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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梦落三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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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雪闲闲道:“且慢,这钱也不是白给的,谁回答我的问题最多,这银锞子就给谁,你们也别想拿我当肥羊宰。”说着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凝聚内力于掌心双手一搓,鸡蛋大小的石头顷刻之间化为齑粉,“如果你们觉得自己的脑袋比石头硬,我也不介意拿你们练练手。”葭雪的内功修行已有很深的根基,实战经验却几乎为零,但收拾两个泼皮无赖还不在话下。
两人吓得脸都白了,喉咙动了动,干笑道:“小哥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第一个问题,步婶子现在在哪里?”
王宝抢先道:“在云安县的胡员外家,去年胡员外死了儿子,胡太太不肯给胡老爷纳妾,就想租个婆娘生儿子,步穹那时候好赌,家里都输得差不多了,就把媳妇租给了胡员外,到现在都快一年了。”
张四恨恨地瞪了王宝一眼,下一个问题他一定要抢在他前头!
“第二个问题,老韩头的儿子什么时候来的?多大年纪?长什么样?”
话音未落,张四立即接口:“去年秋天来的!那人四十出头,长得很斯文,像是哪家的教书先生,说话也文绉绉的,一听说步穹卖了女儿典了媳妇,当场甩脸子走了。说也奇怪,那天晚上步家就遭了贼,他家穷得叮当响,那贼没偷到东西,把步穹揍了一顿。”
葭雪一听即明,来人正是父亲,他来找过她们母女,步穹也是被他揍的,可惜那时候她在林府当差,王春在胡家受苦,他们就这么错过了。“不错,都回答得挺好,可惜我只带了这一个银锞子,你们自己分吧。”说完转身随手向后一抛,径直疾走,身后很快传来争夺银子的叫骂打斗之声。
葭雪走过去对车夫孙启道:“孙大叔,我爹娘都不在村里里,要不咱们去隔壁镇子上歇一晚,明儿您带我去县里找我娘,太麻烦您了,这点钱请您打酒吃。”说着递过去一串铜钱。
孙启推辞道:“姑娘快别这么说,老太太吩咐了让我听姑娘的话,你说去哪就去哪,去年还多亏了你给我媳妇治病,不然她现在早不知埋哪里去了,这份恩情还没报答,哪里还能收你的钱。”
“一码归一码,我不能让你白跑,你就收着吧。”葭雪不由分说把铜板塞到孙启枯糙的手心里。
孙启推辞不过,只得收了钱,快马加鞭赶往大槐树村和云安县城之间的一个小镇,找了个干净的客栈歇了一晚,天一亮便往县城出发。
云安县城的大户人家不多,死过儿子又姓胡的大户就更少了,葭雪很快打听到胡员外家的住址,没让孙启跟着,自己一个人去打听王春的消息。
葭雪按照路人给的指引一路走到胡家附近,忽见前方一处大宅院门口围了一圈的人,台阶上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穿着丝绸的胖老头,满脸怒气,脸上的肥肉不停地颤抖,向下俯视怒骂道:“我养了你一年,白白浪费我多少粮食,竟然生个赔钱货出来,没跟你要钱就是我慈悲了你还有脸跟我要银子?还不快滚!带着这赔钱货滚得远远的!”说完拂袖而去,大门立即紧闭。
周围早已聚集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葭雪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疾冲上前,挤过人墙冲到最前面,眼前猝不及防的一幕让她心痛如绞。
地上的女子蓬头垢面,只穿着贴身小衣,冻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虚弱无比,头发上汗水未干,显然是刚刚生产过的样子,怀里一件薄薄的棉袄裹着一团小小的婴儿,襁褓上血迹斑斑,她一定是刚生完孩子就被撵出来了!
这是王春,是她此生的母亲!葭雪冲上去抱起王春,两行眼泪簌簌而落,颤声唤道:“娘。”
王春已然绝望之极,忽然听到有人在耳畔叫她,她以为是女儿,却抬头却见是个清秀男童,失望之下抖着唇道:“小哥认错人了,小妇人哪有哥儿这般人品的儿子。”
“娘,我是二丫,我来接你了。”葭雪在王春耳边低语,抬头狠狠瞪了胡家大门一眼,胸臆间怒气横冲直撞,撕扯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二丫,你真是二丫么!”王春犹觉是梦,难以置信地盯着葭雪看了又看,这模样跟她小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是她朝思暮想的女儿啊!
葭雪抱紧王春泪如雨下,低声道:“娘,我是二丫,我是您的女儿!”
王春呆愣了好久,才颤抖着伸出手抱住葭雪,真实的感觉告诉她这不是在做梦,脸色几度变幻,终于回过神来,她朝思暮想的女儿就在自己面前,哭道:“我苦命的二丫,娘终于见到你了!”
葭雪带王春先在客栈安顿,立即给王春怀里初生的小女婴诊察身体,这女孩刚出生没多久,脐带都还没剪,葭雪赶紧去买了一把剪刀,沸水煮过消毒之后才给妹妹剪断脐带用棉线扎紧,又急急忙忙出门去给王春买御寒的棉袄衣裳。
葭雪回来后,王春搂着女儿流泪道:“我苦命的闺女,这一年你都过得怎么样?娘对不起你,没能拦得住你爹。”
一听到步穹葭雪就来气,“他还真会卖女儿,一卖就把我卖到了妓/院,还好我福大命大逃了出来,现下在林大人府上当丫鬟伺候老太太,前儿求了老太太让我回乡探亲,听村里人说了您的事,就来了云安县,还好,终于让我们母女重逢了。”
“他,他,竟然把你卖到那种地方!”王春浑身发抖,气愤不已,泪水簌簌而落,“他还哄我,说大户人家买了你去当丫鬟,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那么狠的心……他可是你爹啊,他怎么能这样!”
葭雪冷笑道:“他可没把我当女儿呢,不是一直都叫我‘赔钱货’么,不赚够本怎么能行。”
王春叹道:“别怪你爹,你哥都病成那样了,他也是万不得已,但凡能有别的法子,他也不会卖了你的。”
葭雪目瞪口呆,步穹把亲生女儿卖进烟花之地,王春居然还让她理解他?她爱女儿是没错,但她更爱儿子吧,听这话的意思,为了救儿子,牺牲女儿就应该了?
葭雪僵硬了片刻,按捺不住心头的怒气冷冷道:“那他把你租给别人生儿子赚钱,你也是这么想的?万不得已?万不得已就能把你和我当物件给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篇幅会改短一些。
☆、重逢归京(新修)
“这是命,娘命苦,连累你跟着我一起吃苦。”王春眼眶泛红落泪,叹息声苦涩怅然,她还能怎么办,她自出生起就注定了被卖来卖去的命运,所以她特别不希望自己生下女儿,这种苦楚她一个人受就够了,不要再延续到女儿身上,可老天爷不可怜她,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被卖掉,刚刚出生的小女婴被主家抛弃,若不是她苦苦哀求拼死护着,此刻早就按到桶里溺死了吧。她不敢想象回到家中的日子,没带回来租肚皮的钱,还带着一个“野种赔钱货”,步穹一定会打死她的。
葭雪气恼王春懦弱不争,见她哭了又心疼起来,这个母亲胆小怕事,却始终是保护疼爱女儿的,“娘,我这次回来就是接你去京城的,咱们娘仨好好过日子,不要管他们了!”
王春愣住了,心里涌出一丝惊喜,“我?你也要带我走吗?”她原想让葭雪带着小女儿去京城找户善良的人家收养,没料到葭雪还想带上她一起走,她知道自己若身无分文地回到大槐树村,等待她的就是步穹的暴怒和殴打还有村民的辱骂嘲讽,没有人指责步穹典妻卖女,只会嘲笑她这个给别人生过孩子的女人是个“破鞋”——这种日子,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下去。
葭雪含泪点头,“当然了,不然我回来干什么,我只带你走,他们两个我可不管的。”
王春劝道:“毕竟是你爹你哥哥,你怎么能不管他们呢?”
葭雪没好气地道:“那你说怎么管?你是要等着看他把妹妹打死吗?妹妹不是他的孩子,你觉得他忍得了?”
襁褓中的女婴吃过奶已经睡着了,王春看着小女儿柔软小脸蛋,心一下子就碎了,她不能,绝不能让步穹打死女儿,无论如何,这都是她十月怀胎拼了命生下的女儿,这世上除了自己这个做娘的,还有谁会保护她?
王春很快做出决定,说道:“那咱们就去京城,不过还是要先回村里一趟。去年韩老伯的儿子来找我了,他说为了报答我曾经对韩老伯的照料,他去大槐树村找过我,又打听到胡家,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找个地方给我安身,报答我的恩情。”
葭雪心头一紧,听到王春提起老韩头就竖起了耳朵,父亲找过她,可为什么这么一个脱离苦海的大好机会,王春却没有把握住呢?
“我没跟他走。”王春接着说道,“一来,我怀着孩子,这孩子没生下来我就跑了,胡家不会放过你爹跟你哥哥的,一定会打死他们,我不能害了他们。二来,我不相信那个人,万一他是骗我的呢。”
葭雪恨铁不成钢,只想把这个懦弱娘亲的脑袋瓜子狠狠敲一下,该父亲为人善良,有恩必报,一定会妥善安置王春,灵光的时候你不灵光,这个时候你倒是谨慎小心了,错过这么好一个机会。
王春继续说道:“他也没强迫我一定跟他走,说给我留了三十两银子,就藏在韩老伯家的灶膛里。咱们回去一趟把银子取了,给狗子留点好傍身,不能给你爹,他要是有了钱,一转身就进赌场了。”
葭雪道:“我知道了,娘,你带着妹妹太显眼了,你就在这里等我,等我拿了银子回来,咱们明儿一早就去京城。”
葭雪没让孙启送她去大槐树村,拜托他帮忙照料王春,自己另雇了一辆马车去大槐树村。葭雪自小在大槐树村长大,知道那条路僻静人少,施展轻功腾挪闪避,轻车熟路地摸到步家门口,隔壁就是尹邵寒易容改装成老韩头的居所,大门紧锁,已经荒芜了一年多,她轻而易举地翻墙而入,在厨房灶膛里摸到一个钱袋子,里头装了三个十两重的银锭,葭雪收好银子,并不打算给狗子留,这些银子是父亲给王春的,她才不会便宜了步穹和狗子,她从小到大挨的打,有一半都是狗子下的手,凭什么把父亲的银子给他。
葭雪看着一墙之隔的茅草屋檐,强烈的杀气不可抑制地破土而出。
她想杀步穹毋庸置疑,步穹虐待妻女,他总让她想起那个打死了自己的杀人凶手,当全世界都不允许她脱离暴力之时,唯一自救自保的方法就是杀了他。狗子也不能活着,她听王宝张四说过,步穹想给狗子买个童养媳,那女孩进了步家门,将来的命运与王春无异,狗子被步穹宠上了天,连亲娘亲妹妹都敢打,将来有了媳妇孩子,他还能不打他们逞威风?她不能让狗子活在世上祸害别人!
杀人……原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如果自己当初有这样的勇气,她何至于被郑飞打死,她有一千一万个方法弄死他!何况,她九岁那年,就已经杀死一个官老爷了。
葭雪翻墙而过,步家空无一人,步穹去了赌场至今未归,狗子也不知所踪,不知跑到哪里偷鸡摸狗蹭饭去了,找不到人,葭雪恨恨地握紧了拳头,悄然离开。
葭雪回到云安县已是傍晚,她只拿了两个银锭给王春看,说给狗子留了一个,王春这才放心下来,葭雪道:“娘,你跟我回了京城,你给别人生孩子这事不能说出去,否则一定会有人对你指指点点,就说,就说他赌钱把家底都输光了,带着儿子跑了,你刚生了孩子没地方可去,就跟我来了。”
王春郑重地点头道:“我记住了。”晚上一左一右地搂着两个女儿睡觉,王春终于有了一丝愉悦开心的感觉,她的女儿都好好的,都好好地在自己身边,这一年多以来,她朝思暮想的就是此时此刻,苦尽甘来,便是这种感觉吧。
次日一早,葭雪找孙启回城,孙启问道:“按说你们家的私事我不该管,可是,葭雪姑娘,你们家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怎么只见你妈不见你爹呢?”
葭雪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眼里立刻包了泪道:“孙大叔,我爹他好赌,把家里的地,耕牛全都赔光了,债主上门追债,他就带着我哥跑了,可怜我娘刚刚生了孩子,来县里投奔亲戚,亲戚却不收留,天可怜见让我遇到了,咱们回府吧。”
孙启连连哀叹,可怜葭雪母女命苦,怎得遇到了这种不负责任的爹,收拾好马车载她们返回长安。
回到林府已是晌午,葭雪领着着王春去给林母磕头。
林母早先听丫鬟禀报过,知道葭雪带了她母亲来,见王春不过三十岁上下的模样,生得十分标致,只是脸色很不好,看起来像是刚刚生产过的样子,遂问起家中情况。
王春犹豫了一下,将早先和葭雪串好词的话说了一遍,末了流泪感激道:“葭雪如今在林府当差,得老太太垂怜,定是她上辈子积了德才遇到林家这样慈善的人家,我们母女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老太太的恩德。”
林母一向怜贫惜老,听罢唏嘘叹息几声,对葭雪越发怜惜,叹道:“一家之主就该是家里的顶梁柱,你那老子也太不成器了,这样罢,先在后街上租个院子给你娘落脚。”
葭雪连忙道:“多谢老太太,我也正有此意,拜托张大婶子帮忙在后街租个院子,方便照应。”
林母可怜王春,给了十两银子让她置办家当,王春顿时大吃一惊,赶紧给林母磕头谢恩。
从林母的院子里出来,葭雪先让王春回自己的房间等候,她从箱子里拿了自己这一年多得的赏钱,都装到一个荷包里,去往苏夫人的院子找张婶子。
张婶子是苏夫人的陪房,原姓孙,后来嫁了府里的管事张勇,众人就称呼她张婶子了,她儿子已经脱了奴籍,现正走南闯北地做生意。张勇一家一直是苏夫人的心腹,在府里极有体面。
葭雪找到张勇家的,说明了来意,给张婶子一个自己刚做好的荷包当谢礼。
珊瑚的针线是满林府最好的,她教出来的葭雪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张婶子的儿媳就很喜欢这些东西,她收了葭雪的荷包,笑道:“巧了,我家隔壁有处小院子有人要往出去租呢,一年十两银子,你要觉得好,我就帮你租下来。”
葭雪对张婶子千恩万谢,给了十六个银锞子给张婶子做房租,一个银锞子重约七钱,十六个就是十一两多一点,笑道:“有劳婶子了,剩下的钱给婶子打酒吃,谢谢婶子帮忙。”
张婶子效率惊人,过了一个时辰就来找葭雪,说院子租好了,领着她们母女从后门出府,走了一条街,来到给她租的院子跟前,地段果然不错,既清净,离林府又近,还跟张家的宅院比邻,附近治安也不错。
葭雪给王春租的院子不大,六间房屋,家具一切都齐全,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张婶子赠送了被褥锅碗等物,王春略收拾收拾就能住下。葭雪给王春买了几套换洗衣裳柴米油盐酱醋等生活用品,终于有个遮风挡雨的小家了。
一切收拾妥当,葭雪把尹绍寒给的三十两银子拿出来给王春,“娘,这些钱太打眼了,狗子根本藏不住,我就把身上的一包银锞子和铜钱给狗子留下了,这些钱你留着傍身。我每个月一吊钱的月钱,伺候着老太太高兴了,赏赐也得了不少。妹妹才刚出生,您还要坐月子,您想吃什么买什么,千万不要亏待了自己。”
王春听葭雪的月钱竟有那么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一吊钱,以前她辛辛苦苦大半年都攒不得一吊钱,女儿当丫鬟竟然有这么高的月钱,王春又高兴又心酸,女儿才十一岁,就要伺候别人来养活自己了。
葭雪笑道:“娘,给妹妹起个名字吧。您一直叫我二丫,难不成还要叫妹妹三丫?”
王春擦了擦眼角的泪,“你跟着老太太,像读书人家的姑娘似的,不如你给你妹妹起个名字吧。”
葭雪看着还在病中沉睡的小女婴,沉沉叹息,又一个来这世间吃苦受罪的女孩,她还不知将来之路的坎坷艰难,为人莫作女儿身,可既已托身为女,生在这不公的世道,又当如何自处呢?
“惟愿妹妹一生平安喜乐,就叫安然吧,跟娘姓。”葭雪抚着妹妹的小脸轻声说道,给自己的小妹妹起了名字。王春觉得这名字很好,点头同意。
葭雪现在是二等丫鬟,一个月一吊钱的例银都是毛毛雨,主子的赏赐才是大头,这一年多她得的几套首饰就足够她们母女一辈子的花销了。便是没有这些也没有关系,葭雪不能练武,但内功和法术的修行却从来没有落下,点石成金的法术经过两辈子十几年的修炼,终于所有小成,十两重大小的石块都能被点成金子了,而且含金纯度还颇高,有这么一个逆天的法术,不愁活不下去。
临走之时,葭雪郑重嘱托王春千万千万少出门,出门也尽量将自己丑化,不独古代,就连现代也将男人对女人的不轨行为归罪于女人的皮相之上,一旦出事,铺天盖地都是对女人的指责,似乎长得漂亮的女子出门就是为了勾引男人的。王春虽是村妇,现在年近三十,生得却极为标致,又带着一个女婴独居,若被地痞无赖盯上就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ing
☆、儿女婚姻(新修)
进入林府当丫鬟的第三年,是葭雪第二次投胎以来最开心的一年,不仅有个包衣食住行的工作,还能学到珊瑚高超的绣花技艺,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和娘亲团聚了。
进入了这个书中的世界,没想到还能收获曾经最渴望的亲情关爱,作为尹琳的七年,她找回了曾经缺失的童年欢乐,父母那么爱她教导她,是以前的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可惜幸福的日子太过短暂,七年的美梦被一场天花打破,醒来之后就从天堂掉进了地狱。还好,还有一个爱她的娘亲,用卑微的身躯守护了她九年。
有了母亲和妹妹,葭雪的心情也变得更加畅快,跟她同住一屋的七个女孩都说她最近爱笑了,她长得越来越像王春,活脱脱就是王春少女时候的模样,却不同于王春小时候食不果腹营养不良又穿得破烂不能打扮,她是林母跟前重要的丫鬟,吃什么要什么,底下人都不敢怠慢,这一年多以来,营养跟上了,又穿金戴银地打扮起来,原本一个瘦弱不堪的贫女就脱胎换骨了,成了水灵灵鲜嫩嫩含苞待放的花儿。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又到了五月十五。苏夫人照着去年的例给贾敏准备生日贺礼,同样不忘了投其所好,给贾敏送了几本孤本书籍,上等文房四宝,还有珊瑚和葭雪合力完成的一个小型双面绣插屏芯子,绣了梅兰竹菊四君子的纹样,红碧两色梅花映白雪,兰草兰花伴清溪,湘妃竹遗世而独立,白菊绰约清冷如霜娥,这件礼物果然很得贾敏的心意,当天就摆放在闺房里了。
这一次,苏夫人准备在贾敏的生日宴上探探史夫人的口风,好为将来请人说媒做准备。
若论门第,贾家比林家有所不及,到贾敏这一辈才是第三代,林家已传世五代,但第一代荣国公贾源跟随太/祖有开国之功,贾代善仍袭荣国公一爵,亦是以自身显赫的军功所得。贾家一门两国公,可谓为勋贵之首,人脉之广,功劳之大,非常人所及。而林家虽是列侯,承袭四代之后,到林海身上已无爵位,将来林海出仕,只能走科举一途,若有一门位高权重的岳家帮衬,林海的前程就多一份保障了。
寿宴之上,苏夫人正欲开口问史夫人时,已有旁人对史夫人问道:“敏姐儿出落地越发隽秀了,可许了人家不曾?”
一家有女百家求,贾敏这样出众的女儿,自然十分抢手,不知有多少家看着盯着。苏夫人心中一紧,留神细听。
史夫人笑道:“还没呢,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哪舍得将她早早地许出去,我们老爷也想多留她几年,再说,她二哥还没定亲呢,敏姐儿是妹妹,不能赶在哥哥前头。”贾政今年十五岁,亲事还未说定,贾代善夫妻已经有了人选,相中了同为金陵四大家族的王家嫡出三姑娘王子朠,准备等贾敏过了生日就请媒人上门提亲。
史夫人话里话外摆明了不急着给女儿相看婆家,女家不急,别人也不好意思开口再问了。儿女亲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贾家无意,上赶着提反倒惹得没趣,苏夫人亦没提,只跟史夫人说了些家常话,等回家后再跟林昶商量商量,务必要探明贾代善的意思。
寿宴结束,诸家来贺的亲友各自回家,晚间送走了几个来定的儿女,贾代善忽然问道:“敏姐儿渐渐大了,也该说亲了,最近有不少同僚探我的意思,你对敏儿的亲事怎么看?”
史夫人服侍贾代善脱了外袍,浅然一笑反问道:“不知老爷有什么想法呢?”
贾代善缓缓道:“我想着咱家从军出身,现下虽然外人看着位高权重皇上宠信,但现在早就不是兵荒马乱的年头了,兵权越大就越是个烫手的山芋,现在是治世,从文才是子孙后代的长久之道。能有书香门第的亲家扶持,对未来大有裨益。咱们给赦儿聘了张大学士的千金,老太爷和老太太都是极支持的。我年轻时在外带兵对赦儿疏于管教,赦儿年岁大了不爱读书,这也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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