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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决(女尊)-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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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说叫什么名字,这玉佩便是本公子的了,哎呀,瞧起来还挺名贵的,说个名字换个玉佩,不亏吧?”少年手中握着一方玉佩,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声音宛在耳边。
  
  “涵儿就知道,只要涵儿不蒙面纱一路招摇,妻主一定会看到我的!你果然就来找我了!我就知道,只要不蒙面纱一路招摇,她一定会……”少年激动且语无伦次的声音,面颊有泪划过,玥涵,我还没问你,来北岚一路,辛苦吗?委屈吗?看到我无动于衷,很难过吧?
  
  “卖了它!”少年的眼中满是沉痛之色,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跟妻主第一次在西凤的市集相遇,我让仆人抢了你的流云百福玉佩,从那日此,我日日不离己身,没想到你早就忘了它……你是不是也忘了我们第一次是怎么见面的了!你与六哥的定情玉佩你珍之爱惜,日日不离颈边,我就如同草芥吗!”
  
  往事历历在目,心间钝痛不忍再想起,然而发觉自己果然是一个无情无义自私自利的人,他将一枚洁白无瑕美玉般的心灵呈现与你,你却将它狠狠拂开摔在地上,裂开的丝丝细纹不断放大,里面尽是伤痛和尘埃……
  
  我小心的解下他胸前的流云百福玉佩,红线上有部分干硬僵直,似沾血干涸后造成的,我缓缓戴在自己颈上,抚着胸前的玉,看向怀中的玥涵苍白无血色的容颜,勉强一笑:“你心爱的玉佩就不要带走了,把它留下来陪我吧……你不要生气啊……”
  
  缓缓说话间,从怀中摸出一枚粉色心形冰暖玉佩,大红色的同心结,一头的断痕仍旧触目惊心,失去记忆那段时间自己天天揣在怀里,就想着记起同心结是怎么编的后再重新修补裂痕……
  
  我使尽最后的力气将冰暖玉掼向门外,玉佩摔在坚硬的镀金地面,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正好落在一人的脚边,淡金色的衣袍下摆,露出同色繁琐纹路的朝天靴。
  
  我不知道他是刚来还是已在门边站了好久,余光看见他弯腰将地上玉佩拾起,却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耀眼的阳光打在他的身后,他的面庞沉浸在冰冷的阴影里,看不见表情。
  
  我再不看他,只是静静的抱着玥涵,心想着他的灵魂应该还没走,也许像他生前一样,站在一隅,静静的守在我身边……玥涵,投胎转世后一定要来找我,我会和你说对不起,会对你很好很好,让你可以自由自在,快快乐乐的生活……生我的气不来找我也没关系……我去找你就是了……
  
  我不知道自己抱着玥涵坐了多久,那人也一直站在门口,寸步不移,孤零零的立在那里,似乎是一座没有生气的玉雕。恍惚间觉得窗外的阳光渐渐变的暗淡,在最后一抹宛如回光返照般的晚霞中,南玉书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披着淡淡霞光,雪色长袍泛起温温烟霞色,我的视线顿时被白色充斥,鼻尖是淡淡梅花香。
  
  “你不该把淑君的玉佩佩于胸前,宛若大山般的沉重,你以后会透不过气的……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可我戴上一块……扔了一块,于是不沉了。”我仰脸看向玉书,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的面庞似氤氲在朦胧水雾中,只闻得他叹息愈重,我昏昏沉沉间,只觉好累,再不愿思考。
  
  恍惚间又觉得过了几日,这些天我没有再哭泣,也没问玥涵的葬礼如何举行,当然也没有参加,一切都有林悠然不是么?对外宣称淑君急病去世,他自会好好同母国解释,我不能离开未央宫,因为……我一直感觉玥涵就在这里,他不喜欢人多,就喜欢这样静静的看着我,我也愿意永远这样陪着他。
  
  不久后李卫青抱着凤情过来,我未曾抬头,只是呆呆的看着他淡蓝色袖袍一角,看着打一进宫室内,就哭的似异常伤心的凤情。
  
  “临儿,你别这样,难过就哭出来。”李卫青坐在我身侧,怀中的凤情仍兀自啼哭着。
  
  “……我也不算太难过,巧儿送什么我就吃什么,你看,我不是很好么?没什么好哭的。”我看着李卫青,展颜一笑。
  
  “那你为什么不出去走走,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他一边轻拍着啼哭不休的凤情,有点激动地看着我说。
  
  “我不是一个人,玥涵一直陪我呢,只是这几天他安静了许多,不太爱说话而已,你看他就在……”蓦地颊边啪的一声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打得头不由自主偏向一侧,顿时感觉火辣辣的疼,但心中却一阵欣慰,原来我还知道疼,原来我还活着啊。
  
  “你女儿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了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李卫青声音带着哽咽,不由分说把凤情往我怀中一塞,凤情不明所以,惶恐之下,哭闹的更厉害了。
  
  我被她的哭声叫回了心神,便手忙脚乱的摇晃轻拍,耳边是李卫青沉痛的声音:“淑君的死,不是你的错。”
  
  “任何人都没有错,就是我自己的错。”怀中的凤情被传唤而来的乳娘抱走,我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喃喃道。
  
  “就算是你一个人的错,可你这样自甘堕落,困守宫中,那么鸿依公子该怎么办呢?”李卫青将我拥在怀中,沉重叹息道。
  
  “鸿依……他怎么了?”我闻言心头一震,从他怀中仰头,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心下愧疚感渐渐弥漫开,对他,对鸿依,怎么自己总是这样让人操心呢?
  
  “你在未央宫足不出户,鸿依公子已发誓终生侍奉女娲娘娘,再不踏出庙门一步,终生不见任何人。”
  
  光阴穿梭了时空,已被层层过滤,改变了原有本该无拘无束潇洒恣意的姿态,前世稀松平常的求而不得,因带着往生的强烈执念,竟会发展成这一步结果,催人心肝,问谁情深?因何缘浅?牵扯了太多的人,在往后永生永世的轮回岁月里,是不是只能在茫茫人海相遇后,化作擦肩而过的再难回首……时情旧事思短赋,何云悲恸漫长诗,节击泪歌幽梦醒,醉经曾笑一心痴……
  
  我终究忍不住,伏在李卫青怀中埋首大哭,希望在悲伤的泪水里,把一切洗净重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真是愁云惨淡万里凝~~~下一章女主会见鸿依,然后就迈出蜕变的第一步~~~~敬请期待~~~~



68、雪落何依 。。。 
 
 
  第二日清晨阴霾的天空,竟然落起了雪,我伏在宽大的格子窗旁,寒风带着细细的雪片,扑进窗内,这雪应是刚刚落下,窗外凋零的林木,只初初沾了薄薄的一层银霜,这是冬日的第一场雪,却落在我准备去见鸿依的日子里。
  
  “陛下,马车……备好了。”身后巧儿的声音有些吞吐,我收紧了身上的淡荷色白貂绒斗篷,也不言语,与她一起步出宫室,却在未央宫的大门,发现此去的马车排场异常的豪奢,真是……我苦笑的摇摇头,一点也不符合的我的心情。
  
  巧儿搀着我步入金顶鹅黄绣凤銮舆,进入马车时看了眼后方那长长的尾巴——两排宫人屏息而立,有持销金提炉,焚着袅袅御香;有的则捧香巾、绣帕、漱盂、拂尘等物,离銮舆最近的两把曲柄七凤黄金伞,遮不住漫天越下越大的雪花,掩不住的是落寞的繁华。
  
  “这是凤君的意思?”步入舆内,一阵暖意夹杂着沁人心脾的熏香扑面而来,陡然让人因寒冷造成的身体微僵,而舒松不少,眼前一方黄金镂空熏笼里的香碳发出忽明忽暗的微光,檀木小圆几上摆着各色精致的点心,我解开斗篷,掷于铺着鹅绒金色软垫的红木雕花短榻上,轻轻坐了下来,轻问巧儿。
  
  “是的,凤君用心良苦,知道陛下要接鸿依公子入宫……陛下还满意吧?”巧儿小心的观察着我的表情变化,我只点点头:“他费心了,大可不必。”
  
  “凤君正在前方等候陛下,一同接公子入宫,陛下您看要不要请他入舆……”巧儿说着话的时候有些为难,手脚看起来不知往哪儿摆,我不知为何笑了起来,巧儿看我这样,不由松了一口气,说话便恢复以往的百无禁忌:“陛下与凤君鹣鲽情深,我们都看得出来,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我听她这般说,不由觉得越发好笑,便咯咯笑出声来,她看我如此,斟酌了片刻,撩开帘子向外面喊了声停,看向我:“陛下,凤君此刻就在舆外,您要请他上来吧?”
  
  銮舆已停,我掀开厚重的窗帘,一眼就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离得不远,面上的表情也看的清清楚楚,只见他身披明黄色绣着吉祥如意团状同色纹路的斗篷,头上束着紫金白玉冠,透过斗篷能隐隐看到腰间束的雷云纹玉带罗遥Э郏鼗螅朔笆危撬谡匠『舷拢呕嶙派淼摹�
  
  我默默注视着他,他也静静凝视着我,没有人说一句话,雪纷纷扬扬而落,他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身后的孤殿在落雪显得模糊不清,他面颊冻得有些发红,脸上带着隐隐的期盼,嘴唇抿的苍白,也不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这样一个人,不论前世今生,总是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可以让人沉沦深爱,万劫不复,只是现在……
  
  我缓缓冲他绽开一个笑颜,他一直僵着的表情有些松动,难掩欣喜之情,我依旧冲他浅笑着,看他有点紧张的向銮舆迈了一步,我缓缓放下窗帘,扭头看向巧儿:“启程。”
  
  巧儿愣了片刻,呆了一会儿仿似才明白我说了什么,冲外面喊了一声,銮舆缓缓启程,她也垂首默不出声了,我只觉舆内的暖意再也掩不住周身的寒冷,遂再次披上斗篷,裹紧了,等着銮舆到达最终目的地。
  
  女娲庙里一处院落。我站在风雪中,仰望着身前这一株已历经几百年风霜的古槐,古木树枝繁密,我抬头看着从枝枝桠桠透落的雪片,伸手去接,雪片在指尖迅速消融,不远处,一抹素白的身影默默而至。
  
  “鸿依,过来,你看这棵槐木,跟咱们北岚家门口的那棵,那个更好看?”我笑着向鸿依缓步走去,快走至他面前,他却不动声色的退后几步,我看着这约莫一丈长的距离,心下默然。
  
  “回禀陛下,鸿依记忆中北岚的槐木,树龄没这株久远,而且,鸿依没有见过它在落雪时的模样。”鸿依微微一笑,终于抬首看我,眼中无悲无喜,一片寂然。
  
  “也是,在北岚才半年,来不及看到它在雪中的景色。”我说完,解下身上的斗篷挽在臂中,向他走去:“你穿的太单薄了,来披上这个……”我看着他又低头,又往后退了几步,苦笑中,驻足不前。
  
  “鸿依,可以跟我走吗?”我看着他,慢慢说。
  
  “临,”鸿依笑了:“从你的眼中我看不到你有一丝期盼,你已经猜到,我是不可能和你走了,就算你真心期盼,那也是不能的了。”他抬手遥遥一指:“临,你看,玥涵从那边走过来了。”
  
  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白茫茫落雪纷纷,一切景物都是模糊的白,我再次看向他,他已经放下手,凝重的看着我:“你看,他就在我们中间……他会永远在这里,我们永远再不能回头。”
  
  我淡笑不语,只将斗篷换了一个手臂挽着,向他走去,他暗暗皱眉低头不住往后退,直到贴住墙角退无可退,抬起头,如雪般苍白的面孔,绝望的看着我。
  
  我走至他的身侧,不由分说的把斗篷轻轻披在他身上,抬眼看他面无表情的脸颊,只觉手下的身体绷的僵硬,我缓缓为他系紧斗篷的细带,转身退至一丈左右,看着他,浅笑道:“鸿依,你如今愿意在这里出家为道,你的意愿,我不阻拦,若有一天愿意重返红尘,我定会与你找一家身世清白的妻主,让你一生长乐无忧,我也会……一世无忧。”
  
  鸿依震惊的看着我,满面的不可置信,我不敢看他的表情,侧过头去:“记住,我永远不会再度忘了你,我会永远的想着你,我还会经常过来看你,无论你身在何处……人间,黄泉,你去哪,我就会在哪,你的选择有很多,但总会有我的存在。”记住最好要长长久久的恨我……这样才能好好的活下去……我已经配不上你了。
  
  “鸿依,你还是穿红色的衣服好看,像一团火,每次看到你,我就会觉得很温暖,”临走前,我回头看他笑道:“也许再度踏上轮回,我一眼就可以认出你,记得你,那时,我们再好好的在一起,但不是现在,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那时我会在何处等你,在我告诉你之前,请务必等待,因为,我现在要去做一件艰难的事情,也许要很久,不过真的很难,很难。”
  
  在我旋身走出鸿依所在的院落,风中传来一阵悲伤呜咽声,短短的对话就如同雪花落在指间消融的那般快,下一回有事何时才能相见……我回首看着风雪中的院落,鸿依,你会过的很好,其他人……以后也会过得很好……
  
  金色的銮舆缓慢前行,只有宫人有条不紊的脚步声,四周的街道毫无嘈杂之音,我半卧在软榻上,巧儿盛了一杯热茶捧至我身侧,我缓缓接过。
  
  “陛下,你……就这么一个人回来了?”巧儿的话刚刚说完,前方突然一阵骚动,能隐隐听到刀剑出鞘的噌凝声,我跨下软榻快步上前一把掀开车帘,只见前方众侍卫刀枪林立,正中间站着一抹决然的湖兰色身影,只见他头发凌乱,衣衫单薄,却能在漫天风雪中一眼看到我,目中闪烁的是生死一搏的凄然狠绝,长喝道:“陛下!莫游有话要对您说!”
  
  “巧儿,你说我一人独回,但我此次却不是空手而归了。”我看着巧儿笑道,巧儿一脸不解,我再度看向那风雪中决然的身影,嘴角笑意愈浓,果然很有趣,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求留言啊,求收藏啊~~~最近我特别懒,没留言的话,就没写的动力啦~~~收藏一下吧~~~~


69、“倾国倾城” 。。。 
 
 
  “怎么回事?”温暖的銮舆内,我看着曲莫游静静的坐在车内一角,虽然周身狼狈不堪,但眸中隐隐精光闪烁,低着头似乎考虑什么事情,听到我的询问,抬头看我。
  
  “感激陛下让罪人能够进车内,不至于在外面冻死——罪人的全部家产已被凤君全部充入国库,凤君仁慈,留我一命,只是要我永世不得踏入帝都一步,罪人自知罪孽深重,险些害陛下……”
  
  “你没罪,是我强迫你的,如今我已全部恢复记忆,正打算好好谢谢你呢。”他听后一脸震惊的神色,随即又垂下头,苦笑道:“陛下一定记得罪人在您失忆时,编排谎话欺骗您,又得知淑君近日……”
  
  “你当街拦马,到底想说什么?”我心中一痛,打断他的话,我不希望,永远永远不希望,再有人提到玥涵。
  
  “陛下,凤君如此对您,您甘心吗?”曲莫游猛地抬头看我,眸中划过一丝狠戾,我心中了然:“你不是想问我不甘心,而是说你自己不甘心吧?”
  
  “陛下身为皇帝,别说手握属于自己的权力造福天下,现在连心爱的人都无法保护,以至酿成惨剧,陛下就不想反手一搏吗?”曲莫游涨红了面庞,激动的说。
  
  “你瞧不起我,我知道,天下人都瞧不起我,无所谓。”我冷笑一声,斜卧在软榻上,看着他幽幽的说。
  
  “罪人不敢,既然……陛下如此想,那么莫游告辞了。”曲莫游听了我的话后,脸色一瞬间颓然灰败,似自嘲的笑了笑,转身欲掀开车帘。
  
  “马车正驶着呢,你这是要做什么,跳下去非摔个筋断骨折不可,想自杀的话,这可死不了。”我坐直身体,慢慢的说,看到他掀车帘的手一僵,背对着我,自嘲的声音传来:“不劳陛下挂怀,陛下放心,罪人不会死在您面前,玷污了您高贵的眼睛。”他把“高贵”二字说的很重,似还有些咬牙切齿,我笑了笑。
  
  “没地方去了吧,”我掀开窗帘看了看外面,雪片纷纷扬扬,帘外树木房屋一片银白,行人们瑟缩着身体在街上匆匆的行走:“快到皇宫了,我的未央宫很大,”我放下帘子,浅笑看他:“住你一个人倒不会觉得拥挤。”
  
  曲莫游保持着掀开车帘的姿势,猛回头看我,讶异过后缓缓缩回手,又静静垂首坐在那里不动了,只是好几次,总发觉他若有所思的目光投来,我看向他时,他又赶紧垂下眼眸,再无言语了。
  
  未央宫。我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的曲莫游端着一碗饭,貌似斯斯文文的吃着,为什么说貌似呢,因为他的眼睛只盯着碗内的白饭,夹菜时看也不看,夹了后就迅速放进嘴里,虽然看似不紧不慢,倒也能察觉他饿了好几天了。
  
  我举起描金的青瓷酒杯,慢慢的放到唇边,不看对面巧儿隐忍的表情,慢悠悠的说:“巧儿,去打盆热水来。”若所料不错,那人怕是快要来到了吧。
  
  巧儿看着非常不情愿躬身行礼离去,我一个人持着酒壶自斟自酌,不大一会儿,余光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门口,带着凛冽的风雪寒气,却仿似怎么也遮不住身上冒出的滔天怒火。
  
  “陛下不是去接鸿依公子了吗?怎么带了这个罪人回来!”我心中一苦,自从那夜惨事发生,我没理过他,他也没同我说过话,没想到初次开口,便是愤怒的质问。
  
  “他有什么罪呢?”我看着对面的曲莫游不动声色放下碗筷,不卑不亢的站起身,也不看一脸怒意的林悠然,只低头站立一旁,不问安不行礼,只静静的不说话。
  
  “他……”
  
  “我说他没罪就没罪。”林悠然才刚说了一个字,我猛地打断,站了起来,看他仍旧一身早晨见面时穿戴的庄重服饰,眉宇间有着沉重的痛色,更是掩盖不住浓浓的疲惫,由于我的抢白,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不是……去接鸿依了吗?他不愿回来?”林悠然声音软了下去,带着丝丝祈求,点点期盼,露出一丝苍白的笑容对我说。
  
  “谁说我要去接他。”我淡淡撂下这么一句话,余光瞅见巧儿悄然而至,身后宫人端着盛满热水的铜盆,上面搁置一条白色棉巾,腾腾热气自盆中冒起。
  
  我信步走去,将棉巾沾了热水后拧开,走到曲莫游跟前,不由分说将他按回凳子上,拿毛巾轻轻擦拭他面上的尘土,他初时像打量另外一个人一样看了我半天,随后侧目不敢看我,僵直着身体不动,任由我将他脸上的污渍细细擦净。
  
  眼角余光扫向门口同样僵直的身影一眼,没感情的说:“凤君既然来了,就别站着了,过来坐吧。”
  
  当我把脏了的棉巾撂倒铜盆里,打发巧儿领着曲莫游下去梳洗更衣,自己坐在凳上,准备持酒壶斟酒,还没等掂起来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我抬首,看到林悠然惊痛的凤眸。
  
  “凤临,你什么意思?”林悠然居高临下看着我,胸膛猛烈起伏,过了片刻,才说出这么几个字。
  
  “什么意思过会儿就知道了,”我暗暗握紧拳头,任凭指甲在手心刺出尖锐的痛,抬头看他,猛地松手便拉住他的胳膊,他浑身猛地一颤,我笑嘻嘻的说:“坐下来吧,站着多累人,我仰头看你脖子好酸的……还没吃饭吧,唉,肯定如此,你总是这样。”
  
  林悠然怔怔的看着我,依言坐了下来,我没理他,径自倒了酒自喝,我独饮,他沉默,一直到酒壶见底倒不出来,我欲叫宫人满上时,他再次按住我的手,他进来时间也不短了,可手还是很冰凉,似乎比刚才还要冰冷。
  
  “临儿,你想怎么对我都行,只是……你别这样,我……”他握住我的手,握的紧紧的,急切的想说些什么,我看到门口处巧儿领着曲莫游缓缓走来,便奋力的甩开他的手,站起身向曲莫游走去。
  
  只见曲莫游神色漠然的站在我眼前,我细细将他周身打量:一袭淡青色的长袍,广袖飘逸,领边和衣角边缘是银丝绣云纹滚边,腰间是绦青色串玉环的腰带,漆发由一根银带在脑后打了一个结,垂至两肩至背后,丰神如玉,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啊。
  
  “陛下,按照您的吩咐,已为曲公子……”巧儿苦着脸还没说完,我微微一笑,缓缓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我侧目看了旁边听到我的话后,面色陡然惨白的林悠然,凤眸失神看向这边,仍旧坐在那里似乎忘记站起,我心下暗暗打定主意,再度看向眼前的曲莫游,只见他目光闪烁,面色凝重。
  
  “夸你呢?不高兴么?”我轻轻捏了捏他尖尖的下巴,他再次浑身一僵,我则饶有兴味的继续说:“没记错的话,你是北岚人吧?”他不可察觉点了下头。
  
  “北方佳人,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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