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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梦落三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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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太太话,我姓步,名叫葭雪,九年九岁。”葭雪的姓氏依然随步穹,如果她要留在林家当丫鬟,林太太肯定会派人打听她的底细,所以她再怎么痛恨厌恶步穹,也还是得用他的姓。
  葭雪心里正想着怎么让林太太留下她,却听林太太淡淡道:“倒是个好名字,你现下虽是能走了,但内里还没好,等你好利索了,我再派人送你回家。”马车撞人那晚,恰好京城一处风月场所发生了命案,两件事太过巧合,离得地方又近,说不定步葭雪就是从那种脏地方偷跑出来的,不论她是什么来历,等她痊愈后都留不得,若被林家误伤的人林府就要收留,把林府当什么了。
  葭雪顿时心底一凉,还想再说什么,却进来一个丫鬟,手里拿了帖子递给林太太,林太太摆摆手让青鸾带葭雪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葭雪镇定了心神,不要急,她还有时间,她必须要留在林府,不是她想要为奴为婢,而是除了这条路,她没有其他更安全的路可走了。
  青鸾家境也不好,从小就被卖进了林家当丫鬟,她对当女儿的在家是个什么处境深有感触,对葭雪很是同情。
  期间葭雪只见过林家小公子两次,第一次是能下地走路了去给他道谢,虽说林家公子的马车撞了她,也有她慌不择路的因素在里头,即便他撞死她丢下不管,对当官的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他没有任由她死在路边,而是伸出了援手,说明林家小公子心地还是善良的,葭雪依旧感激他。
  第二次见林家小公子,是她帮着青鸾打扫书房,将书籍按照“经史子集杂”归类整理,恰好被他看见,随口问了一句:“你竟识字?”
  葭雪回道:“以前在家的时候,我跟着村里一个老大夫当学徒,些许认得几个字。”
  林家小公子惊讶道:“能识字已经不错了,没想到你竟然还学过医,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葭雪谦虚了一番,青鸾和另外一个丫鬟红鸢一听她识字,就开始缠着她教她们认字。她们俩都是从小被父母卖进来的,家里穷得叮当响,个个都是睁眼瞎,进了林府虽说当了一等丫鬟,吃穿不愁,跟副小姐似的,却依然大字不识,小主子是读书人,却从来不做教丫鬟读书识字的事,她们俩逮住这个机会,趁着葭雪还没彻底痊愈,赶紧能学几个是几个。
  这段时间得青鸾红鸢颇多照拂,葭雪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正儿八经地当起了先生。除此之外,她还想博得林太太的垂怜,思前想后,借了青鸾的尺头针线,准备做个荷包给林太太,一则表示感谢,二来,用命轮给的刺绣技能增加林太太留下她的可能性。
  命轮给的求生技能里武功和法术需要熟练度,烹饪和刺绣却不需要,只要手上拿起相应的工具,就熟练得好像做过几千几万遍一样。当尹琳的时候,周漪澜从来舍不得让她下厨房也没教过她女红,周漪澜自己都不会女红,又怎么可能教女儿,尹琳为了不露馅,也从来没有碰过针线。这一世葭雪经常在厨房帮王春干活,只是打打下手,针线也做过,不过是简单的缝缝补补,穷得连新衣裳都添置不起,哪里还能给衣裳上绣花,所以这两辈子她都没有使用过刺绣技能。
  不过,她这辈子是穷乡僻壤的贫女,家里穷得连一身完整的衣裳都没有,又如何会刺绣呢,葭雪见过青鸾绣花,绣工很不错,就先跟她拜师学,慢慢再表现出来也就是了。
  于是她跟青鸾红鸢提了这事,她教青鸾红鸢识字,两人也很乐意教她刺绣。葭雪私底下试过,只要拿起针线,就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控制自己,一双手熟练得简直不像自己的,心里想着什么图案,就能下针绣出来。她从来没有学过刺绣,跟青鸾红鸢学着,才逐渐懂了很多刺绣技巧,不再是机械地被命轮控制了。
  渐渐地,她就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让青鸾和红鸢赞不绝口:“我当年学了几个月都不如你这几天学的,你这双手简直就像天生会绣花似的!”
  葭雪谦虚地笑道:“两位姐姐快别臊我了,我身无长物,就想跟你们学点手艺,总要报答太太的救命之恩。”
  “如果太太能留下你就好了。”青鸾眼中闪着光,“既能教我们认字,以后我们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不用外头找大夫了。”
  红鸢点头道:“可不是,外头的大夫都给男人看病看惯了,一听咱们都是丫鬟,开药都不上心,咱们就算好了,身子也得不自在好些天。”
  女子生病,因男女体质差异,同一种病所开的药方也应该有所不同,但这种待遇仅限于主子们,丫鬟是奴婢,那些大夫可不想多费心思,开的药的确能治病,但药性霸道,好了也有点伤身子。葭雪心想如果她能留下,既能有一个庇佑之所,还能惠及这些女孩子,可谓两全其美。
  葭雪有内功底子,七天后身上的伤基本痊愈,给林太太做的谢礼也完工了,跟着青鸾红鸢去给林太太请安。
  葭雪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给林太太磕头,林太太道:“快起来吧。”
  “谢太太垂怜,让民女捡回了一条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民女身无长物,借花献佛,做了个荷包呈给太太以示感激,万望太太不要嫌弃民女手艺粗糙。”葭雪说完这句话,从怀里取出荷包双手呈上,直到林太太身边的丫鬟接过才站起身来。
  那丫鬟将包裹着荷包的帕子打开,露出一个石榴状的荷包,玉色丝缎为底,绣一支盛开的荷花一片荷叶,袅娜别致,旁边还绣了两行小楷,是古时名家咏荷花的诗句,花叶底布配色清新雅致,绣痕虽然有些稚嫩,却能看得出来绣工颇有天赋,林太太拿在手里看了看,道:“这是你做的?有心了。”
  葭雪连忙笑着回道:“是我做的,我求了青鸾姐姐红鸢姐姐教我刺绣,都是两位姐姐教得好。”
  “她们俩才教了你多久,就能绣出这样的水平,可见你极有天分,假以时日,只怕她们就绣得不如你了。”葭雪心存感念送她礼物,林太太对此举并无反感,只可惜这孩子是从叹息了一声,“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眼下就快到年关了,总要回去跟亲人团聚才是,你且准备准备,我这就着人送你回家,你家在哪里呢?”
  葭雪心头一沉,扑通一声跪在林太太脚下,眼眶里泛起一层泪花,脸上露出恐慌的表情,磕头求道:“太太慈悲,求您收留民女,不要把我送走。能遇上了太太和大爷这样慈善的人家,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如果您把我送回去了,我爹能卖我一回,他就能卖我第二回,我不知道他下次又会把我卖到哪里,求太太大发慈悲收留,葭雪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太太的再生之恩。”
  葭雪泪流满面,哭得悲凉凄惨,一屋子的丫鬟见了都心生不忍,林太太心底触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即答应,这丫头身世可怜,听青鸾说她还识字懂医,留下的确没什么坏处,但她是从那种脏地方跑出来的,万一牵扯到林家的名声就不好了,正在斟酌考虑之时,外头忽然响起一个惊慌的声音:“太太,太太,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修文ing

☆、妙手回春(新修)

  屋里丫鬟打起帘子,一个二等丫鬟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小脸煞白,不知是冻得还是吓的,进了屋不停地喘气,一个大丫鬟皱眉道:“沁香,你当差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名叫沁香的丫鬟歇了口气,惊慌道:“太太不好了,大爷,大爷挨打了!”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林太太触电般站起来,因动作太大,椅子被带地晃了一下,“哐当”一声撞到了旁边的桌腿上。
  “老爷怎么会打海哥儿呢。”林太太焦灼不已,立即命丫鬟拿斗篷准备去看儿子。
  沁香焦急地道:“不是老爷,刚听书墨说,是齐家大爷把咱家大爷打了!大爷浑身都是伤,您赶紧去看看吧!”
  林太太银牙一咬,浑身冷气逼人,眼中腾起熊熊怒火,疾步出门赶往无涯居,后面跟了一堆丫鬟婆子,葭雪也在其中,她不知道沁香口中的齐家大爷是谁,但林府主人是礼部尚书,连尚书大人的公子都敢打,这齐家权势定然不小。
  葭雪跟着一群人到达无涯居,看到林海的模样,震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海坐在榻上,儒雅隽秀的脸庞青一块紫一块,左眼眶乌紫发黑,嘴角鼻根还有血迹,这些也罢了,最吓人的是右手腕红肿不堪,手掌耷拉着,明显是脱臼了。
  葭雪心念一动,她的机会来了。
  随身伺候林海的两个小厮身上也都挂了彩,一见太太进来,两人吓得一个哆嗦,当场跪在地上,两条腿不停地打颤。
  “我的儿!怎么伤成这样!”林太太刚才还怒气腾腾的眸子登时一红,疾步走上前搂住儿子的肩膀,许是碰到了伤处,林海痛得皱眉哼了一声,慌得林太太又赶紧松了手。
  林太太回头盯着一干伺候林海的小厮丫鬟们,皱眉喝道:“杵这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青鸾连忙回道:“回太太话,洗砚已经去请大夫了,这会子应该在路上了。”
  林太太微一颔首,又回身去看林海,只见儿子眉头紧攥,牙关不停地打颤,青紫交加的脸因极力忍受疼痛而扭曲成一团,右手腕红肿得老高,不禁又落下泪来,“大夫一会就到,海哥儿且先忍忍。”虽说着安慰儿子的话,心却揪似地疼,银牙一咬,“那齐家的怎么就下了这么重的手,我儿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样罪,齐家简直无法无天了!等你父亲回来,定要找那齐将军给你个说法!”
  “让母亲担心,是儿子的不是。”林海忍痛,想露出一个宽慰母亲的微笑,这一笑,在那张忍痛而皱成一团的脸上却显得格外滑稽,林太太看得一愣,却如何笑得出来。
  葭雪目测林海身上都是外伤,最严重的是手腕的脱臼,大夫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过来,手腕应该尽早复位,若耽搁的时间久了,就会发生血肿机化,关节粘连,将来别说读书写字,连正常使用都有影响。
  葭雪上前一步,自信而真切地看着林太太说道:“太太,大爷的手腕脱臼了,要尽早复位才是,不然将来就会影响写字了。还不知大夫什么时候才能过来,不如先让我试试。”
  林太太双眼蓦然一亮,但仍旧有几分不敢相信:“我怎么把你给忘了,你是学过医的,可这复位接骨,你真的能行?”
  葭雪自信满满地道:“太太放心,我两年前就给村里人接骨了,大爷的伤耽误不得,您就让我试试吧。”
  “母亲,就让她试试吧,我这手实在疼得受不了了。”林太太尚未回答,林海已经准了葭雪的请求,抬起右臂在母亲跟前晃了晃,耷拉的手掌晃得林太太眼里心头又是一阵痛,当即点了点头,同意葭雪给儿子治疗。
  葭雪上前站在林海对面,一手捏着他右腕上方,另外一手握住他的手掌向前拉,对准原方向向内一推,成功将关节复位,林海顿觉手腕疼痛缓解了不少。
  林海右腕关节成功复位,葭雪又仔细在他手腕伤患处看了片刻,伤处发红,确诊韧带部分纤维断裂,还好不算严重,回头道:“青鸾姐姐,有云南白药么?再找两本用不着的书来。”
  “都有都有,我这就去找。”青鸾连忙拉了红鸢分别去找葭雪需要的东西。
  葭雪将云南白药倒进茶水调成糊状,均匀地涂抹在林海右腕伤处,用绷带缠好,拿两本黄历用固定手腕,让伤患处尽量少动,她把黄历本子覆盖在林海的手腕上,再用布条固定,一边缠布条一边道:“虽然脱臼已经复位了,但是恢复过程中还是尽量少动才好。”
  “手腕上绑这么个东西,我还怎么写字呢。”林海遗憾地叹了口气。
  林太太嗔道:“还想着写字呢,养伤才是头等大事,明儿我就打发人去国子监跟先生说一声,你好生在家养着,等好了再去上学。”
  林海身上最严重的伤被处理了之后,林太太刚想问问林海齐礽为什么打他,还未开口,便听得外头一阵动静,有人通传道:“老太太来了!”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一个颤巍巍的声音道:“海哥儿,我的海哥儿如何了?”
  林太太见林母来了,急忙出来迎接,只见林母扶着丫鬟的手气喘吁吁大步走来,但到底上了年纪,走路速度一快,便有些不大稳当,旁边两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扶着跟着,生怕老太太出一点差错。
  “听说海哥儿被打了,到底是哪个不长眼地敢动海哥儿!”林母进了屋,见到儿媳妇白着脸劈头就问,平时慈善的眉眼此刻也变得有些凌厉起来。
  林太太眼中怒气一闪:“是齐礽。”
  林母闻言顿时一怔,旋即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齐家,无故殴打朝廷命官之子,真是齐家教出来的好儿子!”
  林母怒气冲冲的话传进了里屋,林海一听急忙走出来道:“孙儿没事,老太太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林母一见林海鼻青脸肿的模样,惊得原本就煞白的脸越发惨白如死灰一般,心疼孙儿又恼怒齐家,气得嘴唇不停地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突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旁边一直扶着林母的两个丫鬟顿时大惊失色,慌忙住林母,一个小的还没好,老太太又突然晕倒,屋子里顿时一阵慌乱,林太太急忙吩咐:“快扶老太太回去,大夫,大夫怎么还不来!”
  “太太且慢!”葭雪见到林母的症状,心中有了猜测,上前阻止道:“老太太可能中风了,千万不能挪动,若现在送老太太回去,一路颠簸会更危险的。”
  葭雪说得郑重又严重,林太太刚才见到了她的医术,现在对她的话再无怀疑,赶紧命丫鬟搬来躺椅,轻手轻脚地把昏迷的林母扶上躺椅,接着对葭雪道:“好孩子,你快给老太太看看。”
  葭雪上前给林母诊查,探过脉之后发现林母有高血压,刚才是情绪波动太大,肝阳暴亢、风火上扰而引起了中风,现在连嘴都有点歪了,必须立即采取急救措施,不然林母轻则偏瘫,重则丧命。
  中风之后,最有效的急救措施就是十宣放血,葭雪跟青鸾要了一根绣花针,依次在林母的十根手指尖端正中刺破挤血,将十根手指头都挤出了血,接着二丫把林母的两只耳朵拉红,在两耳耳垂各刺两针,各流了两滴血。
  周围众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十几双眼睛都齐齐盯着葭雪给林母急救,其实她心里也有点打鼓,她虽然两辈子跟尹绍寒这个神医学了八年,还有命轮的医术技能加成,但她实践中多给穷人治病,都是头疼脑热和跌打损伤一类的病症,中风这种病还没遇到过,林母是她的第一个中风病人,林母若是醒不过来,别说留在林府,她这辈子就彻底算是玩完了。
  几分钟过去了,林母还没有清醒过来,有点歪斜的嘴却恢复原状了,又过了好一会儿,林母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葭雪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打着颤的双腿终于听使唤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林太太高兴不已,现在看葭雪的眼神已经不是之前的疏离冷漠了,多了一丝喜欢。
  林母醒后,林海舒了口气喜道:“您终于醒了,刚才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我刚才怎么了?”林母刚醒过来,还有点迷糊。
  林太太道:“您刚才突然晕倒了,是葭雪把您救过来的。”
  林母知道林海带回来一个被他的马车撞伤的女孩子治病,但当时听听就罢了,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记住她的名字,正想问问葭雪是谁,忽听得外头一个小厮的声音:“大夫来了,快让让!”
  林母有超品诰命的身份,平时生病,可以拿牌子进宫请御医,但今天林海伤得突然,进宫请御医又十分繁琐,便请了京城里口碑颇好的张大夫,张大夫一进屋,被屋子里乌压压一群的人给吓了一跳。
  林海立即道:“大夫,快给老太太瞧瞧。”他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林母上了年纪,身体万万马虎不得。
  张大夫给林母仔细诊脉之后,道:“老太太方才肝阳暴亢,气火俱浮,引起了中风,好在急救及时,现下已经没什么危险了,我再开个方子,老太太细心调养着就慢慢会好的。切记少忧少思,忌大喜大悲大怒,才是长寿养生之道。”
  张大夫说的话跟宫里御医如出一辙,林母如何不知自己的身子,但林海是林家唯一的独苗,被人打得重伤,这让林母如何不怒,这一怒就引发了中风,严重点连命都可能没了,把林海母子着实吓得不轻。
  张大夫开了药方之后,给林海检查诊治,除了手腕脱臼,身上其他地方也有不同程度的外伤,万幸都是皮肉之伤,没有伤到内里,他看到林海右腕已经包扎处理完毕,仔细看了一番道:“处理得很及时,包扎得也对,哥儿的手只要少动,勤换药,过段时间就完好如初了。”
  林太太放下心来,命人送上诊金,又拿了药方跟张大夫出去抓药,安顿完毕之后,林母沉声道:“书墨清波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候着吧。”
  林母这是要审问两个小厮林海挨打的缘由了,其他人都恭恭敬敬地退出房间,在院子里等候。

☆、卖身为奴(新修)

  葭雪有内功底子,五感灵敏,忽然听到一个低微而严厉的声音飘入耳中,听音色正是林母的声音:“你们两个在海哥儿身边伺候也都有年头了,今儿是怎么伺候的!竟然让哥儿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过了片刻,葭雪听到林海将将说了一声“老太太”似要替两个小厮说情,却立即被林母阻止了:“海哥儿,其他的事也罢了,你愿意怎么护着你的奴才随你,但今儿这事,我必须要问个清楚。”然后,葭雪就没有听到林海再说话了。
  接着,书墨颤抖着声音道:“回,回老太太话,今儿国子监的先生身子不适,下学下得早,贾家二爷请大爷去思源茶馆喝茶。那茶馆有个老头说书,带着个丫头讨赏。齐将军家的大爷看上那丫头,想买回家伺候,那丫头不肯,老头也不愿意。
  齐大爷忽然拔了一把刀出来,对着那丫头一砍,我的老天爷啊,那女孩的头当场就掉在了地上!那眼睛还睁得老大,这是死不瞑目啊!吓死小的了!
  齐大爷突然杀了人,那丫头没了头的脖子里喷出好大一股子血,溅了大爷一身,大爷和贾二爷都吓得呆住了。
  那老头大哭着扑上去要跟齐大爷拼命,却被茶馆老板拦住了,说出了齐大爷的身份,把老头赶了出去,老板又给齐大爷赔礼道歉,说今天他们所有的花销一概免费,只求齐家大爷大人大量千万不要迁怒于他。
  大爷拦住了齐大爷,说他滥杀无辜,要拿了齐大爷去刑部问罪。齐大爷当场就火了,贾二爷赶紧过来相劝,自报了身份,哪知齐大爷说什么原来是林家的儿子,你爹在朝堂上总跟我爹过不去,你也敢跟我叫板,林家算个什么东西,我今儿就让你长长见识。说着就突然出手,把大爷的手腕给卸了。
  徐家二爷和陈家大爷还在一边叫好喝彩,说早想见识见识齐大爷的身手了,我俩赶紧去保护大爷,却打不过他们,还挂了彩,贾家二爷为了帮大爷,也挨了齐大爷几拳头。后来还是京兆尹的人来了,齐大爷才罢手。
  大爷受了伤,还不忘那死了孙女的老头,给了他几两银子让他买棺材。然后,然后才回了府。”
  听完书墨的叙述,葭雪不由自主地打个冷战,她仿佛真的看到那个女孩身首异处的画面,似乎那个突遭横祸的女孩就是另一个她,如果芸娘没有顶罪,如果没有遇到林海,她在风月阁的处境又怎会比那个女孩更好。
  那个光天化日之下杀了良家女子的凶手,因着一个大将军之子的身份就逍遥法外,林海还只是个孩子,他纵有心为那枉死的女孩主持公道,却又能做什么呢?
  连礼部尚书的公子都敢打,这齐家在本朝的势力竟然那么可怕么!
  突然,房间里传出来重重的拍桌声,林太太咬牙切齿地道:“欺人太甚!齐礽简直无法无天,等老爷回来,一定要让他参齐云山一本!”
  “昶儿媳妇,朝廷上的事情,妇道人家还是少说些。”短暂沉默的片刻之后,林母开口,语气略含指责之意。
  林太太道:“老太太说的是,是儿媳逾越了。”
  林母道:“这件事等昶儿回来了再说,你放心,总不能让海哥儿白白受了委屈。”
  葭雪在外头听得心惊肉跳,此时林太太身边的大丫鬟木槿端着两碗药走到门口轻轻叩门,“老太太,太太,药熬好了。”
  片刻之后,书墨开了门,木槿把两碗药送进去,林母和林海分别服了药,林母嘱咐了林海几句让他好生养病,就扶着丫鬟的手回去了。
  林太太送走了林母,回头看着浑身是伤的儿子,叹道:“唉,你这么个性子,竟跟你父亲年轻时一个样……”
  林海好奇地道:“您觉得父亲会给那枉死的丫头伸冤么?”
  林太太摇头叹道:“难,齐家树大根深势力庞大,齐云山手握重兵,军功最大,虽然还没封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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