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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河女儿]凯罗尔,你妹来了-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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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念家人:想念百忙之中仍不忘寻找她们的昆哲伦爸爸;想念亦兄亦父、稳重可靠又温柔体贴的赖安哥哥;想念*耍宝的罗迪哥哥,想念身体孱弱、本该保持愉快心情却常常因思念两个女儿以泪洗面的艾连娜妈妈……
  她不可能为了虚无缥缈的私人情感就自私地留下,做出让他们失去继凯罗尔之后的第二个女儿这种残忍的事情,辜负掉他们无私付出的亲情。
  每当考虑到诸多种种问题的这种时候,她的情绪就忍不住低落起来。
  是的,她喜欢他。可正因为喜欢他,才会更清晰地发现这份心悸的背后和将来需要面对的东西原来是那么可怕,他们相拥时,看似无比接近,却始终隔着一个银河系的距离。她喜欢他,所以放弃了骄傲的资本变得自卑,同时深刻体会到自己的无能为力,每天都沉浸在患得患失的陌生情绪里,那就不是凯西…利多了。
  他是教科书上都不见得会出现的遥远人物和英明君主,她是他追寻的完美幻象的错误投影——
  虚假的幸福。
  他们截然不同的世界自始至终都不曾重合,也不会有交界。
  她承受不起失败带来的任何后果,也赌不起。
  如果习惯了被人精心呵护着、帮扶着前进,就永远无法凭借自身的力量行走,最终失去自我和战胜挫折的勇气。
  赖安哥哥就警告过跟吉米陷入热恋的姐姐:如果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依靠对方而活,感情是不可能长久的,恐怕就连那个被逐步构造出的、单薄又狭隘的世界都会随着*情的消逝而分崩离析、彻底崩溃,生活难以继续。
  倒不如就到此为止吧,趁这份情感还没深到无法割舍的地步,让一切慢慢平息是再好不过的。以他的高贵身份注定不缺形形色丨色美人邀宠,一时的年少轻狂人皆有之,时光的流逝会默默拂去一切伤怀的。她也会安然蜷缩在兄长的怀抱里,静静忘却这段无疾而终、注定无果的情愫。
  哈山没留意到她情绪上的微妙变化和眼角闪烁的泪光,兀自心不在焉地啃着新烤的麦饼。上面酥脆的皮在他唇齿间嘎嘣嘎嘣地作响,将最后一口塞入后,他灌了几口冰凉的水,还好没噎住。凝视着下摆上那一小块污渍和饼屑,他忽然略显局促地开口宣布:“商品都处理完毕,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发了。”
  竭力平息下汹涌的心潮,凯西鼓起精神,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趁守备松懈的现在走是最好的,再晚几天,他恐怕就要发现不对劲了。”又歪歪脑袋难得正经地劝道:“别让卡布利太辛苦了,钱是挣不完的,囤积那么多财富又有什么用呢?该花的时候就花,人生就是要享受才有动力奋斗的嘛。”
  哈山无奈地整了下歪掉的帽子,用手肘捅捅身边正死死盯着金子、两眼冒光的卡布利:“没用的,他最快乐的事情就是赚更多的钱,不是娶妻生子。”
  卡布利若真懂见好就收和适可而止这个道理的话,就不可能至今仍过着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生活,时不时还干一票需要铤而走险又见不得人的营生。
  譬如那次将埃及王妃从比泰多宫中带出,卖给亚尔安王时,他就没少得丰厚的打赏和酬劳。
  凯西眉梢微挑,唇角勾出个意味深长地笑:“那你得好好劝劝他呀。”
  哈山反射性地打了个寒噤,趋吉避凶的本能趋势他转移了话题,谈起她姐姐凯罗尔的近况来。凯西虽然奇怪他似乎尤为关心自己的姐姐,但也没往深处想。有这么个灵通的消息源,她津津有味地听起凯罗尔隐约意识到妹妹的情况貌似不妥,却被曼菲士使尽千方百计暂时打消疑虑,被瞒得死死的,过着打情骂俏小吵小闹的待产日子等一系列八卦来。
  凯西不晓得助她良多的坎贝尔实则被无意中坑了一把,顾着开心地跟久别重逢的哈山交谈着,惬意地呼吸着每一口久违的自由空气,只觉额外清新舒爽。
  离开那个无时无刻不被侍女们监视着、侍卫们用保护的名义包围着的寝宫,风景也可以很灿烂呀。
  即使是平凡无奇、与克里特岛上如出一辙的集市也能让她看得津津有味——这些日子里,她被伊兹密严严实实地捂在屋子中,只能看着卡鲁解闷,一遍遍地翻着那本旅游手册、眼巴巴地瞅着精美华丽的照片解馋,都要乏味憋闷得忍不住在床上打滚了~
  事到如今,就让伊兹密挖空心思地猜:猜她是哭着千里迢迢回埃及找姐姐告黑状,还是去特洛伊海港坐船前往密诺亚寻求庇护,又或者天真地前往艾尔杰士山想让拉巴鲁大师保护自己呢?
  呵呵呵,都错了呢。
  与其跋山涉水地长途冒险,还不如使点小花招来混淆他的判断和试听,等风声平稳后再伺机离开。
  反正伊兹密不会滥杀无辜的嘛。
  凯西也不害怕会连累到其他的人。至于十有八丨九会被牵连的塔缪丽斯她也半点都不同情——既然对方都不安好心到想给自己下药害自己出丑了,她又为什么要好心泛滥般地去管那位自以为是、对她敌意满满的女人呢?再说了,反正贵为格鲁吉亚第一公主的塔缪丽斯是不会真正受到什么严厉惩罚的,在她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绝不可能顾虑太多。
  要是她没料错,即便是睿智如比泰多王子,也会不可避免地从过去凯罗尔的逃跑经历中得到个以此类推的固有印象,先入为主地断定她会傻乎乎地朝一个方向猛跑、以求脱身。
  而她甚至还把那条门缝留了下来,不愁没人告知于他——通过他人的误导,更利于造成她已经仓皇逃出城内的这个错觉,减少搜城的可能——而不会猜到她从头到尾就压根没有出过城!
  他做梦也不会料到她其实一直胆大包天地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剪短了长发,让那夸张得可以垂至脚踝的金发缩水到堪堪及腰的地步——这也是哈图萨斯人的普遍发长。比泰多人自小便蓄发,这是源于宗教信仰,与埃及人剃光头防虱子滋生的习惯截然不同。
  离开前,她再三踌躇着,终归还是厚颜地带走了其中最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几件饰品借以谋生,此外还有一罐被精心研磨而成的咖啡粉。
  ……卷人钱财这种违背现代法律和道德的事情,她也实在是再没别的办法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咖啡粉除了具备冲泡咖啡饮用的功能外,还天生具有强色素,对浅色系的发质有颇为明显的染色效果。
  暗地里她常常趁姆拉的看视松懈时,尝试过许多次,直到成功的概率稳定下来后才罢休。
  于是,她在离开坎贝尔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城内寻个不起眼的避风小巷里躲起来,一头无论是长度还是颜色都分外引人注目的秀发被她本尊用大剪子给心狠手辣地切掉了接近二分之一的长度。紧接着,她忐忑地将几大把咖啡粉倒入小陶罐里余温尚热的清水中,搅匀,细致地涂抹到每一缕发丝上,耐心等它自然风干一段时间,再重复这个过程。最终用毛巾严密地包裹住,待到差不多了,再洗净——
  成功实现由淡金色到咖啡色的完美转换。
  最后才是用坎贝尔给的易容工具进行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毁容。宫女服早就换下就给魔女带走销毁了,剩下一身备用的宽大朴素的衣袍遮住窈窕的身形,暗沉的肤色,黏贴上去、密密麻麻的黑色雀斑和夸张浓艳的廉价眼妆——她一转身就变得平凡无奇、泯然众人起来。
  改容换面得成功无比,至少在凯西试探着形容狼狈地伏倒在路边乞讨时,人们的反应是懒得多看她哪怕一眼。唯一无法通过化妆改变的罕见蓝眸在乏善可陈、毫无装饰的外袍以及普普通通的深棕色发的衬托下,也没人会无聊到凑近前来看一眼。她唯一没有信心瞒过的,就是洞察力强大、敏锐非常的伊兹密。
  目若观火的他对凯西的身形和骨架、行走的姿态什么的,怕是比她本人还记得清楚。
  不过,只要别直接出现在他面前就不怕会被识破啦~
  伊兹密不是没派人来搜查城内,只是他并不抱太大期望,于是没有亲自监督,仅派了对凯西不是特别熟悉的扎瓦普鲁辅佐率人进行简单的搜寻。士兵们把重点放在“遮头掩面、金发蓝眼、个头额外娇小而又美貌惊人的少女”上,对在灰扑扑的袍脚下踩着两个简陋高跷的鞋跟立即拔高近十公分、其貌不扬的凯西吝于投注第二眼,仓促之下瞥了几眼后就消除疑虑了。
  犹如大海捞针的行动除了扰民之外没给出哪怕是半丝线索,伊兹密纯粹做了番无用功。
  更幸运的是,被高大的石壁和厚厚的墙围绕的哈图萨斯可是比泰多闻名遐迩的繁荣大都城,位处未来的亚欧非三块大陆重要中枢地带,掌握着输送纽的命脉。来往的商贩虽不如海洋贸易的主城克里特岛多,防守也相当严密,单只是贸贸然多出个乞儿来的话,忙碌的人们是不可能注意到这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的。
  伊兹密顾着重点发兵去邻城和外郊的林里围追堵截,却粗心地忽略她会乔装打扮,大胆地屈尊混入卑贱污脏的乞丐队伍中、还制造出假象欺骗自己的可能。
  这是她鼓足勇气参与的一场赌博:赌注是伊兹密不会发现她,筹码是这次千载难逢的出逃机会,至于讲究、体面、整洁那些比起人身自由来显得次要得多的东西,随时可以暂时牺牲掉。
  如果被发现,意味着什么,没人比她更恐惧也更清楚了——可想而知,觉得一番真挚*意被践踏在脚底下的比泰多王子铁定盛怒之下会把她捆得严严实实的——名副其实的捆、再不给她半点可乘之机,直到婚礼结束都不会松懈。
  再不可能有第二个坎贝尔来施予援手了。
  最幸运的是,她似乎赌赢了。
  ——简直太有成就感了!
  ——想不到她也能瞒过素来算无遗策的伊兹密一回!
  凯西不懂伊兹密这叫关心则乱,兀自有些小得意,好歹掩住了心中驱散不去的那团郁气继续扩散。
  “你打算去哪里呢?要不我们送你回埃及吧?”聊着聊着,哈山始终得不到她有关行程目的地的回答,索性直接提议道。
  “我只要找个,唔,比较人烟罕至的地方隐居起来就好。”凯西回过神来,连忙摆手拒绝:“埃及我不能去,至于密诺亚那边……”她支吾着,含含糊糊地解释了一通其中难以启齿的为难之处。
  先不说她对凯罗尔那种天真无忧的性格能否护得住自己抱存疑问,她也不想给近期应该安心待产的孕妇徒增烦恼。
  ……起码要等姐姐诞下利多家第一个孙辈、彻底恢复健康后,再添油加醋地把那私下协定告知姐姐,让她去找曼菲士算总账也不迟。无法伤其根本的话,能膈应膈应下那位自以为是的法老王也好~
  凯西决定用大男子主义的姐夫的烦恼来给自己疗伤。
  哈山先是表示理解地点点头。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会儿,接着下定了决心善解人意地道:“要不我送你去我一位朋友那里吧,隐居的生活你一个人过会很危险的,有她在附近,也好有个照应。”
  见凯西蹙眉,他连忙补充:“她是位很和善的老夫人,没有子孙后代,独居在东边的幼发拉底河上游附近的一处很和平的小镇里,战乱极少波及到那三国接壤的巴鲁巴里斯河港。而且她眼睛不好,恐怕就算你站到她面前她也依然看不清你的——这样你也不需要担心会被认出来。其他村民们住得相隔都颇远。至于采买日常用品,我会给你买一匹马代步,不需要走多久就能到周遭的集市,也就是过往交易商人聚集的一带了,方便简单又安全。你觉得怎样呢?最大的问题,应该就是生活偏于枯燥乏味了,你能忍受得了这一点吗?”
  巴鲁巴里斯河港?
  好耳熟的名字……
  啊,那不就是姐姐曾经在耳边念叨过无数次的、让二十世纪的历史学家心驰神往的秘地——“失落的河港”吗?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位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此地被誉为“梦幻的水上丝路”,是输送来自大绿海货物至叙利亚沙漠周边各国的重要中转港。
  凯西越听越觉得合乎心意,迫不及待地连连点头:“当然不在意。那样就再好不过了,只可惜又要麻烦你带我一趟,”说着她挽起袖子,迅速从一截皓腕上摘下个精致的小手镯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双手递给他说:“这路上就劳烦你多多指教了,想不到又遇见你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谢礼,请收下这个好吗?”
  哈山一点都不想要,可他也知晓要是自己不接,她心里反而会更不舒服。于是他一言不发地看都没看一样就拿了过来,随手塞到腰间的小布袋里。
  凯西见他神态自若,跟着松了口气。
  虽说她会竭力记住这份人情,却不知凭自己的微薄的个人能力,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还得上了。
  那所谓谢礼,还是在离别那天,伊兹密从受召集而来的商人处自顾自地给她买来的精巧饰品,又亲手给她套上……
  晃晃脑袋挥去那股再度涌现的浓浓的愧疚感和怅然若失的酸味,凯西盯着灵活打包行李的哈山的一举一动,神游天外起来——
  自以为心愿得偿的魔女心情颇好,把小包揣入怀中后便大方地赠送了她两个物超所值的指引:其一是“留在原地等候的话会遇到令你惊喜的旧友帮助”,其二是她“不要着急,你苦苦寻觅的答案会在冬季悄然显现”。
  追寻的答案?难道是……不会吧!
  面对凯西急切的反复追问,神秘兮兮的坎贝尔无能为力地耸耸肩,抬头看着夜空不负责任地说:“美丽的公主,这一切都是星辰告诉我的。我能力有限,只能看到模糊的映像。”
  意思是她也不知道。
  凯西认真地盯着坎贝尔看了会儿,见她眼底一篇坦然,明白对方的确没骗人,败下阵来后无奈之下悻悻离去。在暗怀少许希冀的她在遇见恰好来此地做生意的哈山和卡布利、意识到对方的第一个预言令人难以置信地神奇应验后,就再也抑制不住那份油然而生的狂喜和雀跃了——这岂不是证明,她回家的道路或许只需要静静等候、就会自然浮现和开启,而不需要她漫无方向地私下寻访?
  还有比这奇迹更美好的事情吗?
  当然有:如果可以更清楚明晰一点,就再好不过了……
  其实类似的推测凯罗尔姐姐也给出过,只是当时没能引起她的重视。她那时还自负地觉得一旦前往她*琴海初次出现的地方、或许能找到有用的相关线索,哪里料到会有这么多令自己始料未及的拨冗起伏接连不断地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遗憾的是,同样善于星象占卜的哈山不具备预言功能。当凯西直截了当地苦苦哀求他时,他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满头大汗地解释他的知识有限、充其量只能辨识方向。
  当凯西用那双蔚蓝色的水灵眼瞳中溢满失望地注视着自己时,哈山如坐针毡,感觉自己都快被感染上那份溢于言表的伤怀,愧疚得无以复加了。
  凯西其实没想太多,只单纯意识到:啊,原来哈山也不是万能的呀,而难免有些沮丧罢了。
  如果是伊兹密的话,他那么学识渊博,说不定真会知道呢。
  他可是哈图萨斯皇家学院毕业的天文学博士呢~
  不过他就算察觉到了什么,也绝对不会告诉她的。
  她不禁回忆起在船上的那段时光。伊兹密有力的臂膀喜欢圈着她,用那温柔低沉的嗓音缓缓地跟自己解析天上明亮的星座,和它们背后的故事。进船舱后,他喜欢侧着身子斜躺在软榻上,宽松的长袍领口微微开敞、露出一小块结实的胸肌,细腻紧致的肌理在橘红色的火光下被镀上层柔和的色泽。他一般一手撑着右腮,另一手闲散悠哉地翻着一小摞仿佛永远都看不完的文件,修长的体态别有一种风流的味道。
  他实际上一点都不怕冷,却会为了怕冷的凯西而将火炉挪得很近,还会不由分说地就把她揽入怀中,让她直接感受一番暖洋洋的人体暖炉的美好滋味。
  在船上的那些个夜晚,他们都是这样度过的。
  凯西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在现代时她选修天文学就好了,虽然她似乎没什么天赋——在她的眼里,饶是瞪酸了眼睛,也没能看出那一颗颗闪耀的星子排成各异的图案。就算在旁人的指点下勉强认出来,稍微换个场景,她就又顺理成章地忘个一干二净了。比起偏于抽象的东西,还是背地图对她来说比较简单。
  既然如此,她索性以逸待劳,干脆先需要找个相对来说最为安全的、又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地方躲起来好了,哈山所说的那位友人就是目前而言最好的选择。
  凯西美滋滋地盘算着,如意算盘打得哗哗响,顿时觉得浑身舒畅、又犹如被灌满燃料的引擎般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干劲。在那渺茫的希望从未像此刻一样清晰明了的现在,即使是早春那凉飕飕的寒风也无法吹熄她心中熊熊燃烧的明亮火光。


99故人

  旅途上的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凯西却并没大意地彻底放宽心,反而对目的地处或许会发生意料之外的变故——诸如此类的糟心事更忐忑忧虑了。
  哈山见她紧张;主动跟她聊起一些过去的趣闻和惊心动魄的体验。其中最吸引凯西的就是他们初次与凯罗尔见面时的场景了——哈山本不想提这令他尴尬羞愧的往事;可耐不住她撒娇式的求法;只好悄悄删减掉一些不可告人的细节后再简单转述一下:
  他们先在垂涎金发公主已久的亚尔安王处获得笔不菲的定金;潜入比泰多宫,只略施小计便哄得一心想出逃见曼菲士的凯罗尔傻傻地同意与他们同行;结果在出城时就险些穿帮。
  要不是见势不妙的卡布利灵机一动,默契地与哈山演了场好戏博取守卫的同情得以出城,又谨慎地先行买通过一名加入搜寻队伍的士兵在关键时刻给他们行个便利,不然光靠凯罗尔驶入芦苇丛中沼泽的提议;他们插翅也难逃出伊兹密的一双利眼和无所不在的天罗地网。
  他心有余悸地扶着帽子总结道:“伊兹密王子真是个聪明得可怕的人物。想不到,这次会这么简单就逃出来,不愧是凯西公主。”
  “不,”凯西反应很快地摆摆手:“一点都不容易,只是侥幸而已!万一不小心又落到他手里,再不可能有第二次机会了。”
  逃跑必备的重要人物坎贝尔是可遇不可求的!况且就算成功逃出,她对之后是否能光凭个人力量就摆脱掉比泰多军严密的追捕这点,也毫无自信。
  她不是悲观,而是有自知之明。
  路上也不是没遇到过搜查的队伍,可行色匆匆的士兵们只冲谄笑的卡布利坐骑上的大包小包上略扫一眼,又皱着眉头打量一番凯西的咖啡色发和深棕的肤色后,很快便摇头掠过了——
  没有照片没有数据库,就连相似点的画像都没,光凭描述显眼的特征又能管什么用?
  凯西从一开始的暗自紧张,很快变成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还发展到能大胆地冲他们沙着声音打个招呼,道一句辛苦。
  最后她终于幸运地赶在染色用的咖啡粉耗尽前来到了哈山所说的巴鲁巴里斯河港旁的小镇。
  此地东有巴比伦,北有亚述,西有比泰多,被夹在三国国境的缝隙里,贸易繁盛的程度可见一斑。
  而盘踞镇上、首屈一指的豪商就是巴萨鲁了。路过时,凯西不禁好奇地指着那处圆拱顶的奇特建筑物问哈山:“那就是巴萨鲁的住所吗?”
  哈山沉默着不愿回答,只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岔开话题,卡布利便乐呵呵地热心介绍道:“不对,那是巴萨鲁的后宫。里面除了他从夏姆拉地和艾拉母地带来的妻妾外,还有从各地游商手中购买的罕见美人奴隶。每当款待宾客时,他就会让后宫中的性感舞姬来欢歌纵舞。”
  凯西眼珠子转了转,促狭地问:“卡布利你既然知道得那么清楚,肯定当过卖家吧?”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恼火的哈山狠狠地踹了卡布利一脚——怎么什么污糟话都跟公主说!
  莫名其妙就挨了一下的卡布利气愤地瞪了眼哈山,大声嚷嚷着:“怎么啦怎么啦,做交易的时候你不也在吗,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又不是卖掉你心*的尼罗——”
  哈山见他越说越离谱,结结实实地拍了他脑袋上那片光溜溜一下,“啪”地一声脆响,在卡布利炸毛前不动声色地朝右前方一扬下巴:“快看,巴萨鲁的人。”
  凯西很想问卡布利下半句话的内容,可在眼睁睁地看着他跟来人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交谈了几句后,脸上忽然堆满笑容。紧接着,她的旅伴之一便冲他们挥挥食指、示意自己先走一步。
  什么情况?
  哈山给她解惑:“那是巴萨鲁派人邀请卡布利参加今晚的酒宴。不用担心,我会先带你去伯莎那里的。”见凯西乖巧地点头,转念一想,又不由得叮咛道:“如果遇见更先前那人同样打扮的人,最好避得远远的——他们常常徘徊在聚集地和小镇附近物色漂亮女性,兜售给巴萨鲁谋取暴利。”
  凯西想起包里所剩无几的易容道具,表示她知道了,绝对不乱走。
  来到一处两侧都有山崖峭壁夹击的石缝,哈山回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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