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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七侠五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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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智化得知,与他道,白老五向来恃才傲物,盗三宝诓南侠,只是不服人家有个“御猫”的美名,扫了他的风头罢了。这耗子窝里猫鼠斗气,你我前去说合,恐怕于事无补。听说卢员外几个尚在翠云峰,不如知会他们,自家兄弟劝解终归是方便些。沈仲元连声称妙,待到天明,二人便寻上翠云峰,将始末与卢方、徐庆、蒋平三义士说了。
老大卢方是个老实忠厚之人,只是臊了面皮无话。徐庆莽性,当下便怪叫:五弟气跑二哥还未找他算帐呢,这倒又把展兄弟困岛上了,大哥,四弟,你们甭拦阻,我这就去将他砍醒!蒋平翻他一眼:三哥,不是做弟弟的埋汰你,你也就钻山的能耐,若是较量兵器,我们哥几个又有谁是老五的对手?徐庆更是气急,揪住卢方不放:大哥倒是撂句话,难不成就由着老五这般胡闹?反叫旁人看了笑话去。卢方本是泪泡子一只,偏逢上锦毛鼠与他拆台,彻地鼠躲着不见,眼前两位弟弟又拌嘴个不歇。登觉自己这大哥当得是惭愧得紧,心底一酸,眼圈竟是红了。智化见这三人浑不着调,忙上前劝解:南侠的忙是要帮的,兄弟情分也是要顾的。既然你们两家都与茉花村双侠相熟,不如大伙儿同去,商榷个好法子就是。众人听着有理,便结了伴往丁家庄来了。
这晌潘盼正要溜回客房,老远便瞧见屋外头有人提着灯笼转悠。定睛一瞧,可不是前会儿将她扔中庭兀自跑掉的那个小厮么?促狭心上来,便有心吓他一下,踮着脚尖儿,踩着猫步,慢腾腾挪近,陡然伸手往他肩上搭去,怪声道:“小兄弟,你瞅什么来着?”
那小厮听了惊魂,扔了灯笼大叫:“妖怪爷爷饶命!”
潘盼满脸黑线:“是我啊,你瞎咋乎啥呢。”
小厮定一定神,缓缓转过身,见了她捂着胸口顺气:“你,你上哪去了?叫我好找。”
她顺嘴接道:“上茅厕去了。这般晚,找咱嘛事儿?”
小厮回道:“大员外在议事厅等着呢,你快随我来罢。”
潘盼惊喜不迭,拉着他又问:“是不是我家展爷有消息了?”
小厮摇头:“这倒不甚清楚,你老就别磨蹭了,一屋子人等着呐。”
一屋子人等着?这是个啥情况…她心肝儿一颤:莫非与丁三私会被人发现了?
议事厅内,灯火照得敞亮。青条石地,漆柱画梁,中堂一幅泼墨山水,上悬一块“义”字金匾,居中坐着丁氏双侠,左首是陷空岛三鼠,右边是智化与沈仲元。
潘盼低垂着头进屋,悄眼一扫,心内又是一阵“卟嗵”,一屋子型男也,貌似还有不少只熟面孔,艾虎的师父与柳青的师兄竟会在此……顾不上多想,当下先朝丁兆兰揖了一揖:“丁大爷。”再转向旁边,却见丁兆蕙笑得玩味,一副“又见面了”的欠揍神情,她倍感忿忿,但拘于礼数,只得哼唧一声“二爷”,接着抱拳道,“深夜传小的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丁兆兰点点头,面色凝重:“小潘,打探到你家展爷下落了。”
她喜不自胜,忙问:“在哪?”
“现在荡南陷空岛。”丁兆蕙接口道。
“哦,没出事,小的就放心了。”潘盼悬了一天的心终是落回肚里,松了气道。
丁兆兰沉吟片刻:“这……倒也说不好。展兄像似被困岛上了。”
“困岛上了?!”她急道,“劳烦大爷快想个法子帮扶一把。”
“这是自然。诸位英雄前来,正是商议此事。”丁兆兰颔首,复又向她介绍道,“小潘,这两位是霸王庄的智爷与沈爷,这三位便是陷空岛的卢员外、徐员外、蒋员外。”
潘盼一一见过礼去。那黑妖狐还拿她打趣:“小潘,我那徒儿常念叨,哪天碰见你能再快快活活赌上两把来着。”
丁兆蕙诧异:“你们原本认识?”
沈仲元眸光闪烁,望向潘盼回道:“这位小潘兄弟,我等在中牟会过一面,按当时情形,小潘似乎是柳师弟与白兄的朋友呢。”
此言一出,堂下皆是纳闷,要知白玉堂与柳青二人,江湖上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眼前这绿眼睛的小伴当竟有能耐与他俩攀上交情?潘盼见群侠眼神不对,不免心中抖呵,正欲开口解释,西首站起一人,那长相,生得是叫人过目难忘:獐头鼠目,蜡黄面皮,身似干柴,形如病夫,夹在一堆型男之中,倒也鹤立鸡群。只听他尖声道:“这位小兄弟,莫不是与我家五弟白玉堂相熟?”
那天仙美男竟是白玉堂?传说中的锦毛鼠?咱居然听他弹过琴,跟他喝过酒,喝酒的时候似乎还摸到过他的手……啧啧,咱真是艳福不浅吖!回想起白五爷的曼妙仙姿,某人色心大起,咽了两口唾沫,定一定神,连连摆手道:“回蒋爷的话,小的原是中牟县衙役,跟着柳爷办过差,故而相识。至于白五爷,小的没那个福气结交,只是打过个照面而已。”
这晌沈仲元正要细问她霸王庄脱逃落信之事,门外有庄丁来报,说是卢家庄的焦姓老仆给员外捎口信来了。双侠忙道快传。
隔了半会,进来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卢家庄的大管家焦能。参见了双侠,又瞧见自家三位员外在座,欢喜地逐一拜过。那卢方紧张追问:“你不在庄中照看,跑到这里传甚么口信来了?可是庄中出了变故?”
焦能答道:“庄中倒还安好。只是前日从京城来了位护卫展老爷,指名要找五员外讨要甚么‘三宝’,五员外只是不允,与那展老爷说‘三宝’是他从开封府盗来的,就藏在岛上,展老爷若有能耐,自个儿将它取回便是。”
徐庆气得跺脚:“白玉堂这小子忒胡闹!”
卢方听了更是难过:“包相爷待我等恩重情深,五弟这般任性,叫我等还有何面目去见相爷?有何面目在江湖立足哇!”说着又是泪光闪闪。
潘盼站在一侧挠头:这卢方感情还真是丰富,没说两句就哭上了,若是遇个着难之事,还不得上吊啊?悉不知这钻天鼠最是个心肠软重情谊的,你骂他兄弟一句,他比自己挨骂还难受;你要是砍他兄弟一刀,先疼得叫唤的必定是这位大哥。撞上是非,哭晕了是常有的事,上吊也不止一次两次。能活到现在,倒也是天大的造化。
焦能见他主家如此,唬得住了嘴,后半截子话竟不敢再说了。蒋平暗叹:这大哥一哭又要误正事儿。忙上前劝慰道:“大哥先不忙着急,听老焦把话说完呀。五弟纵有通天的本事,咱们这么多兄弟,还怕伏不住他?”
卢方心怀稍慰,蒋平赶紧向焦能使个眼色。焦能接着叙道:“五员外与护卫老爷定了三日之期,便撇下人家,兀自跑了。正逢上展老爷从飞峰岭行船去蚯蚓岭,五员外暗中派了白福哥俩,半途弄沉了小舟,可巧这展老爷是个不会水的,就被拿住了,现被留在通天窟内。主母知晓,怕护卫老爷万一关出个好歹,吃罪不起。又赶上几位员外都不在庄子,琢磨展老爷与丁家两位员外相熟,便遣了小人往茉花村报信来了。”
那卢方听焦能言罢,先是坐着无话,但见一张长脸由白转红,再由红变白,来来回回几遭儿之后,呈现一种青中透紫之色。蒋平瞧见他哥哥眼神发直,知是不好,急得又是拍背脊,又是抚胸口,揿住他人中唤道:“大哥醒来!大哥醒来!”
可怜老焦能被吓得面无人色,只一个劲地打哆嗦。群侠皆盯住蒋平动作,也不好吱声。潘盼杵立柱边咂舌:这犯脑梗还是犯心梗吖……娘咧,怪吓人滴……
还好翻江鼠这法子颇灵,没几下,卢方便缓过气来,悠悠叹了一声,拽住蒋平哭道:“三弟、四弟,老五顽劣,这会儿又捅了大漏子,都是我这做大哥的平日训导无方,哥哥是没脸回陷空岛见他们的。你们哪个过去给老五捎个话,倘若不想逼死哥哥,就放了展兄弟,带好三宝上开封府投案去罢。”
群侠围拢过去开解,潘盼冷眼旁观,闷闷不乐:本是那老鼠使诈拘了猫儿,他这一哭倒好,便宜都给他家占尽了。便是解往开封府,人都会道他们兄弟忠义。白玉堂虽栽了跟斗,可折了“御猫”的美名,面子却是光亮。倒是咱家那猫儿可怜,落在耗子窝里,被又捉又放的,日后如何在江湖立足呢……
只听智化出声:“卢大哥休要烦恼。依弟愚见,不如遣两个灵便之人连夜随焦管家回去,扮作庄丁,暗中助展南侠脱困。待到天明,我与沈兄弟结伴上陷空岛拜访五弟,寻个由头,要瞧三宝。五弟差人去拿,自是暴了三宝踪迹,他们背底里盯上,三宝不是手到擒来么?”
丁兆兰抚掌赞道:“智兄这个法子妙!既得了三宝,彼此也不失脸面,卢大哥也不用同五弟伤了和气。”
众人皆称此计甚好。徐庆拍着胸脯,大咧言道:“寻啥子灵便之人?就我和四弟走一遭便是,陷空岛的峰岭窟子,没人比我通透。待见了老五,可要好好臊他一臊!”
沈仲元接过话茬:“徐三哥去,怕是不妥。你与蒋四哥,庄丁必是熟识,再乔装打扮,焉有不被认出的道理?五弟是极为精明之人,界时被他看破,反讨不到好去。”
丁兆蕙也道:“卢大哥身子不爽,三哥、四哥还是在庄子里陪着稳当。这趟差遣交于为弟去跑便是。”说着,眼光往潘盼藏身的柱子扫将过来。
且说某人正躲在立柱后头胆战心惊,她脑子琢磨着:陷空岛这三只不能去,智化与沈仲元是要等天亮才走的,丁家两位说什么也要留个看家罢?这样算来……脑海里骤然“嗡”地一声,头大无比:莫不是咱又在劫难逃了?
丁兆蕙清朗之声又起,传到她耳内,却有如魔音勾魂:“小潘,帮扶你家展爷,该不会推托罢?”
“哪……哪能呢……”潘盼不停得瑟,却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展爷的事儿,小的当然义不容辞。”心底却是嚎啕:咱这苦命的伴当啊……
第35章 丁家庄群雄定计陷空岛双侠乔装〔下〕
漏下二鼓,三人乘着夜色出发,驾起小舟直往荡南去了。焦能在船尾摇橹,丁兆蕙持了张徐庆绘制的路引立于船头远眺,惟有潘盼缩在舱内叹气。这当会儿,她可是想明白了:要说猫儿回乡祭祖,分明是个幌子么,到茉花村完姻也是骗人,上陷空岛找锦毛鼠讨要三宝才是正点子。可恨那竹子精,害得她好苦,早知路途这般多舛,便是双倍出差补贴,她也懒得走这一遭吖……好在因缘际会,竟然碰到燕子那损友,还拿到了转世灵珠,她摸着腰间大包首饰暗忖:怎么地也能当个一千多两吧?干完这一票,咱赶紧辞职跑路才是……想到那白花花小山似的大堆银子,精神随之振奋,禁不住嘴角也跟着上翘起来……
“呦,想甚么呢?这般乐呵。”丁兆蕙不知何时入得舱中,圈着双肘懒洋洋倚在舷壁之上,一脸戏谑问向于她。
“小人快要见着主子,难免心情激动一些。”潘盼瞪他一眼,慢吞吞道。
“才几日没见,你可真是忠心。”丁兆蕙笑得莞尔,眸光灿若夜星。
“嗯哪。”她龇牙回个笑脸,咧嘴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几日没见着,那是秋了很多秋。”
丁兆蕙“嘿嘿”乐出了声,近前一步,俯身盯着她道:“看不出,你倒是个打着灯笼难寻的好伴当。回头我跟展兄招呼一声,讨你到我们庄上做事罢。”
潘盼面皮抽搐:咱好歹也一京城片儿警,这铁饭碗可是pk掉多少个得来的……你家不就一县级水产公司么?想挖人,也要看咱愿不愿意……当下猛摇脑袋说不。
丁兆蕙皱眉,拉长了脸,盛气凌人:“三百两的当票还在爷身上收着呐,你倒说说,什么时候能还上罢?”
死小子!又跟咱来这一套!潘盼气苦: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做人果然不能太讲信用……“还,一定还,就是时间久点……”她装作诚惶诚恐,点着头往舱外退去,隔着布帘道,“下辈子罢。”
未待丁兆蕙发作,船尾焦能开口:“二员外,前面便是蚯蚓岭,该系舟登岸了。”说着,丢了橹,拾掇起缆绳荡板也往船首来了。
潘盼手搭个凉棚前眺,只见青蒙蒙一片峭壁,路势蜿蜒崎岖,依水的光溜溜一转岩石,连个平坦地儿都不见。这可如何上去呢?心底正犯着蹊跷,双侠与焦能已寻了处水势略缓的湾套,停船下锚,架好荡板了。
“有劳焦管家先行。”双侠使个眼色,示意焦能前面带路。
那焦能虽年近花甲,可渔户出身,又常年与水打着交道,身子骨是硬朗得很,走那三分宽的荡板如履平地,稳稳当当攀上了山岩,冲他俩招手。
双侠的功夫自不必说,一脚蹬离船板,只几个提纵,便跃上了岸头。回首再看潘盼,站在跳板前打晃呢,忙低声催促:“发甚么愣?还不过来!”
潘盼踮脚上了跳板,才迈了一小步,就觉着脚底一阵荡悠,耳内只闻见那水声,哗哗流得甚急,低头觑上一眼,黑咕隆冬是深不见底,脑袋突然就晕乎起来,脚下有如踩着棉絮,软绵绵地浑不着力,身子跟着摇摇欲坠。心道一声“不好”!两手扭秧歌似的摆了几招,总算站定没落下江去。她惊魂未定,念一声佛,暗想:邪门了这是……以前没发现有恐高症吖?这卢家庄也忒抠门了,跳板也不整宽些个,比筷子没粗多少啊,当咱走钢丝的哪?
“你倒是快些!”对于某人的惊险动作,丁兆蕙视若无睹,颇不耐烦又道。
她怒火中烧,连声嘟嚷“你倒是去死!”心头一气,胆倒是壮了,颤巍巍直朝岸边杀将过来。“呯嗵”一声巨响,跃下荡板,站在双侠面前吹胡子瞪眼,未及开口,却听得轻飘飘一句“唉,瞧你这副拙相……”
焦能见二人神色不对付,忙过来圆场道:“二员外先到岭上稍候,容小老儿回庄取两身衣服腰牌来,待会你们换上,便可往通天窟去救护卫老爷了。”
两人依言,行到山顶等候,借着月色远眺,依稀汪洋一片,且浪涛汹涌异常,竟似断了去路。双侠失声惊呼:“此处竟有个内湖!若无舟楫,怎生去得?”
潘盼夜视甚好,细看了会,不过是片纹理酷似波浪的青石滩罢了,起势天然,依山凿就,远远望去,好似万顷碧波,天水相连,光华荡漾。当即嗤笑道:“丁二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竟把个石坡子当内湖呢!”
丁兆蕙睇她一眼,怒道:“你倒说个明白!”
见死小子吃瘪,她遍体舒畅,得意洋洋应声:“不相信?扔块石头听听响儿呀,你们跑江湖的,不都有一手‘投石问路’的灵通么?”
双侠将信将疑,信手捡了块土疙垃,正要往石滩掷去,却见老管家焦能提了个包裹,向着岭上前行,好似踏浪而来,方知潘盼所言不虚。
“二员外,东西都在这里了。过了青石潭,前边有个立峰石,往东边是我家五爷歇息的五义厅,往西边便是通天窟了。岛上每更鼓都有人巡值,两位一路小心些个,小老儿先告退了。”焦能作了个揖道。
丁兆蕙道了谢,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两身半新的小厮衣服,还有两块朱漆腰牌,自个儿取了一套,又将剩下的递与潘盼,二人迅速穿戴上了,往通天窟方向赶去。
立峰石西转,一大片密林松柏混生,黑压压看不着边际。冈前几多繁星自茂密的针叶丛中透出,疏落映在林间,更显清幽静谧。隐约见着前方烛火明灭,二人忙闪至树后,定睛一瞧,却是一盏羊皮纸小灯挂在那松枝儿上,底下立着一人,看身量发式倒像是个女的,胸前环抱大捧物事,正长吁短叹绕着松树转悠。
潘盼凝神细听,只闻那小女子一声轻咳,对着大树满怀深情诉道:“锅,垒四青山袄四六水。青山不给,六水常溜。锅,介四美美亲受做滴雪子,垒就受下巴。”
她听了快要乐翻,捂着嘴憋得甚是辛苦,身旁的双侠却像没弄明白,拉拉她衣袖,低声问道:“前头那女的说甚么来着?”
再望那女子,颇象演习,顷刻之间,绕着松树又来了一遍,声情并茂更胜前回。潘盼好容易止住了笑,贴近丁兆蕙耳畔道:“她说啊:哥,你是青山我是绿水,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哥,这是妹妹亲手做的靴子,你就收下罢。”
双侠“噗哧”一声,险些破功,潘盼在身后推他:“看,那只锅锅打西边过来咧。”
只见西首一点灯光,越来越近,行到女子跟前,尖叫声起:“秋月?!这么晚你蹲林子里边做啥?夜黑野兽可多。”
被唤作秋月的女子,苦等许久,乍见情郎,强忍激动,半低着头轻声应:“七锅,袄在等垒。”
七哥继续尖叫:“妹子,你且宽限几日,俺欠你的钱年前一定还上,你就不要再天天缠着俺了!”说着,把胸脯擂得咚咚作响,赌咒发誓道,“俺费七说话算话,年关不还钱,俺就是个二!”
潘盼藏在远处笑得肚子痛,这对夜半鸳鸯实在是太有喜感了,女的明明是捎礼物表白来了,男的却误以为是讨债的。回首看丁兆蕙,也是笑得眉眼弯弯,见她转身,竟摆了个“k”的手势,她愣了愣反应过来,勃然大怒:去你姥姥的三百两!
孰料这秋月被她爱慕的七锅一抢白,先前排练许久的情话竟一古脑全忘了。张了张口,哀怨出声:“七锅,伦家不四来和垒讨债滴么,做料双新雪子把垒,垒莫要嫌弃。”说着,便将手中包袱朝费七递去。
那费七却不敢接,颤声问:“俺说妹子,介双鞋好是好,你不会又记在哥哥帐上罢?”
只见秋月俏脸泛红,柳眉倒竖,重重一跺脚,抡起靴子往费七头上一砍,兀自大哭着跑了。
“嗬嗬……”潘盼忍俊不禁,终于笑出了声。
“谁?!”费七提着灯笼,朝二人藏身之处照来。
眼见蒙不过去,潘盼索性大大方方跳出,亲热叫着“七锅”。
“你,你俩谁呀?俺怎么瞅着眼生。”费七眯缝眼凑近,满嘴喷薄酒气。
潘盼从腰间摸出朱漆腰牌,在费七眼前晃过,答话:“我俩是前儿跟焦管家上岛来的,现在五爷跟前服侍。小弟姓潘,行十九。”未了,手搭上丁兆蕙左肩,又道,“这位哥哥姓丁,行十三。”
费七不知底细,点点头道:“噢,十三,十九,新来的哇。”
双侠心中气恼,面上却不好发作,伸手拍掉肩头一只熊爪,盯着费七手中食盒问道:“费七哥,这是要上哪去?”
“给那姓展的送饭去呗!”费七一迭声抱怨着,“你说那姓展的罢,也忒不识好歹了,都被五老爷拿住了,还耍个甚么威风?好酒好菜供着,他只是不理……”
“啊?他绝食了?”潘盼惊悚,这猫儿倒有骨气,士可杀,不可辱?
费七摇摇头答:“他要是绝食倒省心咧!他是嫌俺们备的酒菜不够好,喝酒指名要那西岭春的,吃鱼非得现杀八两重的,成日价骂不绝口,偏五老爷还依着他,弄得俺们跟着受累。”
丁兆蕙笑着应声:“这样罢七哥,五员外差我俩向那姓展的讨句回话,不如你将这食盒交于我们,省得多跑一趟了不是?”
潘盼听了,赶紧在一旁猛敲边鼓:“就是就是,七锅锅呀,垒赶紧去追秋月姐姐罢,她怕是生气了呢。”
那费七求之不得,将食盒往双侠手中一塞,连声道谢:“十三啊,哥哥先行一步,这活计就有劳你俩咧。”
待费七走远,潘盼又指着双侠大笑个不住。二人一路你推我搡,时不时相互攻诘几句。没多久,便出了松林,见着一扇依山筑就的石门,边上两间茅草披子,知是通天窟到了。
草棚外但闻鼾声震天,丁兆蕙高声招呼:“哪位哥哥值守?接下子饭菜。”
隔了半会,呼声渐止,里面趔趄荡出一人,形容黑瘦,吼着同州梆子,气壮山河登场:“我乃常山赵子龙!来着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双侠无奈道:“小弟丁十三。”
“赵子龙”猛摇脑袋:“未曾听说,定是奸细。”说着,一把推开双侠,醉眼朦胧睇向潘盼:“你,又是何人?”
潘盼灵机一动,眨巴着眼睛答:“我张飞呀。”
那梦醺醺的“赵子龙”听了,登时来了精神,按住她肩膀大声道:“张兄,当阳桥一别,你我兄弟好久不见!”
“嗯嗯。”撞见个酒鬼戏痴,潘盼也是没辙,硬着头皮瞎扯,“你打长坂坡救回的小主呢?”
“赵子龙”攥着她双手又念了句白:“主公令我将他关在通天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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