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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5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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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戍拿着那信看了半日,问道:“咱们自己没有织布厂么?”

    柳骞苦笑道:“咱们虽也有织布厂,比燕国的少太多。不可能用得完这么多棉花。”

    刘戍冷笑道:“不就是千年前管仲禁鲁缟那套?”怒甩袖而去。

    恼火归恼火,法子依然没有法子。两日后柳骞又来了。原来是汇丰钱庄给鲁国工厂的优惠贷款也取消了,且台湾府产的多种极难买到的最新机器停止对鲁优先售卖,只有先满足别处订单之后、最后方轮到鲁国。这样天晓得几百年后才轮得到!鲁国许多工厂给了钱拿不到货品,钱也一时半刻收不回来。

    刘戍拿着折子冷冷的道:“钱为何收不回来?岂非应该让他们赔偿?”

    柳骞道:“最先订合同时候,里头明着写了一条:如遇上自然条件、政策条件出现无预兆突发改变,可视现实情况中止和改变合同条款。我们的人都以为这玩意是写着好看的、不会派上用场。谁知燕国忽然把好处都转到赵国去了。如此一来,对方便能以此做借口拖延还钱。可我们鲁国的工厂拖不起啊……”

    刘戍怔了半日没想明白这句话有何用,道:“横竖就是被人用文字游戏阴了,对么?”

    “额……不是阴了。”柳骞道,“就是人家商业手段玩得比咱们高明。将军,如何是好。”

    “你可有法子?”

    柳骞苦笑道:“没有。阴谋我有法子,可这是明晃晃的阳谋。唯有阳谋才能对付阳谋,可咱们没本事玩阳谋。”

    刘戍立时道:“阳谋是什么?”

    柳骞道:“武力。”刘戍一愣。“阳谋便是派兵打过去。台湾府的火器素来是最好的,比鲁国的好得多。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买来那么好的火。枪,红骨记根本不售卖。”

    刘戍望天翻了个白眼,揉着后脑勺道:“你先退下,我想想。”

    “是。”柳骞出去了。

    刘戍头大如斗。他本是个寻常的将门少年,斗鸡走马打架滋事。后刘侗手下的幕僚撺掇他进京造反,刘戍只觉好玩。谁知刘侗那趟造反非但没惹来大祸,反倒得了鲁国这块地盘。小虽小了些,好歹可做一方霸主。只是刘侗乃武将出身,不会治国,政务多由手下幕僚做主。后来这十几年也没什么变化。无非是做主的幕僚换了两三个,立国数年后有了柳骞朱桐。自从得了这两位,鲁国十分平稳。朝堂上下,诸事再用不着刘家父子操心、他二人悉数处置干净了。刘戍尤为清闲,除去操演兵马无事可做。贾琮丢出来的这几招,他实在不会应付。想了许久,提笔给东瀛的朱桐写信让他快些回来。

正文 第885章

    话说东瀛的朱桐接到刘戍来信; 看完后藏入怀中向信使道:“我知道了,你先歇息去吧。”信使自然不知道他们将军写了什么,看朱大人这神色倒不像有大事; 便下去了。

    数日后便是刘侗七七之日,鲁国将送灵安葬,东瀛刘属也在同一日大肆祭奠; 要紧的官员将领一个不拉悉数到了。祭礼过后,朱桐设下素宴招待全体同僚。众人也不吃酒,只一面饮茶一面追忆刘侗。茶过三巡; 朱桐让大伙儿安静些。众人早猜到今儿有事,都停了筷子。

    朱桐长叹一声:“老将军英逝; 举国皆哀。当中最数大将军青年失父,伤至五内俱崩; 好不可怜。”说着,取帕子拭泪。众人皆陪哭; 一时满堂呜咽。哭了会子; 朱桐又正色道,“只是逝者已登仙界; 非碌碌你我尘寰之辈,鲁国终究还得靠大将军支撑。东瀛虽悬于海外; 依然唯大将军马首是瞻。”

    众人这才明白他是替刘戍来立威的,纷纷举茶盏道:“原为大将军效犬马之劳!”

    朱桐点头:“很好。还望大伙儿一直记得这句话。”众人又纷纷赌咒发誓效忠。

    又过了会子,武将席上有个将军头晕。有人笑道:“听闻有吃茶醉人的,莫非将军便是茶醉?”话才刚说出口; 他自己亦蒙灯转向起来。不多时,满席的将军皆头重脚轻、天旋地转。有员大将喊道:“不好!这茶里有东西!”

    朱桐微笑道:“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诸位将军,是时候交出兵权了。大将军不会亏待你们的。”

    有个老将跟着刘侗征战一世,这会子亦撑不住要趴下,嘶喊道:“我等跟着将军出生入死,少将军为何要对付我等!”

    “将军这不是说了么?”朱桐站起来冷冷的道,“老将军已没了,你还称呼大将军做少将军,却是何意?”

    老将这会子脑袋已渐渐迷糊,骂道:“将军英明一世,竟生了这么个黑心肝子的白眼狼,老子一死就废老子的旧部,断乎没有好下场……”

    朱桐喝到:“闭嘴!谁再信口雌黄污蔑大将军,莫怪本官不顾念老将军的颜面!”

    老将哈哈大笑:“使如此下作手段,还顾念什么颜面!”强撑一口气说完这话,老将晕了过去。

    朱桐冷冷一笑,负手而立,看着武将席上一个个软倒,喝到:“带下去,好生安置,不可慢待了任何一位!”

    左右高声答应,霎时从后堂涌进来一群如狼似虎的兵士,将整个东瀛刘属的武将一个不剩悉数抓了走了。文官们早已呆若木鸡。这些里头多半是朱桐自己的人。朱桐乃朝下扫了一眼朗声道:“大伙儿莫怪本相使了雷霆手段。不破不立。史书之上,少主被老臣挟持的比比皆是。”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向刘戍表忠心。虽多有官员心中不赞成,偏这等事难说对错,也只好不言了。

    刘戍扶灵回鲁国十几日后便有一批年轻将领各率亲兵乘船渡海来找朱桐。众人都知道只怕这些人要留在东瀛,暗地里也猜过他们会安置到何处。万不曾想到,他们竟要把东瀛刘属的将领悉数替换干净。

    刘戍派来的这批将军得了兵权后立时着手整编军队。从前的兵营全部打乱,兵士分调到各处,按照班排连营团旅师重新编排。整编后旧时的军营势力荡然无存。衙门里头,朱桐亦有人员调动,并从鲁国调了些人手过来,原先刘侗的老臣也被剔除一个不剩。

    先头的将军们则一直软禁在刘府之中。朱桐使人给他们自己和他们的家人送话去:大将军说了,半年之后放他们自由离开,想去哪儿去哪儿。有个老将听罢哈哈大笑:“将军生了个好儿子!有种!比将军强!”

    另一头,刘戍苦等朱桐回来主持局面。等了一日又一日,朱桐音讯皆无,刘戍急得跳脚。

    而鲁国已有几个大户预备搬离鲁国去赵国了。刘戍闻报喝到:“不许他们走!派兵拦下!”

    柳骞摇头道:“不成。他们请的是京城的太平镖局做保镖。”

    “那又如何!”

    柳骞叹道:“太平镖局其实就是荣国府贾家的私兵,火器比寻常官兵还好。咱们拦他们不住。”

    刘戍愣住了。半日,有气无力道:“那咱们唯有先减税了。”

    柳骞苦笑道:“若只减一点子税没用;减多了,养兵的钱可就……”

    刘戍托着脑袋道:“你去劝劝,能留则留,留不住便罢了。”

    柳骞领命从刘府外书房出来,转过廊角,便听有人喊了一声“柳大人”。只见廊外海棠树后头闪出一人,赶上来逼着手恭恭敬敬请安。定睛一瞧,正是刘戍身边一个姓宋的管事。此人极为忠心且深得刘戍信任。柳骞不敢怠慢,拱手道:“原来是宋管事,好巧。”

    宋管事笑道:“并非凑巧。奴才有件事想请教柳大人,已等候多时了。”

    柳骞忙问:“何事?”

    宋管事乃请他到转到假山后的石头上坐了,道:“这些日子将军愁得觉都睡不着。奴才听说,是燕国取消了咱们的什么税?”

    柳骞道:“是取消了给咱们的退税补贴。就是从前燕国商家从鲁国进货,比起从别处进货,可以少交些税。如今这好处给赵国去了。”

    宋管事道:“奴才帮着大爷管了这么些年的生意,竟从没听说过此事?燕国何时给了鲁国这项好处的?”

    “早有的。”柳骞道,“不止这样,许多样。还给我们发了公函。”

    “哦?”宋管事道,“怎么非但奴才没听说过,商行的老爷们都没听说过?直至这回燕国闹取消订单大伙儿才知道。”

    “你们不知道?”柳骞皱眉,“论理说应当会知会你们的。”

    宋管事道:“奴才等委实不知道啊!故此多个商行措手不及。”

    柳骞乃命自己的一个文吏:“去衙门取早年燕国的退税公文来。”

    文吏小声道:“大人……那东西太久了,属下已忘了搁在哪儿,怕是不好找。”

    柳骞瞥了他一眼:“那么多卷宗,本没指望人脑子记住。不是有目录么?查目录便是。”文吏赶忙答应着走了。

    柳骞便坐着与宋管事讲述燕国从前给鲁国的优惠政策。宋管事越听越心惊:“燕国对我们这么好?!凭什么!”

    柳骞摇头:“不知。偏这些说不给就不给了。”望天长叹。

    不多时,文吏取回来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子,里头装的正是这些年燕国发给鲁国的优惠政策公函。宋管事一一细看,果然有多种优惠。愣了半日,宋管事也长叹道:“明晃晃是照春秋时管仲禁鲁缟的葫芦画成瓢。咱们输了。”遂朝柳骞深施一礼,摇头而去。

    文吏收拾起文件袋,向柳骞道:“大人,这些我怎么都没见过?不该不给我看啊。”

    柳骞道:“这些都是最近三四个月新做出来的,你没看过也寻常的紧。”

    文吏一愣:“大人,这些……”

    “假的。”柳骞站起来道,“做假文书乃是一门高深学问。你们大人我虽不会,好在有人会。”

    文吏呆了半日,哑然失笑。几步跟上柳骞,低笑道:“大人,前些日子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从齐国打劫来的那堆破铜烂铁,想必也是无中生有?”柳骞含笑瞧了他一眼,没言语。文吏又笑。

    不足两个月的功夫,刘戍便让联邦逼得束手无策。他的弟弟们自然不会闲着,日日打着各色旗号来寻不是。刘戍咬牙切齿。只是天不等人。刘戍头疼的这阵子,刘侗的其余儿子个个宾客盈门。满大街俱是流言。有说刘戍嘴不干净得罪了燕王的,有说他嚣张跋扈得罪了贾琮的,横竖刘侗一死联邦就对鲁国翻脸必是刘戍之过。刘戍自己则书到用时方恨少,日日窝在书房查古卷。

    四月初,鲁国二十余个行会会首求见刘戍,要他给出法子对付中华联邦这次的突发商业制裁。刘戍压根没有法子,遂干脆不见。

    四月二十日,鲁国商贾遽然罢市。国都济南店铺关门闭户,不论百姓还是官府皆无处买东西。全城上下乱不堪看。刘戍从没听说过世上有这等事,惊得半晌没回过神来。不久,柳骞等一众要员齐聚刘府外书房议事,众人七嘴八舌出主意。

    刘戍正头疼呢,忽听外头一阵吵闹。有个服侍的小厮掀开帘子出去道:“将军问出什么事了?”

    外头一个长随喊道:“无事……”

    并有一个婆子的声音:“我要见将军!老太太连虾米都吃不上了!”

    那长随喊:“让你闭嘴!将军与诸位大人在商议要紧事!”

    刘戍沉着脸道:“放她进来。”

    一时那婆子进来了,委屈道:“将军,老太太最爱吃虾的。偏虾子这东西一旦死了就难吃,非得买活的来现做。可如今外头不知何故关了鱼市!漫说活虾,连死虾米都买不着……”一个官员杀鸡抹脖子的朝她使眼色,她全当没看见,只管叽里呱啦告状。刘戍那脸已越来越黑。

    柳骞急得拍案子:“如何是好!打又打不得、说又说不听!”

    刘戍恼道:“区区商贾,还想造反不成!寻出罢市的头目来,押下大牢!”

    柳骞跌足道:“使不得!挑头的都是行会会首,手里不知捏着多少钱财,官府都惹不起!”

    刘戍面上杀气骤起,森然道:“天底下没有官府惹不起的百姓。士族尚且不俱,何况商贾。士农工商,商在最贱。”

    柳骞连连摇头:“商最富裕!官府还指着他们收税呢。”

    刘戍轻扯了下嘴角:“将大财主老爷们统统下狱,就不怕他们不交税。”言罢竟拿起脚来走了!

    众官员面面相觑。“这……”

    柳骞在屋中团团转。转了十来个圈儿,有个官员忍不住道:“柳大人,咱们听将军的么?”

    柳骞重重跺脚:“我哪儿知道!”半晌,长叹一声,“他是主公!不听……也得听。”又长叹一声。“也罢,只当杀鸡骇猴。”

    衙役捕快立时撒出去了。各行会首之家官府都知道。官差们如狼似虎,举着长刀踹开各家大门,一位位平素锦衣玉食的财主老爷悉数被铁链套脖子,轰轰烈烈送入大牢。傍晚,刘戍闻报,该抓的都抓齐全了,柳大人问可要审审。刘戍冷笑道:“先关几日,老实了再说。”他以为,明儿各家铺子必然开张,且各位老爷的儿子兄弟们今晚便得上门来求饶。

    次日,满城的铺子依然大门紧闭。而各家铺子门口一夜之间悉数挂上了横幅。有黑底红字的,有蓝底黄字的,有白底黑字的,都是同一句话:非暴力不合作。

    众官员依然聚集在刘府外书房,柳骞竟没来。商议了小半日,依然毫无办法。忽听外头有人喊道:“柳大人来了。”众人一起朝门口张望。

    只见柳骞匆匆进屋,朝刘戍作了个揖道:“将军,这回罢市的头目,微臣已打探出来了。”

    刘戍登时站了起来:“谁!”

    柳骞道:“是将军的一位本家,名叫刘丰。”

    刘戍皱眉:“我不曾听说过此人。”

    柳骞道:“此人经历不简单。早年在蜀国开古董行,专门做销赃生意,且认得许多匪盗马贼。那几年蜀国皇亲国戚横行,时常欺霸商贾。这刘丰便暗地里组织了一个‘商党’,专们请匪盗替被官府皇亲欺负的商人报仇。这个商党越来越大。除了蜀王亲子不敢动之外,宠妃的亲爹他都敢杀。蜀商已无人不入此党。”

    有个官员思忖道:“刘丰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柳骞道:“在秦国当了几年丞相。”

    刘戍大惊:“什么?!”

    柳骞道:“秦王曾拜他为相治理国事,他当政那几年良策频出,秦国国力大增。只是前年他力辞相印离开秦国了。”

    刘戍忙问:“为何?”

    柳骞苦笑道:“微臣猜测,大约是因为商党在秦国已成气候,他欲再去别处。”

    屋内霎时寂然。良久,刘戍咬牙道:“我就知道!商人逐利畏权,竟敢闹如此大事,必有人组织撺掇。此人现在何处。”

    柳骞微微垂头:“在四爷府上。”

    刘戍怔了一瞬,轻声道:“什么?!”

    柳骞低叹:“在四爷刘戈府上。”

正文 第886章

    柳骞查出; 领着全城商贾罢市的乃先秦国丞相刘丰,刘戍大惊。偏此人还与刘侗的四子刘戈扯在一起了。刘戈是刘侗儿子当中最无能的一个。才疏学浅,愚蠢糊涂; 手无缚鸡之力。论理说,刘丰当过一国丞相,在鲁国择主怎么都不该择他才是。

    刘戍怔了半日:“弄错了吧; 怎么会是他?”

    “委实是他。”柳骞道,“将军,真人不露相; 只怕从前将军都让四爷哄了。”

    刘戍笃定道:“老四不是装的,他委实没能耐且蠢。”

    柳骞思忖道:“那……会不会刘丰就相中了他好哄骗?”

    刘戍道:“秦相都做过的人; 犯不着挑傻子辅佐。”

    柳骞点头,又想了会子:“这个刘丰莫非有让燕国恢复给咱们好处的法子?”

    “嗯?”刘戍眯起眼; “何以见得?”

    柳骞道:“不然他们闹什么?闹了半日没法子解决问题,还送了那么些财主老爷入狱; 生意也不做; 且跟官府不死不休。”

    “对啊!”一个官员拍手道,“好端端的他们罢市作甚?又不曾向将军提什么条件; 将军也没惹他们。燕国这事儿又不是将军做的。”

    刘戍冷哼一声:“他们是要我让出大权来给老四。也不瞧瞧老四有那个本事没有。”

    另一个官员道:“纵将军让权给他,他就能劝动燕国么?我不信刘丰嘴皮子那么利索。”

    众人正议论蜂起; 刘戍忽然站了起来。屋中霎时安静。便听他道:“备马。我去一趟老四家。”

    刘戍懒得换衣裳,只命人取斗篷来披上,抬脚便走。众人面面相觑。柳骞皱了皱眉头,起身去门外散步。旁人也陆续散在院中; 只是都不敢离开刘府。柳骞吩咐了随身文吏几句话,文吏答应着走了。

    那头刘戍一径到了刘戈家门口,跳下马直往里走。门子不认得他,上前拦阻。亲兵喝到:“这是刘大将军!”门子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拦。刘戍眼皮子不眨一下进去了。

    他与刘戈没什么兄弟之情,故此也不熟悉这宅子。立在前院怔了怔,喊一个路过的奴才近前问道:“你主子呢?”

    那奴才愣道:“奴才不知。”

    刘戍皱眉:“他书房在哪儿?”

    奴才指道:“从这回廊拐过去,后头是个垂花门,门里便是我们爷外书房的院子。”刘戍点点头,迈步便走。

    依言穿过垂花门,里头是一进清幽小院,有四五间屋子。进了堂屋左右查看,一眼便瞧见东边耳房有人。刘戍进去一瞧,果然见他四弟独坐在窗前看书。

    刘戈听见响动放下书,并不站起来,只看着刘戍:“大哥来了。”随口一言,犹如素日打招呼。“请坐。”

    刘戍立着打量了他会子。“这么些年,我竟是小瞧你了。”

    刘戈道:“不曾。小弟依然没出息。”

    刘戍冷笑道:“你出息可大了去了。秦国丞相连相印都不要,宁可跟着你闹罢市。整个济南鸡犬不宁,百姓买不着米买不着柴。”

    刘戈道:“他们也是被逼的。大哥得罪了燕国,不去想法子联络商议,只管窝在府中闲耗。商人们受损严重,有些债台高筑、有些濒临破产。不到绝路,商人哪里敢同官府作对?”

    刘戍瞥着他道:“你有法子?你知道燕国想要什么?”

    “没有法子,也不想知道燕国要什么。”刘戈迎着刘戍森然一笑,“我只知道,大哥没有法子就好。”

    刘戍皱眉:“我得罪你了?”

    “不曾。”刘戈轻声道,“然我母亲死在太太手里。太太一世之愿便是父亲死后大哥平平顺顺接手鲁国。但凡她不如愿,我便报了一半的仇。”

    刘戍大惊:“你母亲……”他想了半日,想不起来刘戈的母亲是谁,更别提怎么死的。“你母亲是徐姨娘不是?她不是病死的?”

    刘戈冷冷的道:“我母亲姓何,委实是病死的。因得罪了太太陪房韩登家的,让太太无故罚在院中跪了一整夜,遂病了。府中管事怕韩登家的不高兴,不肯替她请大夫,拖了三日。她身边只得一个小丫头子,大着胆子自己请了个大夫回来开方子抓药,厨房又嫌弃药味熏人不许煎。我借了家学先生家的炉子给她煎好药急着提回去,让一个媳妇子扮作不留神撞上、踢翻了。等我再熬好药抱回去,我母亲已吃不下了。”

    刘戍瞠目结舌。半晌才道:“不可能!这里头必有误会。父亲后院这许多女人,太太从不曾苛待哪个。”

    刘戈冷笑道:“不曾苛待哪个?得宠的你母亲放过了哪个?不得宠的她自然不会出手对付,只是在府里活得连只狗都不如罢了。”

    刘戍又呆了半日:“必是韩登家的撺掇太太误会了何姨娘。”

    “倒不是误会。”刘戈道,“是诬陷。诬陷的手段并不高明,太太稍想一想便能察觉出不妥来。”他面色无波道,“然太太并未去想。在太太眼中,我母亲不值得她费神去想一想可有冤屈。横竖既有人说老爷的一个小妾不好、说话的还是自己的陪房,随便责罚便是了。责罚完太太也忘了此事。”

    刘戍立时道:“我这就杀了韩登全家替你出气!”

    刘戈抬目看了他半日,摇头道:“不用了。大哥纵把他们全家剁成肉泥,我母亲依然活不回来。横竖我只要太太达不成所愿,别的悉数不要紧。”

    刘戍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会子才语重心长道:“纵是太太有不察之过,又与寻常百姓何干?你闹了这么一出……”

    话还没说完,刘戈举手摆了摆:“大哥不用说大道理。寻常百姓与我无干,我不在乎。”

    刘戍道:“你不是想做鲁国之主么?”

    刘戈淡然笑道:“我自己是个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么?哪里有本事做鲁国之主。我只想不让大哥你做、憋死太太罢了。至于刘家如何、百姓如何、鲁国如何,与我何干。”

    刘戍瞪了他半日,重重一叹,跌足转身出去。才刚领着人出了垂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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