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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权后之路-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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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福的案子赵敦也丝毫没有拖延的呈到刑部和大理寺复核,而两司复核的效率也很高,复核之后,刑部衙差、锦衣卫、户部的抄家“敛财”王爷福亲王共同去抄了周天福的家。
到了十一月三十日,张志状告沐恩公的案子有周天福的结案为基础,徒元义钦命三司会审,并派遣了锦衣卫去沐恩公府拿人。
沐恩公府,荣华堂。
沐恩公夫人董氏看着端坐于堂上的杨怀古,心中惴惴不安,长子杨毅也和父亲一样,身着官袍,一丝不苟。
直到锦衣卫的人从书房搜查了两箱子的资料,锦衣卫的一个统领才对杨怀古道:“国公爷,国舅爷,请吧。”
杨怀古脸勾起一抹笑,起身来,大步向外踏去,他浑身有股清朗气质,犹如有浩然之气在身。
三司会审时,杨怀古矢口否认曾收到张德海托申屠洪送来的信。主审的刑部尚书问道:“那么四年前,你为何突然派遣人手去朔方整肃内务部贪弊之案?”
杨怀古道:“正是乾元二年五月二十三日,我受皇上召见,皇上亲自垂询内务府的一些弊症,有整治之心,也有言及如朔方、两广之地。我一心依旨为圣人办差而已,与张德海的信有何关系?”
涉及皇帝之事没有人可以说谎,杨怀古这么说来,三司官员也无话可说。而徒元义提前与杨怀古主动提起肃贪之事也是重生的缘故,不然前生他可没有主动提起,杨怀古之后也掀起了整肃之事。
但前生的徒元义此时的注意力尚在前朝后宫,正与人斗智斗勇,总有不顺心之事,而突然发现这原配的父亲他的老丈人不用他说就给穷疯了的他肃贪找回了很多银钱用,哪里不感动于他的体贴忠心的?
刑部尚书问道:“也是在乾元二年,你府上的两个管家都换了,却是所为何事?”
杨怀古道:“大管家杨孝年事已高,我放他回去安享晚年;二管家杨德涉及我府上内务贪墨之罪,我将其撵出府去。这是我府中家事又与此案有何相关?”
刑部尚书道:“两家人此时却具不在京都,可是去了哪里?”
杨毅冷笑道:“我们如何会管两房奴才去了哪里?不知尚书大人可清楚府上的奴才每日干过什么,去了哪里?”
刑部尚书也不禁哑然,此事时隔日久,锦衣卫也只查出沐恩公府的管家都换人了,已然查不出他们两房人去了哪里,而府中的下人这几年也换了不少。申屠洪若是上沐恩公府求见,总要过门房吧,国公府一定会有人见过他,但是将管家具都换了,其他见过他的下人都卖了或撵了、甚至杀了,那就没有人能证明杨怀古见过申屠洪,自然也无法证明他收到过张德海的信。
徒元义也正是询问锦衣卫时知道这个情况,才知道这个前生尊敬的老丈人是多么果断的人,和邢岫烟说他“外表滴水不漏”。
如果是这样,即便周天福咬出他送过银子给杨怀古,那在官场中也是平常的。高宗时捐官都是平常,贾琏捐过同知,原著中贾蓉还通过戴权捐过龙禁尉,徒元义登基逐渐废除了捐官。而从周天福家搜出的账本上支出,并没有查到他送银子给杨怀古的痕迹。
但是张德海的案子最终还是杨怀古审定了的,如果他在之前收到过信,还如此定案,反而不去查个究竟反而任其被冠上贪/渎之罪而畏罪自尽,其用意就值得深思了。
杨怀古站在堂前,看着原告张志,道:“只因为令尊曾写信给我,所以他死了,你便要告我,这是何道理?你全家死于非命,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并未收到令尊的信件,也没有见到过什么申屠洪。”
张志当真没有想过杨怀古是这样的人,目光清正,厮文尔雅,虽然不是非常英俊,但绝对让人见之觉得就是好人。
张志道:“家父的案子就是在你手中结的,周天福升迁,家父背下所有罪状,你岂能不知?”
杨怀古道:“我奉圣人之命肃清内务府贪弊之事,是以委任张孝、王青二人巡查朔方内务府的产业。他们呈上关于令尊的案卷是人证物证具在,且已追还脏/款两万多两。事实摆在眼前,我又不是神,岂能尽知此中有疑?”
张志被问得哑口无言,三司只好押后再审。
杨家父子回到沐恩公府,此时四周还是有锦衣卫监视着。
沐恩公夫人董氏正焦急地等在正堂,见杨家父子回来,因问道:“事情可是了结了?”
杨怀古冷冷一笑,说:“了结?这只怕是刚刚开始。”
董氏惊道:“老爷,你不吓我。皇上不是信任你的吗?”
杨怀古沉默许久未答这话,只身回了书房,只有杨毅跟了过去。
……
邢岫烟在次日下午朝会之后听徒元义说了案情的进展,不禁蹙了蹙眉,她原以为贪污案都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给周天福定罪,之后牵出杨怀古是很简单的事。
邢岫烟道:“周天福没有供认出杨怀古是他的上级?”
徒元义道:“听说用了刑了,也只涉及上驷院,往上的便没有了。周家搜出的账本上也查不出来周天福和杨怀古有关系。”
邢岫烟道:“你傻呀,不可能明写着是送杨怀古的呀,有没有可疑支出。”
徒元义也没有计较她说“你傻呀”,道:“这朕倒不清楚。”
邢岫烟又问:“那么从周天福家中搜出的财物估计有多少?”
徒元义道:“十三弟清点过,估计有三十多万两。”
邢岫烟叹道:“按内务府出身的人来说,他们除了贪污哪里能攒下这些家当?大周江山,当官的九成如此却不扼制,天下如何太平呀!”
徒元义也不禁有些动容,但是千百年都无人能解决贪的问题,每个人都有欲望。
邢岫烟盘算着,周天福现在因为贪污只被判坐牢,也否认了灭门之案与他有关,更是否认了和杨怀古有什么关系。
此案不尴不尬的悬着,他们向杨怀古伸出了手,却又打蛇不死,当真不爽,况且不打下杨家,如何能顺道废了杨氏。无缘无故废后,也难令天下人心服,到时她若真的封后,倒易陷于众口烁金,人言可畏之境了。
徒元义问道:“那在后世又怎么解决贪腐问题呢?”
邢岫烟道:“后世的未必适合现在。这个问题太大了,况且我在后世也没有真正当过官。”
邢岫烟暗想:事实上皇室自己都是敛天下之财,却又如何让当官的不敛财呢?孔子提出‘天下大同’的理想和‘三代之治’的谎言,其实并没有说过真正如何有效的去实现它。实现它是需要人的,你们用道德和有没有读过圣贤书的来判定用人,朝代兴亡更替两千年,其实足以说明这一套并不能实现“万世一系”。历史的发展并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秦始皇都做不到,徒氏江山只怕也难。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现在不想当皇后。
邢岫烟:“还是说说案子吧,三司真的便没有办法了吗?”
徒元义道:“朕逐渐收回内务权力自然是可以,但是并不能随意处置杨家。”
邢岫烟蹙了蹙眉,道:“如果他做过,不可能真没有漏洞。”
徒元义道:“如今且要看锦衣卫从广东将那两个人带回来审问。就只怕他们也已……”
邢岫烟却笑道:“如果他们遇害,那就又是一个案子了,是案子就要有做案人。越精细的人其实反耐破绽最多,因为他要修补一个漏洞就需要行动,而那行动会撕裂新的破绽口子。”
徒元义道:“若是找不到人呢?”
邢岫烟道:“找不到人也是嫌疑,官员外派,迟迟未到岗,事情又是如何做的,我依稀记得去年广东尚有进贡吧。官员若未到岗,下头总有呈报,他为何迟迟不派新的人下去呢?所以,错就有漏,我们只是没有查到结点而已。”
“那依秀秀之见,结点在哪里?”
“最大的结点当然是周天福了,他矢口否认与杨怀古的任何关系,他的利益点在哪里?如果张德海是他奉令做的,那么杨怀古才是主谋;如果杨怀古是他上头的人,索要过银两,那么贪腐案,杨怀古仍然是主谋;便是杨怀古真的清正廉明忠直善良,有更大的官来分去他的罪责,不是更好吗?一般来说,便是不诬陷拉人下水,也犯不着用刑都否认这件事。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邢岫烟心想:在现代有多少贪官被抓后,一点都不牵扯出人来的,世上有为了别人的利益自我牺牲的高尚之人,但这种人必然不是贪官。
徒元义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道:“要再审周天福却还是做得到的。”
邢岫烟说:“我可以看看他的卷宗吗?”
徒元义笑道:“我知秀秀生得聪慧,但是你不需要避避嫌吗?若是让人觉得你因为自己的野心而不择手段扳倒杨家,这并不太好。”
邢岫烟道:“你只说是你要看,谁知是我看了?”
徒元义挑挑眉:“还得朕替你打掩护?”
邢岫烟眼波一转,说:“如何不行了?你没本事给我当皇后,便允我随时出宫微服私访或者探亲。”
徒元义哼哼,眯了眯凤目,说:“你若当了皇后,你就乖乖地呆在后宫相夫教子吗?”
邢岫烟笑道:“那也未必,只不过到底也有区别。你待我以妻,我敬你为夫,你待我为妾,我面上不能反对,但少不得心里却视你为……姘/头。”
徒元义伸头敲她的额头,嗔骂道:“找打的小篾片!”
邢岫烟也没有办法,她从前明明是写耽美小说的,但是遇上他只能仗着口才说书,结果成了他口中的篾片,她明明是文化人好不好?
第180章 石婉歹心
此时虽不能给沐恩公定罪; 他仍是涉嫌之身,三司未结案; 还尚要等涉案的张孝和王青到案。
他们无论如何是沾了张德海的案子的,便是和命案无关; 他们捏造构陷的罪也逃不开。他们去朔方时既然身负巡察的重任,便不能再说是周天福布置那些事; 他们只是为了省事就连张德海怎么死的都不核实; 若不核实调查,就有悖他们本身的职责了。况且张德海如果是畏罪自杀,那也只死他一人,可那是几十口人呀。若没有他们内务府巡察员的身份给张家定案; 地方上父母官不会不管几十口人命,地方官员看是皇家内务才会尽量少沾。
而此时皇帝令锦衣卫彻查周天福涉及的每一批贪渎,并令刑部的一个断案高手提刑官追踪张家灭门案的凶手和申屠洪的去向。此时朝中人也没有不明白风向的了,朝会是看向林如海的眼光都怪怪的。石柏因为官职尚小还没有这么惹眼。而邢忠这个贵妃亲爹却因为不是外朝官员一般不用上朝; 只需上衙去。
皇帝令刑部陆续呈上卷宗调阅; 刑岫烟前往两仪殿御书房,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卷宗; 不禁哀叹。
“怎么这么多?”
徒元义一边取了一道奏折看着,俊容似不染纤尘; 说:“你不是说要从细节中找到蛛丝马迹的吗?”
邢岫烟悲哀了; 看他的表情; 她真想化为泼妇去抓花他那张淡定的脸。徒元义凤目抬起; 露出一个有一丝恶魔味道的邪笑:“凡是都要有代价的; 皇后是这么容易当的吗?反正杨怀古没事,朕估计你还得当小妾。”
邢岫烟抓起一叠卷宗,徒元义大惊,指着她道:“放下!那是刑部卷宗,你敢用来砸朕?没有卷宗,你如何给杨怀古定罪?杨怀古定不了罪,你还想顺利当皇后?”
英明神武的肃宗皇帝呀,此时,卷宗的完好是重点吗?不是某人胆大包天欲袭击君王罪犯大不敬才是重点吗?
邢岫烟说:“当不当皇后是其次,他妈的,姑奶奶现在看你不顺眼,想要家法伺候!”
徒元义从御座上跑开,道:“你这母大虫,你敢打朕试试!”
邢岫烟呵呵,说:“姑奶奶我不正在试吗?”
徒元义绕到桌子另一边,说:“秀秀,你自己不顺利就想打朕出气,是何道理?”
邢岫烟道:“我为何不顺利?还不是你害的,我不爱和后宫女人一般见识,我只对‘治本’感兴趣。”
“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朕要罚你抄《女戒》!”
“我免费给你补课,学我们现代人的《男戒》!”
“朕不要学!”徒元义在她扑上来时,再次灵活跑开。
邢岫烟追了许久都抓不到这条武功高强的老泥鳅,而他居然笑呵呵气定神闲。
邢岫烟单手插着腰,说:“你给我站住!”
“你让朕站住朕就站住,朕的脸面往哪搁?”
两人一个追一个溜闹了好一阵子,邢岫烟仍没奈何,不禁计上心来,装作扭伤了脚,哇哇大叫,徒元义果然大惊过去扶她,就要叫太医。
她一把抓住他的衣襟,说:“我看你往哪里跑。”
“你使诈!”
“兵不厌诈。”
“你只会在家里打相公算什么……英雌?”
邢岫烟道:“那我去外面打别人吗?”
徒元义无奈,只得哄道:“秀秀若不想看卷宗,就等消息吧,朕派人去五处下手追查,除非杨怀古真的是无辜的,不然五处中的破绽,只要突破一处,他伪忠的面目就装不下去了。”
邢岫烟问道:“哪五处?”
徒元义道:“张家灭门案的直接凶手是谁,此为一;张孝、王青能不能活着回京,若回京他们是像周天福一样呢,还是指证杨怀古,此为二;周天福和杨怀古之间的一切交集历史,此为三;申屠洪失踪案,追查他的家人、朋友,可推断他四年前的五月下旬有没有抵达京都,此为四。”
邢岫烟心道:不愧是皇帝,大手笔呀!
邢岫烟道:“还有一处是什么?”
徒元义道:“若杨怀古是伪忠,外面的事可以滴水不漏,但内部呢?朕原不想在三司定案前与他撕破脸,但若是摆明了要查他,锦衣卫进出沐恩公府,提审沐恩公府中人员,就查不出一丝疑点吗?杨怀古有那样的智商,府中人人都有吗?只不过这么做朕脸面上不好看一点。”
邢岫烟知道他之前是逗她玩,他是下了大决心要办杨家了,虽然他是个让她这小妾上位的“渣男”,不过轮不到她去当“完人”,展示高尚。
在什么“小三正室和虐渣”之上的,还有世间的公义,若是杨家涉及几十条人命,在内务府只手遮天,哪一点罪不比那些更重要?他们即是为私,但更大的是为天理昭昭。
邢岫烟道:“万一沐恩公真是冤枉的,那怎么办?”
徒元义笑道:“那说明你没有当皇后的命呀。”
邢岫烟柳眉倒竖,徒元义凤目盈盈看向她,挑眉:“你会信吗?”
邢岫烟道:“当然不信!”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看卷宗要紧,当然她想要当皇后,她要得到什么自己不会当世外人。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的玛丽苏破天,想要什么就每一次有人奉到她眼前——尽管这一回他会。女人不要安于后宅,永不知外面的天地,不是她看不起女人,但她和后宅女人真没有什么好斗的。
正当她窝在御书房看卷宗时,紫玥来和她汇报,给石慧的添妆准备好了,问她要不要过目。
邢岫烟拍手叹道:“唉呀,我这几天都差点忘了,小慧和玉儿要先后出嫁了!”她不是在关注杨怀古的案件,要么就是回应老圣人的书稿,她作为老圣人的读者,还得给老圣人写“长评”。另外每天还练武三个小时——因为上回遇到行刺,不会武功要徒元义保护刺激了她。她觉得学了更好的武艺就不用怕蛇了,不会成为男人的累赘。蒙徒元义指点,正在练一套剑法和徒手博斗救命八招,比防狼术要复杂一点。
邢岫烟又问:“给玉儿的也准备好了吗?”
石慧在初四出嫁,而林黛玉在初六,这两姐妹都不用去对方家喝喜酒了,时间也真是巧了。
紫玥笑道:“自是备好了。”
忽然坐在上首的徒元义语气怪异地说:“都说女子向着夫家,你就知道将朕的东西往娘家搬,这还不够,就你多姐姐妹妹。”
紫玥是近前侍候的人,自然是知道帝妃相处日常的,只低头笑,不敢插嘴。
邢岫烟笑道:“我现在还有弟弟了呢。”冬天寒冷,邢岫烟怕邢李氏早起带弟弟进宫劳累,要是哺乳期受个风寒什么的麻烦得紧,所以才没有召她进宫来的看看弟弟。况且,黛、慧二女出嫁,且又传来苏馥儿怀孕的事,邢家此时也正忙呢。
徒元义道:“也不知你的弟弟会不会像你一样调皮。”
邢岫烟笑道:“我以前可乖了。”刚穿来那会儿,哪里敢在古代乱来,就跟着妙玉学习诗书。
徒元义瞟着她,眼神交流:所以你就光祸害朕一人。
邢岫烟不去理他,起身说要去瞧瞧,徒元义说:“你贪走了朕的好马送姐妹,就石家姑娘没有。”
邢岫烟叹道:“小慧没有去朔方,便是没有,她也明白事理的,再说姐妹之间也没有这么计较,小慧不是这种人。”
徒元义想想石家和襄阳男爵戚家,说:“今后你三人凑一起养马,就她没有,原是没有什么,怕也会有什么了。”
丈夫的身份本就差姐妹了一点,若是这些都不一样,年少不在意,但是年岁久了,心里失落总会冒上来的。
邢岫烟原自信石慧的为人,她想:石张氏之为人虽然和善大方中透着精明老练,但石慧却不失赤子之心。
但是听徒元义这么说,她却也以己度人:如果是自己这么心大的女子,易地而处只怕面上不如何,过后也会一想,那她又怎么能让石慧心中不想呢?心中不会想的不是凡人。
阿拉伯小马她虽然喜爱,特别是阿金就养在北苑,她隔一天就去看看,但还是妹子更重要。
“我将阿金给慧妹妹吧。”
“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
“是呀,你送你妹子后,朕还能少得了你?”
邢岫烟不禁莞尔:“那圣人你想怎么样呀?”
……
十二月初二,襄阳男爵之长子戚志城带着一众王孙公子去石府催妆。石府此时宾客盈门,在戚志城一连写了四首催妆诗后,石府方抬出九十八抬嫁妆,再有亲近的林、邢、张、李家各有添妆,以至到了一百二十八抬,诸多宾客看了暗暗咋舌。石家当年虽然被贬,怎么如今仍是这么豪富?
石家有琼州、福州、云南三个方向的商队往来,平日生活也不像贾府奢靡无度,二十年来确实积累不少的家底。而戚家下聘也是拿出了十二万两的巨资,石家嫁女当然不能少了嫁妆了。十二万两绝对是能让宗室郡主都羡慕的数了,十两银子在农村都够一家糊口了。
再有太监来传旨,大家并不意外贵妃会给义妹添妆,但是皇上居然在贵妃准备的四抬添妆之外,也添了一样吸引人眼珠子的稀罕之物。
大家只见一个太监牵了一匹黑色的小马驹来,小马驹的头上扎着一朵大红花,憨态可掬,十分可爱。而且它四肢修长,尾巴时不时耸起,与中原马和蒙古马很不一样。
还是摆香案接旨谢恩后,贾琏站在石柏、石聪身边说:“这可是千金都买不到的西域宝马!是伊梨将军从波斯买来进贡的,是为了改良我中土的马种,连小马驹统共不过二十几匹,也只贵妃娘娘有这脸面了。表妹真是有福!”
众宾客一听不禁艳羡万分,石柏都不禁惶恐,石家几代家教都是要禀持中庸的。
接圣旨封赏时自然是所有人到场,石慧明日才出门子,自然是看到了圣人和贵妃来添的东西,她心底感动,想想明日将走向另一段人生也不禁流泪。但是紫绫等婢却引她看那匹小马,石慧远远一见是爱得不行,顿时收了眼泪。
紫绫道:“早前奴婢和金纱去林府送回礼,就听二小姐身边的丫鬟说过这马呢。听说在西域和传说中的汗血马齐名。”
石慧道:“娘娘这也太有心了些,如此为我破费。”
金纱笑道:“娘娘素来疼惜女孩儿,这自己妹子自然更偏疼一些了。”
忽然见石婉儿走了过来,宝钗今日也是帮着石张氏招呼亲朋女眷,管不及她了,才被她溜了出来。
石婉儿开始时自然是极不喜欢那比她大不了几岁的新母亲,但是宝钗嫁给石礼一个月不到就完全抓住了石礼的心。但教她有什么怨言,反而是石礼对她严厉责骂,而宝钗还能偏帮护她,次数多了,石婉儿虽然习性改不了,宝钗的话倒能听得三分。
石婉儿看着院子堆不下的嫁妆,还有刚才太监来宣赏,主人宾客齐齐排列跪迎恭听的排场,再有皇帝娘娘添妆的荣光,和那些自己从所未见的珍宝,不禁红了眼睛。
石婉儿道:“小姑姑,娘娘这么疼你,你何日给我也引荐一下。”
石慧近来都在备嫁,绣制嫁衣,而自从有了宝钗这个大堂嫂,还尚能治得这个侄女三分,她清净了不少。
石慧道:“娘娘也不是什么人都想见的,必要书读得好,规矩学得好的她才会见。不如婉儿跟着嫂子好好学,哪日你的才学好了,娘娘自然会见了。”
石婉儿道:“你不过托辞,有好处就自个儿拿着,就见不得我好。”
今天是晒妆日大喜,石慧哪里有心情和她争,更没心情教育这个侄女,身边的张嬷嬷赶上前了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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