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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名震江湖-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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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我在街上遇到一个外面的人。她说师父姓王,来找你有事相商。你要见一见吗?如果不见,我这就去回绝了她。”
  白飞飞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忽似被投下一块石头泛起一圈涟漪,她支起了身体微微提高声音,“阿飞,你不用多此一举了,想来所谓故人早就不请自来。”
  “在下楼砚,向白宫主问好。”
  楼京墨踏入了小院而亲眼见到白飞飞后有一瞬惊讶,曾在江湖传闻里的那位美若仙子的幽灵宫主完全变了,时光似是把她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四五十岁的白飞飞仍然貌美却再也不显眼,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表明她彻底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恰如几十年如一日起早贪黑卖包子的大娘,她素面朝天不关心成衣店出了什么新衣服,只在意面粉是否涨价,包子又是否要跟着一起涨价。听得县令家小娘子与书生传出的私奔故事,她还是专心数着钱罐里的铜板而毫无波动,仿佛早已忘了自己当年曾是名动京城的才女。
  与其说白飞飞还活着,不如说她的绝大部分都已经死了。
  白飞飞眼中闪过的涟漪稍纵即逝,她又靠回了藤椅中不咸不淡地开口,“没想到王怜花也会收徒弟,你来是想找快活城的遗迹吗?也对,王怜花是不想王云梦死无葬身之地,但那又与我何干,我巴不得他们暴尸荒野。”
  听听这话说的,楼京墨完全信了柴玉关此人有毒,他才会有如此儿女。
  王怜花说过十八年前之战,白飞飞对快活城的布局最为清楚,而他与王梦云是利用了商队运货的疏漏偷偷混在货物里被送进城的。
  故而,快活城机关启动被毁后,活下来的人里面只剩白飞飞清楚正确的出入路线,白飞飞的消失无踪是带走了快活城遗址的最后线索。
  今日,楼京墨见到了正主,不管白飞飞有何态度,是否早已心死如灰不再眷恋人间,她都必须弄清楚那些线索。
  “朱七七怀孕了,沈浪中年得子必会非常高兴,无论孩子是男是女,都会受尽父母宠爱。两相对比,阿飞连内功学得都不精湛,想必是因白宫主不愿把邪异的功法传授于他。这还真应了一句同人不同命。”
  “出去!”阿飞冷声说着已经拔出了剑,“轮不到你来管我的事情。”
  白飞飞却知道这一句同人不同命指的还有她,同样是柴玉关不要的孩子,她与王怜花的生活并不相同。王怜花有王云梦,而她什么都没有。
  如今她就要死了,虽明白阿飞天资聪颖如遇高提点,他早晚可成大器,但在此之前阿飞势必要受无尽挫折磨砺。
  “阿飞,把剑放下。”白飞飞对阿飞说完,她又仔细打量其起楼京墨。半晌后,白飞飞她=已被岁月抹去所有喜怒哀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久违的不明笑意,“楼砚,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把进出快活城的地图给你。”


第55章 好运?霉运?
  等一下,这个场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楼京墨不由想起上辈子衣锦向她求娶的场面,白飞飞的脑回路不会离谱到希望她能娶阿飞吧?毕竟被掩埋的快活城据说有柴玉关毕生收罗的宝藏,白飞飞如果给出一张进出快活城的地图,可不正是给出了一大笔嫁妆?
  也许是楼京墨毫不掩饰的古怪眼神,阿飞下意识地靠近白飞飞身边。他在心里不断嘀咕果然如白飞飞说得对,外面的人都很奇怪,鲜少有正直可信的好人,而往往会冒出一些他所料不及的念头。
  白飞飞轻咳了几下,阿飞看不懂的,她却是看得明白,难道她真的性情古怪会在死前给儿子定下一段婚事?
  倘若勉强定下,阿飞的这辈子估计都要为楼京墨所控。如此发展又怎么符合她希望阿飞能够活得畅快自在,不要像她名为飞飞,一生却未仇恨所累。
  “以半个月为期限,我要你教会阿飞一门高明的内功。只要我认可了,地图就归你,我还会将进出快活城的忌讳都告诉你。”
  白飞飞拒不承认她在某一瞬间动过稀奇古怪的念头,而在感情上一片空白的阿飞并非似当初只有一腔仇恨的她,身为母亲岂会拿孩子的幸福取乐。
  用半个月的时间教会一门高深的内功是确实有些短。
  楼京墨却知无法讨价还价延时更久,她观白飞飞的面容是已油尽灯枯,白飞飞能再撑半个月算得上意志非常顽强了。医术能治得了病却治不了命,如果她早个三四年遇到白飞飞,还有为其续命的可能,如今早已为时已晚。
  “昔年,白宫主以智谋过人闻名于世,想来你该知道我能教阿飞武功就也能废了他。能否顺利寻到快活城遗址三分人为七分天意,但是图纸的真假却全由白宫主说了算,所以阿飞的将来全在你的手里。”
  这一笔交易不是不能做,但楼京墨认为与白飞飞做交易总要留有余地。丑话说在前面,如果白飞飞敢挖坑,那么她会全在阿飞身上讨回来,不至于要了阿飞的命,但也会让他飞不起来。不是楼京墨小人之心,谁让昔年幽灵宫主名声太盛,死在她手下的人有些到死都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听你这一句,我真信了你是王怜花的徒弟。放心吧,我不敢拿阿飞的余生开玩笑。”
  白飞飞褒贬不明地说着,而再看向阿飞,“阿飞,给你的师父行一个礼。哪怕楼砚算不得正式收你为徒,但你也该叫一声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从今日起你如何待娘,就要如何待你的师父。”
  这下换作楼京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半是因为白飞飞会说出尊师重道之语,半是联想到阿飞把她当娘侍奉的场景,论恶心人白飞飞还真有一套。“你们母子快些商量好,到冠荣客栈来寻我。”
  走为上计用在哪里都合适,楼京墨毫不犹豫地遁了。
  阿飞见楼京墨脚底生烟地眨眼间就没了人影,他不确定地问白飞飞,“娘,真的要我拜那个砚台为师?我……”
  “你不喜欢楼砚强势的性格,希望能有一位和蔼可亲的师父。”
  白飞飞扶着阿飞的手臂勉强站了起来,她太了解阿飞的喜好,但一入江湖谁都不能全凭喜好行事。即便当年大势入快活王,他也不能想杀谁就一定能杀了谁。
  “阿飞,你曾答应了娘不问从前,这一点希望你牢记于心。你只是阿飞,与白飞飞的过往没有关联,一旦离开西宁别再向人说出我的名字。你或许喜欢温柔可人的女子,但温柔乡英雄冢,温柔很多时候是一把杀人尖刀,这话你也要记在心里。
  楼砚的性格讨喜与否并不重要,她来得刚刚好,而她会为师父的心愿远赴西域,不问大漠的诡异莫测也要一闯,足见此人重恩义的一面。你做了她的半个徒弟,只要以诚待她,必能换回同样的照拂。”
  白飞飞摸了摸阿飞的头顶,她没有说江湖上会以真心换真心的人并不多,而她一路走来所遇更多的是背信弃义。重仁义却不为仁义所累,那是她终老一生都不曾达到的境界。
  阿飞不仅是不喜楼京墨言辞里的强势,一想到刚才在街上楼京墨仿如春风的笑容,他确定自己在短短一炷香之内被耍了一回。
  不过,阿飞深知白飞飞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不再有任何迟疑地答应白飞飞他一定会照此行事。
  ————
  半个月,说慢也极快。
  元朔山上,楼京墨将从《天佛卷》里摸出半套内功教给了阿飞。
  《四照神功》深奥难测且有特定的练功条件,而她还有最后一照未曾练成,显然不事宜交教授给阿飞。相对而言,天佛卷可谓是半佛半魔之书,撇去了其魔性的那一面,将练成后可得平和醇厚内功心法教于阿飞,他也足够受用一生。
  然而,无论阿飞的天资有多聪慧,半个月的时间要习得一套高明的内力着实困难。
  楼京墨不认为白飞飞给出那张重量级的地图,只要她引导阿飞读懂理顺武功秘籍就够了。练习内功者想要身体不留后遗症的迅速入门,那也只有教导者主动以内力为其打通奇经八脉。
  鸠摩智也好王怜花也好,他们在教导楼京墨之时从未助她先通经脉,用了这种方法会让练武者少了切实感受气海所成之难的过程。
  不过,白飞飞给出的时限太短,楼京墨也只能特事特办,她耗费了一番大力终在白飞飞卧床难再起的那日前,让阿飞所习内功初见成效。
  “你回茅屋吧。”楼京墨挥修打落了阿飞刺来的长剑,今日最后一次的对战之中阿飞确实表现出了他的进神速色,但他也有一丝心神不宁,显然是在担忧茅屋里的白飞飞。
  “我的话可能不近人情,但望你记住以后凡是出剑就不可以有一丝分心。心无杂念,全力以赴,才能让你在江湖里活着。
  江湖可不是你捕猎的山林,人心远比野兽复杂,但凡对你出手的人,有谁会顾忌你是否心有挂怀而需草草结束一场比斗。”
  “是,我记住了。”阿飞捡起剑将其收回剑鞘,他不再因这些话而觉得楼京墨理智近乎无情,也许今夜过后,会对他忠言逆耳利于行的人只剩下便宜师父了。
  楼京墨摆摆手让阿飞速去,她已经给白飞飞诊过脉,白飞飞能撑到今日是一个奇迹。
  脉象显示白飞飞在多年前就受了严重的内伤,而让她留下了产后痼疾。由于幽灵宫法以阴毒为重而其内功对疗伤无益,所以这些年白飞飞不再动用半分真气,是自行配药服用才撑了下来。
  白飞飞简单地说了她伤重的经过。在快活王死后,白飞飞确定自己怀有身孕,就地解散幽灵宫却遭到了手下的反杀。
  对于那场反杀,白飞飞并不感到背叛来得太过迅猛。她曾怎么对待手下就料想过某一日会被反噬,但算计怀上沈浪的孩子是心念所动的意外之举,有孕在身造成了她的估量不足则被重伤。
  白飞飞险险保住一命,而幽灵宫就此彻底散了。阿飞出生之后,她彻底与过去断了一干二净,沈浪与朱七七都成了不必去寻的往事,没有什么比她与孩子安度平淡的生活更加重要。
  楼京墨来到茅草屋外,听得屋内阿飞压抑的哭泣声,白飞飞到底不曾完全忘了江湖,否则她又怎么会让阿飞拿起剑。
  不过,白飞飞能够彻底地放下仇恨,还有一个颇具潜力的孩子,如此她也算没有辜负此生。
  白飞飞被葬在了元朔山上,依照她的意思只在墓碑上留下白氏两字,一生走不曾高飞,也就不再碑刻上自欺欺人了。
  “下山吧,你娘让你只守七天便好,这是该下山了。之前我们说好的,你若能小有所成,我便请便宜徒弟吃一顿认师宴,而我是该往大漠去了。”
  楼京墨看着七天来眼睛一直红得和长毛兔子似的阿飞,她保证离开了西宁绝不主动承认有过一个擅哭的徒弟。
  阿飞尚有片刻迟疑,他想要在山上为白飞飞守孝守满四十九天,不过还是听了楼京墨的话先随她下山,想着送她离开之后再折返回茅屋。
  “我不是长毛兔子。”阿飞说着先行一步,刚刚楼京墨毫不掩饰地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他失去了相依为命的母亲,忍不住哭是人之常情,而今后再无一人会让他宛如失去半边天那样痛苦了。
  楼京墨摇了摇头,恕她薄情无法有如此强烈的爱恨,连哭七日这种事完全无法想象会发生在她身上。“行,短毛兔子,你说想去哪一家店?别给我省钱,我也想吃一顿好的。”
  阿飞愤愤地回头瞪了楼京墨一眼,“我也不是短毛兔子!想吃什么,你决定就好了。”
  两人下山入西宁城,时逢七月半鬼节亦是盂兰盆节。
  佛欢喜日,很多寺庙都开法会并向百姓施粥,周边村镇里的百姓也会齐聚西宁城,这一日城里倒是比往常要热闹三分。
  楼京墨先前打听过几家有名的酒楼竟是都客满了,她想要吃一段好的,少说要等上一个时辰左右。“卷毛兔子,你说我们是在珍味楼等一等,还是你指一家味道尚可的小店?”
  阿飞无力再去纠正他不是兔子,而估算了一下口袋里的余钱决定找一家他请得起的面馆。从礼数上来说,徒弟是该请师傅吃一顿谢师宴,而且希望楼京墨能够吃人嘴短,把兔子两字收回去。
  “有一家羊肉面馆还行,你不嫌弃它家只有汤面的话,这一顿就我请吧。”
  ‘想要用吃的让我改口?’楼京墨不直说而眼神里已清清楚楚表露此意,她避而不谈是否同意不叫兔子,却没有拂了阿飞的一片请客心意,非要在此事上一争高低。“好,那就羊肉面吧,管饱就好。”
  反正进入大漠后,很长一段时间要与美食暂别,这全是提前适应起来。
  两人在羊肉面馆饱餐了一顿,楼京墨又多嘱咐了阿飞几句,此次他独去中原的注意事项。诸如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该狠心的时候千万别给留下后患,没钱有病别死撑不如去小楼春。
  一个时辰后,阿飞才把楼京墨送到了西城门口,很快一同入大漠帮忙的雁字商号五人就来了。
  王队长颇为庆幸地说到,“幸而,今日都没去珍味楼吃饭。一炷香之前,我们退房的时候听小二说起出大事了,珍味楼里一桌子十个人中毒身亡了!”
  珍味楼正是楼京墨原本选择的酒楼,她不得不多问一句,“那些人中了什么毒?”
  “衙门派仵作来查了,不是特殊的毒物,是招牌汤里罂粟壳过量。这才知道珍味楼用罂粟壳熬汤,那味道让食客流连忘返吃了还想吃。后厨配方自是不为人知,今天是出了纰漏,帮厨失手把一大罐罂粟壳都倒入了汤里。这东西有毒性,用量超标是让那一桌子人刚出珍味楼没几步死在了街上。”
  王队长说帮厨自知出事想逃,这已经被捕快迅速控制住了,此种意外还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楼京墨听得此事却暗中凝眉,当下人们知道罂粟壳有毒性,却鲜少有人知道它会让人上瘾,难以戒断而让人变得不人不鬼。
  珍味楼用其入菜,这种手段在后世听来并不新鲜,但现如今算得上是极为少见了,而且珍味楼又是从哪弄来的罂粟壳?
  “楼先生?”王队长看着楼京墨似有所思,以为她是在为无辜食客而伤怀,“此种意外也都是命,命里有时逃不掉的。您也别多虑了,我们是该启程出发了。”
  楼京墨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王队长的说法,但她还是取出笔墨纸砚写了一封信递给阿飞。“不用太赶时间,等你去到兰州,亲手把这封信交给当地小楼春的童掌柜就好。”
  “好,我会的。”阿飞慎重地承诺着将信收入怀中,他便被楼京墨拍了拍肩膀。
  只见楼京墨即刻间已经翻身上马,“吃羊肉面的兔子,为师走了,你也别妄自菲薄自己还是江湖菜鸟无人可依。今日一顿饭的选择,足见你的幸运值很高。希望我也沾你好运,大漠之行顺利而归。”
  阿飞心道他都说了自己不是兔子,楼京墨始终不愿改口还想让他诚心祝福,简直是异想天开。
  “我没法帮你找到快活城,但真的希望只要你平安归来就好。”阿飞望向一骑绝尘而去的马队,低声说了这一句便向元朔山而去。
  ————
  大漠沙如雪,一入腊月,则真是天降大雪伴沙飞。
  楼京墨半身被埋在覆雪的沙地里,她暂且生不出些许动弹的力气。运气这种东西看来是不能问别人借的,否则很难说会有何种结果。
  快活城建在古楼兰的附近,因为其地下自毁机关阵的启动,快活城的具体位置随着流沙发生了变化。白飞飞给出了原本学会快活城的行路图,又提出了一些有关机关阵与流沙方向的猜测,是把所知所测都说了,至于其他则要看楼京墨运气如何了。
  一队人按照白飞飞的地图所示,七月半向楼兰方向出发。六人还算顺利地走了五个月。原本以为绕过了白飞飞特意提醒的几处流沙险地,可以期待一下有所发现,谁让到竟会遇上了百年罕见的沙漠强龙卷风。
  天若有情天亦老,大自然发飙了可不管地面上的人类要怎么逃生。
  当时,一队人已经无从顾忌既定的行走方向,只能竭尽全力地奔逃保命,撤离中六人失散了。
  楼京墨也不知跑了多久,在竭力之前用内功护住身体随沙而流,当她再恢复意识已经半被埋在沙下。当下,或该庆幸随身的水囊与干粮小包袱还在,但也不得不自问为什么这么倒霉,上辈子她穿行大漠十余年都没有遇到过强龙卷风。
  在疲惫状态下的自我反思中,楼京墨听到了除了风吹雪动沙响之外的声音,远远传来人踏沙地的脚步声。
  ‘沙沙——沙沙——’
  在空旷的荒原大漠中,活人行走的脚步声显得异常格格不入。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它似乎本非向着楼京墨所在的方向而行,但在一瞬的停顿后便是骤然加快了速度。
  楼京墨还是躺着没有挪动,听着急速的脚步声在身边站定。
  下一刻,她却一把扣住了那只抚上她侧脸的手腕,当她倏然睁开了双眼,在看清来人时却呆住了。李泊枫失踪了八年来,一别之后是音讯全无,哪里想到会在荒无人烟的沙漠再见,而她曾熟识的男孩竟然成了剃光头发的年轻和尚。
  “阿枫?是你吗?”楼京墨问得极不确定。
  无花一把将楼京墨从沙地里捞出来,怕是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此时由衷而笑,“小砚,你可真会选重逢之地,我眼神要是差一些,就认不出被埋半截的你了。连你埋在沙里,我都能认出来,你怎会不敢认我?”
  楼京墨动了动快散架的身体,她不想回忆此行快活城的霉运,当即是摸上无花的光头脑袋。“不能怪我不敢认,谁让多年不见,你竟是脱发至此成了秃顶。”


第56章 谁要做唐僧
  脱发?秃顶?
  无花保证他多年不喜形于色的脸定有一瞬的暴躁,而只想反手把楼京墨埋回沙子里,他就不该把人捞出来,那么此时就能顺脚照脸踩了。
  “出家人哪有留头发的。”无花开口却是毫不在意的语气,“断了红尘三千烦恼,贫僧法号无花。”
  楼京墨不瞎就能看出无花身着僧袍,而他身前带着一串佛珠,刚才的话就是活跃一下气氛,谁让大漠的冬天雪伴沙纷纷太冷了。不过无花这一法号很是耳熟,正是近年来南少林出名的七绝妙僧。
  两年前,王怜花与她在福州采药时初闻无花之名,王怜花只冷笑说了一句狠的——那和尚敢叫没有花,恐怕真是七绝秒僧。
  “你在南少林出家了?那么二傻呢?”楼京墨真不想友尽,没有照实搬运王怜花的话。
  无花僧袍下的手指微不可见地动了动,这一问好似刺到了指腹处,让他感到了一种十指连心的疼,却又在瞬间消散无踪仿佛根本不曾出现过。
  “他不在了,九年前就离开了。”无花不带任何情绪望着看不到尽头的雪色大漠,“那一年,父亲的仇人追杀到了杭州,我没有能护住他,过不多久,我知晓了父亲的死讯。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我就在南少林落发出家了。”
  一时间,只听得雪声与沙声。
  楼京墨或是在见到变作和尚的无花时就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想起那个爱哭的小团子,不得不说命运有时真是一个操蛋玩意。
  “对不起。”无花忽然认真地对楼京墨说出了这三个字,他犹如朗星的双眸一霎似有无尽深意,但话语间只是为那一年的聚散匆匆而道歉。“这些年,我一直没敢再回杭州找你。四年前路过月来巷发现那里竟是改作了菜市,完全找不到半点过去的影子。”
  为何不敢?是不敢还是不想?是害怕父辈的仇家不依不饶?还是近乡情怯,不愿再见到二傻曾生活过的地方?
  楼京墨没有问,时隔九载,有的话问也是徒然。“我想去寻你的,可惜等我逃出那个岩洞已过两年半,而你家被烧得一干二净什么都不曾留下。便再也没有可寻之迹。”
  “你被抓到岩洞?我住的那间院子被烧了?”无花呢喃着忽而明白了前后因由,他也曾希望再等一等只言片语,但再也没有收到一封被错送的信。年复一年的等待中,他所有的希望被一点一点磨去,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原来不是楼京墨不想而是不能,想到死在他面前的天枫十一郎,为什么始作俑者是他的亲生父亲。然而,往事不可追,一切再提已无意义。
  无花终是只能说一句,“我更该说对不起,连累你受苦了。”
  楼京墨笑着摇了摇头,她是一点都不觉得有多苦,薛笑人主动送产业,奠定了小楼春的发展基础,如此傻缺世间少见。“不说那些了,你怎么会来西域?有没有遇上特大龙卷风?”
  雪一直不曾停,四望而去,除了雪与沙没有别的东西。
  在沙漠里迷路往往是离阎王更近了一步,想要确定方位除了偶遇驼队之外,只有等夜间雪停一观空中星相位置。
  “唐有玄奘西行着《大唐西域记》,我不过是寻高僧足迹而来,想知时隔千年山川风貌有何变化,不定能留一本大明西域记。”
  无花的僧衣也有些破损,而背着的行囊是遗落在龙卷风里。“你呢?该不是来观风赏景的吧?”
  赏景?你逗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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