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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七侠五义-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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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么鬼……元翠绡烦燥地蹬了被子,趿鞋下地,朝外间吼道:“夏蝉!你属猫的么?”

    珠帘一挑,春柳、夏蝉款款而入,二人福下身去,齐声道:“小娘子醒了。”

    元翠绡打了哈欠,瞪着她俩道:“是你们不让人睡了。”

    春柳上前一步,笑得眉眼弯弯:“小娘子莫要着恼,王爷方才遣人送来一只猫儿。”回首朝着夏蝉道,“快抱于小娘子瞧瞧。”

    元翠绡揉揉眼睛:奇了怪了……这春柳名字里虽说含着个“春”字,性子却是属冬天的,平日里矜持严谨,少苟言笑。不像夏蝉,人如其名,整天便似知了一般,聒噪个不歇。倒是怎样一只猫儿,有这莫大的面子,将她哄得心花怒放的……

    夏蝉喜孜孜地凑过来,献宝似的托出一团黑白相间的绒球。

    元翠绡接住了细观:眼前这只狮子猫身形尚幼,约莫成人两个拳头大小,耳尖毛长,通体纯白,仅额部与尾巴是墨黑色的,偏巧那尾巴生得极长,正可甩及额头一块黑斑,一双茶色眼睛半睁半闭,喵喵轻唤,惹人爱怜。

    “好可爱的猫儿,模样生得倒稀罕。”元翠绡抚其背脊道。

    “那是自然。”夏蝉兴高采烈道,“瞧它的额顶和尾巴,可是上品的鞭打绣球猫。以前王妃养过一只相貌差不离的,聪明得很,还会捉老鼠。”

    猫逮耗子很了不起么?你这是夸它,还是黑它呢……元翠绡将猫儿递还道,“我不大会侍候活物,既然你俩这般喜欢,便替我养着罢,别惯得不会抓耗子就成。”

    夏蝉连连拍手叫好,春柳笑着道:“小娘子给想个名儿,婢子们抱它洗个澡去。”

    服侍咱从未见这般积极过……这还真是王母娘娘的猫——神猫……元翠绡叹息一声,从案头抽出一卷《说文解字》,默默地蜷到贵妃榻上想名字去了。

    不一会儿,春柳、夏蝉合端了一只铜盆折返,盆内一团湿嗒嗒的毛球,正喵喵叫个不停。

    元翠绡满头雾水地打量这二人一猫。

    只听夏蝉道:“春柳姐姐,快去寻块轻软的盖布。”

    春柳“哎”了一声,径直从床底拖出元翠绡放置衣服的箱笼,从中翻出块滚蓝边的雪缎。

    元翠绡正待告诉她俩,这一块是自个儿浴后擦身所用。

    却听夏蝉又道:“那块是小娘子用过的,有一块镶绿边的是新的。”

    春柳重又翻过,果然找着了那块绿边的,欣喜道:“有了,有了。”

    二人乐呵着将猫儿裹住,一阵上下揉搓。

    元翠绡捧着本《说文解字》瞠目结舌:这两猫奴,简直丧心病狂……

    春柳用缎布兜着猫儿走过来,问道:“小娘子,这宝贝儿的名字可起好了?”

    还起甚么起……带把儿的的就叫喵大爷,没把儿的就叫喵小姐……元翠绡合上《说文解字》,皮笑肉不笑道:“这猫儿公的还是母的?”

    夏蝉抢着答道:“母的!”

    元翠绡伸出一根手指,在猫儿颈间挠了挠,心情复杂道:“不如叫做‘喵小姐’。”

    临晚,典膳房依旧遣人送了饭食过来。顿顿不是青菜打滚,便是萝卜开会,元翠绡觉得这么个吃法,自个儿的眼珠子迟早还得绿回去。本以为这一餐也是了无新意,孰料食盒初启,便闻得一阵香气扑鼻,层屉之中,赫然搁着一盘清蒸桂花鱼!元翠绡陶醉地阖目吸气,那诱人的鱼香入鼻入脑、入心入肺,全身每一个毛孔似乎都被这气味抚慰熨帖了。先吃鱼头,还是鱼身呢?要不还是鱼肚子罢……元翠绡咽了一大口口水,感动地睁开眼,突然发现那盘鱼竟不见了!

    “夏蝉!”元翠绡大吼,暴烈的神情不啻被人踩到尾巴的猫,“我的鱼呢?!”

    “那鱼,那鱼是……”夏蝉缩了缩脖子,期期艾艾道,“是喵小姐的。”

    元翠绡石化了一会儿,仍抱了一丝希冀道:“方才那条鳜鱼少说也有六、七两重,全给喵小姐吃,你们也不怕撑出一只肥猫来。打个商量,我先吃个半边成不成?”

    “小娘子说笑呢。”夏蝉硬着头皮道,“剔去鱼骨,也不剩多少肉,哪里就撑到了。再则小娘子按例茹素,也不好妄动荤腥啊。”

    元翠绡始觉大势已去,如此一折腾,腹中更饥,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道:“给我多添一碗米饭来……”

    廊前一弯娥眉月,再过十来日,即是中秋。佳节将至,偌大一座郡王府,却还笼罩在失去女主人的忧戚之中。日子一天天临近,赵爵终于开了口:诸事从简。高门贵户不比寻常百姓家,再怎么从简,也是说不完的讲究与排场。三殿管事得了消息,纷纷抽调人手,结饰台榭,每每忙至深夜。今儿春柳又被借了去,夏蝉粘乎着喵小姐不愿撒手,元翠绡撺掇老半天,这妮子仍不肯陪她玩双陆,兀自在园子里转了两圈消食,无聊到想睡觉,便早早上床会周公去了。

    梦里仍是动物出没:自个儿是个渔户,家里养了只狮子猫,却和一窝耗子处成了朋友,时常将她钓得的红鲤鱼送到耗子洞去。有一日,她捕到一只大青蛙,正琢磨着该烧烤还是汆汤,也被那狮子猫给搅和黄了……

    “快把青蛙交出来……”元翠绡呓语着翻了个身,头磕到瓷枕边缘,瞬间便疼醒了。

    她披衣下地,轻轻支起一扇槛窗,仲秋凉爽的夜风长驱而入,吹得案头笺纸哗哗作响,隐约之中,似又夹杂着喵喵之声。当过一阵瞎子,眼力虽没有从前好了,听力倒是锻炼得渐长。她细细聆听了一会,这猫叫得甚是凄苦,远不及白日里欢脱。当下点了一盏纱灯,循声而去。穿行至东耳房,却见门半开着,夏蝉正抱着那猫祖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张俏脸急得通红。

    元翠绡推门入内:“几更天了?春柳还未曾归来?”

    夏蝉赶紧屈身行礼:“梆子敲过二更了。这几日,殿前管事抓差,春柳姐姐能干,都是忙到很晚,才有得回来。小娘子可是有事吩咐?”

    元翠绡搁下纱灯,摆摆手道:“无事。今日睡太多,醒来随处走走。春柳怪辛苦的,你让她白天补个觉,就不必去我那当值了罢。”

    夏蝉忙不迭替春柳道谢,元翠绡盯着她怀中猫儿道:“你这猫儿又是怎么回事?叫得怪恕!�

    夏蝉眼眶一红,委屈得几欲落下泪来:“婢子也想不明白。先头吃过鱼还是好好儿的,隔了多半个时辰,便一直啼闹不休。”

    吃撑了罢……让你们匀一半给我,又不肯……元翠绡捏了捏猫耳,惋惜道:“许是那道清蒸鳜鱼,葱姜搁得多了点,这猫儿肠胃娇嫩,便有些受不住。”

    “那……那如今该怎么办?”夏蝉可怜巴巴瞧着她道。

    元翠绡负手想了想道:“寻点薄荷草,先让它醉上一醉。”

    “对啊!”夏蝉茅塞顿开,“醉上睡一觉,说不准睡到明早就好了!”转而又苦着张脸道,“可是花房并无人值夜,这会儿上哪去讨猫薄荷去。”

    元翠绡眯缝着眼睛回忆道:“我记得前儿逛后花园见着不少,好像就靠着桂花林那一带。”

    夏蝉大喜过望,拉住元翠绡一条胳膊晃悠:“我这就去!小娘子再想想,是在桂花林的东头、西头,还是南边儿、北边儿?”

    甚么东南西北中发白的……“哎呀呀,都被你说晕了!我也快想不起来了。”元翠绡甩开手,懊恼道,“还是我去罢,我还有点印象,你去就一摸瞎。”

    “这……这如何使得?”夏蝉嗫嚅着道。

    “有何使不得?”元翠绡给纱灯过了个火,重又拎起,霸气嘱咐,“上我屋里候着去,乖乖等我回来。”

    后花园临近北门,约莫十来亩地,内里奇峰怪石,佳木成林,居中一片池水,亭台轩榭皆是临水而筑。整个园子按春夏秋冬分设四景,桃花林居东;偏南一些是荷花池;西首遍植桂树、红枫;北边地势略高,种满了各式寒梅,称之为梅岭。

    元翠绡接连两日在此消磨,大致也摸得清园中方位。天际幼月繁星,地上萤火明灭,一路提灯疾行,往桂树林而来。夜晚光线差,虽然打了个灯笼,草叶子还是难于分辨,好在要寻的是薄荷,元翠绡闻闻嗅嗅,转了小半个林子,终于在一株丹桂之下,发现一大丛目标物。

    “总算找着你啦!”她兴奋地撂下纱灯,钻进薄荷丛,一气儿掐了好些纳入袖底。起身之际,倏见远端凉亭掠过一道黑影,几个提纵,瞬间没入林中不见。

    有刺客!元翠绡心头打了个激灵,脚步一踉跄,紧巧踢翻了一旁的纱灯,火苗明灭两下,竟是熄了。一阵凉风吹得人汗毛林立,她陡然醒悟过来:此间是郡王府,即便有刺客入内,多半也是奔那假爹而去,与自个儿又有何干?念及于此,当下掸了掸衣襟,执手拜弯月,遥遥祝祷:好汉!马到成功……捡起残灯,原道返回。

    林间树影婆娑,元翠绡摸黑行了几步,便觉着十分骇怕。伫足想了想:荷花池那边开阔,月映水光,必定好走。方向同是偏南,经那儿回耦园,只怕路途还要短上一些。当下拿定主意,转身朝荷花池行去。

第109章 元翠绡腆颜戏诸葛神秘人援手助熊猫〔下〕

    仲秋时节,荷香满池的胜景早已不在,池中尚存一些枯荷残叶,静候霜雪到来。此刻的荷花池,颇似一位韶华远去的伶人,独自寂寥在漫漫岁月中。

    元翠绡一路沿池而行,正待转上一座廊桥,骤见前方,一片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旁,有一点亮光闪过。她低头看了看掌中熄灭的灯笼,鬼使神差地想:不如前去借个火……蹑手蹑脚地走近了些,隐隐听得一个人声道:“卑职雷英参见王爷。”

    赵爵怎么在这里?!元翠绡心中大悚,屏息凝神,不敢妄动。

    “起来罢。”话音和煦却不失威严,除了襄阳王,还会是谁?

    那唤作雷英之人应声道:“谢王爷!”

    赵爵问道:“近日朝中可有异动?”

    “卑职正为此事而来。”雷英语速飞快道,“开封府那边奏请当今派驻巡按,赈济洞庭湖水灾,已在往襄阳的路上了。”

    赵爵沉默了一小会儿,声音再度响起,透着几丝不屑:“包黑子给金辉找了个帮手?可知来者何人?”

    “这……卑职在庞府多番打探,也是不知。”雷英语速略缓,听着颇有些无奈,“据太师所言,此番下的是密旨,连贵妃也不知情,还是暗中买通了内监,才知道有这么一说。”

    难道此人……竟是襄阳王安插在庞吉身边的眼线?!照这般情形,不知他们与义兄的死可会有关联……思及这一层,元翠绡不由心乱如麻,额际已是冷汗潺潺。

    赵爵轻笑一声:“这个中秋节倒是热闹,巡按既要来襄阳赈济灾民,本王少不得要去光化军劳军。”

    “王爷英明。”雷英压低了声音又道,“卑职还有一桩要事。”

    赵爵语音铿锵:“讲!”

    “武曲他……”雷英顿了一顿,听声音似下了很大决心道,“出事了。”

    赵爵急问:“可有性命之忧?”

    雷英语气哀痛:“自尽了。”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赵爵终于叹息一声,捎带些许颓意道:“武曲不止跟随本王,亦跟随我父王多年,早该颐养天年,是本王误了他!”

    “王爷切毋自责。”雷英的声音极为小心翼翼,“武曲泉下有知,反而不得安宁。”

    “究竟怎么回事?”赵爵话音一转,语势极为凌厉。

    “回王爷!”雷英急声应对,“开封府那伙人,从展昭剑上之毒入手,顺藤摸瓜查到了武曲,将他密捕入监。武曲担心身份败露,牵连王爷,遂在狱中服毒自尽。”

    义兄、义嫂……襄——阳——王……元翠绡心中似沸水翻滚,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忿恨的声音逸出来。

    “文曲折在了五风口。”赵爵语声极是惋惜,“这才数月,武曲亦是去了。”

    雷英话音有些忿忿:“王爷仁厚,竟然还记挂着文曲。若非他行事有差,未能按计划了结耶律阿信,又何致于令武曲铤而走险,在巨阙上下毒,从而东窗事发。”

    原来花冲口中的主上,竟然也是他……元翠绡心头仿若又遭重击,泪水不住地滑落下来,口中尽是咸腥之气。

    赵爵口气阴冷道:“这笔帐,本王记住了。留待与开封府的那帮人,必定好好算上一算。”

    雷英附声道:“王爷说得是。”

    赵爵又道:“你义父彭启尚在别院绘制机关阵图,既然来了,你也顺道去瞧瞧他便是。”

    雷英接口道:“谢王爷。卑职告退。”

    元翠绡一惊,环顾四周,猛然发现自个儿身边,除了几株苗条的香樟,并无太好的遮挡之物。若是这雷英由此折转,岂不露了行迹?思念至此,当即拾起裙裾,猫着腰向近处一侧假山的阴影里行进。摸黑看不清路,可巧这条石径又覆满青苔,元翠绡三步一滑,暗暗叫苦,临到假山边,终于滑出个大娄子,脚底被一块突起的鹅卵石绊到,整个人骤然失去平衡,朝前一头栽了过去。绝望之间,脑海中闪过的竟然是一句李清照的《如梦令》——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说时迟,那时快,阴影中竟然伸出了一双手。这是一双男人的手,修长,有力,一只揽在了元翠绡的腰间,适时止住了她自由落体的势头;另一只则拿了一块布,捂住她的口鼻,将其本能发出的尖叫声掐灭于无形。

    元翠绡被这隐匿的神秘人带得连退数步,二人紧挨着,一同藏身在假山阴影内。投眼再看来处,一身玄色劲装的雷英,已由林立的石丛里闪出,箭矢一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稍后,身着石青遥赖恼跃粢簿硕觯笥铱戳丝矗惹欧较蛉チ恕�

    赵爵渐行渐远,终于淡出了视线。元翠绡绷紧的心弦一松,双眼紧闭,身子瘫软着朝后倒向神秘人怀中。那人促不及防,只得撤出捂住她口鼻的那只手,垫其后背,俯身将她托住。却不料元翠绡倏地睁开双目,一只手直冲他的面巾抓过来。

    神秘人像似早已料到元翠绡会有此招,就在她的指间触到面巾的那一瞬,绕在她腰间的手松了开去。元翠绡的身子惯性一沉,快要着地时,神秘人再次出手,拉住了她的腕子,轻轻一提,将她扯离身边。

    元翠绡踉跄站定,神秘人用来掩她口鼻的布帕,飘落在地。二人见着了,不约而同去捡。元翠绡离得近些,这一回合倒是让她占了先,将布帕揉成一团,迅疾塞入怀中,白了神秘人一眼,仿若在说:看你还敢抢……

    神秘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返回假山根处,捡起元翠绡跌落的纱灯,整了整骨撑,探手入怀,摸出一只火褶,将灯笼重又燃起,提着它向元翠绡走来。

    藉着幽幽光亮,元翠绡打量此人:一身夜行衣靠,个头较自个儿略高,兜头蒙面,仅余一双眼睛在外。盯着此双眼睛,陌生中又有些熟悉,明知对方不会作答,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并不作声,将纱灯递到元翠绡手中,挥手示意她离去。

    元翠绡抬头看看夜色,苍穹似墨,心知时候不早。想起夏蝉尚在耦园等她的猫薄荷,说不准春柳亦已归来。自个儿迟迟不回,若是二人寻将开来,惊动了襄阳王可是大大不妙。于是收了死缠烂打之心,挑了灯笼,往廊桥行去。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见那神秘人,仍然伫立在假山阴影之中,便冲着他道:“你不愿与我说话,想来是怕我听出你的声音,那么你必定是我识得的人。你等着,我会找到你的。”言罢,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神秘人目送元翠绡远去,方才缓缓步出,拉下面巾,清俊的面上浮上一丝苦笑:这个刁钻的丫头……

    回到耦园,元翠绡已是精疲力竭,老远望见夏蝉,捧着猫儿,正立在垂花门下翘首以待,便强打了精神迎上前去。

    夏蝉也看到她,面色一松,忙不迭地跑过来,抚着心口后怕道:“小娘子,你可算是回来了!没出啥事儿罢?婢子快要急死了!”

    “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元翠绡勉力笑了笑,“叫你在屋里候着,傻站在外面做甚么?”

    夏蝉低头,颇有些难为情道:“那么大的屋子,独自呆着,怪吓人的。”

    “瞧你这出息。”元翠绡牵起她往内园走,又问,“春柳还没回?”

    夏蝉摇了摇头:“还没有。”

    元翠绡心底暗自庆幸。

    屋内灯火通明,夏蝉从头到脚打量元翠绡,这才发现她云鬓散乱,一脸疲惫之色,缂丝的裥裙勾破了好几处,一双云头绣鞋也满是泥渍。不由大惊失色道:“小娘子,怎生如此狼狈?”

    元翠绡倚上贵妃榻,慢吞吞从袖笼里掏摸出薄荷叶,一片一片抹平整了,排成一列搁在条几上。这才轻描淡写道:“光顾着捋叶子,在桂花林里不慎摔了一跤,回来的时候又有些找不着北,多走不少冤枉路,便成这般了。”

    夏蝉满是愧疚道:“都是婢子无用,连累小娘子遭罪。”

    今儿不走这一趟,又如何得知赵爵,才是害得义兄家破人亡的幕后黑手呢……当不成烈儿的义父,便来当我的么……想将我玩弄在股掌之间?姑奶奶不妨让你见识一下,甚么才是坑爹……念及此间,元翠绡强捺心头恨意,安抚夏蝉道:“只不过刮坏了一条裙子,人又没伤着。些许小事,毋用自责,也不必再告诉春柳了。”

    夏蝉感激地福了福身:“是。”

    “来。”元翠绡拍了拍手,吩咐道,“把喵小姐抱过来。”

    夏蝉依言,抱着猫儿近前。

    元翠绡拈起一张薄荷叶子,在掌中搓成细条,按在喵小姐的鼻尖上。那猫儿起先还一个劲地挣扎扑腾,反复搓了几根与它闻,渐渐地也觉出了薄荷的妙处,主动用爪子捧住了嗅。未有多会,便醉了过去,小脑袋一耷,任是如何揪它呵它,也不动弹了。

    夏蝉欣喜不已,连声道:“成了!成了!”

    元翠绡捂嘴打了个哈欠,挥手道:“去罢,去罢。我要睡了。”

    夏蝉熄完多半灯盏,方告辞而去。听其脚步声渐远,元翠绡一个骨碌爬起,凑到一盏夹瓷灯旁,从怀中抽出那条布帕来。

    细看了一会儿,这帕子不过是件普通汗巾,并无甚么特别之处。常见的天青色,四方形状,熟绢质地,翻来覆去也没有发现任何印记,或是纹饰。元翠绡惆怅地绞着帕子,得出个结论:十文钱一条,买三送一,大宋直男必备。不死心地又拿到鼻底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皂角气息。倏而觉着有些不对,她吸了吸鼻子,阖目凝神,摆出喵小姐嗅薄荷的德性,将帕子贴着鼻尖儿,细细闻了个遍。再到梳妆台前,找到盛放香料的盒子,将数种香饵逐一嗅过,不由会心一笑。

第110章 襄阳王劳军托付三宝沈夫子教琴坠入圈套〔上〕

    翻过一日,元翠绡早早来到书房,将束之高阁的七弦琴取出,用毛掸拭去浮灰,置于琴桌之上,胡乱抚了几下,发出一串撕书裂帛的糟心声响。

    “喵!”夏蝉怀中的喵小姐尖叫一声跳下地,蹿出了屋子。

    元翠绡尴尬地朝夏蝉笑了笑:“这猫儿似乎有些五音不全啊。”

    夏蝉颤声问:“小娘子,要……要做甚么?”

    元翠绡振振有词答道:“琴乃四艺之首,琴课更是佳人必修。我这么做,当然是打算跟夫子好好学一学了。”

    夏蝉面庞扭曲:“婢子沏茶去。”

    “夫子到了再沏不迟。”元翠绡指一指桌前的青铜鼎足炉,“将我屋里的瑞脑香取来焚上。”

    清甜的香气由鹤嘴袅袅逸出,不多时,已是满室生香。

    元翠绡冲夏蝉挤挤眼睛:“听过三国么?”

    夏蝉扭头想了想:“以前王妃爱听戏,王爷常请红班过府来唱,婢子跟着听过几出。”

    元翠绡兴致勃勃又问:“你觉得失空斩中的空城计如何?”

    夏蝉被她绕得一头雾水:“婢子没听过这一出。”

    元翠绡惋惜地“噢”了一声,扫盲道,“说的是蜀国的诸葛丞相。”

    “啊!我想起来了!”夏蝉出手比划着,“将相和是不是?里面有个背荆条的老头儿。”

    你这妮子,还真是满腹经纶啊……元翠绡嘴巴张成个囧字,无奈地朝她挥挥手:“去园外看着些,夫子来了告诉我一声。”

    须臾,夏蝉快步折回,扶着门框,急急唤道:“来了!来了!”

    元翠绡腾地站起身,拢了拢鬓发,略显局促道:“可是沈夫子来了?”

    夏蝉连连点头,勾手示意她快些:“还有王爷,一道朝咱们园子过来了。”

    赵爵?他大清早跑来做甚么……元翠绡心中膈应,行动举止却不敢流露出丝毫怠慢,携了夏蝉,匆匆赶往中庭迎接。

    只见赵爵今儿穿戴得甚是隆重,头系进贤冠,身着朱明衣,腰围织金玉带,腿蹬一双黑色皮履。有别于平日遥赖你枷兴嬉猓∠蕴熹旯箅械淖鸸笾K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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