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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晴雯种田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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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溶亦乐得如此,他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做皇帝的孤臣,自然对与朝臣结交的心思便淡了几分,同世交的几户人家的关系,也因为他父母已过世多年,而渐渐冷淡了下来。人的感情都是靠着经营出来的,越走动越亲近,不走动自然就越来越疏远了。
  水溶望着场上射箭的二人,心思却有些飘远,脑海中浮现前几日皇帝私下召见他说的话。
  圣上的心思深沉,让人猜不透,不过水溶心底隐约有几分感觉,朝廷上圣上一派和太上皇一派的势力,彼此间角力得越发厉害了。从去年盐案之后,两派人之间算是彻底撕下了和平共处的假面具。这次神武将军被弹劾也只是受了无妄之灾,因此圣上才会按下折子,留中不发。
  亲皇一派以周贵妃的父亲,户部尚书周元朗为首。周尚书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自然苦不堪言,但他自知没有退路,更是退无可退,行事反倒越发咄咄逼人,犹如皇帝手上的另一把尖刀。若说水溶是皇帝手上另一把利刃,但他却是把杀人的刀,一旦出鞘必然见血,皇帝心底自然不会轻易动用他。
  这次,圣上却是对着水溶说了一番大有深意的话。
  “你小时候去过大公主府吧?”皇帝搁下手中的御笔,突然开口问垂首静候在殿中的水溶。
  水溶见皇帝召见了自己许久,却又把自己撂在一旁,不言不语。这会终于愿意问话了,却抛出一个让他捉摸不透的问题。
  话头在心里滚了一圈,斟酌一番,水溶才恭敬地回答说:“回禀圣上,微臣印象中,那年大长公主过六十大寿,微臣母亲曾带着微臣去拜寿。”
  “你可还记得,过完寿的第二天,公主府就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帝从御座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水溶,声音里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水溶难得迟疑了一下,不知该回答知道或者不知道。
  皇帝转身,看见他为难地皱着眉头吗,哈哈一笑:“难为你也有为难的时候,朕还以为,没有问题能难倒你小子。”
  “微臣资质愚钝,多亏圣上的厚爱。”水溶微微勾起唇角,白皙如玉的脸上浮现一丝如春风般的笑意。
  “你这小子嘴巴不老实,你资质愚钝,那天下就找不出聪明人了,”皇帝脸上一唬,瞪着双眼,“还是你在质疑朕的眼光!”
  水溶淡淡一笑,整个人不动如山,有股沉寂如深渊的气度,嘴上却说着与脸上表情毫不相符的讨饶的话:“微臣胆子小,望圣上怜爱,不要吓唬微臣了。”
  皇帝无奈失笑,摇了摇头:“朕真是拿你没办法,若你父亲还活着,看了你这副耍滑头的模样,估计会气得抽你一顿。”似乎是联想起老王爷的爆仗脾气,皇帝脸上难得地出现一个恍惚的表情。
  水溶亦收起了插科打诨的态度,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
  皇帝扶了扶额头:“被你这小子一打岔,朕都把正事忘了。”
  他坐回御座之上,整个人气势一凛,威严地对水溶说道:“朕命你全力调查十年前的驸马服毒一案,切记不可惊动……”皇帝迟疑了一下,话一顿。
  水溶心领神会地跪拜在堂下:“微臣明白,必在不惊动一人之时,将事情调查地水落石出。”
  皇帝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上半张脸却隐在阴影之中,半明半昧。
  皇帝挥挥手,夏太监便领着水溶退出了御书房。
  这十年来,大公主府大门紧闭,大长公主也是锁门不出,时日久了,京城里的上流世家,似乎全部有意无意地选择遗忘了曾经如日中天、权势煊赫的钟鼎之家,谢家。
  谢家老辈跟着当朝的开国皇帝一起打江山,谢家接下来接连两代人都尚了公主,大长公主生的幼子谢晋元又娶了当时太子太傅爱女纪茹,夫妻二人恩爱非常,头年成婚便生了一个女儿,两人如珠似宝地疼爱。怎奈花无百日红,好物不长久。
  大长公主六十岁寿辰当日便曝出了丑闻,谢晋元与忠王府老王妃带来的干女儿发生苟且之事。翌日又传闻淫。乱的主角换了一人,不是谢晋元,而是他的父亲。忠王妃的干女儿不忿被辱,投缳自戕,忠王府一干人等闹到了皇帝跟前,要求皇帝主持公道。未等事实查明,谢府却传来驸马服毒自杀的消息,又有一遗书留下,说是驸马自知醉酒无意铸下大错,无颜面对圣上与太上皇,只能以死谢罪。
  当时太上皇刚刚退位,新皇登基不久。新皇得知此事,大震,犹如失去一个臂膀。接下来事情已经乱成一团,忠王妃干女儿自戕未成,站出来指责谢晋元不忠不孝,让自己的老父亲替他背锅,奸人不惩,死人永远不得安息。此言一出,众人皆哗然,压力之下,皇帝只能将谢晋元贬为白身,发放岭南流放,终身不得再返回京城。
  忠王妃的干女儿很快出家,远远离了京城,再也不曾现世。谢晋元发妻纪茹不舍丈夫,跟了过去,不到一年,传来了夫妻二人双双殒命的消息。太傅大人只有这么一个爱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之下,一病不起,溘然长逝。皇帝顿时又失了一个臂膀。皇帝自太子时,便与太傅情分非同寻常,太傅出殡之时,皇帝因为伤痛不已,罢朝三日。太上皇因此将皇帝召过去,训斥了一番。
  自始至终大长公主都不哭不闹,只在谢晋元被判流放之后,进宫见了皇帝一面,之后便锁了公主府的大门,将自己禁锢在那座宅子里。从此之后,纪家和谢家都退出了朝堂,从世人的眼中消失不见。
  十年了,皇帝终于想要再一次彻查当年的案子。只是不知当时的人还剩下几个,有时候迟来的真相反倒更让人痛不欲生。

  第28章

  石榴那一闹,不仅没将流言遏制住,反倒让它传得越发沸沸扬扬。贾府有头脸的、世代服侍主子们的那些仆从们,都聚居在贾府后门的那条巷子里,彼此守望相助,相互之间的消息十分灵通。
  当下就有好事的婆子,把这事对李嬷嬷说了一耳朵。这李嬷嬷当下就炸锅了,忍着气面上笑着送走了那婆子,脚下毫不停顿,转身就去了石榴家。
  “砰砰砰——”外院门被人激烈地拍动着,石榴的嫂子李旺家的,一边解下身上的围裙,擦干净手,一边朝门口走去:“谁啊,马上就来!”
  门刚打开,李嬷嬷便冲了进来,李旺家的被推搡了一个倒仰,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她刚想骂人,一见是小姑子未来的婆婆,连忙转怒为喜:“亲家母,怎么这会来了,吃饭了没,刚巧我在厨房炖了肉,晚上留下吃个便饭。”
  李嬷嬷满脸的怒气,看见一脸讨好的李旺家反倒啐了她一口:“别叫我亲家母,谁也没有我家倒霉,捡了个破鞋回去!石榴那个小娼妇在哪,快叫她出去,看我不拧了她的肉、撕烂她的嘴。”
  李旺家不知她气从何来,摸不着头脑,又不敢轻易说话,只是强笑着回答:“我小姑子今儿个还在当差,不在家。”
  “当差好啊,都当到少爷床上去了吧!”李嬷嬷白眼一翻,讥笑道。
  李旺家心下一怒,强忍住,不软不硬地回道:“亲家母,你这话可不要乱说,免得坏了两家人的情分。”
  “别和我套近乎,我今儿个来就是要把这事撸干净了。石榴那小蹄子不在,老李呢,把那一条腿的死货叫出来。”李嬷嬷朝屋里高声叫喊。
  李旺家的要拦她,反被她一手拨到一旁。
  石榴的父亲嘴里吧嗒了一口旱烟,弯腰掀开帘子,拖着一只腿走出来。他早年做活把一只腿伤到了,如今走路便时常不得劲,一瘸一拐的,干不得重活。
  他眨了两下浑浊的眼珠子,声音嘶哑道:“未来亲家母,你这是闹哪一出?”
  这门亲事,原本就是李贵的父亲李肃定下来的。李肃和石榴的父亲李囍本是同一个村出来的,两人年轻时便有些交情。李肃有次和李囍喝酒闲聊,便把话头扯到子女身上,说着说着两人便决定结为通家之好,为两个小儿女牵条红线。
  李肃回去一说,李嬷嬷心里就不大乐意。她儿子李贵在她眼里,自然是千好万好,就是来个天上的仙女,她都得先考察考察。只是丈夫和儿子都乐意,她也不得不咬牙点头同意了。如今闹出了这番流言,她顿时有种预感成真的恍然大悟,今天不把这婚事搅黄了,她就立马改姓。
  李嬷嬷双手一叉腰,两只吊梢眼往上一翻:“李囍你个杀千刀的,你哪只眼睛瞧见老娘是好欺负的,竟然心黑烂肚肠,把你破鞋女儿塞给我儿子。”她朝李囍面上啐了一口,不管不顾地就要去扯他。
  李囍面上一沉,他不便动手,只能朝儿媳妇使了个眼色:“李肃家的,我敬你是个妇道人家,不和你一般见识,你这会出了门,我就当没听见你这满嘴的喷粪。”
  李嬷嬷差点被气笑了,两眼一转,奔到井边,手脚十分利索地把墙边一排木架子,用力一推,架子上晒的萝卜干蔬菜干顿时撒了一地,墙角的酱缸子都被敲坏了,香的臭的流了一地,不堪入目。她又去扯那葡萄架子,把竹箩扔泥地上,脚上还毫不客气地踩过去。只一眨眼功夫,刚刚还收拾得整齐干净的院子,瞬间变得满地狼藉。
  石榴的嫂子气得浑身直抖,再也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小姑子未来的婆子,一个健步上前,抱住了还在撒泼的李嬷嬷,一咬牙,费力把她掀倒在地上。
  李旺家的眼睛瞪地血红血红的,手上拎着扫帚虎视眈眈地直视蹲坐在地上的李嬷嬷:“你这是要干啥,我敬你是长辈,你却把我家捅翻天,我也找邻居们评评理,今天这事没完。”
  李嬷嬷一愣,下一刻却哭天抢地地嚎哭起来:“杀人了,要死人了,一家子人都欺负我这老婆子。老娘可是贾府宝少爷的奶妈妈,你们要动了我一根汗毛,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李家门外已经围了一圈人,众人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听说两家人都订了亲,不知为何这会吵了起来。
  李旺的小儿子早就接到了母亲的眼色,偷偷跑出去找他父亲回来。
  “李旺家的,住手,”李囍沉色大喝了一声,又对干哭不掉眼泪的李嬷嬷寒声道,“我女儿是什么样的,我自个心里清楚。你家是好是歹,让李肃来找我说。这事,你妇道人家插不了手。”说完,他背着手,回了里间。
  李旺家的也不去管仍在嚎哭的李嬷嬷,放下手中的扫帚,心疼地扶起倒了一地的架子。门外有好心的年轻妇人们也过来帮她一起整理,也有那邻居的老婆子来劝李嬷嬷:“大妹子,别坐这地上了,仔细地上脏。男人家的事情,我们女人不懂,还是少插手。”
  李嬷嬷一下子打掉她伸过来的手,自个站了起来,双眼恶狠狠地看着院子里的人,见今儿讨不了好,一张脸便阴沉沉的:“这事没完。”说完,一甩帕子,连身上的尘土都没拍打干净,挤开人群跨出了院子,几步就消失不见了。
  等李旺气喘吁吁地赶回来时,一院子的人都已经散了,李旺家的走过来刚要和他说话,里间便传来李囍嘶哑的咳嗽声:“旺儿,你进来,我有话和你说。”
  说完便又是一阵激烈的咳嗽声。
  李旺按下欲言又止的妻子,对她说:“你去冲碗蜂蜜水给爹。”自己独自走进了父亲房间。
  李旺家的心不在焉地在厨房里忙活,一旁的小儿子眨巴着眼睛趴在灶台上看她:“娘,晚上还吃肉吗?”
  李旺家的心烦地拍了他一脑门:“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怎么不干脆吃死算了。”
  小娃子脑袋被打得生疼,又不敢哭,两泡眼泪含在眼眶里直打转。李旺家的到底心疼儿子,放缓了脸色,夹了块榨干油的肉渣子给他,小孩儿立马又破涕为笑了。
  “出去玩吧。”
  李旺家的打发走儿子,脸色又暗沉了起来,心里沉甸甸的,既怕小姑子的亲事黄了,又怕……也不知道父子俩关在屋子里商量出结果没?她长叹了一口气,眉头夹得死紧,看着比同龄的女人家憔悴了几分。
  李嬷嬷在石榴家没讨到好处,气咻咻地回了贾宝玉的院子。眼见宝哥儿又不在,她便掀了帘子,自己进去里间。茜雪怕她碰坏了东西,又不好拦她,只能缀在她后头,提心吊胆地盯着她的动作。
  李嬷嬷这会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撒,打开柜子,见里头还搁着上回没机会喝的枫露茶,便趾高气扬地对茜雪抬了抬眼皮:“这枫露茶,宝哥儿还搁在柜子里,肯定是不喜欢喝了,你去泡了给我一盏,老婆子也尝尝滋味。”
  茜雪无奈上前劝说:“李妈妈,宝二爷交待不让人动它的。我做不了主。”
  “老婆子今天不爽利,你可别来拦我。我瞧你在院子里也有几分体面,别闹得没脸了,再拦我,看我不到王夫人面前狠告你一状。”李嬷嬷嘴角一耷拉,根本不把茜雪的劝说放在眼中。
  晴雯正躲在屋里紧赶慢赶地绣帕子,听到动静,这会和麝月两个人手挽手走了过来,打算给茜雪解围。
  “李妈妈,好大的火气,何必到宝二爷院子里撒。”晴雯见她三番五次地闹,心里火也很大,她这几天一直在绣帕子,眼睛都有点熬红了,想到石榴未来得在这么个夜叉底下讨生活,便有几分心疼。
  “我道是谁,这不是和石榴小娼妇一窝的么,都是一模一样的狐狸精。”李嬷嬷上下打量着晴雯,脸上带着嘲讽。她知道这晴雯是赖妈妈孝敬给贾母的小丫鬟,专门讨主子开心的,这会自然不给她好脸色。
  麝月脸一红:“你怎么骂人呢!”
  晴雯被李嬷嬷嚣张的态度气笑了:“李妈妈,有本事别在我们丫鬟面前耍横,您老在宝二爷面前说一句试试看。我是狐狸精,那这院子大概就是狐狸窝了吧!也亏得宝二爷还住得下!”
  “哗啦——”
  李嬷嬷被她一激,二话不说,抢了那装枫露茶的罐子就摔到地上,又得意地笑道:“好了,这会消停了。”说完,拍拍手志得意满地跨出门槛,走了出去。
  茜雪没能拦住李嬷嬷,此刻脸色早已发白,哆嗦着嘴唇:“这可怎么办,宝二爷回来肯定要骂我的。”她蹲地上,伸手去捡碎了一地的琉璃瓦罐。
  “小心,别划伤了手。”晴雯的话音未落,便听得茜雪哎呀地叫了一声,鲜红的血珠子一下子涌了出来。
  晴雯连忙抽出帕子给茜雪按住手上的伤口,不一会儿手帕都红了,她回头对愣住的麝月说:“你快去拿止血粉。”
  她一边按着帕子,一边悄悄使用治愈术,很快伤口便不流血了。晴雯见不流血便收回治愈术,怕伤口好太快引人怀疑,刚好这会麝月拿来了药箱,她便接过来,把茜雪把伤口包扎起来。
  “不用包了,我没那么金贵,手包成这样,都不能做活了。”茜雪为难道。
  麝月在一旁帮腔:“茜雪姐姐,那伤口好大一条口子,不包起来怎么能行。这几天你也别忙了,有什么活,我来替你做。”
  “这怎么能行呢?”茜雪有些忧愁地抬头看她俩。
  “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不就是罐枫露茶吗,难道宝二爷还能把你吃了,”晴雯安慰她,“宝二爷真要不饶你,那他头一个不能饶的就是那李嬷嬷。”
  晴雯喊了小丫头进来,用簸箕扫帚把一地的狼藉都打扫出去。
  院子外便传来贾宝玉问话的声音:“坠儿,你这扫的什么东西,我瞧着有几分眼熟。”
  屋里的茜雪神色一惊,握着受伤的手,面上有点不安。

  第29章

  晴雯连忙扶了茜雪坐到一旁的小杌子上,塞了个针线箩放她怀里,又朝麝月使了个眼色。麝月愣了一下,急急忙忙把脸上的表情收拾干净。三人皆屏声敛气,静听院子里的动静。
  只听得外面的小丫头回答说:“我也不知道,姐姐们让我把这摔碎的罐子收拾出去。”
  “可有人来过?”跟在贾宝玉身后的袭人问小丫头。
  小丫头嗫嚅道:“李奶奶刚走一会。”
  下一刻,贾宝玉掀开帘子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见晴雯三人齐刷刷地抬头看他,他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过了好一会才问道:“那老婆子又过来闹了?”
  茜雪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把受伤的手背在身后。晴雯便站了起来岔开话题:“宝二爷去了哪里,怎么浑身的酒味?”
  袭人闪出身子,似笑非笑道:“刚在宝姑娘那喝了点酒,晴雯你去沏杯枫露茶。”
  晴雯脸色一变掩饰地笑道:“喝醉酒吃不得茶,我让小丫鬟去煮解酒汤。”
  贾宝玉突然看向茜雪,双目如寒星:“是我吃不得茶,还是茶已经没了。她算哪门子的奶奶,你们一个个的还都替她兜揽着。”
  茜雪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怀里的针线箩摔到地上,针线滚了一地,她脸上像刷了层白漆白得惊人,嘴唇哆嗦了好几下都没张开。
  贾宝玉见她这样,越发怒上心头,眼眶瞠得通红,抬脚就踹了过去。“哎呦”茜雪痛叫了一声,捂着胸口伏趴在地上。晴雯与麝月皆是惊骇莫名,麝月吓得差点站不住脚。晴雯到底比较沉稳,去扶茜雪起来,茜雪却捂着胸口仍要跪在地上请罪。
  她喘得像个破掉的风箱:“宝二爷息怒,是我做错事情了。都怪我,您别动气,仔细身子。”
  袭人见闹大了,不敢再看好戏,连忙死死拦住贾宝玉,不让他近了茜雪的跟前。
  贾宝玉这会不过十二岁,人小力气本不大,不过他借着酒气,这一脚却用上了十分的力气。晴雯实在不放心,又不便在众人面前使用治愈术,只能等私下找机会。麝月早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见她不成事,晴雯只好一人死死将茜雪挡在身后。
  书上说贾宝玉是第一等怜惜女子的人,这会看他耍主子的威风,晴雯却越发觉得他面目可憎。晴雯自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当下便说:“宝二爷好大的威风,有这能耐还让李奶奶将这一院子的丫鬟们都踩在脚下。你若将她撵了出去,我倒是佩服你。如今你在院子里对着丫鬟们喊杀喊打,也不怕说出去让人笑话。”
  袭人剜了晴雯一眼:“你少说几句吧。这会二爷喝醉了,你和他计较什么。”她一边说着一边给贾宝玉顺胸口,服侍他坐下喝茶。
  贾宝玉喝得醉醺醺,昏头昏脑的,只觉得眼前的事情通通都不顺心,晴雯讽刺的笑容像针一样扎进他脆弱的神经,他烦躁地挥开袭人的手,“哐当”又是一声,茶杯被砸了粉粹,所幸茶水不烫,袭人跳了一步,险险避开,脸色也变得极差。
  “都撵出去,全都撵出去,彼此都干净。”贾宝玉不管不顾地大叫大嚷起来。晴雯见他发疯,便不再和他辩解。袭人又回头喊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几人折腾出一身汗,好歹把贾宝玉安顿进了里间躺下。
  袭人揉着帕子抹了下眼角:“这是怎么了,闹成这样。”
  没有人回答她的疑问。
  “袭人姐姐,你守着宝二爷,我和麝月先带茜雪姐姐回屋去。”
  袭人微微点头,又转眼去看卧倒在床上的贾宝玉,眼珠子一瞬也不瞬,就怕一眨眼睛,她的贾宝玉便出了差池。
  麝月这会才回过神,不屑地撇了下嘴角,转头不去看袭人的模样。晴雯和麝月出来时,见茜雪还跪在地上,只是脸上的表情一直恍恍惚惚,晴雯担忧地看了她好几眼和麝月两人半搀扶半拖曳,把茜雪带出了正房。
  石榴的父亲和儿子商量了一晚上,第二天李旺便去接了石榴回家。不一会,李贵也跟着他父亲李肃一道登门,手上拎着些糕点糖果,只是不见李嬷嬷的身影。
  李旺夫妻俩皆是松了口气,还好那老虔婆没来。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有几分无奈,这亲家公和姑爷都是讲道理的人,怎么会摊上这么个亲家母呢!
  李囍的脸色不大好看,像院子外阴沉沉的天空,不见一丝笑意,只是啪嗒地抽着旱烟。坐他对面的李肃面上有几分尴尬,他不自然地笑笑说:“老哥对不住了,我那婆娘嘴上没门,被那群闲人一撺掇就闹上门,实在是对不住了。”
  李囍额头的皱纹越发深了,宛如一条条固执的沟堑,对于李肃的解释,他一语不发。他身后的李旺家想张口说话,却被丈夫拦住了。
  李囍把烟斗往桌角磕了几下,里屋的石榴被这动静一惊,手上的帕子早已被她揉搓得不成样子,但她的心里仍是一阵一阵地飘,总没个着落。家里人让她呆在里屋,不准她出来。得知李嬷嬷昨天来家里大闹了一场,她又是后悔又是气愤。她怪自己做事不谨慎,却连累了家人被人看轻,只是她这会便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也无济于事。她不知该恨那些碎嘴的婆子,还是该怨自己太过鲁莽。
  李囍终于放下手中的烟杆,嘶哑着声音问道:“眼看我闺女就要过门了,这门亲事,你怎么看?”
  李肃连忙舔着脸讨好地笑道:“还能怎么着,当然是照旧,我们不都早商量好了,中秋一过,就给两个孩子把婚事办了。我知道你舍不得孩子,你放心,石榴去了我家,我们夫妻俩一定把她当做自个闺女看。”
  李旺家忍不住嚷了一句:“昨个儿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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