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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向死而生-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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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的?他想不起来。他明明那么痛恨红叶那个女人,不是因为她本身的可鄙——他何曾在乎过人类的品行——而是因为她诱使酒吞童子偏离了方向,让那么强大的妖族领袖放弃了君临天下的理想。这才是茨木痛恨红叶的真正缘由。他痛心于酒吞童子和红叶的事,同时也非常自信,相同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实际上,他也从来没真正懂得过酒吞童子的心情,不明白所谓“爱”何以能让一个妖族的至强者疯狂。
  没错……那种让人疯狂的情感,是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不可能的。
  “真的不是那回事……”他喃喃着,“酒吞童子,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不会背弃对你的承诺的。”
  他的声音曾有过这么虚弱无力的时候吗?还是不记得了。
  “哈,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茨木童子,那种东西本大爷不在乎。现在,本大爷最重要的事情另有其他。”酒吞断然说,“哼,你要想一直逃避就随便你好了。希望等你看到那个女人死的那一天,不要后悔!”
  那个字眼刺得茨木头脑一懵,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自己因为激动而提高的声音:“我是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的!!”
  “哦?也对,反正你是那个阴阳师的式神,要在契约期限内保护好她大概没问题。”酒吞说,“但你们的契约不是只签订了十年吗?今年就是第四年了。那么,再过六年,她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茨木童子你能接受这件事的话,本大爷就姑且相信你是真的没有其他想法。怎么样,你能答应吗?”
  被崇拜向往的酒吞童子用这种语气嘲笑,换成以往任何一个时候,茨木一定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不让友人看扁了他。但是,但是唯有这件事……这件事……
  那个人……会死吗?他试图去想象那个场景,脑海里却一片空白,只有双手微微颤抖起来。
  “所以说,还是别逞强的好,茨木童子,这样本大爷还能高看你一眼。”酒吞说着,走到一边翻找出个什么东西,反手往茨木那边一扔,“拿去!”
  茨木下意识接住,发现那是一小块石头;石头被切开,截面是光润的浅红色。
  “突然想起来,本大爷手上正好有一块红玉。”酒吞很是无所谓地说,“本来是给红叶准备的,但既然你急用,就拿走。”
  茨木本就是为了找一块玉而来的。但现在他却觉得,手中小小的玉料前所未有的沉重,甚至有些烫手。
  ******
  明月从上贺茂神社回去之后,发现茨木好像背着她在做什么东西,连说话都少了许多。虽然经常嫌他聒噪,但猛一下庭院变得如此清净,她还真有点不习惯。她试过悄悄靠近,想知道茨木到底在干什么,结果被他发现了,一副很紧张的样子把东西紧紧护在怀里,死活不肯让她看一眼。
  不看就不看,她才不稀罕。明月少有地幼稚起来,赌气地这么想。然后她就不理茨木,自己回了一趟贺茂家。她不时就要回去一趟,毕竟保宪总是让人给她送生活费来,她总要客气些。
  “钱还够用吗?”
  “够的。”
  “不够再拿。”
  “真的够啦。其实早几年我就说不用再给我生活费了,因为贵族们大大小小的委托还是挺赚的。”
  “那样可不行啊……”
  每次,差不多就是这样家长里短的对话。明月没怎么见过保宪的夫人和孩子,不过想想,大概她对于对方来说不会是太愉快的存在吧。她也就那么一想,其实心里什么感触都没有。
  偶尔他们会提两句希夷的事情。
  “上一次希夷顺路来拜访了一趟。姑获鸟真是美丽的生物,性格也很爽快。不过,希夷在世的时候却是个小姑娘的性子。人和执念,终究不是一回事啊。”保宪感叹道。
  “是嘛。”
  “小时候,我、希夷还有晴明有时候会在一起玩。”
  “是嘛,晴明大人也认识她啊。”
  “嗯,家里很多人都喜欢她,伯父更是把她当成亲生的女儿一样疼惜。”保宪没再说话,面上浮现出一丝伤感,“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哈,现在说这些很无聊啊,我居然也会有这样讨人厌的一面。”
  “是嘛。”明月还是用淡淡的微笑当作回答。
  保宪苦笑着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他试着转移话题,“今天茨木童子怎么没有跟着你回来?”
  “谁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明月挑挑眉,有些不高兴,“说不定是在给酒吞童子写情书吧,不然神神秘秘的做什么?随他去,爱干嘛干嘛。”
  她的神情忽然生动起来。
  保宪神情一动,捏紧了手中的折扇。“明月,你跟茨木童子……”他沉默了一下,下定决心,“反正还有几年,你就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不用顾忌其他事情。”
  明月怔了怔,才慢慢“哦”一声。她转开脸,笑了笑,说:“当然啊,我不是一直都这么做的吗。”她站起身,“父亲大人,今日就先告辞了。”
  她乘着贺茂家的牛车回去,不久就到了目的地。推开门,扑面就是桂花的香气,馥郁香甜。明月顺着小路慢慢往前走,然后看到那只白头发的大妖怪坐在走廊上,举着手里什么东西,对着阳光看来看去。当他转头看见她时,立即将东西藏在背后,紧张得不得了的样子。
  “知道啦知道啦,不会看的。”明月撇撇嘴,扭头就想往另一个方向走。
  “喂……明月!”
  但茨木却出声喊她,还站了起来。明月挑眉看他一眼,又慢悠悠地走过去。没看错的话,似乎茨木的神情更紧张了。她忽然觉得有趣,笑出声来:“怎么了,难道是给酒吞童子的情书写不好,需要我来指点一下?不过如果让我来写,可能酒吞童子会被气得跟你绝交哟?”
  “什么情书?”茨木没听懂。
  “开玩笑啦。”明月耸肩,“好吧,怎么了?”
  茨木肩膀动了动,但没有真的动作。莫名地,他就是克制不住地紧张。最后,他到底是伸出手,把手里的东西摊开在明月面前。“这个……”他绷着声音,“上次不是把你的簪子打碎了吗,这个赔你。”
  那根淡红色的簪子安静地躺在大妖怪的鬼爪上。说是“簪子”,其实就是细长的、圆锥形的玉石,没有丝毫雕花,也没有特别的花纹。茨木的手是形状恐怖的鬼爪,越衬得那根玉簪细小脆弱。
  “……给我的?”明月呐呐道,“你……前几天就是在做这个?”
  “没错,就是这样!”茨木努力让自己的样子显得满不在乎,“亲手打碎的东西,当然要亲手赔偿!呵,不过这种石头也真是脆弱,稍不注意就折断了。前面几根都碎了,只剩这一根,你拿着就好好珍惜吧。”
  他是不是说得有点奇怪?不对,他不应该承认前面几个做失败了的,显得他很无能一样。茨木脑袋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
  明月轻轻拿起那根玉簪,动作却忽然又顿住了。茨木本来很期待地看着她,结果她动作一停,他立刻又有些紧张——难道是觉得不够好看?
  但明月抬起头,面上有笑,眼睛里有光。
  茨木的小心脏就跳了一下。
  “茨木,”她没拿簪子,却反手抽出自己头上的簪子,又解开发绳,背过身,“你帮我绾起来。”
  黑亮的长发瀑布般洒下来,在阳光里闪烁着健康的光泽。茨木傻乎乎地看着她的背影,又纠结地看看手里细小的玉簪——那么脆弱,好像他的爪尖碰一碰就会断掉。
  “快点快点,”她催促道,“很简单的。”
  茨木没办法,只好一手拿着簪子,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但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他一点概念都没有。明月感觉到了他的犹豫,只顾轻声笑,笑完才跟他讲怎么做。
  要绾起来,又要小心不能扯痛她。茨木从没做过这么精细的活。最后他好不容易,终于弄出个歪歪扭扭的发型,这才长吁一口气,发现自己居然都出汗了。
  “怎么感觉很难看?”明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没有那回事!很好看!”茨木坚定地说。
  淡红色的玉簪妆点着她的长发,像荒凉的土地上开出的唯一一朵花。茨木看着,突然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她又轻轻笑个不停。
  “笨。”明月垂下眼,低声说。


第69章 第二十七章 前奏
  康保二年的伊始格外寒冷。平安京里刮了好几日风雪; 连正月七日的白马节会都错过了。所以风雪一停,京城里就在一片银装素裹里快活地运转起来。保宪作为阴阳头,正月里就忙着给京城里的一应贵人祈福、驱邪,还要挂着礼貌的微笑拒绝想让他咒杀对手的官员; 然后换成风雅的微笑聆听宫中女性的幽怨倾诉,回答关于恋情的问询……实在苦不堪言。最后; 他终于逮着机会将剩下的工作推给同僚和弟子,迫不及待地想躲去晴明家; 那样既能得个清净,还能欣赏那原野般的园景; 幸运的话还有源博雅大人的笛声可以听。
  虽然今日无风无雪,天气算不上特别冷; 但天皇还是允许保宪直接从大内里乘牛车回去; 换言之; 他不必为了表示对皇权的尊敬而徒步到宫门外。在这些方面就能看出,那个御座上的男人的确说得上温和仁慈。
  车轮碾过地面的积雪,一路都听得见细细的“吱呀”声。保宪闭目养神; 慢慢松弛下来的大脑就散漫地想起了其他事情。他想,自己总是“好麻烦呀”的这么说着官员的生活和工作,现在也是一得空就躲出来,果然是如伯父所言; 所谓“淡薄”也就是“逃避”的另一面啊。
  “其实我只是懒而已。”保宪对晴明说。
  晴明忍不住笑; 打趣道:“原来你也知道吗。”
  “是吧?自知之明这种东西我还是有的。”
  保宪嘟哝着; 放下酒杯;旁边的式神蜜虫立即又给他满上。没有风雪; 他和晴明就坐在走廊下对饮,两人之间的托盘上摆着一盘烤鱼的残骸,另有一壶醇酒。酒是专门温过的,而且很神奇地,就算是这样的雪天也能保持适口的温度。
  晴明还是那样,唇边带着微微的笑意,不太反驳但也不会让人感觉到太多赞成。虽然保宪总是笑得明朗,而晴明更偏雅致,但这师兄弟两人骨子里其实很像:都早熟,而且对世俗没太多兴趣,心中却又留存着善意和对正义的一点感触,而这就将他们和道满那样的人区分开来。况且,晴明虽说是忠行的弟子,但更多时候其实是跟着保宪学习、玩耍的。他们感情很好。
  而且,他们的身上都同样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光看容貌的话,他们仍好似青年时的俊逸风流。
  但现在,酒已经喝过一壶,保宪脸上那种明快的笑容就渐渐落了下去,“说起来,天皇的身体比前几年更加差了啊。晴明,对最近京里的情况,你是怎么看的?”
  “我么?我没什么看法。不过最近藤原北家的兼家和兼通都来找过我,当然我找了个借口回绝了。”晴明不在意地说。
  “那两个家伙还真是不死心。”保宪耸耸肩。
  这两个人对于官职比他们高的公卿都没什么尊敬可言。
  “怎么,他们也来找过你了吗?”
  “因为我是辛苦的阴阳头啊。”保宪夸张地长叹一口气,“不过,他已经答应给我换个别的职位了,今后就让别人去辛苦吧,我就定时去殿上发发呆就好了。”
  那个“他”就是指当今天皇。如果博雅在这里肯定又会很紧张地纠正,不过很不幸,那位能吹奏出美妙乐曲的大人今天并不在晴明这里。也可能,晴明料到了保宪要来,故意不让博雅来吧?反正保宪是这么猜的。晴明的确很重视和珍惜博雅这个友人。
  “保宪你真是……”晴明笑得有点无奈,“明明遇到太过于麻烦的事情时,总会来找我吧?”
  保宪就露出爽朗中又带点狡猾的笑容,理直气壮地说:“你知道的,我对于趴在地上东找找西找找这种事,真的很不擅长嘛。”
  这个年长几岁的师兄总能拿出这种理直气壮的无赖神气,他也是少数几个晴明觉得难以应付的人之一。不过今天例外。晴明顾自饮了一杯热酒,直视着对面的保宪,问:“那么,为什么突然表现得对朝政如此关心呢?保宪,你不是那种会对天皇的身体,或者公卿的杂事保持关心的男人。”
  虽然说起来有些冷酷,但这些厉害的阴阳师们惯看鬼怪人心,实在缺乏某些热情的品质。他们关心的人很有限,关心的事情也跟追求世俗权力的人们有很大不同。
  保宪脸上的笑容再次隐去了。他的目光看向庭院的一角,那边有一只小小的、两条尾巴的黑猫,和一只同样娇小的、尾巴尖分叉的灰蓝色小猫。黑猫姿态优雅地迈步前行,走几步又回头看看蓝猫,然后用前爪轻轻一拍蓝猫的头,“喵喵喵”地教训它。“那是那个孩子养的猫又。”保宪忽然说,“意外地和我家猫又合得来。”
  晴明没有说话,旁边的蜜虫却明白主人的意思,将残羹收走,自己也隐去了。屋檐下只剩这两个人,还有庭院里皑皑雪景,渲染出过分的干净空寂。
  “没必要连酒也一起收走吧?”保宪苦笑一下,不很自在地搔搔头,“我只是想到……那个孩子今年就二十岁了。伯父现在身体很差,似乎打算等她元服过后就让她接任贺茂神社的神主,到时候又会是一大堆麻烦事吧。”
  时下人们行成年礼,男子为“元服”,女子为“裳着”,贵族为授官、嫁娶需要,通常在12、13岁左右就算作成年。但上贺茂神社的少神主一直在山上长到15岁,下山后也没有行成年礼的意思。现在听保宪的意思,原来是打算让她二十岁元服。
  “男子二十加冠……这是西边大唐的礼制吧?”晴明叩了叩膝头,若有所思。
  “是啦是啦,就是希夷家那边的习惯。这是伯父的意思,那男人就是这样,表面冷冰冰硬邦邦,其实很念旧。真想不到他居然会答应按照父亲的计划来行事。”保宪说着就有些消沉,“一个个的都这么麻烦,顺其自然不好吗?贺茂家也好,天皇也好,藤原家也好……大家都顺其自然地衰落不行吗。”
  “这么告诉我真的好吗?老师可没有打算把全部的事实告诉我。”晴明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连唇角那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都没变。
  “没关系啦,对吧?因为晴明你一定都差不多猜到了。虽然是老师,但父亲还是低估你的才能了。”保宪无所谓地说,而后又唉声叹气起来,“虽说距离‘那个时间’还有几年,但现在进入朝廷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去年中宫藤原安子去世,天皇身体也不好,朝廷局势越发微妙。而皇太子宪平一来患有癔症,二来娶的正室是前代公主,而非藤原家的女孩儿,想必过几年,藤原北家会想办法将为平亲王或者守平亲王推上皇位,以巩固自己延续多年的外戚地位。但是,大纳言源高明虽然和藤原北家是姻亲,表面也交好,实则一直都有取代藤原家的野心——看他对自己长女的那番培养就知道。”
  “真意外,懒散如保宪竟然会对朝政有如此清晰的了解。”
  “唉,你就别开我玩笑啦,晴明。”保宪苦笑,“那个孩子和高明家的小姐交好,我就怕她卷入乱七八糟的风波里面,结果连最后几年也过得不开心。”
  晴明神情微微一动。“如果你真的担心她的话,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阻止这件事?”晴明只是单纯的询问,但听上去的确很像责备,“以保宪你的能耐,不至于什么都做不了吧?”
  “那个……”保宪又搔搔头,愈发苦笑起来,“晴明,你也知道的啊,对那个孩子来说,‘出生’就是她的咒。”
  “……”
  “她是因为父亲的祈愿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生命,那是她生命的起因,所以……”保宪无奈道,“她根本是自己也从心底里认可这件事,愿意为了这件事而付出生命和灵魂的代价。也所以,父亲才走得了无牵挂啊。”
  不知何时开始,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细小的雪花纷纷扬扬,充满了整个世界,将积雪的平安京变得愈发洁白、干净和茫然。
  ******
  “Itsumade~Itsumade~”
  穿着紫衣的短发美少女拍拍翅膀,开心地在竹林里跳来跳去,和黄衣裳的小姑娘玩游戏。其他式神在更远一些的地方聊天、打牌。
  “晴雪和阿碧今天都很高兴嘛,新年真是一个好节日。”明月抱着手炉,坐在廊下看以津真天和木樨花的精灵嬉戏,不时激起一蓬雪花,蹦蹦跳跳地越跑越远,最后干脆只闻其声不见其影了。“茨木,你怎么不去找酒吞童子?”她问。
  武将装扮的白发大妖坐在她旁边,一脸无聊地看着眼前的景色,但一听到明月叫他,他立刻就精神一振。不过听清内容后,他就露出了不虞的神色,就像突然被塞了一把酸苦的果实一样。“虽然吾友对我的吸引力从未减少,但是一想到还有红叶那个女人在……呵呵呵,我怕一看到那个女人的脸,我就克制不住自己的杀意。”茨木杀气凛凛。
  上个月的时候,红叶苏醒过来。她一醒来就急着去找晴明,不过鬼女初生,暂时无法离开原地,只能愤愤地待在本体的红枫树里,和酒吞童子大眼瞪小眼。她似乎对酒吞很不高兴,“酒鬼”“酒鬼”的叫他,恼火地让他离开,把酒吞童子也气个半死,却又不得不忍她。
  那次茨木去找酒吞童子,一看这种情况,哪里能忍,叫嚣着要红叶好看,反而被憋气的酒吞童子一阵迁怒。虽然茨木倒是很高兴能和他唯一看上眼的朋友打一架,但他也不想酒吞真的讨厌他,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明月就让他先暂时别去船冈山,不知道这家伙理解成了什么意思,突然就兴高采烈起来,还天天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跟一只拼命摇尾巴的二哈一样。
  “你对酒吞童子果然真爱。”明月吐槽他,又笑眯眯地建议,“不过,你不就是想让酒吞童子重拾大业吗?既然他痴迷红叶这件事改变不了,你还不如从红叶那边下手。我想想,不如告诉她,跟着酒吞打天下,赢了就能让晴明给她当压寨相公,你觉得怎么样?她一定会很有动力地推着酒吞童子去征服天下哟?”
  茨木一副见鬼的样子瞪着她。
  “嘛嘛,开玩笑的。”明月哈哈大笑,“实在不行,你就再多等几年嘛。人类的寿命很短暂的,眨眼之间晴明就会变成老头,那个时候就不是红叶喜欢的风雅贵公子了。唔,如果你再耐心一点……人类的死亡也来得不慢么。”
  话音未落,茨木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臂。明月略一怔,看见他表情紧张地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慢慢地不笑了。最后,却又重新抿出一个淡淡的笑。“怎么,有什么事吗?”她声音平稳地问。
  “……不会的。”茨木脸上显出一种下定决心的表情,郑重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明月眼睫飞快一动。正当茨木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她放开手里暖炉,“冷不冷?”她这么问,倾身靠过去,将手掌贴上茨木的面颊,“这样会好一点吗?”
  茨木一下愣在那里说不出话。他暗金色的眼睛定定望着近在咫尺的阴阳师,小麦色的脸颊渐渐泛起暗红,和他脸上妖异的红色花纹连在一起,蔓延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的神色。
  明月忽然不着边际地想,如果头发能控制,或许他可以让一头雪白的长发都跟着红起来。然后,她因为这个想法而笑起来。
  下一刻,茨木很小心地爪子碰了碰她的头发,然后心满意足地笑了。
  “嗯。”
  细细的风雪又开始弥漫在平安京里。
  雪色头发的大妖怪低头吻了他的阴阳师。
  东寺清净悠远的钟声敲响。
  上贺茂神社传出一声清啼。


第70章 第二十八章 春日宴
  吹了几场春日的暖风,又略经几场微寒的春雨; 天气便彻底暖和起来。去岁时植于庭中的樱花树; 枝条尚幼; 却也跟着满城樱花一起怒放; 亭亭地站在庭院一角,和木樨花相对。樱花的枝条得自船冈山上的百年樱花树,颇有灵气。
  “好好养的话; 今后应该能呼唤出美丽的精灵来。”明月爱惜地抚摸樱花的枝条,虔诚地许愿; “我想要一个温柔的、会照顾人的大姐姐,不会天天犯二的那一种。”
  某“天天犯二”的大妖怪不满地斜视她。“大多数的花妖都十分弱小,不堪一击!”说完这句; 茨木就很骄傲地宣布:“我们妖族是以力量强弱来划分有用、无用的!”
  “哦,所以?”
  “所以你既然有了我,别的就都是垃圾!”茨木自信满满,不过紧接着他又有些遗憾地补充说; “但要除开吾友。酒吞童子是唯一比我强大的男人; 这一点毫无疑问,哈哈哈!”
  “对对对,比你强。耳朵听得都起茧了……”明月揉揉耳朵,又冲茨木招招手,示意他低下头。茨木眼睛倏然一亮; 满脸喜色、充满期待地低下头; 目标明确地想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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