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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上神-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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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道,无情道,你要执着你的大道便执着罢,可为何把你的心也炼得这样冷呢?”方其雅低低得凄笑,“我这样得爱你……这样得爱你,可你怎么体会不到呢?”
    “你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疯掉的感觉是怎样的吗?对,我疯了,无比清晰得认识到自己疯了,你的身影在我的灵台中倒影得越深刻,就疯得越厉害。逆天又如何,逆命又如何,逆道又如何,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你一个,我还留着些什么呢?我多想将你拉入泥沼,叫你也随我万劫不复,可所作所为又控制不住得想斩断你所有的弱点,让你继续高高在上,无处攻坚。”
    “阿祸生时我就想将他掐死,可我舍不得,舍不得,那是我与你唯一的牵系,你那一剑剐去我半条命,可我还是将他生下来了!我切断你们之间的因果,无论阿祸生死如何,便都与你没有任何干系,可我怎么都不曾想到,那样冷情冷性的你,竟还会脱离不了骨肉天性……我这样爱你,可你仍对我无动于衷,你仅剩的那些情感,原来都只是为我们的孩子留下的啊!”
    方其雅像是在讲什么有趣的事情般,越是开口越是笑得厉害:“那个时候我就想,儿子尚且如此,那我们的女儿呢?她生来便只是个魂体啊,捧着她怕散了,保存她怕融了——逆天才得了她,要我如何心甘情愿讲她再送回地府?当器物炼化了好歹能长久留下,可我怎么舍得?”
    “我天天看着女儿,等她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出现的睁眼,一天天看,一天天想,她毕竟是你我结合所生,我却切不断那份因果,那当你见到她的这时刻,该是会有多后悔呢?哈哈哈练云生!你该如何后悔当时对我的那一剑呢?!”
    再苦痛再激动的声音,落了地便又悄然无声,死寂的冰胎似乎能将一切生命的气息都吞没,长久的站立,再回眸的时候,就如同血肉也被冻结在了此地。
    白衣真人的声音依旧是止水无波的静寂,但是很低,很低:“她又何辜?”
    “那我又何辜!我不过是多年前在般若潭外多看了你一眼罢了!”方其雅颤声吼道,“因你而入有情道,我沉沦其中终难幸免,为何你就能高高在上冷眼旁观?我穷尽这一生也没法将你拖下凡尘一步!你说我该有多恨你?你说我该有多恨你!”
    爱越深,恨越浓,世间情。事莫过于两相爱两相负,两相恨两相痴。
    多年之前当她遇着他时,就该想到多年之后会有这样惨烈的结局。可痴恋其中为此迷乱时,又如何看破重重清障,明了此生便不该恋上他。
    终究不过作茧自缚。
    许久以后,方其雅终于镇定下来,她静静看着练云生,眼瞳幽幽,好似攒着两团清冷又浓密的火。她说:“现在,若问你要赤阳火,你可还不给?”
    *
    “阿祸,你还有个妹妹。”
    方其墨蹲在禁制外,就如同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压得再无法站立般蹲着,脸容一片索然。
    “你缺的是一魂一魄,你妹妹索性就没有身体。”注视着阿祸惊愕瞪大的双眼,他努力扯了扯嘴角,“当年她将你抱回来时,我们以为只有一个你,可后来布好阵图凝就冰胎,她将你妹妹的魂体自你身上取出时,我们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孩子……她自你父亲身上夺来的三滴精血只够你活命,你妹妹……就算有再多的精血,也无济于事。只有魂体……只有个魂体……你道我为何如此记恨你娘?当然有你的原因,还有的,便是你妹妹。”
    “我不信她不知生下你们要付的代价。不但她要付,连带着你们也得付。可……她眼中只有个练云生。除了练云生,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就算注定你们会苦难一世,她也顾不上!”
    “那我妹妹……怎样……了?”阿祸,艰难得问道。
    “她自生时便不曾睁过眼。魂体是完整的,只非常脆弱,搁在手心都恐她会就此消散。冰胎温养了她三百余年,你娘用心头血为她提供滋养,一年一年撑下来,也该是极限了。就算先前你不曾遇险,练云生也总得来趟这和桑峰的。”
    方其墨耸耸肩:“你娘要你爹的赤阳火。没人知道她要赤阳火干什么,可总归与你妹妹脱不开联系。偏偏比赤阳火更烈的金乌火她不要,只要赤阳火,而这天地唯一知晓有赤阳火的,就只有练云生。那火种因他少时的炼体早融在他血肉里,若非叫他知晓你妹妹的存在,你爹怎会心甘情愿剥出赤阳火,你娘如何遂愿?”
    阿祸僵硬得扭过头。见那位两鬓的丹修对着他伸出一只手,然后默默摇了摇头。掌心上燃的赫然便是自太阳光华中提炼而出的金乌火。
    阿祸双手紧握成拳,怔怔望着那禁制。整个世界也像是被这火燃起来般惨痛。
    原来叫他躁乱如此的缘由应在了这里……这一世,她是他的妹妹。
    作者有话要说:11。6
    某字典为何会花那么大的笔墨在他爹他娘这一对奇葩上?里面象征的意义你们想明白了吗?
    特么还要更三章!

  ☆、第71章

    “阿湮,这是……怎么一回事?”
    望着轮回镜中景象;再也忍不住;雪皇惊愕得扭头询问;却见视野中的人也正沉默望着此处;虽眉未蹙唇不抿脸容没有任何波动,但显然可以看出她也在困扰着什么。
    万千年一如既往,立足太易宫顶端;诸世尽收眼底,听过的看过的太多;连雪皇烈焰般的性子也能催成了晨云暮霭;对这世间万物可还会有任何惊叹?然眼前所见的事物确实是远超两人认知太多,连辰湮都在揣摩着其中的法则;可见此物予她们的冲击力,已经不是一般的大。
    这或会可以当成是完全颠覆认知的事实——因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血茧中的婴孩便是辰湮!她身上有着与辰湮一般无二的烙印——或者说,本该是她。
    天底下怎可能有这样荒谬的事?
    倘若这真的是她轮回中该有的一世,也不该滞留于世且被封三百余年!辰湮如今明明身在衡山,有完整的记忆与魂魄、身体,可那婴孩虽说无身体,却一样有着完整的魂体……既是同一个人,为何会独立成不同的个体而存在?再者,算算时间,那许多年前,她刚入人间,虽说已在世间轮转,却是怎般会落入洞灵源中、无形体得被困冰胎?
    辰湮下得界来,走的是地府的正规渠道,名字被写入冥书命格也录在生死簿上,轮回有始有终,根本不可能会发生遗落人世脱离轮转的情况!然而眼前所见,这就像是被复制出了两个个体般,其中一个在莲塘中随着莲花生灭继续转世,另一个却在洞灵源中无知无觉沉睡了三百多年!
    雪皇连声音都在颤抖:“阿湮,没有错的,那便是你!”
    冥冥中的直觉太过笃定。亲身轮回的是辰湮自己,自亘古以来注视着她不曾动摇的是雪皇,连魂魄连命数都一并看透了,对某些事物的熟知更是深入骨髓,雪皇若认错也不是件情有可原的事,更何况她自己也会一并错认么?
    “那是我。”辰湮的声音很轻很淡,但却无比笃定。
    她魂魄的构成来源更多的是上神寄予在青莲中的力量,支持她魂魄运转的更是那抹来自九天之上神祇的神念。一世一世轮回,莲魂不断得在割裂自我,补全她魂魄的受损之处,只要神念仍在,莲花不灭,她就生生世世永存于天地。而如今轮回镜中之人,分明就是她。她们有着一样的烙印,无二的本真,来自同一个源泉,甚至分不住哪个是主体哪个是辅体。
    唯一的区别,她虽有辰湮形容魂魄,却脱离莲塘,实是无根之萍,而辰湮身后,还有着一塘的莲花。
    辰湮的视线掠过练云生静默的脸,在方其雅身上又定了一会,最后还是落在冰胎上。
    “她是在我还未觉醒之时,在人世间留下的。”辰湮轻轻道,“这天地,能够补全魂魄的,不止是这莲塘,还有……轮回。”
    三生路,忘川河,奈何桥,地界本就是死魂的所在,却对魂魄有着最天然的伤害,轮回关前的每一个关卡,哪一个不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存在?凡人魂魄无知无觉前往轮回关,那一路彼岸之花悄无痕迹侵蚀着魂体的情感,一碗忘川水熬成的汤洗去前世记忆,桥头一眼回眸也回去了今生所有痕迹,轮回关上一场轮回更是消磨着魂魄的魂力——那黄泉是生灵的噩梦,无时无刻不在大张饥渴的嘴巴,等待着吞噬新的滋养。
    可是,这样的轮回,却是塑造灵魂的另一个温床!原来天地之间,除了青华上神的莲池,还有一个地方,能补全魂魄。因为那轮回与青莲,系出同源。
    这地府是后土舍身化作的存在,当年上神予地府一株莲花的因果,怕是就应在这里。
    “恐当年某一场转生遭遇大难,因我尚未觉醒,青莲怕我魂力反噬,不敢召我回返此地,是用了别的法子。”辰湮看着看着,竟还能笑出来,“当时的一缕魂魄离了我,又分别为轮回所补全,也就成了两个独立的魂魄……那轮回也不敢逆我命途,将我送离之后,便就此塑造了一个傀儡代我承受此劫。”
    “凰儿莫怕,这人世间不可能存在两个我,纵然她有与我类似的魂魄,没有这一缕神念,终究无法醒来。”
    “可是,可是……”雪皇眼巴巴望着她,嗫嚅着不敢往下说。
    辰湮的脸太过于沉静。雪皇想她或许是已经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的,但她不敢问。
    阿湮的意思她懂。雪皇想着,也就是说,阿湮在尚未遇上那人并得以觉醒之前,必有一世转生成冰胎中的孩子——三百七十五年前,她成了那孩子。可她到底遭受了何等大难,使得轮回非得采用这样的方式才能保全她?以至于本命青莲会割舍掉她的魂魄才能护得她?
    雪皇直愣愣盯着轮回镜,那秉承着极道相克的一男一女仍在对峙,雪皇不会将人看做是蝼蚁,但自持高贵身份而予以世间俯视,倒确是真的。
    可她现在注视着这两个人,却忽得感觉到一种冷意袭灭全身,透骨刺寒。
    *
    “现在,若问你要赤阳火,你可还不给?”
    方其雅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光幽幽的沉沉的,就像是攒着两团清冷又浓密的火。
    冰冷,而又无情。
    白衣的真人终于肯将视线移到方其雅身上。
    他的剑现在还握在她的手中。
    那是练云生证道的剑。与他魂魄相连,血肉共生,早已炼化如本命法宝般的存在,现在却在方其雅手中,为方其雅所驱使……却看不出任何异样。
    练云生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视线纹丝不动得,缓缓深出手,按在了自己心脏的部位。
    霎时间平地起风,从血肉中绷出的巨大力量化作无名的狂风,甚至刺痛了人的皮肤。可他的面容依然之水无波,冷清得像是山巅亘古不化的积雪,静默任由那因剧痛而抽动的脸皮显出可怖的模样。
    一寸一寸的,掌心中逐渐凝聚出火焰的模样。
    剧烈的气流连禁制都难以抵挡,狠狠冲向洞府之外。方其墨蓦地回头,怔然见着冰冷的力量自发梢掠过,衣袍连着长发都因此而用力向后一掼,他的脸色就迅速便白了。
    “这个白痴!”他破口大骂,“居然真开始提炼火种!”
    方其墨想也不想就往洞府中冲去,那两鬓白发的丹修霎时间脸色一变,还来不及出声阻止,便见着师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撞在了无形的禁制上。
    这禁制原本便出自洞府内符文,整个阵图既有大开大合又精致独到,复杂到足以另外行头晕目眩,却两相浑然天成,甚至觉察不出一点力量构筑的痕迹。而阵图本是方其雅所链,近四百年心神如一,早就心随意动息息相关,她在练云生进入便已经封闭洞府。
    只要禁制合上,那石门如何洞开也只是装饰罢了。
    原本是无人发现的,只是其中的气流实在太过猛烈,练云生的本命五行属岂是那般容易便能动的——只是不全的力量,已能让空间都几乎为之扭曲!剑修虽不重体,好歹是需要籍其形,剥出赤阳火便是活生生去掉他一道根基,那女人疯了,练云生也跟着疯了么?!
    “方其雅啊——!”
    方其墨被这禁制反冲得瘀伤胸腹,心知又活生生着了那女人一道,整张脸都狰狞得不成样子,一口气哽上喉咙,抬头时的那声嘶吼几乎是用尽了体内所有的力道,尖利啸声直冲云霄——阿祸被这气劲冲得当下口吐朱红,身形几乎倒冲出去——说时迟那时快,丹修袖袍一张,此间乾坤顿转,便护得他周全,而那声音嘶哑的剑修也已抓住时机,剑啸集阵,直轰入禁制之中。
    先前大作的风声却在顷刻之间已然湮灭殆尽!那般诡异的无声甚至比山雨欲来前的满楼大风更为可怖!气流被扭曲,无形的禁制竟如同一张大口般,稳稳吸住流光飞闪的剑阵——旋即!那剑修便是狠狠一口血喷出。
    “它、它的符文……是‘吞噬’!”嘶哑之声艰难吐道。那禁制——它竟是能吸收力量!
    方其墨已冷静下来,眸光一寒,冠后小剑暴涨,单手持在掌中催动,在剑芒至最盛之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剑身上,当时塑造剑胚时隐没其中沉睡的那道符箓也跟着激发出来——“护住阿祸!!”他狠戾一声,众目睽睽之下,剑把脱手而出,竟是直直刺入剑身之中。
    这是“破解”!
    吞噬对上破解!此间维持着绝对的无声冷寂,但几人灵台中,却清晰听到仿佛山体一层一层轰然坍塌的声音!
    煎熬难耐!怎能忍耐?!哪怕是再迟钝之人,心中也已是满满的不安感觉。更奈何方其墨与阿祸这般血肉之亲!
    虽然是极短的时间,在几人感官中,也是如此漫长。
    而待得这几人冲入冰胎洞府,终于找到那两人时,眼前所见的景象却是足够让人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要说:12。1
    方其雅是疯子不解释。
    PS:是不是都想问,这段时间字典小姐去了哪?
    曾经花了几个月时间来等待一场或许不可能出现的奇迹,然后等到这个奇迹,用四天时间谈了场折磨至极的恋爱,再用半个月时间写了大半篇的818,想明白之后,就默默回来了。
    看不懂么?就算不懂罢,那篇818地址不能给你们,就让这货在那大半月时间里变成一个矫情的脑残吧,至少我现在滚回来啦~
    PPS:说一下关于古剑剧情的计划吧。以前提到过,这一世会长些,因为要写到很多东西,比方说,上神与乐神之间的最初的渊源,番外的第一篇进化史中提到的梦境,老板的挣扎与看破——大概就是这样,不算虐,更多的还是铺垫,然后就是春秋笔法一直到正剧开始。
    我会告诉你们真正虐的是春秋笔法么!!

  ☆、第72章

    满地都是火焰,幽蓝色的火焰。
    练云生的赤阳火很有名;却无人有缘得见那火是什么样子的;亦无人知晓火种从何而来。听说他得那火还在幼时,多年习剑修心;火种入体,融进丹田识海;约莫也与他伴生无甚两样。
    它既以赤阳为名;无见得时总以为那该是鲜红如血般的炽烈色泽;活生生从血肉中剥出的苦痛更能为它增添几分凄色;可谁知,它染了旁人温度;竟是这般明灼又静默的蓝色。
    练云生全身的白衣已为血染红,发冠已经不见;只有几粒破碎的晶体落在地上,长发散乱,更映得那脸色惨白得像是会化掉般。自滴落的鲜血上也燃下火焰,如烟云一般,自顾自无害燃烧。他似是脱力,双手成拳摇摇欲坠,纵是再止水无波的脸此刻都明显觉察着一股震惊。
    这洞府原本就是寒穴融了万年冰芯布置而成。尖锐的冰棱与厚积的寒霜却无任何被化的迹象,反而更为肆虐。那寒意再甚,透彻人心,似乎要将整个世界的温度都吞没殆尽。蓝焰灼灼,便就将这寒穴染就一层阴森诡秘的气息。
    练云生对面的人,正是那个让视线都为之震颤的存在。
    方其雅依然紧紧环抱着他的剑,满身都是蓝色的赤阳火。银白色的长剑此刻就好像被血网覆盖那般,其上还残带着来自于它主人的鲜血。
    这柄剑在颤抖,它的形魂都如同将要崩溃似的,弥漫着一种颓丧与绝望的气息。
    而刺眼的红光自冷冽寒铁中迸射出,与方其雅身上浓密得近乎结晶的蓝火相互辉映,似乎是种冰寒至极的温度,可方其雅沐浴在其中,她的身体却在融化!
    是的!消融——她紧抱着剑的手臂与胸膛已经呈现半透明状!
    刚闯进洞府的几人方才还在为练云生竟受此重伤而震撼,下一个瞬间,又为方其雅如今的模样而心惊。
    “死女人!”方其墨一剑冲上去,却被翻卷燃烧的蓝火反冲得狠狠吐了口血。
    那抱着阿祸的丹修赶忙掐了几个诀,才把他身上即将蔓延的蓝火给隔灭。
    在场没有比方其墨更快反应过来的,也没有比方其雅的双生子更能明白她究竟要做什么——方其墨目呲尽裂,那源自灵魂深处共鸣的剧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活生生撕裂成无数片,可方才几个大招的反噬加剧了力量的流逝,身体的状态又不对,让他此刻差点连剑都握不住。
    可方其雅不管不顾。
    哪怕亲身儿子站在她面前,下巴带血,那样冷冷淡淡得注视着她的惨状,她也丝毫不在乎。她的视线,依然留在练云生身上,她的眼睛里,只看得见练云生,她的世界里,就只有这一个白衣的人影罢了。
    那声音粗犷的剑修也招出了剑,与丹修对视一眼都在想着破开此法的对策,谁料到刚迈出一步,便听着自家小师弟冷漠的声音。
    “别过去!”
    方其墨捂着半边脸冷冷盯着前方,整个人沉压压得像是笼罩着厚厚的阴云。
    可方其雅的眼中只有练云生。
    “哈哈……你,后悔……了么……哈哈……”
    血肉像被活生生刷去,先是失去颜色,然后融去骨骼,最后湮灭不见。那火燃遍她全身,逐渐化去她的胸膛她的腰肢她的双腿,又开始燃烧她的脸颊。而满裹着她血肉力量的火焰又流到禁制最中心的血茧边,一点一点渗透进去。
    光看着便知道那绝望的剧痛,可她竟似感觉不到般,只是依旧浅浅笼着那股愁苦,痛到笑,如幽水流转的眼瞳满载着凄艳又决绝。
    “我只不过……多看,你一眼……”她凄惨得笑着,“只……不过,多看了……你……一眼。”
    蓝色火焰燃烧得更为放肆!就像是即将实质化般浓密。
    她已经没有怀抱那柄剑的手臂与胸膛,剑身依然放射着艳红得要滴血的红光,却像是失去灵魂般砰然砸在坚硬的水泊上。
    “我……把这副,血肉……之躯……还……给她……”艰难得吐息,“我既拿了……她的……那便……还给她……”
    除了她说话的声音,此间连一点声息都没有。方其墨拄着剑勉强支撑着,满脸都是可怖的扭曲与疯狂,恶狠狠盯着她,看上去就想扑上去活生生掐死她!
    “你,是……喜……欢,我的……”
    她忽然笑起来,痴痴望着那白衣染血的身影,眼睛里落下一滴血泪,“明明……喜欢……我……”虚空中最后一个头颅也被火焰烧烬。
    蓝焰没有消失,反而越演越烈,一直蔓延到剑上,肉眼不可见但所有人的能清晰得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化入血泪,而那血泪砸在那柄银白的剑上,像是灼蚀般,在那剑身上留下一个抹不去的泪痕。
    剑像是活了般,嗡然一声震颤,又慢慢竖直,悬立在虚空中。
    “方其雅——”方其墨用尽最后的力道嘶吼着那个女人的名字。
    可直到最后的瞬间,她也不曾,看他一眼。
    冰窟中的禁制在瞬间崩溃。那事外人的剑修与丹修眼见这这副情状,相互看了眼,默默扭身往洞府门口走去。
    阿祸回过头,慢慢看了眼方其墨,看到他满脸的眼泪。两缕长发顺着禁制烟消云散时荡起的风,猛地向后拂散……瞬间苍白。
    而最中心血色的茧,在吸收一副完整的躯壳之后,逐渐褪去原有的色泽,反倒有那么圈乳白色的光环在释放着荧光——光芒越来越弱,在这千年冰芯构造的冰胎中,一个小小的身躯慢慢成形。
    化自方其雅身上血肉的灵气混合着逐渐生成的肌理,自透明有了实质,而正是在此时,一声婴啼让在场几个人都是心魂一颤。
    方其墨此世连路都走不稳,就是踉踉跄跄扑上前把那婴孩接住。
    触手再也不是虚无,而是真实存在的个体。呆愣愣得盯着婴孩不曾睁开双眼的脸,赶忙又慌慌张张脱下外袍将她紧紧裹在里面。
    这是他那可恨的姐姐拿命重塑的孩子。
    方其墨抱着她又哭又笑,不,不应该是抱,或许是小心翼翼托举着正恰当,他的外甥女仍是这样的脆弱,他怎么都害怕着多用力一分就会将她捏碎掉。
    方其墨看看一直到现在都还安静着的阿祸,又看看怀中的孩子,眼泪止都止不住:“这样弱小……那就叫做阿弱,如何?”
    *
    方其雅是个疯子。
    因为遇到了练云生,所以她就变成了一个疯子。
    那日益剧增的爱梗塞在她心间,慢慢侵蚀着她的神智,可她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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