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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榻求爱,王牌小皇后-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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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们捧了安胎汤,她一仰脖了咕噜喝光了,四仰八叉地躺下,被子下居然倒着红枣、花生、桂园和核桃,意喻早生贵子。

她挪到平整处,从被子里摸出一把花生,捧在掌心看。

他坐在烛下,侧影被烛光轻抚,低垂着头,长发被风拂起来,有几根发丝被烛光燎到,滋滋地响,一阵焦味儿飘过来,旁边的宫婢赶紧上前,替他掐断发丝,又把烛挪开。

其实点不点烛,于他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步绾绾,你的这一生就要和这个漂亮的、坏脾气的瞎子一起过下去了吗?

那些扰的人梦呵,到底预示了什么?为什么越来越清晰,为什么,不肯放过她?她脑子里很乱,乱得人影重叠,隐隐绰绰,坐在那里的不是帝祈云,只是一株沐浴着月光的墨竹,玄色龙袍上的金纹是竹上的金色藤蔓,他的发是他的竹枝……

荒唐!明明是人,怎么是竹子?再不济,他也得是虎狼豺豹之类的化身,那么狡滑,那么凶恶,也那么漂亮……

步绾绾你真好色,为什么一定要漂亮的男人 ?'…3uww'

她剥了花生丢进嘴里嚼,她可是在吃预示吉祥的百子花生呀!一边侍奉的宫婢们不敢看,也不敢出声,殿中只有她剥壳的声音不停地响。

帝祈云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拉长脸说:

“还不去收起来,另端花生给娘娘去吃!”

宫婢们赶紧去了,换了一大盘花生过来给步绾绾。她懒懒地盘腿坐起来,坐在龙榻正中间,剥得更欢快了,猫儿一般的眼睛瞟着他。其实这种感觉很奇妙,这是皇宫,也是她和他的家——她不管他怎么想,可她已经一头跳了进来,义无返顾地,还带着一个小东西一起,跌进了他的深宫,成了深宫里一尾鱼,拼命地游,游向幸福。

她抿唇笑笑,手轻抚在小腹上,低头去看,她希望帝祈云从此改了那破毛病,成为她一个人的帝祈云,那她看在宝贝的份上,全都不计较了。

他面前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刀,各种稀奇古怪的工具,正把那琴拆开。

他的动作很缓慢,就像慢动作回放,但是很稳,一点点地摸,一点点地拆,一点点地装。步绾绾觉得他若是看得到的人,一定比现在更厉害。

她爬起来,快步往外走,“你慢慢修,我去去就来。”

“这么晚,乱跑什么?”他抬起头来,一脸严肃。

“雅称解衣,俗称尿尿,我俗。”步绾绾头也不回,迈过高高的门槛走了。

帝祈云脸色垮下,他真不明白,本来好端端的,怎么今晚这么大的火气?

他面朝着她远去的方向,冷瞳里有几丝光稍稍黯淡。他感觉得到,其实步绾绾离他很远,她游走在他的世界之外,心里设着防,不肯让他靠得太近,就连她的梦,也隐去了那个她不想说出来的人,他甚至隐隐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来人。”他低喝一声。

彩馥立刻进来了,走到他身边,给他沏了碗茶,又用帕子给他擦额上的汗,小声说:“王上不必如此辛苦,交于工局去修便好。”

“你仔细看这琴!”

他把琴推到彩馥眼前,彩馥看了会儿,猛然抬头,“这是合欢琴!它根本不是断了,而是分离了,雄为合,雌为欢,合欢一体,魔音出世。”

帝祈云把两边琴推拢,又分开,沉声说:

“这琴是从淳祀宅出来的,你去,把淳祀宅上上下下全部缉拿归案,一个也不要放过,直接押进暗宫,除有孤王之旨,任何人不得靠近,尤其是沈溪澈,孤王要活的。”

“是。”彩馥刚要退下。

帝祈云又勾了勾手指,唇角勾起来,“彩馥,绾绾说孤王小气,没送她东西,你去,把孤王的墨竹弩拿来,那东西她摔上一百回也摔不烂。”

彩馥拧拧眉,福了福身子,轻声说:

“王上,那墨竹弓乃用千年墨竹冰镇十年,又以十年圆月供奉,人间仅得这一把,箭有灵性,箭能飞回主人手中,这箭,是娘娘留给王上您的!绝不可轻易送人!请恕奴婢直言,娘娘临终托孤,让奴婢守护您左右,是希望您过得好。步瞬欣只怕就是青烟宫主转世,她性格暴戾急躁,根本不适合您,您还是早早让她离开,各自过活。”

帝祈云双掌各拿起半边琴,轻轻合拢,严丝合缝,再抽开,里面的一根金丝楠木

“提灯裙,合欢琴,合欢琴里合欢梦,孤王要的人,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拥有。步绾绾命中注定都属于孤王,如今她也在孤王身边,就算她性子再暴戾,也暴不过孤王,如今她喜欢孤王,孤王也喜欢她,一起住在宫中有何不好?”

彩馥抬眼看他,微微摇头,“王上应选择温柔大度的女子相伴才对。”

“你也温柔大度,不如孤王选你吧!”他转过头,隐露不悦。

“奴婢知罪。”彩馥再不敢多言,只能勾头站在一边。

他这才坐下去,继续把琴分成两只,沉声说:“彩馥,你或者护驾有功,可你毕竟只是宫中总管,孤王信任你,你也应当恪守本份,若再有愈规之事,孤王不会留情面。你去,让雪乙赶紧把茯苓郡主找来,孤王有事要问她……勿论生死,孤王一定要看到她。”

帝祈云的声音越加平静,可彩馥却微微一抖,她可没忘了帝祈云性子里隐藏的那个狠字,送进东宫的女人们,他只留下了步绾绾一个,其余的非死即残,或者送于了他人做为玩偶,从未见他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

他这个人,很会对人好,能为你摘星揽月,可若你失去了他的信任,他也能让你万劫不复!

彩馥太了解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帝王了,他此时陷进了爱情,可爱情怎么能在帝王家里开花结果?他虽强大,可九郡远离京城,各自为政,又无毒药控制,他采用制衡之法,互相牵制,就免不了要九郡之女进宫,这些女人在宫里,又怎么能容忍步绾绾一枝独秀?

彩馥劝不了帝祈云,只能勾着头,弯着腰,退了下去。

帝祈云才坐下,外面就响起了笛声,他一笑,拿起了才分开的两把琴,大步走了出去,身形一起,跃上了帝宫的高台,洛君瑜就坐在琉璃瓦檐上,一手拿向,一手执壶,一仰头,一把凤头的银酒壶嘴对准了嘴,往嘴里倒进了美酒。

“师弟今日大喜,一举得二妻,你我还没喝几杯呢。”他转头看了看帝祈云,笑着一抹嘴。

“师兄若想要妻子,我为你选美入宫,任你挑选。”帝祈云长眉扬了扬,在他身边坐下,接过他手里的壶,笑着说。

“没那个艳福。”洛君瑜笑笑,躺了下去。

“王上,西崇国三皇子,五皇子进京了,前来道贺立后大喜,此时就在城外,要求进城。”一名侍卫匆匆过来,站在帝宫之外,仰头看着高高的帝宫,大声说。

洛君瑜的脸色寂了寂,又往嘴里倒了一大口酒。

帝祈云一挥袖,侍卫立刻就折返回去,开城门,迎西崇国皇子进京。他转头看洛君瑜,长眉微拧。这件事极难办,莲公主处处要与北商争锋,还想成为西崇国主,洛君瑜心仍恋她,帝祈云下不了重手,又不能放任莲公主肆意作乱……

“绾绾呢,叫来赏月。”洛君瑜横笛在唇,密睫轻垂,呜咽的笛声从笛中飘扬流泄,意在潇洒,却充满相思愁绪。

————————————————————————————莫颜汐:《龙榻求爱:王牌小皇后》————————————————————————————————

步绾绾这时候正在竹楼里翻找她的财宝,昨天搬去了爱绾宫,可是她还有一些旧物放在这里,并未全部拿去,那枚戒指应该就在这里的。

她的小箱子都在小床底下,拖出来,一一打开,里面放着她以前收集的各种宝贝。在角落里,终于看到了那个蒙了灰尘的鳞凤戒指。

她拍了拍头上的灰,咳嗽几声,举给非凡和非烟看。“哈,原来没丢。”

“娘娘,快起来吧。”非烟给她拍打着身上的灰,脸色还是难看。她挺怕帝祈云的,尤其是晚上被人摁倒的那一幕,此时腿还在发软。

“戴上看看,到底什么宝贝!”步绾绾把扳指戴到手指上,笑吟吟地迎着月亮看。

那扳指上雕刻着飞凤,绕指而飞,一缕月光注入凤羽之中,根根分明,栩栩如生。

“凑和吧。”

她耸耸肩,蓦的,听到了吹来的笛声,走到窗口往外看,只见帝祈云和洛君瑜就在屋顶上,月悬翘檐,琉璃华光,他二人如谪仙一般站于月前,风拂起他们的衣裙,一墨一白,蛟龙飞天。

“非烟,你和非凡在这里收拾一下,把我的东西全拿爱绾宫去。”

她笑起来,拎着裙摆快速往外冲。

“帝祈云,洛君瑜,你们两个把我弄上去,我也坐到上面当仙女。”

她冲着上面挥手,快步奔跑,不留神脚下有石阶,一脚绊上,人重重地往前跌——

“啊!”她尖叫一声,眼看就要扑到地上,指尖火凤突然掠出,绕住了她的身体,极速地冲上暗色天幕。

此时洛君瑜和帝祈云已经俯冲过来,能想像到这一幕吗?

那样的月,那样的两个男子,那样的一只拖着五彩尾的火凤,还有那样一袭红衣的步绾绾,他们在半空中飞翔着,长发飘扬起来,凤尾绚烂地展开。

他们一人拉住了步绾绾的一只手,火凤的翅张扬展开,脖子骄傲地高扬着,有几枝王彩羽飘飘摇摇地跌下去,在半空中幻化成了轻烟,淡淡散开。

这一幕,也只一瞬间的功夫罢了,以至于看到的,都以为是眼花了,在作梦!

三人落在了屋檐上,帝祈云揽紧她的腰,怒声斥责:“你怎么不看路?摔了怎么办?”

“怎么会摔,我是青烟宫主!”她一张嘴,就冒出了一句。

“青烟宫主若是你这样冒失的,早投胎千百回了。”帝祈云抬指,戳她的脑门。

不知为何,步绾绾脑中闪过那白发红衣的女子,陡然觉得这话太过熟悉,她笑了笑,心脏微微抽痛,扶着他的手,转头看向月亮,手一抬,指着月亮说:

“你们知道月亮上有什么吗?”

月亮上有什么?洛君瑜仰头看,帝祈云微微侧耳,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下一节前世揭密《要我,就要用力点》……两万字大翻滚】

42】你听,菊花在叹气(激烈一更)

4

“月亮上有什么?”洛君瑜手仰起,酒倒入喉中。

步绾绾往帝祈云的身上靠了靠,两手比划着说:“有一只又肥又白的兔子,有这么大!”

“像你一样肥?”帝祈云低笑起来。

“去,我才不肥!”步绾绾一撇嘴,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帝祈云双瞳里化过一汪柔月,抬手揉揉她的发,低声笑,“嗯,不肥,孤王没喂饱你。辂”

洛君瑜这时候又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眼中盈盈有笑,淡淡有伤。

步绾绾发现了,不露声色地松开了帝祈云的手,伸了个懒腰,走得离帝祈云远了点。才坐下,发现寒魄琴就放在屋檐角上那尊兽头上,每一根弦被月儿抹上了莹亮的光。她眼中一亮,立刻抓住了琴,惊喜地上下抚摸。

“你真的修好了!妩”

“这琴其实叫合欢琴,外面是千年寒玉,其内却是暖玉为芯,左右可分,雌雄可单独为音。”帝祈云把琴分开,递她雌琴,笑着说:“绾绾,我们合奏一曲。”

“好呀。”步绾绾笑着接过来,她一向喜欢新鲜玩艺,帝祈云这双灵活巧手,再度给了她惊喜。她盘腿坐下,拿起了琴拔子,想了想,玉拔在弦上轻轻滑过,大声吟唱:

“曾不羁而行,策马到天明,望山才觉心难定。也闻暮雨声,远寺又钟鸣,只待晚来晴。我为心事自横琴,不见江山枉多情。天若灵犀知人意,解我繁华中冥冥,这眉眼,愿能把世事看轻。”

她只唱一遍,那二人居然就能在脑海里流畅成谱,一人握笛,一人抱琴,与她合奏,默契得像是一起唱过千遍万回。

琴笛之声,在夜色月光里飘渺萦绕,烈酒的香和风一起,钻进人的灵魂深处,不必饮入喉,已让人深醉。

步绾绾抬眼看这两个男人,心里涌起万般满足,人生得一爱人,得一知已,不知是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

“绾绾,来。”

帝祈云放下琴,一手伸向她。

步绾绾咧嘴一笑,把琴放开,手伸向他,他随即拉住了她的手,腾空而起,风在耳边啸,晚归的雀从身边掠过,他揽着她的腰,在宫殿之顶肆意狂奔。

“师兄,快来。”

他朗声高呼,洛君瑜随即大步奔来。

三道身影,凌风踏夜,说不尽的纵情豪迈。

“帝祈云,我们离开这里吧!天下江湖,去哪里不比这里自由快活?”步绾绾看着脚下那重重宫殿,大声说。

她只是一说,尽管希望,但并不认为帝祈云会真的同意。不料帝祈云却侧侧耳朵,大笑着说:“绾绾说得对,天下江湖,哪里都好,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真的?”她惊讶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是真。”他抱着她,在最高的那座宫殿前停下,一手绕了发,唇角含笑。玄色龙袍在风里烈烈,那每一片龙鳞都似在游动。

这样的他,墨瞳潋着星月之光,站在月下有种难言的贵气,好像他根本不属于这世界。

“步绾绾,你只要大声说,你是我的你,从现在起,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如何?”

他微微侧脸,唇角全是笑意。

步绾绾看了他一会儿,嘻嘻地笑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笑着说:“很好。”

“那快说。”他拧拧眉,用手指轻戳她的脸。

步绾绾歪歪头,手拢在嘴边,对着夜空大声说:“帝祈云是步绾绾的!”

“反了!”

“没反!”步绾绾放下双手,转头看他,“难道你不是我的吗?”

“呵……你的……”帝祈云低笑起来,手在她的发上抚了抚,轻轻点头。

步绾绾转头看他,月光和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步绾绾突然就踮起脚尖,捏着他的下巴,把唇俯上去。

洛君瑜似是又醉了,脚下一滑,从屋檐上摔下去,砰……吓得院中的人一阵尖叫,等明白过来摔下来的是谁,谁又以屋顶时,立刻屏声敛气,抬走大醉伶仃的洛君瑜,又装成看不到屋顶上的那两只,纷纷避开。

兰花吐蕊,芬芳满院。

大殿里符音飘响,孤单人影被映在轻纱糊就的窗子上,过了会儿,传出轻轻的咳嗽声,久久不停。

步绾绾往下看,突然想到,这方向,不正是傅玉莹的寝宫?她和他站在傅玉莹的寝宫顶上晒恩爱,这不是拉大仇恨值?

正想着,彩馥带着人匆匆过来了,仰头看着帝祈云,大声说:

“主子,皇后腹疼不止。”

“我去看看鸳鸯。”帝祈云抱着步绾绾从屋顶下来,让她先回去,自己带着众人匆匆离开。

步绾绾带着一路追过来的非烟非凡往外走,身后又快步追来了一名小宫女,跪在她的面前,给她磕头。

“绾贵妃,莹贵妃请您进去坐坐。”

“改天吧,本妃累了。”

步绾绾扭头看了一眼,傅玉莹就站在长廊上,帕子掩在唇上,又开始咳,声音细细碎碎,又扯人心肺,肩膀一耸一耸地,看上去比初见时已瘦了十斤不止,倚在美人竹边,风一吹,似乎就能把她折断。

步绾绾轻轻拧眉,大步离开。

身后,傅玉莹的咳嗽声又响了,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里生堵。

——————————————————————————————莫颜汐:《龙榻求爱:王牌小皇后》————————————————————————————

凤鸳宫里,宫奴们正匆匆进出。

鸳鸯发热,腹中绞痛,正在床上缩着,痛苦呻吟。偌大的凤榻只她一人躺着,可怜兮兮地颤抖。

“云哥哥。”她转脸看来,满脸惨白,大汗淋漓。

“御医,皇后这是什么病?”帝祈云在她身边坐下,手掌顺着她的声音摸索过去,覆在她汗汗涔涔的脸上,一脸严肃地问。

“娘娘经血堵塞,加之长途劳累,精神紧张,又受了寒,水土不服,所以才会病症加重。”御医赶紧抱拳,说了一长溜的原因。

“好生延治,若有一丝差错,孤王拿你是问。”帝祈云这才稍稍放心,亲手拿起盆中的帕子,拧干了,给她擦拭脸上的汗水,低声说:“鸳鸯,吉御医医术高超,你放心便是。”“云哥哥,我想娘……”鸳鸯拉住了帝祈云的手指,哆哆嗦嗦地说了句。

帝祈云拍拍她的手背,小声说:“孤王让人去接姨母进京,你好好歇着。”

“云哥哥……”鸳鸯见他要走,赶紧又拉住他的袖子,小身子偎过来,抱住他的手臂,小声央求,“云哥哥你在这里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

“这么多人陪你,怎么是一个人呢?”帝祈云耳朵侧了侧,柔声安慰她。

“可是……云哥哥……”鸳鸯抱着他的腰,仰着小脸,脸上也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滴滴答答从下巴往下滴落。

“你乖,好好歇着,吉御医和彩馥在这里照顾你。”帝祈云扶她躺下,又拍拍她的肩,“好好睡。”

“是不是……步姐姐不让你理我了?”她抽泣几声,又坐起来,拉住他的衣角不放,“步姐姐还在生我的气吗?我不当皇后了,让步姐姐当皇后,我当小丫头,云哥哥我害怕,你不要走……”

偌大的皇宫,她只身一人,连陪嫁的两个嬷嬷和婢女也让绛芸以要教习规矩的借口,暂时留在了敬仪局。这理由堂堂正正,没人挑得出错。

鸳鸯再笨,也明白人情事故,她横空杀出,夺走后位,绛芸是青梅恋人,傅玉莹是怀安王宠女,步绾绾宠冠六宫,她除了是他心疼的小妹妹,什么也不是……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母亲一直反对她进宫,远离亲人,孤立无依,四处是敌,她连丫头们也不敢随意支使,怕是绛芸和步绾绾的人,会对她不利。

“傻鸳鸯,不用害怕,你是皇后,没人敢欺负你,如果有人敢欺负你,对你不敬,你只管来告诉孤王,孤王斩了她的脑袋。”帝祈云轻轻拍着她的脑袋,安慰她,让她躺下。

鸳鸯不肯松手,小脑袋钻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不肯放。

“云哥哥,求求你……你不要走,你陪我说话。”

“皇后,王上明日还要早朝,现在应当歇下。”彩馥上前来,声音刻板得没有一丝起伏。

许鸳鸯好像有点怕彩馥,怯怯地看了她一眼,手指还抓着帝祈云的衣角,脑袋却已经转开了,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松开了帝祈云,轻声道歉:

“云哥哥,对不起。”

“睡吧。”帝祈云站起来,耳朵微动一下,沉声说:“彩馥,你今晚在这里照顾皇后,有事速来禀报。”

“遵旨。”彩馥福身,带着众婢恭送他离开。

鸳鸯缩在榻上,眼巴巴地看着他走远了,那身影一直看不到了,才摁着小腹倒下去,小声啜泣不止。

“皇后不要哭了,进了宫,眼泪省着点流,难走的路在后面。”彩馥低眼看她,抬手放下帷幔。

“你大胆,和本皇后这样说话。”许鸳鸯壮着胆子,尖细地训了一句。

彩馥从帷幔里探进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抽抽。在这宫里,除了帝祈云,没人敢这样和说话。那三妃也让她几分薄面,步绾绾也不和她硬着来,这小皇后倒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又没心机,又想当皇后。

她摇摇头,放下了帷幔,低声说:“睡吧,比奴婢胆大的人多了去了,皇后早点养好身体。”

许鸳鸯还想说什么,张张嘴,被腹痛给压了回去,人卧在被子里,哼哼唧唧地细声哭。

彩馥拧拧眉,大步走出凤鸳殿。

仰头看月,月光清冷。一个大婚夜,那二人的笑,不知道用多少人的眼泪陪葬。

时光荏苒,她已走过三十八年的岁月,看过了时光荏苒,三朝残酷更替,每一次凶涌危机,她都险险度过。

她还记得五岁时,由皇后赐进东宫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安静月夜,十七岁的无双太子一身华衣,站于梨树下,泼墨挥毫,画月下梨花。仰头看她时,那和帝祈云如出一辙的年轻面孔上展开温柔的笑意,轻声说:“哪里来的小丫头?这么瘦,小瘦猴子一样。”

她慌慌跪下,又忍不住看他俊美的脸。

她本是没落贵族之女,皇后看中她机灵,选为无双太子小婢,给他磨墨添水,等她14,便可为太子侍妾。

她一直心揣青梅,可惜刚及14,无双已逝,近十年的伴驾时间,徒自在她心里留下一片无人能触及的海,那海叫相思。

她喜欢无双太子,所以以一生的时光来殉情,替他守护帝祈云,替他完成一生未成心愿——要让北商大国君临四海,强盛无双。

“太子……”她的手捂在胸口,轻轻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王上迷恋青烟宫妖女,不许任何人过问,馥儿也不能多言半字,馥儿害怕这女子会伤了王上……青烟宫不是传说,可是馥儿如何向王上直言?到时候大错铸成,馥儿有何面目去见你和太子妃。”

大团的云彩遮过来,月亮被挡得严严实实,无灯的地方,一片漆黑。

她慢慢地放下了手,岁月不肯饶人,她已不像当年一样精力充沛,熬下半夜,她已经倦意浓浓。

帝祈云也不是帝无双,无双性子柔和,对谁都笑吟吟的,像大海一样包容了所有的人,哪怕是帝慎景的虚伪和邪恶,他觉得自己的善良能融化一切,可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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