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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梦落三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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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竖起四根手指。
  领家勃然变色骂道:“这么个黄毛丫头竟然花了四两,你失心疯了!”
  男人陪笑道:“这丫头生得好,好几个人抢着买呢,她老子坐地起价,等这丫头养水灵了,别说四两,四百两都能给你赚回来。”
  领家脸色稍缓,不情不愿地拿出四两碎银子给男人,男人接过钱满脸放光地出去了。
  “从今儿起,你就是我女儿了,叫声妈妈听听。”看似和蔼的老眼钉在二丫身上,仿佛看着未来的摇钱树,领家笑得脸上褶子一层层堆起。
  “我有妈妈,你不是我妈!”二丫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冲口而出。  
  “啪”!二丫脸颊骤痛,眼冒金星脑中嗡嗡作响。
  “叫不叫?”领家走到二丫跟前,伸手捏起她尖尖的下巴,眼里闪过一道凶光。
  “我叫,我叫!”二丫吓得哆嗦,眼泪夺眶而出,这里没有人会保护她,今后只能靠自己了,先虚与委蛇,再想法设法逃跑,立即改口讨好道:“妈,你就是我亲妈,我饿了,妈妈让我吃点东西吧。”她已经饿了一天一夜,要逃跑也得先吃饱饭存够力气才行。
  领家心满意足地笑了,拍拍二丫红肿的半边脸蛋,“这才是好孩子。”对身边的两个伙计打扮的壮汉使了个眼色,一个人开门出去,不多时拿了两个冷馒头回来,丢到二丫怀里。
  二丫狼吞虎咽,还没吃完,一个伙计把她提起来拖出去,走过一处院子,将她扔进了一个昏暗的小屋里。
  二丫刚被丢进去,迎面而来就是冰冷潮湿的腐烂气味,夹杂了一丝血腥味,随之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抬眼望去,简陋的房子里还有七八个跟她一般大的女孩,每个人都头发散乱,衣裳破旧,有几个人烂掉的衣裳袖子处还露出了血淋淋的伤口,互相抱作一团温暖着对方。
  二丫默默走过去坐在女孩们旁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光束里微尘飞舞,触目所及,一张张稚嫩的脸上满是惊恐,泪痕犹在,年龄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七岁。
  在现代,她们还都是上小学的年纪啊!二丫忍不住浑身发抖,握紧拳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她都自身难保,又如何能救得了别人?
  年龄最长的女孩轻声安抚别人:“你们别害怕,我爹是举人老爷,他要是知道我在这里,一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你们就能回家了。”
  几个女孩露出希冀之色,也有几个女孩充耳不闻,低声啜泣道:“玉荷姐,我不回家,回家了爷爷还要卖我。”
  “可你怎么让你爹知道你在这呢?”二丫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猜想玉荷是回不去了,即便她的父亲真是举人,举人老爷的女儿被拐卖进了青楼,即使清清白白地回去,在世人眼里她也不清白了,一个饱读圣贤诗书的举人如何容下这种污点,就算她父亲知道她在这里,也未必会来救她。
  玉荷似乎没有意识到这点,她望向窗外逼仄的天空,声音缥缈空茫:“我一定会出去的!”
  二丫进来已经有十天了,领家没让她们这些新来的女孩去接客,但要给姑娘客人端茶递水洒扫房间浆洗衣裳,每天累得头晕眼花,依然还要挨打挨饿,每顿饭只有一个冷馒头。领家怕她们逃跑,每天饿不死吃不饱,没力气就跑不了。
  玉荷说自己的父亲是举人,求领家把她送回去,家里必定有重金酬谢,领家充耳不闻,开什么玩笑,送回去她就得被官府治罪,怎么可能自找麻烦。玉荷反抗地最激烈逃跑得也多,挨的打更多,她是读书人家的姑娘,长得细皮嫩肉清秀可人,领家打得再狠也没让人在她脸上动手——她还指着这张脸赚钱呢。
  玉荷又一次逃跑被抓回来,领家摇头叹息:“你这小娘子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非要吃点苦头才知道厉害。”拧了身边一个龟公耳朵一把,带着醋气翻了个白眼,“便宜你了!”
  龟公喜出望外,拖着玉荷进了隔壁屋子,很快响起痛苦的尖叫声,随之被噼里啪啦的巴掌声和骂声压了下去,接着整座院子都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二丫正在伺候堂子里一个名叫芸娘的红姑娘,听到动静,正在给她梳头的手蓦然一抖,下意识地就想出门。
  “你去,等会哭的就是你。”芸娘拿起一支眉笔对镜描画,淡漠的语气里隐约透出嘲讽,“别着急,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二丫打了个冷战,急道:“可是玉荷才十二岁,他们怎么能……”
  “怎么不能,你以为我进来的时候几岁?”一声轻响,芸娘指间的眉笔断成两截,回头看向二丫,笑得麻木荒凉,目光扫过二丫天生秀丽的眉眼,隐隐透出一丝晦暗不明的恨意,“进来了,谁都有这么一天,你也躲不过。”
  再过几年,坐在这铜镜前被人伺候的就是这个黄毛丫头了,她芸娘或许人老珠黄无人问津,沦为最下等的妓/女,或许熬不到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得病死了吧,然后二丫再继续重复她的人生,数不清的女孩前赴后继,在这人间地狱里循环往复。
  二丫看着芸娘脸上奇异的笑容心里直发憷,艰难地道:“可是……可是梳拢……不是要留着……”现在就把人糟践了,那领家还怎么靠拍卖初夜大赚一笔?她曾经看电视剧小说里都有这种情节,所以才觉得自己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芸娘噗嗤笑道:“真是个蠢丫头,这种事情弄虚作假还不容易,那些个男人啊,他们只要见了红就高兴,谁还管真假。”
  一夜之后,玉荷那双明亮的眼睛彻底变成了死灰色,她似乎认命了,不再逃跑了,麻木地迎来送往一个又一个男人。
  这天晚上,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客人从芸娘房里出来,随手在二丫屁股上捏了一把,喷着酒气亲过来道:“小娘子,你怎么还不接客?秦夫人啥时候给你梳拢?”
  二丫骇然大惊,闪身突移,那客人扑了个空,揉了揉眼睛再看时,二丫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之后,领家秦夫人开始给二丫好吃好穿,佛要金装人要衣装,二丫底子本就不错,这么一打扮,整个人就脱胎换骨了,像刚打花骨朵的莲花一般水灵,秦夫人乐得笑开了花,这可是四两银子买进来的摇钱树啊!
  芸娘的话这么快就要实现了,二丫下定决心逃跑,她只练过三年武功,转世后没机会练武只能修炼内功,翻越个墙头不成问题,却毫无与人交手的实战经验,堂子里的龟公打手她未必打得过,要逃跑,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领家定了腊月初一给二丫挂牌梳拢,嫌弃这名字太难听,遂给她改名红药。
  十一月的最后一夜,突如其来的命案让风月阁倒闭了,芸娘用她的死,换来了二丫逃跑的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修改中,主线不变,支线修改。

☆、逃跑(新修)小修改

  被卖进来的一个月里,二丫表现地很听话,领家秦夫人便渐渐放松了对她的看管,让她有机会摸清了后门看守轮值换班的时间,堂子晚上营业,白天休息,天刚麻麻亮的时候守卫换班最松懈,这是她逃跑的唯一最佳时机。
  “红药还小,不知道怎么伺候客人,今儿晚上就在芸娘房里看着,学着点,别明儿给我丢人现眼。”秦夫人眯起眼睛,对二丫一副胆小怕事乖乖顺从的模样很是满意,一回头看向一脸不耐烦的芸娘,登时换了一副甜得腻死人的笑脸,“好女儿,你别生气,这丫头哪里比得上你,你还是我这风月阁最红的姑娘。”
  能不红么,她才刚满十六岁,正是花朵初绽时节,青春本就是最大的优势,芸娘捂嘴打个哈欠冷笑一声,一摔帘子走了。
  芸娘是风月阁最红的姑娘,人红脾气大,有时候都敢给客人甩脸色,顶撞领家更是家常便饭,饭菜不合口味,衣裳颜色不好,稍微不如意就大发脾气,因此人缘也不好,二丫没少听别人背地里咒骂芸娘,但她的客人最多,领家哪里舍得打骂这颗摇钱树,还得笑脸奉承着。可谁都清楚,有朝一日芸娘人老珠黄,领家和其他人都会更加疯狂可怕地糟践她。
  但一个月相处下来,二丫觉得芸娘只是有点毒舌,她并不苛待伺候她的女孩子,在没有客人的时候,二丫看到芸娘坐在窗下发呆,仰望着窗外或明媚或阴沉的天空,眼中的光芒十分奇特,一半是振翅高飞的欲望,另一半,却是坠入地狱的绝望。
  二丫心想,芸娘其实很厌恶这里,她逃不掉,又没有勇气以死解脱,那就只能用这种微不足道的方式来武装自己,这层保护自己的铠甲,其实脆弱不堪,谁都能轻而易举撕得粉碎。
  天色渐渐转黑,飘落的雪花被黑夜渐渐吞噬。
  芸娘对镜梳妆,面无表情,“我前儿说什么来着,就轮到你了。”
  “你有想过离开这里吗?”静默了片刻,二丫试探着问道。
  “呵。”芸娘噗嗤笑了,眸子里一片冰冷,“怎么离开,逃出去再被拐子抓了卖一次?还是指望哪个男人大发慈悲赎身?”
  二丫道:“可是,你病了,不能再接客了,你再不治病会越来越严重的。”
  芸娘登时变色,一把捂住二丫的嘴,狠狠地道:“谁跟你说我病了,我好得很!”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手,讥诮一笑,“你以为病了,那老虔婆就会放过我吗?”
  二丫沉默了,堂子里染上脏病的姑娘比比皆是,可从来没见领家给她们找大夫看过,姑娘实在病得太严重遮掩不过去,领家就用烧红的烙铁去熨伤口,没有麻醉,没有消毒,和电视剧里牢房中的刑具一样,隔了几重房子都能听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若是侥幸不死,还得继续接客,若感染不治。还没等到咽气就被破席一卷扔了出去。
  死无葬身之地,这是大多数青楼女子最终的命运。
  二丫躲在帘子后面,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身子不由得瑟瑟发抖,来到这里十几年了,那些可怕的回忆还没有淡去,恐惧深入骨髓,稍微触碰一下便有被撕碎的疼痛隐隐泛起。
  晚上有客来,那客人衣冠整齐,生得斯文正派,见了芸娘,说些“之乎者也”之类的话,芸娘似乎对这些文绉绉的话很是受用,二丫忽然想起来,芸娘是识字的,贫苦人家的女孩大都是睁眼瞎,芸娘识字,那她被拐卖之前,一定还是望族之家的小姐吧。
  接着便是让二丫害怕不已的场景,明明方才还是衣冠楚楚的君子,上了床就变成禽兽,男人的脏话,女人的笑声,落在耳中宛如尖刀凌迟,二丫捂住耳朵,咬紧牙关极力让自己忽略那些让她发抖的声音。
  “爹爹……”忽然间,整个房间寂静了下去,二丫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爹……”芸娘颤声呢喃,失声哭泣。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男人气急败坏地低声怒道:“我陈家没有你这种败坏家门的女儿!”
  芸娘哭着哀求道:“爹,我是被拐子抓走的啊,您救救我!”
  男人厌恶地道:“住口!你还有脸叫我爹?我陈家的脸面全让你这不知羞耻的娼/妇丢光了!”沙包大的拳头很快打得芸娘体无完肤,她痛哭流涕不住地求饶,男人置若罔闻,似乎还不解气,使劲扼住芸娘的咽喉,眼里腾起浓烈的杀气,咬牙切齿,“我杀了你这辱没门楣的不孝女!”
  芸娘呼吸阻滞说不出话来,无力地抓住那只死死扼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泪水迷蒙了双眼,向久别重逢的父亲露出惊恐哀求的神情。
  二丫猛然惊醒,跑出去拿起桌上的琵琶向压在芸娘身上的老男人头上狠狠砸过去!她不自觉地用上内力,桐木琵琶在男人头上四分五裂,男人怒骂的声音戛然而止,倒在地上再无声息,脑后很快渗出一片腥红。
  “我,我杀人了……”二丫脸色煞白语无伦次,腿一软瘫倒在地。
  芸娘脸上红肿身上青紫,咳嗽一阵穿上衣裳拉起二丫,抱住她流泪不止,强自镇定道:“别怕,有我呢。”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二丫吓得浑身发抖,抓住芸娘不停地哆嗦。
  芸娘捂住二丫的嘴,目光落在地上的死人身上,露出恨与痛交织的神色,她朝思暮想的至亲,在发现她之后第一反应竟是要杀死她以全家族颜面,可笑她日夜想着爹娘,父亲却真能狠得下心要她的命,芸娘咬了咬牙,齿缝里迸出颤抖绝望的笑声:“死得好,死得好啊!”
  “我原是好人家的女儿,八年前被拐卖流落至此,我无时无刻不盼着爹娘来救我,八年了,我熬到今天就是为了能再见亲人一面。可我好不容易见着了,他却说我败坏家门,不知羞耻。呵,他都考上进士了,怎会容得下我,他们一定恨不得我八年前就死了。”
  “人是我杀的,二丫,你跑吧,逃出去,不要像我一样地活着。”
  二丫泪流满面,哽咽道:“芸娘,咱们一起逃吧!”
  “杀了人,总要有人认罪的。”芸娘轻轻拭去二丫脸上的泪水,紧紧抱住她,“你知道吗,我在这里待了八年,你是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我的人,现在该我保护你了。逃吧,逃出去好好地活着!”
  芸娘将二丫藏在门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厉声尖叫:“杀人了啊!”
  风月阁登时大乱。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领家秦夫人看着地上血泊之中的男人嚎啕大哭,天啊!翰林老爷死在她的地盘上,她以后还怎么过啊!秦夫人死死抓住芸娘左右开弓一耳光接一耳光地扇过去破口大骂:“贱人!你害死我了啊!”
  二丫只来得及看芸娘最后一眼,趁乱跑了出去,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前方迎客的阁楼里,二丫一路跑到后门,没看到看门的打手,摸到墙根下,深深吸了口气,运起轻功跃上墙头,在墙头上摇晃了一下坐稳,一抬腿跳下院墙的另一端。
  二丫不敢多留,卯足劲一鼓作气地奔跑,地上积雪虽然深厚,她运起轻功来跑得还不算费力,身后乱哄哄的声音逐渐远去,眼中的泪水在寒风中凝结成冰,今日一别,便是阴阳两隔!
  夜风呼啸而过,雪花在风里被卷得胡乱飞舞,二丫拼命地跑,不知跑了多远,跑了几个巷子,在冲出巷子的瞬间,一辆马车飞驰而来,二丫跑到街道中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马前蹄踢中,剧烈的疼痛在身体里轰然炸开,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吐出一口血,滚落在雪地里不省人事。
  赶车的车夫吓得面如土色,慌忙勒住缰绳,马儿嘶鸣了一声停下。马车里探出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作小厮打扮,脸色极是难看,骂道:“老胡,你怎么赶车的?差点撞着大爷。”
  老胡抖着手道:“大、大爷,不是小的不好好赶车,刚才突然跑出来个孩子,咱们的马把他给撞飞了。”
  “书墨,快去看看。”马车里响起另外一个声音,虽然听起来还是个孩子,却自有一股儒雅气质。
  书墨跳下马车,走到墙根底下一看,竟是个极为清俊的女孩儿,不由惊了一跳,蹲下身在她鼻根底下一探,稍稍放了心,回头叫道:“大爷,是个女孩子,还有气。”
  马车里传来一缕温厚的少年声音:“既是咱们的马车撞伤了人,就带回去找个大夫给她瞧瞧,老胡,把她抱上来吧。”
  车夫老胡“嗯”了一声,走过去抱起重伤昏迷的女孩,将她放进马车里,书墨跟着上了马车,老胡驾着马车继续赶路。
  驱车行驶到街口,前面的路却被一群官差挡住了,一片驱赶之声清晰可闻,车帘掀开,马车里探出一张稍显稚气的脸庞,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面容隽秀,清雅无匹,只是脸色稍显苍白,身形也略瘦了些,皱眉问道:“前面怎么了?”
  目光所及,只见官差押送嫌犯路过此处,为首的官差还嫌他们的马车挡了路,刚要开口呵斥,瞥见马车上的印记,立即换了一副样子,上前弯腰道:“林公子,前头发生了命案,小的奉公办事,挡了您的道,真是不好意思。”转身吆喝道:“都靠边点!让林公子的车过去。”
  少年略一颔首:“无妨,那就不打扰你们办案了,我先走了。”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继续向前行驶,跑过两条街后,来到一处安静的宅院门口,两旁立着石狮,府邸大门庄严,匾额上书“林府”二字,府邸规制却与侯府无异。
  门前早有仆人打帘迎接,一边放上凳子一边道:“下了好大的雪,路上怕是不好走,老太太挂念得不得了,大爷平安回来了,老太太这下可放心了。”
  少年下了马车,书墨赶紧给他撑伞遮雪,少年对门口迎接他的人吩咐道:“四叔,叫个手脚麻利的婆子把里面的人抱去无涯居,跟青鸾说一声,暂时安排在她的房间里,再去找个大夫给她瞧瞧,动作轻一点,那孩子伤得不轻。”
  被称作“四叔”的人正是林府的管家林四,也是林府主人的奶兄弟,一家几代都在林府做事,极有体面,立即吩咐下去,一面领着小公子回府一面问道:“大爷,那孩子是谁呢?”
  少年道:“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回来路上赶得太急,没想到撞上了人,还好没出人命,就带回来找大夫给她瞧瞧。”路上遇上了老太太身边的丫鬟,来接他去老太太的院子用晚饭。
  屋子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正堂首座坐着一位老妇人,满头银发,面容和蔼可亲,看起来七十多岁,下手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眉眼与小公子有三分相似,温婉可亲,端庄娴雅。
  林母见孙子进屋,担心地道:“海哥儿,外头下着大雪,怎么回来这么晚,万一冻着了可怎么办。”
  “今儿课上有处学问不是很明白,就约了冯裕卫翊他们去了先生家里讨教,没想到下雪天黑得早,就耽误了时辰,师母便留了饭。”林海脱了大毛斗篷,先在熏笼边烤得身上暖和些了才走过去给祖母和母亲请安,挨着祖母坐下。
  林母点头笑道:“读书用功是好事,可也要注意身子,你自小身子就弱,可别用功太过了。”
  “孙儿记着呢,这不,您昨儿给我的大毛斗篷,今天就派上用场了,暖和得很。”林海连忙含笑回道,接着对母亲道:“回家路上马车撞伤了一个女孩,我带回家了,母亲就留她在家里养伤吧。”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ing

☆、林府(新修)

  二丫睁开眼睛,入目是雨过天青色的帷帐,周围是典型的古代陈设,比风月阁的房间还要精致一些,她心头一慌,唯恐自己又落到什么更可怕的地方,挣扎着就想起来逃跑,稍稍一动,身体里剧烈的疼痛陡然散开,二丫忍不住痛呼出声,又倒回了枕头上。
  “诶,你醒了啊。”门被推开,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进来,坐在床边友好地微微一笑。
  眼前的女孩跟她在风月阁见到的人有天壤之别,不是长期没休息好的苍白脸色,也没有令人作呕的脂粉浓香,二丫稍稍宽心,问道:“你是谁?这是哪里?”。
  那女孩笑道:“这里是礼部尚书林家府邸,我叫青鸾,两天前大爷下学回家,马车撞伤了你,就带你回来了,你叫什么名字?下那么大的雪怎么还一个人在外头呢?”
  二丫这才想起来,那晚下着大雪,她趁乱逃离风月阁,却慌不择路跑得太快被一辆马车给撞飞了,本以为必死无疑,谁承想那马车里的人居然还给她治伤,还是个官家少爷,这简直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她想了想,报了自己穿越前的名字,没提她雪夜孤身在外奔跑的原因,说道:“我叫葭雪,青鸾姐姐,谢谢你照顾我,这几天辛苦你了。”
  青鸾抿唇一笑:“你最该谢的不是我,太太和大爷都说了让我伺候你,太太还说只要能治好你,缺什么补品药材都跟她要,好在你终于醒了,要记得去谢谢太太。”
  葭雪用力地点头:“我记住了,我一定去给太太磕头谢恩。”此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子里浮现,这个林家是侯府,下三滥的人都不敢招惹,如果她能留在林府,哪怕当个小丫鬟,也有个庇佑之所,等她长大了再出去找贾宝玉的那块补天石,一定要想办法让林太太留下她!
  不知芸娘现在情况如何,杀人是大罪,死者还是今年翰林院新入的进士,她肯定凶多吉少,葭雪担心芸娘,却无法去打听她的消息,又不能问林府的人,只能自己一个人干着急。
  又过了三天,葭雪伤势渐渐好转,可以下地走路了,青鸾领着她去往林太太的院子请安道谢。葭雪身上的衣服都已经破烂不堪,青鸾就把自己的旧衣裳拿了一套给她,“这是我小时候穿过的,你可别嫌弃。”
  葭雪动容道:“姐姐劳心费神地照顾我,还给我衣裳穿,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
  青鸾见她言谈知礼,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一分,带着她去往太太院子。
  葭雪给林太太恭恭敬敬地磕头请安,“谢谢太太救命之恩。”
  林太太看起来四十出头,眉目温婉,端庄娴雅,和蔼笑道:“起来吧,可怜见的,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回太太话,我姓步,名叫葭雪,九年九岁。”葭雪的姓氏依然随步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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