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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向死而生-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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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他的结局对明月而言,应该是太残酷了。他知道她是怎样温柔善良的人,又是怎样爱着自己的弟弟;让她亲眼目睹接下来的一切,对她太残忍。
  鼬希望她离开,最好马上就走。
  “我不。”明月一口回绝,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有本事你把我撵回去,不然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强者为王嘛,没办法的只能听有办法的嘛,鼬,这不是你的处世哲学?”
  “行了,就这么定了。”她往椅背上一靠,臂弯里抱着失而复得的刀。很奇怪地,那把刀一被她拿在手里,就变得和她一样,无法被这个世界的其他事物所触碰,成了幽灵一样的存在。“要打赶紧打。”她闭上眼睛,“打完了我还要跟你说件事。”
  他又沉默了很久。
  “明月……”
  “不准说‘对不起’。”明月猛地一睁眼,打断他,“我不听这个。鼬,你只需要你答应一件事。”
  隔了重重残垣,此刻外面忽然有了新鲜的风声。空气从外面涌入,送来最新的讯息。鼬花了很长时间等待这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来客,却在对方即将到来的现在,他忽然扭过头,不去看他一直注视的前方,只凝望着身边那个灵魂。
  她的神情平淡中又带了三分郑重。
  “我只需要……”
  “这一战之后,无论你听到我跟你说什么,你只要都答应就好。”
  鼬看着她。
  “好。”
  他伸手轻轻触了触她的头发。
  “我答应你。”


第107章 第十八章 原著(完)
  从始至终,明月都没有说话。她抱着三日月; 站在战场的边缘; 站在距离鼬不远的地方; 一直没说话。
  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
  她看见佐助眼中深刻的仇恨,看见鼬刻意露出的冷漠高傲的表象:他独自坐在高高的石椅上; 就像是他已经傲慢到不屑于认真对待和弟弟的战斗; 轻慢地用无谓的讽刺来刺激他。
  其实他只是真的已经病入膏肓,需要再多坐一会儿,才好坚持到他设定好的最圆满的结局。
  她看见鼬终于从高处站起; 逼近弟弟的时候还装出一副迫不及待想夺去弟弟眼睛的模样; 却又在被逼退时若有若无勾了勾唇角。
  她看见他们的交锋; 从两相抵抗的豪火球到满天乱飞的手里剑; 火光和电光争相破坏着这栋破旧的建筑,橙红和蓝白的光交替照亮四周的幽暗。她看见鼬没有躲过弟弟扔出的影手里剑; 负伤倒地时他微微蹙眉,那短暂忍痛的表情; 应该不仅为了新受的伤; 更多还为体内病痛的侵袭。头顶有个半黑半白的家伙一直在那儿监视这场战斗,这时自言自语说真奇怪,那·个·鼬·怎么会躲不过那种程度的攻击。
  明月愤怒中扬手砍了那家伙一刀; 不出意外地发现她什么都没砍中。
  她握紧刀柄,想:他当然躲不过。任谁病到马上就要死掉的程度; 都不可能还像以前一样灵活。
  火焰灼热的气浪爆裂四散; 在某个瞬间几乎要将那两个人影全部吞噬。建筑摇摇欲坠; 梁柱战栗而鸣。下一刻明月抬起头,看见鼬高高跃起;火光勾勒出他翻飞的衣袍,轮廓看上去像一只巨大的飞鸟。
  电光切割开屋顶,碎石在轰鸣声中落地,带来又一轮震颤。复仇的少年再度吐出猛烈的火焰;火球熊熊燃烧,声势比刚才更盛,咆哮成愤怒的巨龙朝敌人追击过去。
  鼬的身形在半空中急速倒飞。在长长的火龙面前,他几乎要被对比成一个小黑点,看上去却更像一只飞鸟掠过天边时留下的剪影。即便暂时隔了很远的距离,明月也能想见,此刻那张被火光与天色映亮的面容上,一定仍旧是沉凝又专注的神情,不会有丝毫改变。
  短暂的片刻,他像一只不会落地的飞鸟。
  记不清在什么时候,她听人讲过荆棘鸟的传说。世界上存在一种鸟,一生都为寻找荆棘树而飞翔。等它终于找到,它才会在刻骨的疲惫中下落,毫不犹豫地让最尖锐的那根荆条深深刺入它的胸膛。鲜血迸出的时候,它会开始歌唱。那将是世上最美妙的歌曲,能令最残酷的时光都为之驻足。
  一生只为那一曲。当年她年少不懂事,嘲笑这个故事矫情、无病呻吟,为此她那文艺的闺蜜还生了她的气。多年过后,旧有的一切都已被光阴磨灭,她却还记得朋友说过,荆棘鸟是必须去死的,因为……
  她来到屋顶,来到鼬的身后。天空中聚集起电光流窜的雷云,黑压压盘旋在头顶。围绕四周的森林尽皆被黑色的烈焰点燃,像极了某种阴沉不详的征兆。那个阴阳脸的观战者不停聒噪,夸佐助聪明,竟然利用火焰的热量制造出雷云,即将引动落雷将他的仇人一击毙命。尽管明月快把气象学的知识忘个精光,却还是想为这生拉硬拽的解释而发笑。
  如果不是她始终注视着前方那个人,她一定会笑出来,还是大声的嘲笑加噼里啪啦的吐槽。
  复仇者高居石壁之上,抬手引动万千雷霆,汇聚成咆哮的麒麟奔驰而来。鼬半跪在地上,喘着气,还忍不住气血翻腾时撕心裂肺的咳嗽。他甚至没有抬手擦一擦唇边的血迹,就那么抬起头,褪去猩红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天上声势浩大的雷电。
  轰隆——
  鼬的眼睛早就看不清东西了。刚才的战斗让他榨出了最后一点视力,此刻那双曾经漆黑如夜的眼睛甚至有些发灰,看上去有些怔忪,有些悲伤,还有一些欣慰。明月想,她简直能给他的表情加上一个注解,读作“佐助真的长大了啊”。
  啊你个头。
  万钧雷霆在眼前炸响,顷刻撕裂空气、摧毁战场。电光大盛,她在刹那间什么也看不清,唯有三日月被死死攥在掌中——死死地。
  ……荆棘鸟是必须去死的,朋友在过去的记忆中对她说,它选择去死,它必须去死,因为唯有最深痛的创伤才能换得最美好的东西。
  连自己都没想到地,明月忽然笑了笑。说不出原因,她就是想笑一下。
  否则她还能做什么呢?哭吗?崩溃地大喊大叫吗?冲上去抓着那两个人的衣领死命摇,咆哮说别打了快给我住手吗?都不行。不行。不能做。做不到
  那就笑笑吧。毕竟,毕竟……
  雷电肆虐过后的碎石堆里,浑身伤痕的青年艰难站起,在咳血的同时周身也生出红色的巨型武士。须佐能乎——万花筒写轮眼才能制造的终极武器,此刻成了他最后的防御,也是他完成最后一件事的工具。
  鼬也在笑,在里里外外都是伤的情况下笑,还吓唬佐助说要夺去他的眼睛,好让自己恢复光明。他一直都这样,对外都沉默、正经、冷淡,面对佐助的时候就喜欢小小捉弄他一番,好像单单幼弟吃瘪的神情就能带给他无限的乐趣。
  他总捉弄佐助,每一次都是差不多的套路,可佐助就是每一次都会上当,将兄长的故作声势当真,就像现在,同样气喘吁吁的少年瞪大眼睛,脸上尽是疯狂的不甘和绝望。他没有万花筒写轮眼,没有可以抗衡兄长的须佐能乎,他只能呼唤出体内大蛇丸的力量,就算冒着被吞噬灵魂的风险——
  而那才是鼬拼着一口气真正想解决的。
  红色的须佐封印了大蛇丸的躯体,也彻底解决了佐助体内最后一点隐患。明月听见鼬长长出了一口气,但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因为他立刻就迸发出一连串咳嗽,咳到弯腰吐血,像是要把破碎的内脏都给吐出来。她沉默着把手放到他背上,就像这一点无足轻重的温度就能让他不要这样疼痛一样。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然而在这一点间隙中,他艰难地、颤抖地直起身,对她露出一个虚弱至极的微笑。
  然后他一步一步,朝幼弟走去。他还在吓那孩子,说要挖掉他的眼睛,把佐助吓得眼神惊惶。
  明月没有上前。她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看他最后伸出手轻轻一戳弟弟的额头。
  “我是不是该恭喜你呢?毕竟……”
  他倒下的时候发出“嘭”一下的响动。这句话听上去没什么意义,因为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时候都会发出点声音。只不过在他倒下的时候,天也同时开始下雨了而已。
  “毕竟,你也算得偿所愿了啊。”
  ——唯有最深痛的创伤,才能换得最美好的东西。也许,谁也不例外。
  雨水很快打湿了狼藉的战场。她待在这个世界的短短时日里,似乎总是遇到下雨。身心俱疲的佐助也晕倒在兄长旁边,同样被雨淋湿。恍惚中,明月伸手去挡,却恍然发现自己原来还是没办法挡住哪怕一滴雨水。
  鼬躺在地上。他唇边的血迹本来已经半凝固,现在重新被雨冲洗成血水,沿着他脸颊的轮廓滑落。天光灰暗,他微微睁着的眼瞳也隐隐发灰;最后一缕光影凝固在他眼里,也凝固住他最后一瞥时生出的温柔。
  明月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蹲下去,将手掌贴上他的胸膛。没有心跳,也没有温度,只有血腥气充盈在口鼻里,浓重得让人绝望。
  “现在你知道了。”她低着头,听见自己的声音不断回荡,“人死之后是真的有灵魂的。”
  耳畔远远近近都是雨声。雨落在地面,雨落在草尖,雨落在他和佐助的身上。明月伸手将鼬的眼睛轻轻阖上。“我讨厌‘死不瞑目’这个词。”她说。
  散发着微光的灵魂站在她面前,要不是她还用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角,他一定已经被自天而降的那道光柱拉走。
  “对不起。”明月忽然说。她拽住他衣角的手慢慢捏紧,直到她再也用不出更多力气,然后——慢慢松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死死埋住头,“鼬,我之前说,无论你听到我说什么你只管答应就好,但是现在,这个约定作废吧。”
  雨越下越大,直到天地间充斥的除了雨声别无其他。手指轻轻拂过他湿透的额发,让那块被刻痕深深贯穿的护额完全露出来。这个标志对外意味着“叛忍”这个身份,对他而言意味着需要一辈子保密的间/谍工作。
  工作。任务。过去。血腥。枷锁。
  先前那个观战时聒噪不已的阴阳脸窜出来,飞快地把倒在地上的两个人搬走。明月看着鼬的身体从自己手下被拖走;她侧头注视着阴阳脸消失的方向,心想,她知道会发生什么。她知道鼬的眼睛最终会在佐助的眼里重现,就像她当年心心念念的也是让弟弟拥有一个光明的世界。
  偌大的战场,偌大的废墟,雨和风在此间交织,先前有幸没被烧干净的青草渐渐抬起头,昭示着生命的顽强。
  天边的光是亮的;那里没有下雨,甚至还有阳光。明月望着那一片遥遥的灿烂,轻轻叹了一口气。“鼬,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而且,做得很好。”
  这句他在不久前告诉她的话,现在,还给他。
  她有什么资格评价他的人生吗?有什么资格、以什么身份去评判他的抉择?喋喋不休地想要干涉他的人生、强迫他答应她的愿望……那不过只是满足自己的偏好,就像剧本的旁观者只需要看到合乎自己心意的走向就会欢欣鼓舞,却不会真正关心剧中的人究竟想要什么。
  她也是……真自私。无论是安排她自己出现于此的“过去的自己”,还是刚刚一厢情愿想要他活下去的自己,都非常自私。
  “完成工作之后就应该好好休息才对。再忙的忍者都有带薪年休假呢,哈……”她自嘲地一笑,“你明明刚刚摆脱一副沉重的枷锁,我竟然还想立刻给你套上另一副,甚至很可能是更加沉重的枷锁……真想把刚刚的自己的脑袋敲开,看看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人类这种生物多奇怪,身处于不同的位置,就会生出截然不同的态度。她自己不也曾无数次下定决心,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完成某些她认为不得不完成的事情吗?她不是也曾一意孤行,不要其他人干涉她一丝一毫,而令爱她的人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却无能为力吗?怎么轮到她自己硬生生受这么一遭,她就觉得受不了?明明只能说自己“活该”两个字。
  “说起来我们真的天生就该是姐弟,都是自己送死毫不犹豫,看别人送死就惊慌失措。”明月又笑一声,“算啦……”
  算了。
  “鼬,一直以来真的都辛苦你了。现在,你好好休息吧。”
  她终于彻底地放了手。
  然而,想象中他灵魂消失的场景并未出现。相反,头顶被一只手轻轻压了压。明月抬起头,正好看到他的脸。
  世间的风是无法拂及亡灵的。但来自彼岸的吸力形成莫可名状的幽风,吹在他身上,令他额发起伏飘扬。
  一片白光浮现在他身后,仿佛来自冥土的召唤。她已经放了手,他却在那股牵扯之力中站定,微微弯下腰,看过来的眼神沉静如昔。“明月,”灵魂的声音隐隐传出敲击金石般的回音,音色和语调却还是属于他的温和平稳,“你想跟我说什么?”
  来自彼岸的风变得更强,连明月都能感到一丝牵拉之意;她知道那是冥土在催促亡灵归位。
  “噢,不是什么好事。”她平静地回答,“我本来想问,你想不想要一个国家。在一个离这里很远的地方,你可以和那个国家一起活过数十年、上百年的时光,但要以将整个国家都背负在自己身上作为代价。”
  “但现在,我想你已经背负得足够多、足够久了,所以……”
  不想再给你另一副更沉重的枷锁。
  “好。”
  哗啦啦——
  雨不停地下。
  “……你不需要为了我答应下来。”明月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费劲地解释,“你知道背负一个国家是什么概念吗?背负过一个家族和一个村子就已经足够艰难,更别说整个国家,你要一直不停地工作,还不能出错,否则就会有灾难降临……”
  “好。”
  雨云盘旋不去,天光幽暗依旧。他蹲下来,又按了按她的头,平视她,语气淡淡:“我知道,我说‘好’。”
  雨水径直穿过他半透明的身躯,不再像先头那样顺着他脸颊滑下去,像一片擦不干的血泪。这个亡灵的姿态,反而看上去干净、健康、俊秀——就像她希望看到的那样。鼬的头发和衣袍都被身后越来越强的风扯得乱飞,但他的身形始终稳如磐石,放在她头顶的手也没有一丝颤抖。“我想要那个国家。”他的语调也很平静,眼里的那一丝笑意也很平稳,“明月,我还想背负着什么东西,继续活下去。”
  她怔怔在原地。雨水从她脸上滑落,她伸手去抹,却在好半天过后想起来,雨是不会落在她身上的。
  碎石的间隙中,被火烧掉一半的草尖在轻轻摇曳;原以为已经死去的生命,被践踏过后却又艰难地站立起来,在雨中竭力呼吸。
  “……好。”
  ******
  在昏迷了三个月之后,寄居宇智波宅邸的水之国公主终于清醒过来。醒来的第一眼,她看见的是幼弟的脸。那个漂亮骄傲得和小豹子一样的少年,脸上既没有仇恨也没有阴郁,在和她目光对上的一瞬红了眼睛,哽咽着叫了一声“姐姐”。
  她笑了,摸一摸幼弟的头,低声说:“小佐助也长大了啊。”
  姐姐你……想起来了吗?!
  喜极而泣的美琴,在门外把身上的烟味吹干净了才进来的富岳;家里一派悲喜交织的慌乱。
  明月保持着镇定,微笑着温声安慰家人,还使劲揉了揉幼弟的炸毛,说他还跟小时候一样可爱,惹来幼弟不满的哼哼。
  “鼬呢?”她问。
  木叶和雾忍村近来频频发生摩擦,鼬去了前线,还没回来。
  她点头说知道了。
  她一直表现得很正常,又冷静,还能喝着苦药和家人开玩笑。
  直到某个下午,匆匆赶回来的弟弟亲自站在她面前,微微喘气,素来沉凝的眉眼因为焦急而紧皱。
  “姐……”
  他的一声称呼还没说完。
  直到这个时候,再次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没有血污、没有凹陷的脸颊和淡到可怕的唇色,也没有压抑的咳嗽,没有几近失明的、发灰的眼瞳——直到这个时候,明月才终于能够松开心里紧绷的那根弦。
  然后克制不住地,扑上去抱住弟弟大哭。
  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悲痛和自责,全部爆发出来后让她哭得快要喘不过气,甚至顾不上安慰手足无措的弟弟,只知道死命箍住他又死命哭。鼬罕见地大惊失色,一开始还试图问原因,后来只能随她抱着,小心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她。
  就是这个平稳、清冷中又带着温柔的声音——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死在荒废的神社,灰黑的眼里还映出灰黑的雨云。
  明月哭得更厉害了。
  闻声赶过来的佐助傻乎乎地站在旁边,她一把将幼弟拉过来,抱在一起继续哭。一高一矮兄弟俩面面相觑,同时露出无奈的笑容。
  “别哭了,姐姐……”
  “我们都好。”


第108章 第十九章 惜别
  木叶一派平静。商店照常开门; 学校照常上课; 街边的草木依旧有人负责浇水松土; 除了蓝天中往来的通讯忍鸟更多、更密; 街上也少了一些熟悉的面孔之外,其余并无不同。
  “和雾忍村的战斗暂时还无法撼动木叶的稳定啊,真不愧是当今世界最强的忍村; 叫人感到有些遗憾。”
  院外祥和,院内也安稳。冬阳淌过疏落的枝叶,懒洋洋铺陈在泛黄的草地上,边上几块灰白的石头染一层暖色; 上面三两只蚂蚁爬过。
  “你这话说得可真像反派。”明月回得也懒洋洋; 手里撒出一把米粒。细碎的谷物飞出大开的纸门,在走廊上划一道弧线,落在庭院里;几只麻雀跳来跳去; 竞相啄食。还有一点细微的响动; 是零星的米粒击打在走廊木板上的声音。
  力气不够,撒得有多,有些失误是难免的。
  “以前可不会发生这种事,果然现在弱了很多。”
  “得了吧,我好歹还强过呢; 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小身板。”明月鄙视地看他一眼; “你是不是在跟我赌气?真二; 你都多大的人了; 三十而立懂不懂; 能别这么幼稚吗。”
  真二轻轻“哼”一声,说他年轻时称霸世界的雄图壮志都因为明月的任性而灰飞烟灭,他怎么就不能抱怨几句?说这话时他状似不快地皱着眉,手上却漫不经心地给自己满一杯茶;他看上去不复少时的纤弱秀丽,却依旧雅致好看。
  从外边树上“扑棱棱”又飞几只鸟雀下来,明月托腮看着,又撒一把米粒出去。
  “火影应该已经猜到了。”真二突然说。
  “哦,不奇怪。”明月笑笑,“你不也猜到了?”
  “我猜得到是因为我聪明过人。”真二不屑,“换成我哥那种傻瓜,就绝对猜不到。”
  真二的兄长稻火曾经很是看不惯明月,却碍于疼爱的弟弟而不得不憋气。两年前稻火因为任务牺牲,真二却始终表现得和哥哥还在一样。
  物是人非,明月心想。“抱歉,真二。”她说,“是我耽误了你的前程。”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客套话了?”真二失笑,“不必,现在的工作很适合我。”
  真二体弱,一直在族地静养。他获准翻阅族内秘密资料,这几年打算编一部家族史出来,以供后人参考。明月想到另一个世界里族灭的惨剧,觉得他这样也还不错。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要离开村子吗?”
  明月半晌没说话,最后低声说你猜出来啦。
  “一半直觉一半推测吧。”真二对自己的敏锐很满意,自认一个出色的史学家就该有这样的洞察力,“你就不是会安安稳稳活在别人羽翼下的那种人。看你现在这么气定神闲,就知道你心里肯定另有打算。连死而复生这种古怪的事情都能在你身上发生,你接下来说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感到奇怪。”
  “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份也不合适待在木叶。”真二半讥半讽,“我是参与不到忍村的核心事务里去,但看这几个月木叶和雾忍的交锋,想也知道,如果说木叶勉强能大发善心地收留一个无关紧要的公主,当这个公主会引起两国纷争时,村子就要重新评估一下利害关系才行。”
  “你觉得你能带给木叶足够大的利益,大到足以抵过木叶已经因你而牺牲的忍者和即将为你牺牲的忍者吗?”真二问。
  “我觉得不行。”明月诚实地回答。
  “我想也是,可惜你家弟弟不这么想。”真二撇嘴,“行了,我要回家给我侄子做晚饭,等他从学校回来,时间应该刚刚好。”
  “变得非常贤惠了嘛。”
  “我有什么办法,我哥就这么一个孩子。现在我家只剩我们两个,我不照顾他谁来照顾?”真二挥挥手,“要走赶紧走,省得出现更多失去父母的小鬼头。和平是件挺无聊的事,但就这么继续无聊下去也不错。”
  “我醒过来还不到两周,要不要这么苛刻?”明月叹着气,眼里却有笑,“那么,我就不再另外和你道别了。”
  “快走快走。”
  明月也不起身,就趴在桌子上目送真二远去。那个曾经热衷于“主公游戏”的中二少年,过去梦想肩负整个天下,多年后的现在他跟每一个成年人一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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