁桢缓缓张开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许知远露出一脸不快,咬牙道:“好,赌就赌。击掌为誓。”
任你再精明,也要上我的当了。我心中暗忖,大步走到他面前,和他击了一掌,笑道:“好,击掌为誓,众位就是我们的证人。”
铁桢坐在大堂上,沉默了好一阵,开口道:“许将军即然不愿攻城,就率领五千军为先锋,连夜出城,赶到泗峰前拦截敌国援军。”
听他说完话,我不禁暗吁一口气,许知远方才以人数太少为由,推了攻城,这次若再推,大哥就可借机以军法处置他。只有区区五千人马,他若想活命,只有尽力而为。只是,他毕竟是玉真的哥哥,大哥如此难为他,万一有个闪失,如何向玉真交待?
想到这里,我不禁看了许知远一眼,只见他苍白着脸,上前接过令牌,拱手道:“是,殿下。”
木寅坐在暗处,压低声音冷冷道:“书生作战,纸上谈兵。”
声音虽不大,却正好足够所有人听到。铁桢微微蹙眉,佯作不知。又取了令牌,举目望向苏堂:“苏将军听令。”
苏堂拱手道:“末将在。”
铁桢执着令牌道:“你随同张监军,率三万军,明日一早离开洛城,横渡泗水,奔袭青城。一切听张监军指挥。”
苏堂正欲答话,皇甫少华立起身道:“末将也愿跟随张监军攻城。”
铁桢看了看他,脸上神情复杂,皱眉不语。
皇甫少华急道:“请殿下恩准。”
铁桢不易察觉地叹息了一声,道:“也好,皇甫将军也协同张监军攻城,今日就议到这里,众将回去,准备明日出征。”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道:“张监军留下,还有事商议。”
大哥今天好怪啊。我按捺住心中的讶异,拱手道:“是,殿下。”
众人一起出了大堂,纷纷回自己的住所,许知远立在大堂外,望着黑沉沉的夜空,沉默不语。木寅从暗处无声无息地走过来,缓缓移到许知远身后,贴着他的耳朵,笑道:“许将军,你说这个赌,是我妹夫赢,还是你赢啊?”
许知远扭过头,望着他,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淡淡道:“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
木寅神情一震,轻声道:“将军的意思是?”
从鼻中冷冷地哼了一声,星光照耀下,许知远白皙俊朗的脸变得忽明忽暗:“木大人不如和末将同去泗峰如何?”
木寅顿时变了脸色,慌乱道:“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
“蠢材。”许知远低声道,大步走远,到拐角处回过头,望了一眼木寅的背影,忍不住又小声道:“贪生怕死之徒。”说完忽然一惊,这正是张好古那日对着木寅的背影说过的话。自己今日竟然照搬了来。
攻克青城
大堂内空荡荡的,只剩下我和大哥两个人,大哥静静地坐着,不看我,目光越过我的肩头,望着身后敞开的大门。
气氛静的有些古怪,他不说话,我也不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立着。等着。
大哥沉默了很久,终于站起身道:“你跟我来。”
我悄悄吐了吐舌头,跟在他身后进了内室。
身子还没站稳,大哥迅疾转过身,将房门紧紧合上,扭过头,向我道:“坐。”
“大哥先坐。”见他不坐,我也不好坐,只好忐忑不安地立在那里。
铁桢一把拉住我的手,按着我坐在椅上,自己搬了椅子,坐在我身边,也不说话,一双锐利的眸子,上上下下地打量我,他看得很仔细,象是想证实什么,或是在寻找什么。
我被他看的很不自然,伸出手挡在他眼前,开玩笑道:“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脸上长东西了。”
铁桢把我的手从他眼前移开,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三弟,你还是这么顽皮。”
“说吧,大哥,有什么事?”我把手收回来,俏皮地笑了笑,言归正传。
“青城城高河深,又被敌军重兵把守,三天的时间,三万军队,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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