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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梦落三生-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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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徽起身穿衣,提着剑走出房间,只见尹绍寒和葭雪两人也走了出来,三人挨个敲别人的房间提醒他们,卫翎从来没有和江湖中人打过交道,却也知道江湖杀手的手段,不敢大意,立即命令所有护卫严阵以待。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两班轮休的护卫,各有一半都悄无声息地死于暗杀。
赵徽暗叫不好,命令卫翎重点保护赵弘和林昶,将将吩咐完毕,就看到了十五个杀手出现在院子里,其中那五个连他都没有察觉的人,更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赵徽基本确定,和鞑靼有来往的人就是赵彻,赵徵大势已去,他的部下想东山再起的愿望比杀了赵德赵徽更为重要,而这个世上最恨他的人非赵彻莫属,果然下了血本,为了除掉他,连江湖中最难请的杀手都出动了。
小院灯火通明,十个杀手对付卫翎的护卫手下,其他五个高手分两人缠住葭雪和尹绍寒,其余三人重点对付赵徽,招招狠毒,皆是致命杀招,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杀死赵徽了。
林昶见赵徽现在所处之境凶险万分,只有防守之力毫无反击之功,且他已经身受重伤,根本撑不了多久,那些杀手的目的不是自己,他现在还算得上安全,当即对自己面前的护卫道:“你们快去保护王爷!”
立时有五个护卫向赵徽的方向冲过去救援,却被那十个杀手所阻拦,根本无法进入战团,而尹绍寒那边的情况也不1是很妙,因为受伤的缘故,堪堪只能打个平手。葭雪的情况略好一些,她一出手就是别人前所未见的高明武功,后招层出不穷,招招威力巨大,那个和她交手的杀手一开始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如果不是仗着丰富的经验,只怕早就惨败而死。
葭雪一边对敌一边分神去看赵徽,只见他从初时的平局渐渐转入败相,还被一剑刺穿了肩膀,心中焦急万分,几次欲上前救援,却都被阻了回来,除非杀死对方,否则她根本不能前去相助。葭雪一着急,用上了最狠的一套剑法,一剑堵住了那杀手的前路,同时封死那杀手的后招,接着攻击其致命要害,令对方无法找到破绽还击,葭雪一剑刺穿那杀手的胸口膻中穴,那杀手登时多处经脉寸寸断裂,当场身亡!
解决了对手,葭雪立即纵身一跃,一招三式,分别点向那三个杀手的后脑的玉枕穴,迫得的那三个杀手各自闪身,为赵徽争取了喘息之机。
“师兄,我来帮你!”葭雪落在赵徽身前,挡在他和那三个杀手之间,不等赵徽回话,三个杀手已然出手向他们二人攻来,快如闪电招招狠厉。
葭雪和赵徽同时出手还击,有人相助,赵徽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他受了伤,武功高明有余而威力不足,葭雪却恰恰弥补了他这个缺陷,赵徽出招诱敌,葭雪则出招杀敌,两人合作十几招之后,三个杀手就有一人死于葭雪剑下。
还有两人,他们再无法伤及赵徽,每一招都被葭雪用前所未见的招式化解反击,而且她每一招都会攻击他们的穴位,认穴之准出手之快都令人防不胜防,葭雪忽然冷笑一声道:“差不多可以了!”一剑分光化影,闪电般戳中了两个杀手的手腕脉门,剧烈的疼痛登时蔓延遍整条手臂,痛如断臂,那两个杀手惊极变色,忍痛叫道:“撤!”向后疾身一退,飞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之中。
尹绍寒杀死敌手,同时却被杀手一掌拍在胸口上,他口吐鲜血向后一倒,再无知觉。
五个武功最高的杀手三死两逃,剩下的十个杀手在和护卫的对战中亦折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听到说撤,立即施展轻功纷纷四散逃窜。
赵徽顾不上自己的伤口,急忙冲过去扶起昏迷的尹绍寒,葭雪立即伸指诊脉,那脉象虚弱无比,竟是垂死之象!
尹绍寒体内原有陈年的内伤,一直都未痊愈,这几天先是大战鞑靼军队,后又在火场大战两个杀手,今天又是一番激战,能撑到今天已是强弩之末,旧伤新伤一起爆发,哪怕华佗再世也回天乏术。以葭雪的医术,顶多再为师父续十天半个月的命而已。
“师父……”葭雪面如土色,泪水夺眶而出。
赵徽见状心头一紧,如置冰窟,喃喃道:“师父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蓦然抓住了葭雪的手腕,眼眶里迸出疯狂的神色,“小雪,你快救他啊!”
葭雪用力地点点头,命护卫将尹绍寒抬进房间,她立即给师父以内力归导他体内四散的真气,护住心脉,再以金针刺穴激发身体潜能,然后开了药方,只是现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等天亮进城再买药了。
天刚蒙蒙亮,赵徽立即命令出发。
师徒三人都在同一辆马车里,赵徽心疼葭雪一晚上都没合眼,轻声道:“你睡一会吧,等到了地方我再叫你。”
“师父一直昏迷不醒,我哪里睡得着。”葭雪脸色苍白愁眉紧锁,摇了摇头。
赵徽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师父的情况如何?”
葭雪也没想过要瞒着他,如实答道:“师父体内有旧年内伤,一直都没有好,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师父连番和人打斗,引得旧伤复发,昨天又中了一掌,我顶多只能让师父再活半个月。”
“旧年内伤,他不是说早就好了么,怎么会……”赵徽惊极变色,身子一软,喃喃道:“原来他一直都在骗我,是我害了他,是我,都是我的错!”他忽然重重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跪在尹绍寒面前,双目含泪,“师父,我不该让您过来,都是我害了您!徒儿对不起您啊!”他一边说,一边双手齐出,向自己脸上狠狠地扇过去,不过片刻,双颊就变得红肿起来。
“师兄,你不要这样。”葭雪急忙冲过去死死地按住赵徽的手,“师父怎么受伤的我不知道,但他既然瞒着你,就是不想让你自责,你现在这样根本无济于事,师父见了还要担心你,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让师父最后这半个月过得开心一点吧。”
赵徽渐渐冷静下来,侧目凝视着葭雪,黯然道:“你说的对,咱们好好孝敬师父,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葭雪哽咽无声,泪水滚滚而落,尹绍寒和她前世父女今生师徒,是这个世界上她最在乎的人,失而复得十几年,却终究挽留不住,此后黄泉碧落便是永隔。
从云州到京城一共四天的路程,第三天晚上,尹绍寒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二世(六十)
尹绍寒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要终结了。
医者难自医,即使没有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他余下的寿命也超不过十年,他的亲人都已先他而去,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三个徒弟了。
缘起不可知,而缘灭已近在眼前。
床边的两个徒弟红着眼眶,看来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
“臭小子,我马上就能见到你师娘和琳儿了,哭丧着脸给谁看呢,高兴点。”尹绍寒笑得轻松洒脱,顿了顿问道:“这是哪里?”
赵徽红着眼睛道:“这是斋堂镇,明天就到京城了。”
尹绍寒面露怀念安详之色,长长叹息了一声道:“徽儿,带上安然,你们送我回桑树湾吧。”桑树湾埋葬着他的妻女,这个时候回去是要落叶归根的意思,虽然尹家祖籍京城,但尹绍寒离经叛道,早已被家族所不容,他也不怎么在意这些,埋葬着生命中心爱之人的地方,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赵徽点点头,胸口处憋闷酸楚,十几年后,他又经历了一次生离死别,师娘因他而亡,如今师父也是如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个一个地离他远去,他空有高高在上的身份却无能为力。
次日下午,一行人终于抵达京城,卫翎立即回转云州边境参战,林昶进宫面圣,葭雪和尹绍寒回到尹宅接走安然。
尹绍寒命在旦夕,桑树湾远在沧州,赵徽准备连夜启程,进宫面圣是来不及了,当下在书房写了一本奏折,将云州发生的事情一一记录,最后说明他要送师父回乡,过几个月再回京,请父皇恕罪等等,派人送进皇宫,整理了一下行李,师徒四人就离开京城向东南方而去。
日夜兼程五天之后,赵徽葭雪四人抵达沧州。
距离桑树湾越近,尹绍寒的气色竟越发地好了,赵徽还以为师父渐渐好转,心情也好了一些。但尹绍寒自己十分清楚,他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因心中有愿未曾实现,才一直支撑到现在。
桑树湾位于沧州东南部的山丘盆地之内,村子地形平整,土地肥沃,少有外人进来。赵徽一行人刚一进村,就引得村民纷纷注目。
尹家小院还保存地十分完好,赵徽将马车停在院子门口,拿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而入,恍然间似乎看到了童年的他,在这个院子里上蹿下跳背书练武,那个小孩面向门口的他,对他挥手说了一声再见,就化作烟尘消弭无痕。
门口来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有老有少,纷纷上前问好寒暄,尹绍寒精通医术,在此居住的十年都给村里免费看病,村民记着他的恩德,从来没忘记过他,此刻听说他要回来养老,又有一些曾经和他们相熟的老人上前说话。
以前住在尹家隔壁的牛老头看了看赵徽和葭雪,只见赵徽丰神俊朗,葭雪貌似天仙,两人站在一起宛如金童玉女,笑道:“尹老弟,这是你家的珩哥儿和媳妇?珩哥儿一表人才,哪里娶来这仙女一般的媳妇,尹老弟,你可享福了。”前几年葭雪陪着师父回来给周漪澜扫墓,来过两次,但他们来得低调,几乎没见到几个村民,这些人对她都很陌生。
葭雪正要解释,赵徽已在抢在她前头说道:“牛大伯,十几年不见,您越发精神了。”
牛老头笑得一脸褶皱,看着安然,见那女孩和葭雪容貌肖似,便问道:“珩哥儿,这是你女儿?”
路上赵徽就跟安然说过,到了目的地千万不能暴露他的身份,安然眼珠子转了转,甜甜地笑道:“他是我姐夫,才不是我爹呢。”
赵徽给安然飘过去一个赞许的眼风,小丫头这话说得他十分受用。葭雪脸上一红,握着安然的小手用力地捏了一把,这小屁孩怎么什么都敢说。
几个老妇人带着媳妇女儿过来帮着打扫房舍,牛老头请尹绍寒四人去他家休息。
赵徽上前拉住牛老头道:“牛大伯,你家现在还杀猪不?”见他点头,给他塞了一块碎银子道:“今儿我爹回来,婶子们都来帮忙,哪里能让婶子们白白辛苦,我买二十斤肉,下午请大家伙吃肉。”
牛老头摆着手道:“二十斤肉而已,哪里用得着那么多钱。”
赵徽笑道:“我家这冰锅冷灶的,今天肯定开不了火,剩下的钱就当租用你家厨房吧。”
牛老头推辞不过,只得收了银子,回家把今天早上杀的猪割下二十斤肉放到厨房备用。
有人帮忙,房屋厨房都很快整理完毕,葭雪对着过来帮忙的大婶嫂子们道了谢,又和她们一起去往牛家的厨房准备饭菜。
除了赵徽跟牛老头买的二十斤肉,还有各家送来的新鲜蔬菜,女人们在厨房做饭炒菜,尹绍寒和以前相熟的村民们则在屋子里聊天说话。
足足用了十桌才招待完这些客人,收拾整理完毕,四人回到自己的院里,葭雪已经累得连走路都有些不大稳当了。葭雪捶着酸困的肩膀手臂,古今的农村果然都一样,女人们在厨房累死累活,男人只管在外头谈天说地,吃完了一推碗筷,又是女人收拾残局,这种日子她以前可没少过。
回房之后,葭雪给尹绍寒施完针,和赵徽一起伺候他服了药,才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葭雪和安然的卧室在尹绍寒隔壁,安然已经睡下了,赵徽的房间在另外一边,但他却没有走向另外一个方向,而是在葭雪左拐的时候跟了上去,在她进屋关门的时候伸手挡住门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媳妇儿。”
“师兄叫错人了,你的媳妇在长安城。”葭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用力地关上了门。
旧旧的门板发出的声音沉闷而潮湿,隔断了门外那个人脸上立时凝固成冰的表情。
次日一早,尹绍寒在赵徽的搀扶之下,上了村外的山头,来到了一处草木枯黄的坟墓。
一大一小两座坟墓,大的那块墓碑上刻着爱妻尹门周氏漪澜之墓,小的那座则是爱女尹琳之墓。
赵徽和葭雪给师娘的坟墓磕了头,整理拔除墓碑坟头的杂草。
点上香烛,焚化了纸钱,尹绍寒伸手拂过墓碑上妻子的名字,轻声道:“漪澜,琳儿,我们一家很快就能团聚了,你们怨我么,现在才下来见你们。”
葭雪站在尹绍寒背后,鼻子酸楚难耐,泪水无声而落,眼前的土里埋着上辈子的母亲和上辈子的自己,再过几天,父亲也会在里面渐渐变成枯骨,缘尽于此,将来可能再无重逢之日,尹绍寒给了她两世父爱,让她得到了曾经最渴望的亲情关爱,她再也忍不下去,喃喃脱口哭道:“爹……”十几年了,她终于对父亲说出了最想说的那个字。
尹绍寒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短暂的愣神之后,看向葭雪,“你,你叫我什么?”
“爹,我是琳儿,我是您的琳儿啊!”葭雪泪眼迷离,语声哽咽,在父亲弥留之际,她要让他知道,他从未失去过自己的女儿。
这句话宛如霹雳惊雷落下,尹绍寒和赵徽都惊呆了,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葭雪,久久说不出话来。
葭雪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相信这种事情,就将尹琳的生辰八字和死亡日期说了出来,还有他们在一起生活七年的点滴细节,每说一句,尹绍寒和赵徽眼里的疑惑就减少一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震惊,最后葭雪反手指着自己的背心,“我背心有一块圆形胎记,只有您和娘亲知道。”
这句话说完,尹绍寒再无怀疑,激动地喜极而泣,“琳儿,你真的是琳儿!”尹琳的出生死亡日期和他们一家在桑树湾生活的事情都可以调查打听到,唯独尹琳身有胎记这一点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知道,连赵徽也不清楚,除过尹琳自己,其他人绝对不可能知道。
“爹……”葭雪扑进尹绍寒怀里,靠在父亲的肩膀上泪如雨下,穿越前的父亲何曾对她有过关怀,她只认尹绍寒这个父亲,哪怕此间皆是虚幻,她也贪恋这难能可贵的亲情。
“小雪,你真是琳儿的转世吗?”转世轮回这种只存在于传说和话本中的事情活生生发生在眼前,尹绍寒仍是难以置信,激动之余却害怕这只是葭雪为了让自己高兴的善意谎言。
葭雪擦了擦眼角,“当年我得了天花不治身亡,没有去阴曹地府,直接投胎到王春的肚子里,还保留了所有的记忆。后来我在大槐树村见到您的时候,我就知道您是我爹,这么多年了,我多想再叫您一声爹爹,可我不敢啊,我害怕一说出来,您会把我当怪物。”
难怪,十二年前第一次在大槐树村遇到她的时候,尹绍寒就莫名觉得那个五岁的小女孩似曾相识,四年相处,后来正式收徒,他也一直把她当女儿疼爱,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当年初见他会觉得她熟悉,因为她看他的眼神里那种孺慕之情,和尹琳完全一样,他的女儿没有死,只是换了种方式陪伴在他的身边。
尹绍寒露出慈爱的笑容,“傻丫头,你是我女儿,我怎么会把女儿当怪物呢。”面朝亡妻坟茔,柔声道:“漪澜,一定是你怕我一个人活在世上孤单,冥冥中指引我和琳儿重逢。你看,我又有女儿了。”
回到村里以后,尹绍寒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却比葭雪预料的时间足足多撑了七天,第七天晚上躺在床上下不来地,两大一小三个人围在床边,安然倒在姐姐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稚嫩的哭音一声声敲击在葭雪的心里,疼得犹如刀割而过。
“都别伤心了,走之前有你们陪伴,我已经死而无憾了。”尹绍寒靠在床头,面如金纸,说话都费了极大的力气,看着赵徽,眼里是强烈的托付之情,“徽儿,你是大师兄,要照顾好小雪和安然。”
赵徽目中含泪,跪在地上道:“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
尹绍寒望向葭雪,有气无力地道:“小雪,为父活不到看着你成亲的那天了。虽然你总说不想嫁人,可为父还是希望你能有一个自己的家,有个人关心你照顾你。将来你若想通了,成亲了,记得来给爹娘洒一杯喜酒。”
葭雪哭着点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尹绍寒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安然的小脑袋,看着赵徽道:“徽儿,为师死后,就把我……把我……葬在你师娘的旁边。”拼着力气说完最后一句,尹绍寒的手颓然而落,面露微笑阖然长逝。
小小的院子里轰然爆发了撕心裂肺的哭声,打破了这个村子夜晚的宁静。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读者问什么时候开启第三世,要开第三世的前提是女主挂掉,本文的设定是这样的,林如海考中贡生后父母相继而亡,一直守孝到二十五岁时年底出孝,二十六岁考中状元,当年贾敏怀孕,次年贾敏生孩子,女主就是这个时候出生的。
第二世的年龄线是,赵徽比女主大五岁,林如海比女主大两岁,也就是说女主要等到二十四岁时才会死亡投胎,本章进度女主十七岁,还有七年才会死。
至于怎么死的就不剧透了,赵徽会穿越到别人身上,穿越到谁身上呢,嘿嘿,保密!
☆、第二世(六十一)
有热心的村民帮忙,葬礼办得很是顺利,停灵十天之后,尹绍寒被埋在了妻女的坟旁。
来帮忙挖坑下葬的村民都已经下山回去了,赵徽和葭雪安然皆是一身缟素,在墓前伫立良久,每个人的眼睛都红肿不堪。
赵徽如同木偶般呆呆地站立在坟前,眼神空茫看不出一丝情绪,对葭雪和安然说的话充耳不闻,直到天黑才默默返回住处。
葭雪以为父亲下葬之后,赵徽就该返回京城了,再过一个多月就快过年了,他是不可能在外面长留的,但赵徽天天喝得醉醺醺,只字不提返京一事。
赵徽身上的刀伤基本好得差不多了,但烧伤还未痊愈,需要经常换药,而且他十岁时不慎中毒伤了胃,最忌饮酒,可他天天醉酒,喝到吐血仍旧抱着酒坛子不肯撒手,葭雪苦劝未果,只得给他开药方熬药。
这天晚上,赵徽又醉得东倒西歪,靠在尹绍寒的灵位前发呆,一待就是半宿。
葭雪端着木盘推门而入,木盘上面放着一碗药汤和一瓶烧伤药膏,她借着月光看到赵徽的侧脸,苍白木然面无表情,就像一块没有生气的石头,嘴角胸前血迹斑斑,身边一地酒水,倒着一个空了的酒坛,这副颓废的模样看得她又生气又心痛,“师兄,该换药了。”
赵徽脸色发红,一言不发,一动不动,葭雪只好伸手去解他的衣服,他胸前的衣服已经湿透,散发着浓烈刺鼻的酒气。赵徽呆若木鸡,任由葭雪脱了他的上衣,拆下绷带,抹上新的药膏又再缠好绷带。
“你真的不能再喝酒了,再喝下去你会没命的!”葭雪拿了件干净衣裳给赵徽披上,端起药碗放到赵徽唇边,没好气地瞪着他,心里一揪一揪地疼。
“原来你还是关心我的。”赵徽涩涩地开口,顺从地喝光了碗里的药汁,忽然伸手一揽,将葭雪紧紧地箍在怀里,头埋在她的肩窝,“师父和娘都走了……”颤抖的声音里夹杂着哀求:“不管你是姐姐还是小雪,求你,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就像一个绝望的人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那般,她能感觉到他的害怕和孤独,这一次,她没有挣扎,没有推开他,却没有答应他的恳求,他们绝无可能,她一定会离开,然后永不再见。
“七年前师父帮我调查漕帮的事,被赵徵收买的杀手暗算受了伤,他跟我说是小伤,早就好了,他居然瞒了我整整七年。十年父子之缘,在我心里他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娘因我而死,我又害死了师父,我是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该死的人是我!”
如果可以永远当尹珩,不是赵徽,那该多好。
他会成为江湖中行侠仗义的大侠,而不是现在活在尔虞我诈争权夺位之中的明睿郡王,空有高高在上的地位,很多事却身不由己无能为力。
皇帝是他的亲生父亲,可在他二十二年的人生之中,皇帝何曾给过他父亲的关爱,只不过一个身份正名,一个封号,一座冰冷的府邸,然后一个配给的王妃,就完成了父亲的义务。那个父皇,不过是人生中无关紧要的过客而已。
“小雪,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赵徽用哀求的语气重复着这句话,松开怀抱,抓住她的肩膀凝视着她,目光酒意迷离而温柔深情,一低头,牢牢地锁住了她的唇。
“唔,放开我!”心房猛然一颤,葭雪双手一撑推在赵徽结实坚硬的胸膛上,用力推开了他带着酒气的热吻,站起来转身就走。
“别走!”赵徽霍然起身从背后抱住葭雪,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手臂的力量大得惊人,葭雪用力挣扎却无法脱离,正要伸手去点他手臂上的穴道,自己却忽然腾空而起,被赵徽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床榻边。
“你疯了吗!放开我!”葭雪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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