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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七侠五义-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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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仲元憋住笑意,伸手朝她比划个“六”字,言道:“你不过是短痛,为师可是长痛。”
终于……还是提到钱了……元翠绡装作喝茶,哀怨地瞟其一眼,倏地扫到他的衣袖,竟然绽开了一条不小的口子,不由诧异出声:“夫子为人师表,怎地穿了件坏衣服出来?”
沈仲元垂首瞧了瞧,发现袖口却是确是破了一处,便戏谑道:“为师工钱罚没,连吃喝都是难事,哪里再来的闲资,去置办穿着行头。”
元翠绡“噗”地喷出一大口茶水,伸出一根细指,点着他直道:“你你你!昨儿个席上,我明明还瞧见夫子穿了件齐整的,这才过夜的功夫,便不翼而飞了?”
沈仲元皱眉:“你说昨儿那件?为师今早便送去长生库质当了。”
真是……怕了你了……元翠绡扶额,站起身走到四件柜前,打开门扇,从中取出个针线笸箩,往案上一顿,冲着小诸葛凶巴巴道:“袍子脱下来!”
沈仲元怔了怔,待看清笸箩里的物件儿,方明白她要做甚么,心中不由一暖,却还是摆了摆手道:“不必了。”
元翠绡板着脸又重复了一遍:“把袍子脱下来!”
沈仲元略有些尴尬道:“方才我只是开个玩笑,你莫要较真。”抬手去够案上的笸箩,“还是我自己来罢。”
元翠绡偏不让他如愿,紧赶着伸出芦柴胳膊,一把圈住笸箩,沈仲元猝不及防,一只手却是按在了她的小臂上,电触一般缩回手去,垂下眼眸低声道:“冒犯了。”
元翠绡将案头捶得咚咚作响,口气甚是不耐烦道:“让你脱,你便脱。婆妈恁多作甚?不肯要我做的香囊也就算了,难不成缝个衣服,你竟也瞧不上?”
沈仲元语塞,心情复杂地除下罩衫,轻轻推给她道:“有劳了。”
元翠绡利落接过,搭在臂弯内,将绽缝的袖口翻面朝上,又从笸箩里取出针插线团,寻了个相近颜色,穿针引线,仔细地缝将起来。
她专注的侧脸不止美丽,更是有着磁石一般的吸引力,沈仲元不愿附着上去,低头翻阅那一堆鬼画符似的《关睢》,连看数张,入目的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一句,暗暗叹息一声,将目光移向窗外的一棵丝棉木。
元翠绡惦记昨晚之事,问道:“夫子可晓得金辉那老顽固怎样了?没被我那义父给气死罢?”
沈仲元转动视线答道:“应无大碍。为师瞧他散席之时,尚能自行走动。”
元翠绡心怀稍安,继续缝着衣服又问:“那其余之人呢?”
沈仲元略作沉吟,小心翼翼应声:“丁二侠那里,怕是误会颇深。”
元翠绡正在收针打结,一不留神戳中指尖,忍痛朝他翻了个白眼道:“谁问你这个了?”气乎乎地用臼齿咬断线头,将衣物掷还他道,“好了,拿去!”
沈仲元套上罩衫,抚平袖口,倏见其上竟多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新鲜血渍,涩然道:“你的手……”
“我没事儿。”元翠绡嗖地起立,截断他的话头,一只手抓起针线笸箩,另一只手握拳缩入袖中,退到四件柜旁,兀自收拾摆放去了。
沈仲元定定地望着她倔强之中又显落寞的背影,心中亦觉伤感,低叹一声道:“你又是何必……”
元翠绡回首,逞强道:“多误会几次,渐渐地也就习惯了。这话可是夫子说的。”
沈仲元怜惜地看着她,摇了摇头道:“我和你不同。”
元翠绡挑眉:“有何不同?”
沈仲元默立良久,目光落在那一纸《关睢》上,缓缓道:“为师被兄弟朋友误会过,却从来不曾……被自己喜欢的人误会过。”
第132章 元翠绡梦游冲霄楼黑妖狐初上卧虎沟〔中〕
却说智化禀承空海所托,将丁兆蕙送回茉花村将养,兼打探徒儿艾虎的消息。由丁兆兰口中得知,艾虎曾在丁家庄盘桓过一阵,早在半月前已与陷空岛的蒋平一道,领了包相爷的均命,往江陵捉拿洞庭湖的水寇去了。爱徒如此英勇,当师父的自然面上有光。智化击掌,大赞一声“好儿郎”,便急向丁氏昆仲辞行,连夜出松江府北上,也往荆湖北路而来。
待他抵到荆门,洞庭水寇已被荡平,惟剩个翻江鼠蒋四还滞留此地,协助江陵府尹善后,小侠、龙涛一干人等,数日前便散去了。智化忙向其打听艾虎的行踪,又将北侠出家赠刀一事告知。蒋四与他道,艾虎或是上襄阳寻他的沈二叔去了。智化听了,心中暗自焦虑:沈贤弟潜迹王府,为我兄弟通风报信。艾虎此时去找他,万一走露了风声,引得奸王生疑,岂非害人害己……当下拜别蒋平,火速赶往襄州。
这小侠艾虎虽是侠肝义胆、年少豪放,可俗话说得好: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搁他身上,亦有两桩大缺憾。其一便是路盲,只知上下左右,不辨东西南北,出远门若是无人指引,压根儿拎不清走哪条道儿,故而常因此耽误行程。其二即是贪杯。酒量不好,呆怪要喝,每每吃得晕头转向、酒醉洋糊,也没少误过正事儿。那日与众人一同告别蒋四叔,龙涛一行回京复命,恰好并不与他同路。他独自一人往西北方向走,到了个渡口,看见一艘客船正在开动,也不问青红皂白,便跃将上去。孰料那船只竟是往东南航行,等他发觉沿岸景色甚是眼熟,一问船家,方知自个儿搭错了船。
小侠心中焦急,便恼那船家误事,闹着要回原来的渡口上岸去,船家哪里肯依。小侠是个厚道人,知道船家不通武艺,亦不愿动粗迫其就犯。先是软语相求,船家只是不睬;再到后来,捺不住破口开骂,还没骂上两句,那船家嫌他啰唣,一篙将他打翻到河里,啐了一口:小厌物,有本事自个儿游回去。艾虎水中不似陆地灵光,好容易扑腾着划拉到岸边,随身包裹却是入了鱼腹。待他辗转到达襄州城外的枯梅岭,智化已在此间,候他两三日了。
师徒相见,不甚欢喜。智化将空海托为转交的七宝刀与万胜刀谱,一并付与艾虎手中。又将北侠出家的前因后果,细细说与他听。艾虎闻后,虎目蕴泪:我那苦命的姐姐竟流落番邦,再也见不着了么!旋即又想到丁兆蕙,更是哭出声来:我那悲摧的丁二叔,不,丁二哥,他服了老和尚的药,就将我姐姐丢之脑后了么!悉不知,他那“苦命”的姐姐,正在不远处的襄阳城内,挖空了心思,倒追他的丁二叔哩。
当晚二人宿于枯梅岭,次日清晨,智化便携了艾虎,直奔城郊的卧虎沟而来。为何不入襄阳城,而是先去卧虎沟,这里面尚有一桩情由。卧虎沟位于黑狼山的西侧,紧邻绿鸭滩,地势极为险要。北侠遁入空门之前,有一知交好友,名唤沙龙,江湖上人称“铁面金刚”,归隐山林之后,便歇在这卧虎沟,因他为人正直,武功高强,附近的十一家猎户,便集结在他的手下,后有绿鸭滩的一十三家渔户,屡受黑狼山黑风寨的喽罗们欺凌,也各自拖家带口投奔到沙家庄来。欧阳春得知襄阳王手下,“金面神”蓝骁占据黑狼山之后,便深为沙员外忧心。一则是怕他寡不敌众,受人欺侮;二则是担心他被贼人诓骗入伙。合上沙龙有一女,名唤沙凤仙,年岁与艾虎相仿,作长辈的,皆是有意结亲。此番,智化携小侠登门拜访,亦是在斡旋此事。
到了沙家庄,只见黑黢黢两扇大门紧闭,门口连个接引的庄丁也无。智化心下纳罕,使了个眼色与小侠,示意他上前唤门。
艾虎跨出,“乒乒”拍着门板喊道:“沙员外的朋友求见!劳烦来人通传则个!”
连喊了四五声,也不见有人应。
艾虎附耳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道:“师父,这地头煞是古怪。偌大个庄子,半点动静也无哩。”
智化三下两下,攀上庄门外的一棵大树,执手搭了个凉棚,向内瞧了瞧道:“庄子里有烟。”
有烟必是有人,却不知为何迟迟不来开门……艾虎挠头道:“师父,他们不搭理,这可怎么办?”
智化纵身,跃至他身侧,拍其肩道:“你这性子,与你那义父真真儿是一般无二。哪有半分像是为师的徒弟呢!反倒是你那姐姐,更像一些。”
艾虎点点头道:“是啊,师父说得没错。姐姐扮男装,骗得人好苦。”
智化推了他一把,笑道:“小子,翻过去瞅瞅。”
师徒两个越过院墙,到门房一看,却是连个人影子也没有,无怪乎唤了老半天,未曾有人来开门了。
艾虎心下觉着不对,朝智化道:“师父,莫不是庄中生了甚么变故?咱们快些进去,寻个知情的问问。”说着,沿三合土堆成的甬道,往纵深处快步前行。
“慢着!”智化拉住他,嘱咐道,“将兵器拿在手上,小心埋伏。”
小侠依言,掣出鞘内宝刀,当胸而持,与智化两个,朝庄内谨慎走去。
行至半路,倏地两侧丛林之中有铁丸射出,智化使一个“鹞子翻身”,轻巧跃上道旁一棵茂密的矮树;艾虎则挥动七宝刀,左抵右挡。黑妖狐栖身树冠,有枝叶遮挡,那用弹弓发射铁丸之人,再要打他,甚为不便。见小侠独自一人横在道上,铁丸如同连珠弹一般,全往他身上招呼去了。一时间,刀影纷飞,寒芒四溅,“丁丁当当”的弹落之声不绝于耳。
这会儿功夫,看斜头的智化倒是瞧出了眉目。原来发射铁弹之人,是两名年纪与艾虎相仿的小娘子,一位身材窈窕、姿容秀美,另一位却是脸大如盆、腰粗如桶,二女各持一把金背弹弓,分立于东西两侧的行道树上,正朝自个儿的徒弟“嗖嗖嗖”地发着弹珠呢。
智化不由忧心起来:眼前这两女,美丑好似天渊之别,不知哪一位才是沙员外的女儿沙凤仙?若是难看的这个,亲事还用不用去求了……正纠结着,听到艾虎朝他藏身之处大叫:“师父,徒儿快撑不住了!这两个婆娘恁是厉害!”
那两名女子齐刷刷转过脸来,瞧向智化,两架拉满弦的弹弓亦随之转了过来。
智化“哈哈”长笑一声,由树上跃下,挥了挥手道:“二位贤侄女,我是你们的智化叔叔,受北侠欧阳春所托,有要事来与沙员外商量。”
二女面面相觑,神色惊疑不定,貌丑的那个,指了小侠道:“他又是谁?”
智化走到艾虎身边,揽住他的肩头介绍道:“这是我的徒儿艾虎,亦是北侠的义子。不知二位贤侄女,如何称呼?”
貌丑的小娘子面上流露出欢喜之意,当即收了弹弓,跳下树道:“原来是艾虎哥哥到了。我叫秋葵,她是我姐姐――”
另一位小娘子更为审慎,打断同伴的话头道:“他二人翻墙入院,不请自来,你怎知他们是不是冒充的?”
方才一位是叫秋葵,这一位多半便是那沙凤仙了……智化心中暗赞:好相貌、好身手、好心思!配我家的憨小子,实是再好不过……悄眼打量小侠,只见他一脸向往,正定定儿地盯着树上的小娘子瞧,不由觉得好笑,伸手在其脑袋上捋了一把道:“傻愣着做甚么?快将你义父传于你的七宝刀,拿与你这二位妹妹看。”
“噢!”艾虎如梦初醒,朝两女揖首抱拳道,“秋葵妹妹,秋葵妹妹的姐姐,艾虎此厢有礼了。我与师父二人在广梁门外,呼唤多时,不见有人来应。劣兄惟恐庄中出了甚么变故,便斗胆撺掇师父,一道越墙进来查看。实是不得已,才行此下策,并非有意冒犯,还请二位妹妹宽宥则个。”
小侠这一番话,既给了秋葵姐妹一个台阶下,亦将越墙之事,大包大揽在自个儿身上,在晚辈面前,周全了黑妖狐的面子。
智化斜睨了他一眼:好小子,遇上美女,倒是变得能说会道起来了……
那美貌的小娘子,始才相信了,将金背弹弓结于腰间,正欲跃下树冠,小侠紧赶两步近前,殷切道:“妹妹小心。”
小娘子秀腮微红,折返到树干后滑落,垂首缓缓走出,向师徒二人,行了个万福道:“沙凤仙见过智化叔父,艾虎哥哥。”
智化虚扶一记道:“贤侄女请起。不知庄中出了甚么事?为何要紧闭门户,不见外客呢?”
沙凤仙闻言,姣美的脸上,浮上几丝愁容。
秋葵见了,上前挽住她的手道:“好姐姐,你就别担心了。义父与焦、孟二位叔叔,很快便会回来的。”回首又对智化师徒道,“智叔叔、艾虎哥哥,别站在这儿了,咱们去厅里说话罢。”
到了堂屋,沙凤仙请智化西首上座,智化坚辞不受,往东边坐了,艾虎则立在他的身侧。秋葵着人奉上茶水点心,一五一十说起了事情经过。
第133章 元翠绡梦游冲霄楼黑妖狐初上卧虎沟〔下〕
原来,就在数日之前,绿鸭滩新近归附的渔户之中,有一家表兄弟,一个名叫张成,一个唤做王喜,二人奉了沙龙之命,结伴进城采买物事,一直未归。沙龙放心不下,担忧他们又逢上黑风寨的喽兵,遭其报复了去。前日大早,便带了两个结拜弟兄――焦赤、孟杰,离了卧虎沟,前往打探虚实。不料一天一夜了,也是未归。因沙龙出庄之时,恐有人袭扰,故而特地关照二女紧闭大门,足莫出户,静候消息即可。
沙凤仙忧心道:“打昨晚起,我这右眼皮就一直跳啊跳的。智叔父,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智化温言道:“贤侄女莫要乱了分寸。你静下心来想一想,近来庄中,可有甚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或是不寻常的人来访?”
凤仙、秋葵两姐妹苦思冥想起来,隔了一会儿,秋葵道:“约莫半年前,因绿鸭滩渔户前来卧虎沟投靠,沙家庄与黑狼山黑风寨起过争执,后来义父与他们寨主‘金面神’蓝骁大打了一场,蓝骁落败,便不再过问渔户之事,彼此倒也相安。其他的,侄女觉得无有甚么了。”
众人又将目光投向凤仙。“嗳呀!”凤仙绞着手巾低呼一声,语速飞快道,“侄女想起一事。大半个月前,我与爹爹在山间行猎,曾遇上蓝骁与他的手下,他将爹爹请至一边说话,我隐隐听着他说要引荐一位大人物与爹爹相见。交谈几句之后,二人脸色俱是难看,爹爹随即唤我离去,我亦不敢多问个中情由。”
智化面上不动声色,心下暗自思量:据沈贤弟的消息,蓝骁早已被襄阳王纳入麾下,此人自大狂妄,他口中的大人物,想来多半是那奸王。沙兄占据卧虎沟,为人耿直仗义,引得周边的贫户纷纷投靠,沙家庄渐有做大之势。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黑狼山与卧虎沟比邻而居,蓝骁必定会想方设法诓骗沙兄为奸王卖命,若是沙兄坚辞不受,沙家庄首当其冲便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拔除显然是势在必行……
听闻准岳父失联,小侠亦是心焦,急得抓耳挠腮道:“师父,沙伯伯他们多半是被蓝骁那厮捉进黑风寨了!咱们这就杀上黑狼山,要他们放人!”
沙凤仙也曾揣测爹爹或是落入蓝骁之手,此时听到小侠说出这样的话,心中不禁又是骇怕,又是感激。怕的是爹爹真被人害了去,感激的是艾虎一片襄助之意。
智化沉声道:“无凭无据,休得卤莽行事!”
倏听“咚咚咚”地脚步声近,一名庄丁跌跌撞撞冲进来报信:“二位小娘子!三当家回来啦!”
“孟叔叔!”凤仙、秋葵相视一眼,俱是又惊又喜,携手朝厅外迎去。
甬路上行来一位相貌粗豪的中年汉子,正是沙龙的拜把子兄弟,卧虎沟的三当家孟杰。
秋葵激动地冲上前:“孟叔叔,你可算回来啦!”
沙凤仙匆匆福了一福,满脸希冀地瞧着他,问道:“孟叔叔,我爹和焦叔叔呢?”
孟杰神情懊恼地搓着双手,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儿,重重跺了一下脚,大声叹道,“唉!”
凤仙见他如此,心底不祥之意更甚,眼前一阵晕眩,扶住秋葵颤声道:“爹爹他们……到底怎么了?”
孟杰嗫嚅着答道:“大哥,二哥――”眼眶一红,哽着喉咙竟说不下去了。
这时,智化走近了道:“孟兄弟,别着急,有话慢慢儿说。再是天大的事,也总是会过去的。”
孟杰始才注意到智化师徒两个,看着他们,犹疑地问:“二位是……”
秋葵忙告诉他道:“这位是北侠欧阳伯父的好友,智化叔父,身旁的是他徒弟,也是欧阳伯父的义子,艾虎哥哥。”
孟杰失声惊呼:“黄州智化?!”
智化颔首:“正是。”
孟杰早闻黑妖狐智计无双,若是得他施援,二位兄长或是有救……于是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攥住智化臂膀,高喊一声:“智兄弟!”说着,屈膝便要拜倒。
智化连忙拉住他道:“哥哥,这是要折煞小弟么?”
孟杰神色殷殷,一手握住智化,一手拽着小侠道:“我大哥、二哥出事了!二位快些想个法子救救他们!”
“爹爹!”
“义父!焦叔叔!”
凤仙、秋葵乍听此言,心中悲恸,抱头痛哭起来。
智化镇定道:“二位贤侄女先莫心焦,咱们且进屋商量。”
众人回到厅内,孟杰不及喝上一口茶水,便细述道:“昨日,我与二位哥哥沿路寻访张成、王喜二厮行踪。到了襄阳城,问了几家相熟的铺面,终于有个药店的老查柜,想起来见过二人,说他俩先是拿出张方子要抓药,后来一算身上带的银钱不够,便打听了长生库的方位,前去质押东西了。不过在那以后,再未见他二人重来抓过药。我与二位哥哥急忙赶往附近的长生库,二位哥哥先进去,我在路边寻驻马桩,待我拴好马,到铺子门口,里里外外已挤满了街坊乡邻。我挤过去一瞧,只见二位哥哥居中,正被一队官差团团围住,心中焦急,便要冲上前质问,却见大哥使来眼色,示意我不可入内。”
智化接口道:“这是沙兄的高明之处,他二人已身处险境,不愿孟兄再卷入,亦是想留个人能回山庄报信。”
艾虎他们无不点头称是。
孟杰与沙龙、焦赤,乃是歃血为盟的兄弟,此番不能与二位哥哥共进退,虽说是情势所迫,可回庄见到两位侄女,心中难免愧疚不安。如今智化出言抚慰,不由感激莫名,接着道:“那领头的官差问大哥,张成、王喜可是他的下属。大哥答是。那官差便口口声声说大哥是一桩重案的嫌犯,要拘拿大哥到案。大哥说:‘凭尔等这等微末技艺,也想拿我弟兄二人?罢罢罢,我沙龙光明磊落,不愿与尔等在此操戈,伤及无辜。张成、王喜是我卧虎沟的人,平日里,行猎捕鱼为生,怎能牵扯甚么大案?内里或是有所误会。金太守素有清誉,想必不会冤枉好人,哪位好汉引个路,我沙龙往府衙走一趟便是!’”
小侠扼腕道:“可是太守不辨忠奸,扣住了二位叔伯?”
那秋葵身世坎坷,举家均为奸臣所害,幸被沙龙收养山中,留住了一条性命,故而对官差是深恶痛绝,当下便来气道:“当官儿的,真真是没一个好东西!义父与焦叔叔只管杀将回庄子便是,与他们还讲甚么信义!”
智化摆摆手道:“你们不知沙伯父一片苦心。官差当前,他若是拒捕,岂非坐实了罪名?闹市之中,百姓众多,真要打斗起来,刀剑无眼,难免徒增杀孽。”
孟杰继续道:“二哥焦赤也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与大哥一起,由那队官差引领,往太守衙门到案,我亦暗中尾随他们前去。到了府衙,金太守即刻升堂,着差役押上两名身着罪衣罪裙的犯人,居然是失踪数日的张成跟王喜。这二厮跪地一派胡言,诬陷大哥,说是受其指使,掳劫了过境的皇纲,往长生库质当销赃。大哥、二哥斥他俩血口喷人,不想太守又令人抬上物证,说是在张、王二厮供述的地点,起获的赃物。大哥,二哥百口莫辩,当堂便被缚上伽锁,下入大牢。到了晚间,我使了些银子,买通狱卒,前去探看二位哥哥,不想又遭守卫识破,拼斗一场,侥幸得归。”
沙凤仙流着泪道:“爹爹待他们不薄,这二人却不知受了何人唆使,竟是恩将仇报,要加害于他!”
智化皱眉思索片刻,抬眼道:“孟兄,劳烦你去将绿鸭滩投奔的十三家渔户之中,最年长的一位请来,小弟有些话儿想问一问他。”
孟杰满口答应着去了。须臾,引了一位须发皆白、身形矮小的老丈前来。
孟杰伸手,指向智化道:“吴叟,便是这位智大侠要见你。”
那老丈颤巍巍走近,拱手道:“小老儿吴彪见过智大侠。”
智化起身回礼道:“老人家,绿鸭滩你地头熟,张成、王喜那一对表兄弟,平素为人怎样?爱好些甚么?近来可是患了疾病?”
吴老丈捋须答道:“他二人是姑表兄弟,大约十来年前,王喜的娘带了孩子和离归家,打小便长在一块儿,彼此感情倒好。这俩孩子手脚还算勤快,为人没出过大错,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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