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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晴雯种田记-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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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雯手上动作不停,回头瞥了她一眼:“你都这样了,还说自己没事,当我是瞎子啊。”说完话,也不理会她的拒绝,找到了藿香水,兑了温水喂她喝下。
  麝月刚躺下,晴雯便听得有人走了进来,笑问:“麝月呢?”
  来人正是袭人,穿着条青绿色的褙子,看着就爽利,似乎连她周身的温度都随之降下来了。她嘴角含着笑,突见麝月躺在床上,惊讶道:“这是怎么了?一转眼就病了!”
  麝月垂着眼帘没看她的脸,突然咳了几声,低声说:“我没事,略躺会就好,是晴雯担心我才这般兴师动众。”
  “身体不舒服别瞒着,”袭人走过来坐在床头,晴雯连忙让出位置,袭人握了麝月的手温和地安抚,“有事就悄悄告诉我,我拿二爷的牌子去请大夫。”
  “不必了,”麝月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冷淡地回答,“我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物,借了宝二爷的名头,回头惊动了上头,我还不得吃板子。”
  说完,她翻了身,面对着墙壁躺了下来。
  袭人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也罢。”
  晴雯见她俩打着官司,话中有话大有深意,便不轻易插嘴,只笑笑说:“袭人姐姐别担心,有我照顾麝月呢。”
  “你是个好的。劳你费心了,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袭人拍拍晴雯的手背,站起身往外走,神色有些低落。
  晴雯见她出了门,站在廊下扶着柱子又恍了会神,过了半晌才离开。
  麝月爬了起来,对着门口的方向啐了一口:“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往日里都以为她是个好的,谁人不说宝二爷的院子里她是第一等的好人。今日我算是大开眼界了。”
  晴雯迟疑地看着她:“麝月,你声音小点,廊子外头还有人在呢。”
  麝月神色有些忿忿不平,不过还是顾忌到了晴雯的话,压低了声音:“我不怕她听见,听见了更好,我不信她还敢把我撵出院子。”
  “你和她是一道进贾府的,这会闹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怪不好看,何必呢?”晴雯劝她,两人心里都心知肚明对方说的是谁。
  “你倒来劝我呢?往日你不是爆竹似的,如今脾气可是长进了。”麝月笑她,显然她并不想多说,或许也是为了维护袭人的脸面,到底她俩一同进门,彼此有多年的情分。
  两人说笑了几句,到底压下了心事,不再多言。
  翌日,晴雯便听茜雪说,袭人病了,起不来床。晴雯和茜雪两人服侍着宝玉上学,中午宝玉在外院用了饭,下了学,又去了林黛玉处。贾宝玉身边的李贵吩咐了小厮过来通知了茜雪等人说不必等二爷。
  麝月听见袭人病了,不屑地撇嘴嘟囔了句:“她这是心里有鬼。”
  茜雪抬眸看了麝月一眼,麝月顿时噤声,有些心惊肉跳。茜雪若无其事地又低了头,搬了小杌子,做针线。
  “晴雯,你有芍药的花样吗?”茜雪问晴雯。
  “有的,可巧我昨个刚画了一个,我这就给你去找。”晴雯出了里间往外走,独留了茜雪和麝月两人在宝二爷房里,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她俩刻意压低声音的交谈声。
  “袭人最近是不是得罪你了,你总不给她好脸色看。”茜雪问她。
  麝月犹豫了一下,神色有些黯淡:“我知道她的心气,必然是想攀高枝的。想想她和你我三人是一起进的贾府,又有幸共同服侍宝二爷,可谓情分不浅。茜雪姐姐你是宝二爷跟前的老人了,这件事情,我也就只敢跟你讲了。”
  麝月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茜雪脸色一沉,半晌说道:“这事,我知道了。你别声张,把话都搁肚子里藏好。”
  麝月见她心里有数,只好点了点头。
  晴雯拿着花样回来的时候,发现她俩的神色都有些不对劲,她心里隐约猜到几分,也不说破,把芍药样子递给茜雪:“喏,给你看看。”
  茜雪接了过去,一看便心生喜爱:“这是你自己画的吗?你都没学过画,怎么能这么手巧呢?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晴雯有几分得意道:“谁让我天生手巧呢。我天天去花园里瞧芍药,不知怎的,对着那花自然就画出来了。”
  茜雪摸了她圆润的手指头,赞叹了一声:“你这双手了不得啊。”
  一旁的麝月也抛开满腹心思,扑哧一声笑了。
  “笑什么,还不许人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么!”
  听了晴雯的话,麝月捧着肚子笑得越发厉害了,连一向沉稳的茜雪也露出几分笑意。
  晴雯暗暗翻了个白眼,她的话哪里好笑了。
  去年年底石榴和贾宝玉跟前的小厮李贵定了亲,年初的时候两家人又碰了面,把成婚的日期订在了中秋之后。
  晴雯这段时日便打算绣一幅大的绣像,给石榴添妆。这种大幅的绣像,晴雯一时也不敢随意下手,便找了S007特地讨了一张送子娘娘图,正是脚踩莲花宝座、手抱男婴的观音像。为此,她还付出了五只猪蹄的代价。
  不知为何,可能因为红烧猪手是S007第一个收藏的食物,从那以后,它对猪手就特别情有独钟。如今存放猪手的那一栏储物格里,数字已经显示99+,晴雯对此也是一阵无语。
  这幅花样和绣架都搁在吴贵租来的院子里,晴雯休息时便回去赶着时间绣上几笔,如今刚绣出一个莲花宝座。晴雯算着时间,心底便有几分着急。
  她也知道使用S007提供的空间比较方便,但是S007不会无偿提供空间的,使用一次空间需要扣除五百积分。晴雯自然是舍不得。S007主动退让了一步,让晴雯用猪手和它交换,但是猪手也是要花钱买的,何况是酒馆里做好的红烧猪手,这种大菜平民人家一年也不过吃上一次。
  晴雯心里吐槽S007抠门,但也无可奈何,自从她拒绝完成拯救石榴的隐藏任务,S007便中止了她升级技能的道路了。这会一人一系统都憋着一口气,看谁能撑到最后。
  不说S007,就说喳喳如今也长大了,晴雯经常一个月都瞧不到它的影子,只知道它可能去了水溶那里。晴雯除了暗叹自己养了只白眼鸟,还能说啥呢。喳喳颇通人性,在水溶那上着班,月底领了报酬,就飞回去瞧一眼晴雯,有时还给她带点东西。
  有一次,它叼回来一个玉扳指,落在窗棂上朝晴雯一个劲叫。晴雯见了高兴,把东西收了过来,顺便问S007:“这个能算多少积分?”
  S007脑子运转了几秒钟,玉扳指便被收到系统储物格,晴雯的积分也多出了三百分。晴雯心念一转,玉扳指重新出现在她手中,而积分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她把玩了几下玉扳指,发现面上有一丝轻微的刻痕,如果不仔细看还瞧不出来,这玉扳指似乎有主人。
  晴雯盯着喳喳的小眼珠子问:“这东西哪来的?”
  喳喳歪着头,又叫唤了几声。晴雯只能感觉到它模糊的喜悦情绪,更具体的信息却都没有。
  它叫了几声,累了,便让晴雯给它倒水喝。低头喝完水,它叼了晴雯放在手边的金哨子,便迅速地飞向天空。
  晴雯都来不及喊它,发现系统的积分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她也就罢了。那个金哨子本来就是林黛玉看她养了只鸟才送她的,如今喳喳要了去,她略想了一回便把此事放了下来。
  晴雯倒是没意料到,喳喳把金哨子送给了水溶,而她再次见到这只金哨子时,早已物是人非。

  第26章

  却说石榴自定了亲,这直来直去的脾气亦没有多少改变。越临近她离开赖家的时间,赖嬷嬷的院子里越发有些人心躁动。即使石榴再心大,也都看出来了,最近小丫头们是越发懒散了。
  “双儿,洗衣房的衣裳领回来了吗?小红,嬷嬷那件绛红色夹袄你搁哪里了?”石榴沉着脸问。
  双儿支吾了两句,撒丫子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回头说道:“石榴姐姐,我马上就去拿。”
  石榴把视线对准了小红,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小红被她看得不自在,微微低垂着头,咬着嘴唇回答:“我前几天收起来了,以为这天气热了,用不上了。”
  石榴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一旁的海棠只是笑,打圆场道:“你都快是新娘子的人了,何必和小丫头们一般见识。”
  “这群小蹄子都是没眼色的,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石榴两眼一竖,啐了一声。
  小红低着头,沿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往外走,迅速溜了出去。院子外廊道下的欢笑声顿时一静,知道院子里的大姐姐发脾气了,众人都有几分噤若寒蝉,不敢再随意嬉笑打闹。
  海棠嘴角的笑意一僵,眼神暗了暗,复又含笑道:“你气性这么大,到了李家,我看你还怎么耍性子。”
  石榴脸上一红,不服气地辩解:“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若是占着理儿,任凭谁也奈何不得我。”
  “你这口气真大。这话我听听就算了,你可千万藏肚子里别往外说。”海棠被唬了一跳。
  “这还用你说,”石榴羞恼地瞥了她一眼,“还不都是你提的话茬。”
  “我真舍不得你走,墨菊嫁人了,晴雯去了贾府,这会连你都要嫁人了。就剩我孤零零一个人。”
  海棠失落地长叹一口气,像要掩饰般地强笑道:“你担心过以后的生活吗?我们虽说不是大家闺秀,但从小养在赖嬷嬷院子里,也没吃过苦头,你真的愿意就这么出去嫁人了?我听说墨菊嫁给庄户人家,那日子过得可苦了,前几天她来拜见赖嬷嬷,那模样憔悴得我差点没认出人来。”
  海棠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说话间还小心地瞧了一眼石榴:“我听说,尚荣少爷挺喜欢你的,曾经还想把你要过去。你心底就从没想过要留在赖家吗?留下来,起码衣食无忧,身边还有奴仆伺候。”
  “你这话打哪来的,谁告诉你的,看我不撕烂她的嘴。”石榴不等海棠把话说完,倏地站起来,勃然大怒。
  海棠连忙拉住她:“你小点声,我不过是听内院的婆子们胡沁的。”
  “你也知道她们是胡沁的,你还拿来问我,你这不是挖我的心吗?”石榴双眼通红地瞪着海棠,胸口激烈地起伏,两手直发抖,“她们这么胡沁,你当时就该骂回去。你还当我是姐妹吗?任凭她们这么往我身上泼污水,我往后还怎么嫁人啊!”石榴说着,两行脆弱的眼泪便从脸颊滚落,即便她性子再要强,毕竟还只是个未婚姑娘。
  海棠死死抱住她,不让她往外走:“是我说错话了,为着你自个着想,你这会可别往外闹啊,最后吃亏的是你自个。你要这样,我该后悔把这事告诉你了。”
  石榴揉了帕子擦干眼泪,红肿着眼睑,挥开了海棠的手:“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你不说我知道,肯定是那几个守角门的婆子满嘴马尿。不就是前一阵,她们晚上偷抹牌被我告到赖嬷嬷跟前么,她们这是在报复我。”
  石榴二话不说,挺直脊背,一副即将奔赴战场的气势,直愣愣地往外疾走,海棠拦不住她,眼见她没两下就出了院子。
  海棠低垂了头颅,揉了揉刚刚在推搡中被拉扯到的手腕,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双儿扒着门框往里看,笑嘻嘻地问海棠:“海棠姐姐,我把洗衣房的衣裳领回来了。”
  海棠收敛了神色,抹了把鬓角,对她温柔一笑:“把衣裳交给我,你出去玩吧。”
  “还是海棠姐姐最好,”双儿撅着嘴巴抱怨,“最近石榴姐跟吃了爆竹似的,吓死个人。”
  “她就那么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你们多担待点。”
  “也就海棠姐脾气好,忍得了她。她不就是仗着赖嬷嬷喜欢她吗,还有我听说尚荣少爷也……”
  海棠眼神一沉打断她:“这话可不敢乱说。你出去玩吧。”
  双儿缩了一下肩膀,诺诺地应了一声,见海棠不太高兴,连忙脚底抹油般溜走了。
  海棠心里暗暗嘲讽一笑,这小丫头片子,没几斤几两重就敢在她跟前耍滑头。她拿起床头柜子上的绣绷,慢悠悠地绣着那上头的一枝芍药。
  这厢石榴准备大闹一场,而贾宝玉的院子里这会却已经闹开了。可巧,也是丫鬟和婆子彼此拌嘴吵了几句,偏越吵越大,闹得大伙都被惊动了,围过来看。
  麝月来了月事,身体不爽利,正在床上躺着,晴雯便坐在床上做针线活。她准备除了观音绣像外,再帮石榴多绣几幅帕子,因此一有空便捏起针,捧着绣绷子,一心一意地埋头做针线活。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麝月神色怏怏地问晴雯:“外头在闹什么?我怎么听见了李嬷嬷的声音?”
  晴雯手上的动作一顿,因为李嬷嬷很可能很快就是石榴的未来婆婆,所以这会晴雯也上心了,她放下针线箩,站起来说:“我出去看看。”
  麝月道:“那院子里第一等贤惠的人就在宝二爷屋里呢,你何必去凑热闹,省得抢了她的风头,反倒落了埋怨。”
  “宝二爷晚上去了薛姑娘那,这会还没回来呢。”晴雯听了麝月的话,还是有点不放心,她一方面也是怕李嬷嬷闹得太大了,被上头的人知道免不了受责骂。李嬷嬷毕竟是石榴的未来婆婆,虽然有些不着调,但往日也不曾见她做过恶事,不过是有几分爱占小便宜罢了。
  晴雯一边想着,人已经掀开帘子走了出去:“麝月姐,你好好躺着,我去瞧瞧。”
  走进正房,便听得李嬷嬷的大嗓门:“你是哪来的小蹄子,还敢来拦我!”
  茜雪细声细气地劝说道:“李嬷嬷,我们都知道您老是宝二爷的奶娘,我们万不敢在您老跟前耍滑头。实在是二爷今早离去的时候,还交待了我,千万要把这枫露茶放柜子里收好。”
  “老娘吃一盏茶,还得看一个小娼妇的脸面,袭人呢,叫她出来。她如今是宝哥儿的房里人了,狐狸精尾巴都翘起来了,不把老娘放在眼里了。不要脸的小娼妇,惯会缠着宝哥儿不放,肯定在宝哥儿跟前说了我坏话,闹得我如今都不得脸,谁都敢来踩我一脚。”李嬷嬷双手叉着腰,脖子青筋一鼓一鼓地,满嘴的唾沫星子往外喷,不知是哪里受的气,这会全撒在丫头们身上。
  小丫头们都躲在廊道外,不敢进去触李嬷嬷的霉头。晴雯不急不缓地走了进去:“李嬷嬷,消停些,再闹,隔壁老夫人的院子都能听到您的声音了。”
  李嬷嬷老脸一僵,到底有一丝顾忌,声音压低了几分,脸色却还带着狰狞:“如今,我人老了,你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蹄子都一个个来教训我了。我倒要去夫人跟前问问,我辛辛苦苦奶大了宝哥儿,就是落得这么个结果。”
  “李嬷嬷,您好歹为李贵着想,您体面了,他在宝二爷跟前的差事才能更体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今天这一盏茶,喝到肚子里就化成水,明个儿就没了,但您落了宝二爷的脸面,可是会让人记一辈子的。这笔账,您老算算,是不是划不来?”晴雯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和她计较,耐心地劝解。
  李嬷嬷神色明显地犹豫了起来,晴雯见有门道了,连忙朝茜雪使了个眼色,茜雪便心领神会地接过话茬,开了柜子,找了点白茶包起来,笑盈盈地递到李嬷嬷跟前:“嬷嬷,这些白茶您老带回家去尝尝味道,是今年刚出的,味道不比那枫露茶差。”
  李嬷嬷犹自不敢相信:“你可别唬我,我不是那没见过世面的,一包茶叶就能把我打发了。”
  “哪能呢?这是宝二爷吩咐留下来的,特意孝敬您的。可巧,您今天自个就过来了,还省得我们再跑一趟。”晴雯伸手拿了茶塞李嬷嬷手里,一边笑嘻嘻地解释道。
  李嬷嬷双手拢了白茶,脸上露出笑意,嘴里嘟囔着:“这还差不多,我就知道,宝哥儿心里惦记着我呢。”
  晴雯忙不迭地点头,一叠声地应是,和茜雪两人哄着捧着把李嬷嬷送出了院子。
  等人走远了,茜雪才松了口气,和晴雯对视一眼,笑道:“我怎么不知道宝二爷什么时候吩咐给李嬷嬷留一包白茶?”
  晴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这好心没好报,我费尽心思替你打圆场,你还来拆我的台,真真是个没良心的。”
  两人莞尔一笑,晴雯压低了声音问:“袭人呢,李嬷嬷闹得这么不像样,怎么不见她人影?”
  茜雪神色一黯,脸上表情交错变幻,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在里屋塌上躺着呢。”
  晴雯闭上了嘴巴,沉默了半晌。

  第27章

  自去年一场风波后,如今水溶又从众人的视线中渐渐淡出,倒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两人不忌讳,仍像往常一般,时常来北静王府寻水溶一道玩闹。
  可巧水溶刚走出大门,水靖牵了匹马跟过来,主仆二人正待上马,却遥遥见着两人迎面而来。正是冯紫英与卫若兰。
  两个年轻男子骑着高头大马,扑面而来一股英姿勃发之气,皆是面如冠玉,只是其中一人稍显文弱些。那文弱的男子下了马,对水溶抬手作揖:“溶大哥,你这是打哪去,可是我二人来得不巧了?”
  水溶放下马缰绳,露出光风霁月般的笑意:“二位贤弟,还请进门叙话。”
  骑在马上的冯紫英大笑道:“这正是凑巧,既然溶大哥已经牵了马出来,何不随弟弟出城跑一圈。溶大哥可否赏脸?”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说完,水溶便利索地翻身上马,率先一步,一拉缰绳,马蹄高高扬起,飞驰的声音响彻在宽阔寂静的大道上。
  冯紫英大笑地一挥马鞭跟了过去,落后的卫若兰和水靖二人也连忙上了马,紧随其后。
  一行人来到城外,卫若兰领着他们去了自家的庄子,那里地势开阔,有个练武场,很适合跑马。
  冯紫英下了马,一个人对着远方的箭靶子射了几箭,出了一头汗,这才回身对其余人笑道:“骑马射箭了一番,这会我心里舒坦多了。”
  卫若兰体贴地递了汗巾给他,安慰道:“冯伯伯的事情,我也听我父亲说了一耳朵。你别担心,冯伯伯一向忠心耿耿,皇上一定会明察秋毫,不会任由他人污蔑大将军。”
  冯紫英的父亲冯唐,乃当朝的神武将军,为人耿直、性情刚正不阿,与其子冯紫英长袖善舞、交游广阔的作风,大相径庭。日前因为被御史当朝弹劾,虽然圣上压下折子不做反应,却禁不住底下大臣们的议论。这几日冯唐为了避嫌,告假呆在家中闭门谢客。
  连冯紫英今日出门赛马,都因此被父亲训斥了一番,心里自然憋了一肚子火。
  见主子们要谈论私密的事情,水靖便很有眼色地退到一边,远远地守着,一方面替他们望风,不让仆人轻易过来打扰到他们。
  水溶拿起了演武场边的另一把弓箭,双手掂量了几下,走下靶场站定,双眼沉静地目视前方,随即他抬起手,箭杆被轻轻搭在牢牢握住弓箭的大拇指的扳指上,他的另一只手拉开弓弦,手臂上的力量瞬间绷紧又转瞬松弛。箭弓的巨大弹力将箭送了出去,划破空气,发出哧哧的细微声音,“咚”得一声,正中红心,箭尾的羽毛禁不住这股力量,微微轻颤了起来。
  “好,”冯紫英大喝了一声,拍着手赞叹道,“溶大哥的身手果然十年如一日地不同凡响啊!”
  卫若兰也跟着赞叹了几声,一脸的濡慕。他身体稍弱,家中又是以诗文传家,但他本人却十分喜欢这些刀马弓箭,只是苦于身体不济,仍是强求了家里给他建了这座演武场。
  卫家不止他这根独苗,但却怜爱他是最小的幼子,自然都依了他,卫母事后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顾忌着身体,不要轻易下场。所以这演武场多半时候都是闲置,只有水溶与冯紫英二人来时,才会开放。时日久了,这庄子变成了三人私下聚会的隐秘场所了。
  水溶含笑收了箭,温和地看了一眼冯紫英:“你不必太过担心冯将军,圣上心里有数。”
  “我都忘了,身边还有一位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呢!”冯紫英不以为意地打趣道,挥挥手一笑,“我就是个大闲人,不管这些破事。我们哥几个好一阵没见面了,今天一定要玩得尽兴。待会我带你们去庙里吃素斋,那地方可不容易去,保管你们恨不得把自己舌头都吞下去。”
  水溶微微颔首:“你心里有数就行。”他说这话时神色温雅,眼光柔和,让人心中十分慰贴舒畅,冯紫英面上不禁流露出感激之意。
  “这京城里,还有什么地方是我们不知道?”卫若兰却被冯紫英勾起了好奇心,拉着有几分恍惚的冯紫英急忙问道。
  冯紫英回了神一笑,偏要卖关子,眼神中流光熠熠:“你别急,待会就知道了。我还要领几个人给你们见见呢,也都是不可多得的风流人物。”
  卫若兰越发好奇了起来,却知道冯紫英必不肯说,他顺从地不再追问,站到一边,让水溶指点他的箭术。
  水溶淡定一笑,他虽痴长了几岁,但身边愿意围着他的,不忌讳他身份的,反倒是这两位比他小了几岁的公子哥。其实水溶这会的身份也有几分尴尬,处在特殊的位置上,朝廷里的王公大臣若与他相交,难免有些折节,下不来台,而与水溶同龄的年轻人,多半还呆在祖辈的荫蔽之下,说不定还需要被父辈们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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