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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梦落三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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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春变色道:“不行,那些都是葭雪的梯己,将来要作嫁妆的,没有嫁妆,闺女将来会被夫家瞧不起的。”
  葭雪又好气又好笑又有点感动,这个娘亲处处惧怕步穹,唯有在女儿的利益跟前丝毫不让步,这点勇气能再多一点么。
  步穹瞪了王春一眼喝道:“要什么嫁妆,你没听张家大奶奶说了么,像她这种爷们跟前伺候的丫鬟,将来八成就是姨娘,她还是林老太太给林大爷的,这就更不一样了,多大的体面,当了姨娘还要什么嫁妆,拿来孝敬老子娘天经地义。”
  说起首饰,葭雪这才注意到王春凌乱的发髻上一点装饰也无,她明明给过娘亲好些金钗银簪的,而且王春在这里住下之后,不用天天干活挨打挨骂,吃得好穿得暖,也渐渐喜欢打扮起来,虽然出门购买日常生活用品的时候装成老太太,但在家里还是会穿戴打扮,经常会佩戴女儿给的金银发饰镯子,可现在头上光秃秃,两只手腕也空荡荡,连葭雪用点石成金的法术点了一堆碎金块找工匠给妹妹安然打造的长命锁和一对童镯也不见了,不用问,定是被步穹抢走卖钱进赌场了。
  步穹卖光了王春和安然的金银首饰,又开始垂涎上葭雪的首饰盒了。
  葭雪冷哼了一声,不理会步穹,向王春问道:“娘,我给你的金簪和金丝虾须镯呢?还有妹妹的长命锁和手镯呢?”
  “这天寒地冻的戴什么金镯子,我都给收起来了。”王春下意识地看了步穹一眼,干干地笑了两声,却避开了葭雪的目光不敢看她。
  葭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笑道:“正是呢,这天气冷了,戴着金镯子手腕也冷,不如现在拿出来给我吧,都两年多了,颜色肯定也不好了,我去找金匠炸一炸。”
  王春眼神闪闪躲躲,“还炸那做什么,金子不都是黄澄澄的,白费钱,还不如买几斤肉我给你做顿好吃的呢。”
  “行了娘,别蒙我了,都被他拿走了吧。”葭雪看到王春这个样子就气打不出一处,娘亲怎么懦弱成这样,怕步穹怕得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步穹拿眼一横,爽快地承认了,斜着眼道:“是我拿走的怎么样,那野种也配戴金子?你是我女儿,好东西不孝敬你老子,给那野种好吃好喝穿金戴银,你这丫头片子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比不得您老人家有良心,典妻卖女,真是太有良心了!葭雪原想反唇相讥,却见王春在看她,示意她不要再跟步穹顶嘴了,吐槽的话生生又咽了回去,低头冷哼了一声。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葭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那首饰盒子你想都别想,是我娘的养老钱,不能给你。”
  “小姑奶奶,赶紧把银子给我吧,不然那债主就上门搬东西了!”见葭雪不吃硬的,步穹连忙换了个模样,满脸堆笑说好话。
  葭雪不理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糕点去逗安然,小孩子都喜欢吃零嘴,接过糕点就往嘴里塞,现在也不哭了,对葭雪甜甜一笑,含糊不清地道:“还要。”
  “姑奶奶哟,算我求你了。”步穹涎着脸凑上去,不论葭雪转向那个方向都能看到那张让她作呕的笑脸,“咱家最有福气的就是你了,看你现在通身的气派,跟大家小姐似的,将来当了林大爷的姨娘肯定能生儿子!好日子都在后头,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老子被人打死啊,我被人打死了,传出去你脸上也不光彩不是。”
  “你还知道要脸啊,要脸还去赌钱,活该!”葭雪看着步穹就烦躁,也不逗妹妹了,转过身坐在凳子上提起茶壶倒水喝。
  步穹抢着给葭雪倒水,赔笑道:“咱家最有本事的就是你了,你说你不救我我还能指望谁呢,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不赌了!以后我要是再去赌,就叫我不得好死!”
  葭雪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这种人赌咒发誓的话谁信谁傻,狗改不了吃屎,现在发誓,明儿晚上就又上赌桌了。
  忽然间,外头大门被一脚踹开,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进来:“姓步的,今天是最后一天,再还不了银子就拿你媳妇女儿抵债!” 

☆、债主登门(新修)

  几个凶神恶煞的人闯进小院,走进堂屋就踹桌子蹬板凳,乒乒乓乓的声音传进里屋,吓得安然小嘴一瘪,藏进王春怀里大哭起来,王春也吓得面如土色,连忙抱紧小女儿向后面一缩。
  “小祖宗,我求你了。”步穹急得抓耳挠腮,双腿一弯就给葭雪跪下了。哪知葭雪不想让妹妹受惊,比他更快一步走出去,步穹这一跪就跪了个空。
  葭雪挡在门口不许讨债之人进去,堂屋里凌乱不堪,桌椅板凳东倒西歪,花瓶茶壶在地上都成了碎片,心里更添烦乱,指着那群打砸的人喝道:“光天化日擅闯民宅,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你就是步穹那个在林家当丫鬟的女儿?”正在打砸的几个人停止动作,为首那人四十岁上下,一脸凶相,坐在屋里唯一一张还健在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挡在里屋门口的少女,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腻乎乎地粘在葭雪身上,嘿嘿一笑,“到底是林家会调/教人,长得还真是水灵,可惜,可惜啊。”
  旁边一人从善如流地接口问道:“蒋爷,您说什么可惜?”
  那蒋爷瞥了身边的小弟一眼,“不长脑子,这丫头要不是林家的人,把她拉去抵她老子欠下的债,就这模样,一百两银子几天工夫就赚回来了,你大哥我还能尝尝鲜不是。”
  一屋子的人哄堂大笑,有人起哄大笑道:“小娘子,还在林家当什么丫鬟,不如跟了咱们蒋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些人色眯眯的眼神看得葭雪几欲作呕,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谁敢动她一下,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步穹这时候跑出来,对那坐着的蒋爷点头哈腰地赔笑道:“蒋爷,您放心,我闺女有钱,今儿一定把钱给您还了。”
  “就她,不过区区一个丫鬟,能还得一百两银子?”蒋爷哂笑一声,似乎已将葭雪视为囊中之物,啐了步穹一口唾沫,“姓步的,你倒是好命,有个如花似玉风韵犹存的媳妇,还有个天仙下凡的女儿,这么着,我出银子,你去林家赎你闺女出来交给我,那一百两银子就一笔勾销了。”
  “不行,你不能把我女儿带走!”躲在里屋的王春抱着安然冲出房门,一把将葭雪拉到自己身后,她现在吓得两条腿不停地打颤,却仍旧挡在女儿身前,以孱弱的身躯为她遮风挡雨。
  葭雪挽住王春的胳膊,鼻子微微一酸,娘亲再怎么胆小懦弱,也会拼尽全力保护她,还好,现在的她有了可以保护母妹的力量,她会努力地守护自己最在乎的人。
  步穹脸上堆着干巴巴的笑,手心里冒了一层冷汗出来,葭雪能跟着林家大爷一起回姑苏,可见她在林家是有几分体面的丫鬟,卖身契又是死契,林家未必肯放人,再者,这丫头几年不见,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处处顶撞他,就这性子,跟了蒋爷也要给他惹祸端,最让他恼火的是葭雪明明有钱,却不肯出钱帮他还债,这不孝的丫头,气得他心里将葭雪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还得陪着笑道:“蒋爷您有所不知,我闺女现在是林家大爷跟前的红人,将来就是林大爷房里人,她平时得的赏赐首饰,随便拿件出来就值一百两银子,您放心,今儿一定能还钱。”
  葭雪漫不经心地淡淡开口道:“蒋爷是么,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了你的钱你找谁要,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这死丫头,怎么能见死不救呢!”步穹又急又慌,指着葭雪破口大骂,“老子生养了你一场,你现在发达了就不认爹了,你,你咋这么没良心呢!”
  王春慌得六神无主,急道:“闺女,你可不能不管你爹啊。”
  刚才的感动荡然无存,葭雪看到王春这个样子就觉得胸口憋得疼,“娘,你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你居然还帮他!”
  蒋爷冷笑道:“这俗话说得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有句老话,叫父债子偿,小娘子,你爹欠我的钱你要是还不上来,你是林家的人我拿你没办法,但你娘还有几分姿色,还有她怀里那小丫头,长大了模样也不差,往窑子里一丢,总能赚回来,我可不亏。”
  “蒋爷,我家姑娘今天才刚回来,身上的确没钱,您再宽限几天,她这就回林府去借钱,一定给您凑齐一百两。”葭雪听得脸色骤变,刚要发作,却听身边的王春已经开口哀求,见蒋爷没点头也没摇头,两腿一软就要跪下。
  “娘,起来。”葭雪挽着王春的胳膊硬是没让她跪下去,这群人一看就是地痞无赖,她能收拾了这群乌合之众,但她不能时时刻刻都在这里守着,万一她不在,步穹和狗子她可以不管,却不能不管王春和安然,还是破财免灾,先打发了这群人,再慢慢跟步穹算账。
  现在葭雪的点石成金法术已经很熟练了,随便点个金块也足够一百两银子,但这来路不明的金子始终都是麻烦,首饰没了就没了,反正她也不在乎那些东西,可要给步穹还债,她心里还是极不痛快。
  “娘,你把首饰盒拿出来吧。”
  王春还是有点不大舍得,抓住葭雪的手道:“那些要留着给你当嫁妆的,千万不能动,你听娘一句话,回府里跟几个关系好的姐妹借一借,我听说像你这样的丫鬟,赏赐梯己都很多,一百两总能借出来的。”说着向步穹急道:“当家的,你快求求蒋爷宽限两天啊!”
  步穹恼恨葭雪,瞪了王春一眼,呵斥道:“你这婆娘懂什么,今儿再不还钱明儿就不是一百两了!那死丫头有值钱的首饰还藏着掖着,做什么嫁妆,白白便宜了外人!”
  葭雪道:“娘,首饰都是身外之物,眼前的事才是要紧。”
  王春为难地咬了咬牙,还是进了屋,不多时顶着一头一身的灰尘出来,一手牵着安然一手拿着一个上了锁的木盒,盒子上放着一把小小的钥匙。
  步穹看到这个盒子的时候,喉咙一动,眼里迸发出贪婪的精光,伸长了脖子去瞧那盒子里的东西。
  “请问步姑娘在家吗?”
  葭雪手里的钥匙还未碰到锁眼,门外忽然飘进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带着几分礼貌温和。
  屋里的人都是一愣,葭雪不记得听过这个声音,会是谁呢,现在堂屋里乱七八糟,不能在这里待客,她走出堂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子,其貌不扬衣着简单,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含笑迎上去道:“步姑娘,在下秦河,奉了我家主子之令,来给姑娘送谢礼。”
  葭雪这才想起来,眼前此人竟然就是两年前被她救治过的秦河,当时他浑身是血又中毒昏迷,她只顾着救人,哪里记得他长什么样,难怪现在觉得他陌生了。
  屋里的人跟出来,蒋爷不耐烦地道:“要还钱赶紧还钱,别磨磨蹭蹭的,大爷我没工夫跟你们耗着。”
  “原来是讨债的,看来姑娘遇到难处了。”秦河瞅了那群地痞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笑,面对葭雪时却变得礼貌起来,提起手里的包袱递给她,“巧了,主子让我给姑娘送谢礼,我想足够还债了。”
  葭雪接过沉甸甸的包袱打开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十个银锭,每个十两,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两,赵徽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送钱来?
  步穹看到银锭,激动地冲上去拿起一块放嘴里一咬,看到咬痕确认是银子无疑,将银锭一裹送到蒋爷身前,喜滋滋地道:“呶,蒋爷,您收好了,一百两银子。”
  蒋爷黑着脸让人收下了银子,丢下借据,不甘地瞪了步穹一眼,方才带着人扬长而去,他如何不知步穹压根还不起钱,这次来本来是为了带王春这个徐娘美人回去的,谁知步穹的女儿还真有钱,还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虽然钱收回去了,可心里头的气还是没顺下去。
  不过……蒋爷眼底蕴起一丝得意的冷笑,步穹那种人,迟早还会犯到他手里。
  “主子说了,姑娘若想道谢,还是当面去谢得好。”似乎已经知道葭雪接下来要说的话,秦河已经先一步开口,“我在外头等着。”
  葭雪还没回答,王春忽然一把拉过她,警惕地看着秦河道:“你是谁?为什么给我们送钱?”
  葭雪连忙解释道:“娘,那年林大爷回姑苏,路上遇到一位故人,不巧正病了,我给他瞧过病。可能人家知道我的难处,这才出手帮了一把。”
  王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忧心道:“可是你只是一个小丫鬟,就算要谢,也应该是谢林大爷才是,突然给你送钱,该不会是……”
  葭雪接口道:“娘,你想太多了,那位公子跟林大爷关系匪浅,看在大爷的份上才帮我解决燃眉之急,何况这钱我不白拿,等会我就卖件首饰去还钱。”葭雪一边说着,眼角余光里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弓着腰飞快地向门口挪动,蓦然转身大喝一声:“还给我!”
  步穹被葭雪突然一声大喝吓了一跳,停住脚步,两只胳膊里露出木盒一角,正是葭雪的首饰盒。
  “您老人家这是要去哪里啊?”葭雪快步上前挡在小院门口,冷眼看着步穹讪笑着躲躲闪闪地藏她的首饰盒,但那盒子不算太小,藏哪都会露出来。
  “我看你这盒子的锁旧了,去给你换个新的。”步穹干笑着,却没有把盒子还给她的意思。
  “想找人撬锁就明说,这借口编的太假了,鬼都不信。”葭雪懒得跟他废话,伸手道:“你以为那一百两银子是白拿的么?把盒子还我,我去给人还钱。”
  步穹抱着盒子依依不舍,脸上一副肉疼不已的表情,“好歹给我留点酒钱。”
  葭雪劈手夺过盒子,转身上了马车,她实在不想搭理步穹,看到他就气得胸闷肝疼。
  途中葭雪先让秦河带她去找家首饰铺子,从盒子里取一支攒珠累丝金凤卖了,那家铺子掌柜还算爽快,没有压价,以一百五十两银子成交。
  从首饰铺子里出来继续赶路,秦河驱车停在一处清幽的宅院门口,葭雪下了马车,在秦河的带领下进入宅院,院子里草木尽凋,秋霜渐起,唯有一丛丛已经开败了的菊花已然傲霜枝头。
  深秋景致别有一番韵味,葭雪心情不好,却一点也没看进去。
  一座凉亭立于一池残荷之畔,凉亭之中有一人独坐独酌,身边的小火炉上的烧水茶壶咕咕作响。
  秦河将葭雪领到池塘就悄然退下,葭雪向凉亭走去,恭谨地唤了一声:“师兄。”
  “师妹,好久不见。”

☆、似是故人来(新修)

  从今年正月十六分别至今,已有将近十个月了,赵徽又长高了不少,少年青涩褪去,渐渐有了几分成熟气息,对她微微一笑:“别拘束,坐吧。”
  时值深秋,天气渐冷,围着石桌的两个石凳上都绑着一个棉垫子,葭雪依言坐在赵徽对面,移开桌上的点心水果,将手里鼓囊囊的包袱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一个略小一些已经包好一百两银子的包裹,开口道谢:“谢谢师兄及时相助,这是还你的那一百两银子。”
  “都说了是给你的谢礼,你又还给我作甚。”赵徽提起已经沸腾的水壶,添进桌上的茶壶之中,再将葭雪面前的茶杯斟满,“这是枫露茶,三四次以后才会出色,现在刚刚好,尝尝,小心烫。”
  茶水尚烫,葭雪端起茶杯吹了一会儿才抿了一小口,茶水颜色泛红,入口留香味道清甜,她原以为枫露茶是曹雪芹杜撰出来的,没想到今天居然还喝着了,饮罢茶水说道:“无功不受禄,何况这一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我不能白拿你的钱。”
  赵徽道:“那年你算是救过我,就当是诊金和谢礼了。”
  葭雪不想占别人便宜,尹绍寒出诊也不见得有这么多诊金,赵徽分明是在帮她却又以别的事情打幌子,“去年你已经给过了,这……”
  “那不一样,去年给你的是表礼和年礼,岂能混为一谈。”赵徽莞尔一笑,自斟自饮,目光落在桌上的木盒上,“首饰卖了多少钱?”
  葭雪如实回答:“一支攒珠累丝金凤,一百五十两银子。”
  赵徽朗朗一笑道:“如此说来,那掌柜的没趁火打劫压价,你看,我这银子送得及时吧,不然以那些地痞的习性,一支金凤可不够他们吞的,你赔出去的可不止一百两银子了,我帮你省了钱,你怎么谢我呢?”
  “我是该好好谢谢你,没让我当了冤大头,至于怎么谢呢,我还真没想好,不如你来定吧。”葭雪忍俊不禁,此时的赵徽跟她记忆中尹珩小时候一模一样,对自己人大方得很,对其他人却是锱铢必较,尤其在银钱方面,一颗心长了九个窍,曾经她还以为这小子长大了会去当个奸商,现在虽然没有当奸商,这算计银钱方面的性子却一点没改。
  赵徽道:“我也没想好,想好了再跟你说。”
  赵徽推辞不收银子,葭雪只好再包裹起来,问道:“师兄,你怎么会突然给我送钱过来?”
  赵徽缓缓道:“那年师父收你为徒,师父说你母亲也在长安,让我回京以后留心照看,我就派了个暗卫盯着,有什么危险及时通知我。没想到啊,一年多都平安无事,今年夏天你娘带回来两个人,我也不知道她是危险呢还是不危险。”
  葭雪已然猜到那两个人就是步穹和狗子,她还奇怪那对父子怎么找上门来,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王春自己带他们回来的。
  “想必你也猜到了,就是你父亲和你大哥。他们欠了债东躲西藏,跑到了京城,被乞丐团头给收拾地服服帖帖。”赵徽再度给两人的茶杯添满茶水,“结果有一天他在太平街乞讨撞上了以前的债主,债主看到他就一顿好打,你爹差点被人打死,狗子也被打断了腿。”
  “可惜他们命不该绝,碰到我娘了。”葭雪猜到了后续,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蒋爷说得对,步穹的命太好了,摊上王春这么个听话的媳妇,一只脚踏进鬼门关还能顽强地活下去。
  赵徽点点头,“嗯,你娘给他还清了债务,带他们回去治病了,他们住进来以后,开始还安分守己,后来你爹就开始往赌坊跑了。不到两个月,把你留下的钱输了个精光,抢了你母亲和妹妹的首饰卖了继续赌钱,还不死心,又借了高利贷妄想翻本,那种地方怎么可能让他翻本呢,向来都把人榨得连骨头都不剩。”
  虽然赵徽没有明说,但葭雪怎会不知,家里的钱都在王春手里,步穹要钱她不敢不给,敢说一个“不”字,招来的就是一顿殴打。步穹输光了她留下的所有银钱,又抢了王春和安然的首饰,还欠下高利贷,她就算把盒子里所有的首饰都卖了也不够填补步穹这个无底洞。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将来她绝对不会补贴步穹一个铜板,既然步穹从来没有把她当女儿看,她又何必把那个人当父亲看。
  穿越前直到死后她才醒悟过来,有血缘关系的人压榨吸血起来更加可怕,将你的牺牲视作理所应当,甚至连死后的尸体还要被榨干最后一分价值。对于将自己轻贱到尘埃里的人,根本不要妄想以为自己无止尽的付出能够感动他们,再得到同等的回报,曾经她以为只要赚了足够多的钱,父母就能认可她的家庭价值和地位,可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她都比不上林豪这个家中唯一的“香火独苗”。直到死后她才明白这个道理,还好,她还有重头来过的机会,从今往后,只为真正在乎自己的人付出真心就够了。
  赵徽苦笑道:“我派人盯着你家,原是想保护你母亲的,可你娘成天挨打挨骂,这家务事我也不好插手,今天听说你回家了,债主上门闹事,才让秦河送银子过去。”
  女人挨打是家务事,警察都不管,她还能指望赵徽怎么管呢,王春被打了十几年,在她的认知里从来没有一丝敢反抗的想法。
  “师兄,谢谢你。”葭雪由衷地感谢赵徽,在她离开京城的日子里暗中照看母妹,步穹的到来是意外,之后发生的事情,也都不在赵徽的掌控之中了。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看着葭雪忧愁烦心的样子,赵徽眸中闪过微微的叹息,问道:“你……以前就是这么过的?”
  葭雪点了点头,“我记事比较早,从两岁多开始,就天天挨打挨骂了。”这一世的她刚刚出生,就差点被步穹丢进了粪坑,之后的打骂,都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
  像步穹那样在外人跟前抬不起头的男人,也只有通过打骂妻女来找回一点点可怜的威风了。
  赵徽感慨地道:“还好你遇到了师父。”
  “是啊,是师父改变了我的命运。”来到红楼世界十几年,葭雪最感谢命运的就是让她两辈子都遇到了尹绍寒,让她感受到了缺失二十多年的父爱亲情,也是第一次被人寄予厚望,这个父亲从来没有要求她为兄弟付出,而是尽心尽力地栽培她。
  赵徽忽然问道:“喜欢这宅子么?”
  “啊?”葭雪有点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赵徽微笑道:“这里是我给师父在京城安排的落脚之处,你若喜欢,将来从林府出来,就跟师父住这里吧。”
  “这里环境很好,我很愿意陪在师父身边孝敬他老人家,只是……”葭雪苦笑一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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