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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我是一只白骨精-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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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貌似轻松地一笑,抬手捏了捏我的脸颊,恢复了他自己的语调:“这就是方才,灵感大王说的话。这听起来很好笑,对不对?”那双葡萄眼里亮晶晶的,仿佛打碎了天上的星河落进他的眼中,和尚的语气听起来小心翼翼,好似在求证着什么。
我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一点都不好笑,还没有沙师兄的冷笑话好笑。”
玄奘先是一怔,随即失笑地揉了揉我的脑袋:“说得对,咱们上去吧。”
我望着玄奘的背影,心上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文殊提醒我,不要去找所谓的真相,因为不管是对我还是对玄奘来说,都没有好处。他说的也许是对的,又或者是错的。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手看着自己的掌纹嘲讽一笑,再次抬头时眼底深处红光隐现——我浑浑噩噩、不知归途地当了三百年的妖精,难不成如今还要继续躲在自己的棺材里等待最后的死期吗?
兴许玄奘还能自欺欺人,可我做不到。
第91章 得道高僧失恋
手捧着黑色干花的沙僧进门就被眼前这副场景给震惊住了; 不过好歹也曾是见多识广的流沙河一霸啊,很快便反应过来; 瓮声瓮气地问道:“敢问三位,你们现在是在表演什么重口味的戏码吗?哦; 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还是说你们觉得有人在一旁观看更加刺激?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原来你们还喜欢这个调调……啧啧。”
文殊被蜘蛛丝五花大绑地捆在椅子上,身上被扒得只剩下了个红内裤,嘴里还塞着臭烘烘的袜子。周身都摆满了蜡烛,只要他敢动一下就会被蜡烛油烫得皮开肉绽; 老头本来白白糯糯的一张脸此刻红得都要滴血了; 绝望地望着屋顶:晚节不保啊……晚节不保!
拿着蜡烛的红孩儿皱眉,警惕地问道:“啧,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啊; 没看到我们正在办正事吗,我说沙和尚你来不会是想捣乱的吧?”
沙僧捧着黑色干花,无辜地眨着自己的死鱼眼:“哦; 我来只是想问这老头一点事情,问完就走不会耽误你们的。”
文殊挣扎地仰头,用尽全力向沙僧发出呜呜的求救声,充满求生欲的眼神巴巴地望着沙僧。老戚故作凶狠地用鞭子抽了下地板; 吓得文殊又立刻规矩地躺了回去:“没办法了; 在小善回来之前; 这个死老头只能和我们呆在一起!”说着,女子用力地戳了戳文殊的脸,“之前你在小善面前不是大义凛然拽得不行吗?老娘告诉你,你欺负她一个,就等于惹了我们三川四岭的妖怪!”
红孩儿扯出文殊嘴里的臭袜子,白胡子老头呛得满脸通红:“这位大姐你讲点道理行不行,不是我不想告诉她,而是我真的不能告诉她,如果让佛门其他人知道我文殊是个大嘴巴,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在佛门里混啊!做人不能这么绝情,就是做妖精,咱们也要讲点素质对不对?况且,我不是已经把解决办法告诉她了嘛,你们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老戚手拿鞭子:“你知道地府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小善是什么身份?”
闻言,文殊本来义正言辞的表情一下子衰了下去。
红孩儿抱着胳膊,冷笑道:“生魂死灵不入黄泉便入鬼族,地府同鬼族本就是抢生意的对头,若是让那些个鬼差知道尸鬼王偷偷混进地府,他们还能随随便便让小善出来吗?我看,也就是小善鬼迷心窍信了你的话,才会做出这种不长脑子的蠢事!老子告诉你,小善回来也就罢了,若她少了一根汗毛,老子就把你头发胡子全部扯下来!”
被忽略了很久的沙僧疑惑地问道:“小善她一声不响地跑去黄泉地府做什么?”
老戚摸着下巴回忆道:“她说的是,去找地藏王问答案,就是这死老头给那丫头出的损招!”
文殊瞪大眼睛大声为自己辩解道:“什么叫损招,这可是唯一的办法!地藏王如今镇守地府,游走于仙门佛道之间,他是唯一能够告诉那丫头答案的人了!”
红孩儿叫道:“什么答案?她不是去找那个叫什么江什么流的人吗?”
文殊只觉得头疼:“诶呀,人叫江流儿!”
江流儿?沙僧那双死鱼眼刷地亮了起来,想到当时他们下赌注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下在了江流儿身上:“她去地府,真的是去找江流儿?”
三人不明白沙僧为何突如其来地开始兴奋,但还都是犹豫地点了点头。红孩儿道:“对啊,她去地府找地藏王,问清楚上辈子和江流儿的事情,不过这个关你什么事请?”
虬髯大汉眯眼开始嘿嘿嘿地笑,看来他很快就要成为唯一的赢家,到时候齐天大圣替他洗衣做饭,天蓬元帅给他捏肩捶背……啧,多少神仙妖魔做梦都梦不到的人生巅峰啊。
另外三个人莫名其妙地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沙悟净,只见他先是矜持害羞地抿嘴,再是抬头望天开始咧嘴大笑,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红孩儿小声道:“靠,这神经病吧。”
老戚皱眉摇了摇头:“还是病得不轻的那种。”
最后,从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游走了不知道多少圈的沙悟净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满脸惊恐望着自己的三个人,又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原来小师妹是去地府找江流儿了呀,啧,她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呢?不过若是让她找到了从前的情郎,一时半会恐怕要叙旧上半天,那她还回来吃饭吗?看来她是尝不到我今天的爱心午餐和爱心晚餐了,诶,想想都有些可惜呢!”说完,那个将近一米九的彪形大汉就满心喜欢地捧着自己捡来的花转身走了。
房间里的三个人目瞪口呆地望着沙悟净的背影。
文殊眨了眨眼:“那家伙刚才的自言自语、自问自答,你们都听懂了吗?”
老戚和红孩儿同步地摇了摇头:“一个字没懂。”
转角处,玉兔蹦蹦跳跳地窜过来,看见笑眯眯的沙悟净,奇怪道:“诶,老沙你笑得这么奇怪做什么?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消息!”
沙悟净低头看向脚旁的白兔子:“我今天中午和晚上都可以少做一个人的饭了。”不待兔子继续问,沙悟净就忍不住蹲下来得意显摆道,“小善去地府了,你知道吗?她为什么去地府吗,你知道吗?因为她是去找江流儿呀!啧,这场赌局看来是我要赢了。”
玉兔先是惊恐地瞪大眼,下一刻就像是团炮|弹般窜了出去,一边窜一边喊道:“天蓬哥,不好啦!沙僧就要赢了!小可爱去了地府,她不要师父了,她去找她那个从前那个情郎江流儿了!老沙他都说不做小可爱的爱心晚餐了!”
猪八戒接住那冲过来的一团:“什么?!小可爱离家出走,去地府和江流儿相会了?”
敖烈抱着胳膊,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悟空揪住玉兔的耳朵:“那白骨精居然不要师父了?这简直就是水性杨花、始乱终弃!”
猪八戒又把兔子抱了回去:“老沙居然都说不做饭了,那小可爱她是以后都不回来了?……她是打算和那个叫江流儿的私奔吗?天哪,私奔,真刺激!”
玉兔被俩人扯得晕晕乎乎的,一脸懵逼地点了点头。
孙悟空摇头道:“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师父知道,否则咱们几个以后都没好日子过!”
敖烈冷嘲热讽地一笑:“那你觉得这种事情又能瞒到什么时候?他迟早都会发现地。”
八戒故作捧心道:“哦天哪,小可爱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私奔了,简直太伤我的心了!?私奔这种浪漫的事情,怎么能不叫上我呢?哦,我现在的心真是哇凉哇凉地疼。”
玉兔嘿嘿一笑,仰头露出两瓣牙:“天蓬哥,咱们也私奔,你说好不好?”
悟空无语地戳了下他们的脑袋:“行了,你们俩少幸灾乐祸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瞒过师父!”
敖烈不解地反问道:“这种事情为什么要瞒着他?”
悟空瞪眼:“我当然是怕死秃驴他发飙啊!”
少年指了指门口,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可是师父现在看起来很平静啊。哦忘了说了,刚才你们说话的时候,师父他就已经站在门口,根据你们俩的大嗓门以及他站的位置,如果听力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想来师父他应该全部听见了。”见悟空和八戒都是一脸‘死定了’的表情,敖烈心情很好地补充了一句,“全部。”
俩人雷劈了般转过身去,只见面如冠玉的和尚确实如同敖烈所说就站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只不过他看起来很是平静,仿佛刚才他们说的话都同他无关一般。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半响,敖烈开口问道:“师父,你……还好吧?”
玄奘笑了:“我还好啊。”
悟空不确定地问道:“真的没事?”
玄奘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没事。”
三人松了一大口气凑上前来,八戒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师父,其实这种事情呢——”
没想到,本来平静无波的玄奘一下子暴走,怒目圆睁:“为师到底还要说多少次,你们才能相信?难不成要让我把胸膛剖开,让你们看看我心脏到底是哇凉哇凉地疼还是火烧火烧地疼,你们三个才会真正明白我真的一点都不难受!!一点都不!”
三个徒弟被吼得一脸懵逼,而玄奘面无表情地捋了一把光头:“西天取经十万八千里,九九八十一难,这一点挫折,又算得了什么!”说罢,披着一身破袈|裟的和尚转身就离开了。
敖烈抹了一把脸,好半响才说道:“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碎掉的声音?”
孙悟空抱着胳膊目送玄奘离开,扯了扯嘴角:“岂止,我都听到被碾成沫还来回踩的嚓嚓声。”
八戒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哇哦,得道高僧失恋的疼痛程度,果然不是一般的等级。”
…
世间传言,冥河是唯一能够连通三界的地方。
天河之水可降冥河,万古崖能抵不死海,往生桥跨彼岸两端。而这三条道路,便是三界六道的往生之路。世人常说地狱十八重,而地狱之下,便是无间幽冥。一旦落入冥河,血肉精魄便会被水底的幽冥妖物吃得干干净净。
我曾听迦楼哥说过,幽冥之地,是天地之间最神奇的地方。
那里包容一切妖魔,那里排斥一切神佛。
如今是罪恶的洪闸,但亦曾为万妖源头。
“凡入冥府之人,皆须饮我孟婆汤,将前尘往事忘得干净,才能转世投胎。”往生桥上,孟婆将一碗汤盛入碗中推给了我,“若是不愿喝此汤,便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我接过那碗水,笑得十分客气:“婆婆,为何这往生桥上投胎转世的人这样少,看起来倒是十分冷清。看来如今冥府的生意不好做啊。”
孟婆斜倚着桥上的石狮子,懒懒道:“冷清些不好吗?也省得我每日辛苦熬汤。若是愿意喝便喝,若不愿意喝便原路回去,心有执念的人便是重新投胎亦是重复上一世的错误。”我嘴角微微抽搐,默默吐槽着这地府的公务员也太好当了些吧,怪不得这些年来鬼族越发壮大,感情地府的员工巴不得不用干活。
我索性坐在她对面,开始唠嗑:“我听人说,喝下孟婆汤,人世间所有的痛苦都会忘记,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孟婆一边搅动着自己的锅勺,一边说道:“假的。痛苦加诸于身体刻于肉身之上,除非转世轮回,否则不会忘记。我这汤是消除人心执念的,想要投胎,心中须无挂念方能使得转生石动。”
我凑近:“若喝下孟婆汤却未投胎转生,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孟婆动作一顿,抬头回忆道:“千百年只出现过一次这样的例子,一般来说,可能会变成一个傻子。”我暗自磨牙,而她继续搅动着锅里的汤,“不记得血海深仇,不记得至亲骨肉,你说,那样缺了记忆的鬼魂,不就是个缺心眼的傻子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喝下孟婆汤的鬼,记起从前的事情?”
梆地一声,勺子敲在碗的边沿,孟婆不耐烦地问道:“你这个小丫头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这汤你到底是喝还是不喝,若是不喝就赶紧走!别耽误我休息!”说着,她就躺在自己的小竹椅上,还舒服地翘起二郎腿。
“喝,马上就喝!”
我端着碗赔笑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敢问婆婆,地藏王菩萨如今在何处?”
孟婆合目,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扇道:“地藏王管地府恶鬼,不管凡人往生。地府何处有最凶恶的鬼,他便在何处。”
地府之中,最凶猛的恶鬼应是在十八重中。
满意地放下碗,我站起身笑吟吟地说道:“多谢孟婆指点。”
孟婆坐起身来,指着我叫道:“诶,你这小姑娘还没喝孟婆汤,怎么能进冥府呢!”
说话之间,少女已经走到往生桥的另一端,闻言回眸一笑:“婆婆,我可不是凡人。”连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都看不出我的真身是什么,何况只是一个孟婆。
孟婆皱眉呵斥道:“老婆子守着往生桥数千年,何曾看走眼过,你这个丫头如何不是凡人?你身上有着死气,便是死了许久的凡人,休想蒙混过关!你若不按规矩办事,就休怪老婆子不客气了——”话音尚未落下,孟婆就惊恐地睁大眼,看着上一刻还是明眸善睐的少女,下一刻便露出了一张缚着抹额的骷髅脸。
哐啷一声,大勺跌进盆中,孟婆汤溅了一地。
骷髅摇头晃脑地朝孟婆嘻嘻一笑,一个转身便晃悠进了大门,而两旁的鬼差还东倒西歪地打着自己的瞌睡,而大门之上烫金刻了四个大字:幽冥地府。
孟婆嘴唇微颤,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捏住一般,等到那少女消失不见,她才惊恐地大声叫道:“不、不好了!!尸鬼王、尸鬼王来冥府抢生意啦!快来人抓住她啊!”
第92章 江流儿的真假
“鬼族同冥府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今日那尸鬼王竟敢孤身闯入地府,如此猖狂便是不将我地府放在眼中了!”
阴司门前牛头马面领着各自的小兵到岗位上去; 而黑白无常吊着嗓子吼道,“九殿阎王有令; 立刻开启天罗地网机关,决不能让那白骨精生离黄泉!大伙听明白了没有?”
众鬼差齐声喝道:“明白。”
霎时之间,强风滚滚、残雾漫漫,众鬼凄厉嚎啕久久不散,传了一殿又一殿,上传冥府九殿,下至地狱十八层; 层层回声好不渗人。虽然声势浩大、戒备森严; 可是冥府中鬼差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冥府九殿中,大家都认为能让尸鬼王孤身入冥府,必定事关地府机密; 而那些东西都放在了九殿中。然而不曾想,尸鬼王真正的目的地,却是在地狱十八层。
一路下至冥府; 我这才明白,为何越来越多的亡魂不愿过那往生桥,宁愿游荡三界做个孤魂野鬼也不愿意投胎做人。毕竟,世上恶人总是比善人多的。并且; 就算是善人也无法做到一生不做任何错事。一旦行差踏错半分; 死后入冥府必被阎王爷手里的功德簿算清楚生前作恶之事; 然后再被鬼差带到对应的地狱去受苦偿还,等到业障尽数抵消之时,才是往生轮回之日。
我默默摇了摇头,啧,果然仙界总是这么多规矩的。
道路两旁燃着地狱业火,不少牢笼里的鬼魂见到我都愤愤探出鲜血淋漓的手,想要我带它们离开地府。我不禁啧啧叹道:“拔舌剁手、剥皮蒸笼、炮烙油锅、刀船牛坑……没想到这些神仙惩罚的手段,还挺花样百出的,看来他们也不像嘴皮子上说的那样修身养性嘛!”
此时,有只被铁链拴住的恶鬼趁我不注意之时,冲上来死死抓住了我的衣角,血窟窿般的眼睛死盯着我:“你是不是就是他们说的那个鬼族的王?你如今来这地狱是来解救我们的吗?求求你,求求你带我们出去吧,真的受不了了!真的再也受不了了!”
那句话像是水溅沸油,让那些尚未回到牢笼的恶鬼们一下子激动起来,纷纷朝我这边涌来:“救救我,救救我啊!我真的再也受不了这种酷刑了,求求你放我们出去啊!”
“放老子出去!老子要撕碎那群鬼差!”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凭什么我们就是猪狗不如?”
“你看看我的身体,看看我身上还有没有一块好的血肉!”
一只只残破的肢体像是海底章鱼的滑腻触角,鲜血淋漓又恶心无比。哪怕我作为尸鬼王,也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差点一个没憋住就反胃吐了出来。在那些肢体就要碰上我的时候,我拈了一个决,将那群地狱恶鬼纷纷定在了原地。
我用力将衣角从那只恶鬼手里拽了出来,赔笑道:“嘿嘿,这个呢,我虽然现在是鬼族的王,可是我也只是个法力低微的妖精啊,就是我一个现在逃出去恐怕都困难,何况还要带上你们大家伙儿,更别说还要报仇什么的。万一让你们落个挫骨扬灰的下场,我的罪过不就大了吗?”
众鬼恶狠狠地盯着我,我更加小心翼翼地碎碎念道,“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就不和你们在这里闲聊了。你们既然入了冥府,还是乖乖地呆在这里,等到刑满结束就能再次投胎做人啦!”说罢,我便弯腰钻过那群恶鬼的包围,在他们恨不得扑上来把我生吞活剥的目光里,转身跃进了地狱业火之中——
那是冥府惯用的障眼法,只要穿过人心化作的业火,便能抵达地狱的最后一层。
周围一片漆黑,四方寂静无声。
我保持着刚才落地的半蹲姿势,奇怪地打量着四周。不同于其他层地狱的哀声遍野、恶鬼满贯,这里安静得仿佛根本没有鬼一般。然而,随处可见的恐怖刑具、四下零落的鲜血还有墙壁上痛苦的抓痕,都在提醒我,这里确实是地府之中刑罚最重的十八层烈狱。
不远处传来水声,墙壁上方,隐隐可见冥河才会有的金色磷光。而金色磷光折射出的地方,能见到一副锈迹斑斑的兵器,像是盾牌又像是大斧,只不过周身都遍布铁索,而铁索之上还贴着冥府镇压鬼魂写的铭文。
我狐疑地站起身:“难不成,是我猜错了?地府中最凶猛的恶鬼,其实不是在这里?”我试探地朝那副兵器走了过去,站在水边读着铁索上的血色铭文。一般来说,铭文的简易程度同恶鬼的凶恶程度成正比关系,也就是铭文鬼符画得越多,那么恶鬼的凶煞之气便越重,而眼前这副兵器之上画的铭文——
我揉了揉眼睛,啧,真是看得我眼睛都疼了。
而此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左边的肩膀,力道很柔,仿佛怕拍疼了我一般。然而,我却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因为鬼族的身份,而感受到的来自另一只鬼怪身上强烈的威压。浑身迅速地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僵硬着攥住了拳头,眼睛死盯着脚底下的那片影子。
除了我的身影之外,后面还有一团模糊的黑影。
之所说是模糊,是因为根本分辨不出它的形状。
冷汗不由自主地从额头上滑了下来,脑袋里的神经紧紧绷着,我不停地默念道:我才是凶残无比的尸鬼王,我才是无恶不作的白骨精!不能露怯,一定不能露怯!然而此时,又有手轻拍了下我右边的肩膀,力道较之上次稍微重了些,似乎有些疑惑我为什么不转身。
心跳得跟塞上秧歌一样,可我就是死活不动弹。
终于,身后声音响了起来:“是你吗?”
声音听起来像个成年男子,但是那语气又像是个不大点的懵懂孩子。
打算以不变应万变的我淡定转过身,嘴角勾着僵硬的弧度:“对啊,就是我啊。”
然而当我看清楚身后站的到底什么东西的时候,我吓得尖叫了一声‘妈啊’,两眼聚成了个斗鸡眼,往后一倒就要晕过去。然而那手抓住了我的胳膊,醇厚的嗓音说着天真的话:“啊!真的是你!好多年不见了!”
你能想象一只没有脑袋、胸口咪咪一眨一眨的、还用肚脐眼说话的恶鬼怀里搂着你说话的感觉吗?!几乎是屁滚尿流地从那鬼怀里跑出来,我惊恐地睁大眼指着他:“你你你你谁啊!”
那鬼站起来:“是我啊!”
看见他就要走过来,我都要崩溃了:“你你你你别过来!”
那鬼大手抓住我不断扑腾的一只脚,咪咪眨得十分真诚:“你看清楚,是我啊。”
我求生欲十分强地把头以一百八十度的角度往后仰:“对不起,我真的真的真的不认识你。”
那鬼手指着自己咪咪和肚脐眼:“你再好好看看,小善,你再好好看看我啊。”
我刚想说我特么再怎么看也不认识你,却猛然惊觉他居然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狐疑地看着他:“我们从前见过吗?”按道理,但凡见过这副尊容的,都不会忘记,但我喝过孟婆汤,兴许真像孟婆说的那样成了个缺心眼的笨蛋。
见我终于放松了警惕,那鬼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很冰,很冰,是死了很久才会有的温度。
他说到:“我还记得,遇见你的那天,是大寒。”那个鬼说话的语气很轻,声音低沉,却回荡在整个空旷的地狱。便是那样轻柔低醇的嗓音,却让我从手指尖一路凉到了心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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