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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莅阳旧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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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然亭中设有一张湘妃榻,齐嬷嬷搀着她进去歇息,一边命宫女打扇一边致使了几个人去那些果品并酸梅茶。
为了通风,亭子周围的帘幕都挂了上去,湖面的清风吹来,渐渐也有了几分凉意。莅阳缓缓睁开眼睛,对打扇的宫女道:“你们回去吧,这里留齐嬷嬷侍候就行了。”
宫女躬身退下,齐嬷嬷走过来,弯下腰低声问道:“公主可是有话要问嬷嬷?”
莅阳一手撑着头,一手摸了摸肚子,小声道:“这几天好像有点胖了,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齐嬷嬷噗哧一声笑了,道:“哪里的话?是孩子在慢慢长大呢!”
“我心里有些着急,这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不舒服的可如何看大夫?据说大夫把脉可以看出来胎儿几个月呢!”莅阳有些苦恼道。
齐嬷嬷安慰她道:“公主别担心,又不是在宫里,我着人到外面打探打探,有什么好的医馆,咱们改天出去转转顺便瞧瞧大夫。这金陵城中的贵妇多了,谁还能一眼就认出您啊?”
莅阳微微一笑,放下心来。
“殿下心情不错啊!”忽的听见台阶下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却见谢玉笑吟吟走了上来。齐嬷嬷和莅阳都吃了一惊,忙起来福身道:“见过驸马!”
谢玉摆了摆手,走到莅阳旁边做了个揖。却见莅阳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笑意?就像是撞见鬼了一样。谢玉不明所以,正要发问,莅阳坐起来有些不高兴道:“谢侯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随便?出入后园也不叫人来通报?”
谢玉面色有些尴尬,齐嬷嬷也有些尴尬,悄悄退下了。
见莅阳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谢玉汗颜,忙赔礼道歉:“都怪我鲁莽了,殿下千万莫要生气!”这几日莅阳待他都很和气,让他差点以为他们也可以和林燮夫妇那样亲密和睦,不分上下。
见他眼底飘过几丝伤心,慢慢把头别了过去,双手握着衣边不说话了,莅阳便有些愧疚,知道是自己心虚了怕他听到,这才缓缓坐起身道:“你也莫往心上放,我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堂堂宁国侯,可不能被人说成听壁角的狭促小人。”
谢玉心里顿时释然,立刻转过来笑道:“殿下说得对,下次我会注意的。”
“对了,你今日来这么早的,所谓何事?”莅阳拿过旁边的玉盏以手掩口喝了半展酸梅茶,扬起睫毛问道。
谢玉望着她拿雪白的帕子拭唇边的茶渍,眼睛顿时有些移不开了,直到发现莅阳拿眼睛瞪他,才回过神来道:“明儿是咱们成婚的第九日,按规矩殿下该回宫一趟。母亲已经备好了归宁要用的物品,我来跟您说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好累啊好累啊 平淡的生活真难写
☆、青衫湿
归宁这一天也是颇为周折,两人除了要拜谢太皇太后、太上皇和太后三位长辈,还有梁帝皇后以及晋阳夫妇、纪王夫妇和英王夫妇等几家至亲。谢玉毕竟世家出身,且家教良好,所以人情礼仪方面可谓面面俱到,加上他面向好会说话又不怯场,就连以前还不熟悉的太皇太后都对这个孙女婿很满意了。拉着莅阳叮嘱了半天要她跟晋阳学贤惠温柔和持家之道,不可仗势欺人等等。
出宫之后谢玉先将莅阳送回了公主府,然后才回去向父母请安禀报这一日的行程。莅阳全天强颜欢笑,应酬周旋,直到回府才终于放松下来,父皇如今已经缠绵病榻无法起身,因她还是新婚,所以宫人们拦着怎么样都不让进去,她知道必定是父皇怕给她过了病气,只得在殿外磕了个头含泪离开。
夜里谢玉依旧睡在外面的凉榻上,他觉察到莅阳心情不好,依稀可以猜到应该是担心太上皇的病情,或许还有别的心事他也不知道。莅阳不高兴的时候他就不敢说话,生怕不小心冲撞了她。虽然今天一整天她都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和自己很亲睦,真真一副甜蜜小夫妻的样子,可谢玉心里明白,莅阳不过是为全父母亲情,也是为了不落他的面子。她就是再怨恨再愤怒,终究还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人。
尽管她婚后一直在人前做出欢喜娇羞温婉和顺的样子,可他知道在没有人的时候,她眼中总会流露出忧伤和孤独甚至凄惶的神色。她其实把他当外人的,或许她也如同太后一样,以为他娶她就是为了驸马的名位和殊荣。
如果她哪一日真的问起,他也会这么回答,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的回答才能令她安心且信服。她曾经比谁都义无反顾的爱过付出过相信过,他终究晚了一步,所以如今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向她表明倾慕和思恋。他不怕莅阳不信,他害怕的是莅阳回报以不屑和冷漠。
后来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但他向来警醒,所以内屋传来隐隐啜泣声的时候谢玉立刻就惊醒了。
壁角的青铜灯台将偌大的堂屋都映出昏黄的颜色,谢玉坐起身来不及跻上便鞋就匆匆往里面奔去,莅阳大概怕黑吧,妆台前好像每晚都会留一盏纱灯,红罗帐也从来不肯放下。屋子里静悄悄的,他便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
莅阳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丹凤阁中昏天暗地不死不活的混沌中,她战战兢兢的跪在殿中,母后转过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狰狞可怖,一脸恶毒的冲她吼道:带着你的孩子嫁人去,从此自生自灭,再与本宫没有半点干系。你要死要活,都等大婚后吧!
她从来没有那样伤心过,哭的浑身颤抖,挣扎着想要逃,却浑身无力好像被无形的网困住了一般。似乎昨日母后还一脸慈爱对她言笑晏晏,甚至拗不过她答应放她走,可为何转眼间一切都变了呢?
你不是我母后,她崩溃般的大叫着往后退去,却生生撞到了一堵墙,回过头看到谢玉一脸阴冷的站在她后面,像看一只困兽般用得意的眼神看着她。
昏暗幽深的大殿中只能看到那两人青白诡异的脸,她觉得仿佛天上地下都无处可逃了。太后阴森尖锐的声音再次想起:别挣扎了,莅阳,只要母后还在一天,你永远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拼了命的横冲直撞、四处逃窜,可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看到那两人如影随形,她绝望的快要发疯,黑暗中出来隐现出一抹淡淡的白光,她看到宇文霖含笑朝伸出了手:公主,跟我走吧,跟我走吧……
她欣喜若狂想要冲过去,可他们之间忽然裂开了巨大的缝隙,她一脚踩空顿时跌落下去,眼前时无边无际的黑暗,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她虚张着两手学什么也抓不到,下坠之势陡然止住时她又感到了剧烈的颠簸,眼前忽然亮了,她坐在马车上悲伤绝望的抱着琴盒,转过头去看到宇文霖在马车后面追着喊公主保重、公主保重、公主保重……
梦中她心碎欲裂,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可落地后周围右变得空旷而黑暗,她四处摸索,看到了一片细小的光亮,她循着那片光走了过去,用手使劲扒开,却看到满眼温暖笑意的谢玉站在外面,手中捧了满把青梅。
她吓得后退一步,厉声道:你是母后派来抓我的?谢玉拼命摇头解释,可是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曾经她那么相信母后,以为她是世间对自己的最好的人,她那么相信宇文霖,他能给她所承诺的幸福和自由,可最后母后掐断了她的希望和梦想,彻底抛弃了她。宇文霖所谓的承诺让她彻底坠入绝望和无助中任人宰割。莅阳一直以为自己不在意的,可是在梦里才发现回想起来痛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这两个人以后都不要在想起来了,谢玉也和他们一样,她不会相信他的。
我来带你走的!谢玉见她不相信,便用力将那个黑洞扯开,莅阳看到了外面明媚的天光,可她不敢走过去。谢玉要钻进来了,她忽的扑过去将他一把推下下去。
我什么也没有了,她抱着肩哭着缩在窗洞下,这是在畅音阁吧?意识似乎又有些清醒,她不住的告诉自己不要伤心这只是梦,快点醒来,醒来就什么都不会害怕了……
谢玉将梦中哭泣的莅阳紧紧抱在胸前,莅阳哭的那么凶,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她那样难过,他能感觉到她的痛苦和挣扎,也能听到她模糊的呓语。想到以后莅阳每次想起太后都会这样恐惧和伤心,谢玉就觉得心如刀割。
“殿下别怕,别怕,谢玉在呢,谢玉会一辈子守护殿下的!”他学着那日在山上晋阳安抚莅阳的样子摸着她的头、轻抚她的背,在他温柔的抚慰下,莅阳的惊悸和颤抖渐渐平息了下来,只是依然轻轻抽泣着!
“莅阳乖,别哭了,都过去了,谢玉会陪着你的。”谢玉轻轻吻了她的额头,柔声道。莅阳睡着了,他可以偷偷叫她,也不怕她会生气。他不想再叫长公主或者殿下,如今他们已经是正式夫妻了,何况即便没有成亲,发生了那晚的事之后,莅阳对他来说就已经有了不同的意义,他们应该是最亲近的人。
莅阳醒来的时候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身处谢玉的怀抱让她有些尴尬。梦中的情景忽然回现,一脸阴狠挡住她退路的谢玉和温煦和善破开黑暗来救她的谢玉到底是不是一个人?眼前的谢玉又是哪个呢?
谢玉挨着塌沿睡着了,两手依然环抱着她,只要她轻轻一动他的手就会下意识的轻拍几下。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莅阳抬起眼睛就能看到暖黄灯光下谢玉温润的脸庞和嘴角甜美的笑容。他是不是坏人?即便不是他也绝不是好人,梦中的情景提示她,谢玉一定和母后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虽然她永远都不愿意去回想那件事,那稍微想一下都能明白绝不是巧合。
所以不能说,现在还不能说。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小腹,有些忐忑的想。她的手肘碰到了他的身体,谢玉立刻惊醒,看到莅阳睁开了眼睛急忙坐起来有些紧张道:“我什么也没有做!”
见莅阳没有说话,他更加紧张,站起身来道:“殿下做噩梦了,我、我未经传唤过来的。”说道后面,声气便有些弱了。莅阳说过不让他进内屋的,他也答应过的。
“谢谢你!”出乎意料,莅阳并没有生气,反倒有些感激的说道。“我睡觉不老实,吵到你了吧?以前都是齐嬷嬷在外面陪着我的。”
谢玉心头怕她又要把齐嬷嬷唤进来,急忙道:“往后臣在外面,殿下也不用怕!”
她依稀记得刚才听到他唤她莅阳,此刻改口竟然挺快!原本想打趣几句,可终究因为刚才的迷梦心里沉甸甸闷得慌,便也没有那个心情了。
“你去睡吧,天还没亮呢!”她对谢玉说道。
“殿下先睡吧,等您睡着了臣就过去了。”顿了顿,他有些窘迫的解释道:“没有喝酒的时候……我的自制力很好的。”即便是喝醉了,他的自制力也一向很好,可是无关什么事,面对莅阳的时候就不好说了。
莅阳轻笑了一声,道:“不用担心,我既然醒来了就睡不着了,你去吧!”近些日子胃不太舒服,私下里呕吐的次数也增加了,吃什么都觉得胃里难受,睡觉也不□□稳。
“还有,”莅阳撑起头,面向他道:“你以后也别殿下殿下的叫了,唤我莅阳就行。”
“真的?”谢玉附过身激动的问道,“我真的可以这么叫?”
莅阳点了点头,道:“应该的。”
谢玉虽然激动欣喜,但忽然又有了谢贪心,跪坐在脚踏上把手撑在榻沿有些兴奋道:“若有一天,我也有了林帅那样的功勋,莅阳可否像晋阳长公主那样跟我回家住?”
见莅阳一脸的惊愕,谢玉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道:“现在这样说是有些不合规矩,但我说的是以后。莅阳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总有一天你也可以像晋阳长公主那样凭借夫家的荣耀立于人前,享受尊荣。”
谢玉说话的时候,总是一脸诚挚恳切的望着对方的眼睛,莅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别过眼去,喃喃道:“你倒真会得寸进尺!若懒得来回跑等这个月过了,少来几趟不就行了?”
谢玉有些急了,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莅阳,我一天跑十趟都愿意的。”
“那就去睡觉吧!不然哪里有精神?”莅阳推了推他的手臂道。谢玉怕呆的久了惹她烦,只得悻悻的出去了。
☆、平沙雁
莅阳用过早膳准备到院子里转转的时候齐嬷嬷走了进来。
“嬷嬷何事?什神色怎么如此怪异?”莅阳有些疑惑道。齐嬷嬷脸色凝重,轻轻走过来跪下道:“昨儿个殿下进宫,我带人收拾后堂的时候,在东檐下的廊子里发现了三盆百合花。”
莅阳皱眉道:“我向来不喜欢那种花,府中的人都知道,怎么还会放在与卧榻一窗之隔的廊子下?”
齐嬷嬷神色有些紧张,低声道:“公主前两天不是恶心、呕吐加剧甚至还有头疼、腹痛的症状记得吗?”
莅阳点头道:“是的,这个不是都挺正常吗?”
齐嬷嬷摇头道:“原本或许挺正常,但昨儿个发生了一件事,细细想来,或许不太正常!”莅阳心头一凛,道:“你快仔细说给我听,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齐嬷嬷昨天忙完之后就出门去了,她不放心交给别人办,只得亲自去金陵城打听口碑好的医馆。后来倒是走了好几家,却在无意中发现自己被人跟踪。
当时心里便涌起了不好的预感,联想到莅阳这两日突然加剧的症状以及窗后莫名其妙出现的百合花,问了几个大夫,结果都得到相同的答案,百合的花香太过浓烈,孕妇接触多了会引起头痛、恶心、呕吐、失眠,时间长了有可能会导致胎儿不稳甚至滑胎的现象。
“那你快点去查,到底是谁在那里放的花?”莅阳额头浸出了一层冷汗,紧张的手指都有些哆嗦起来。齐嬷嬷摇头道:“如何查?即使查到了是谁做的又能怎样?府中花草千千万万,并不是每个下人都认得这些花。即便查出来了,那人要抵赖说不认识或者不知道殿下不喜百合,那不是打草惊蛇了?还有,我也不知道那日跟踪我的究竟是何人!”
齐嬷嬷说着也有些紧张起来,下意识的握住了莅阳的手,道:“殿下多日未曾传唤太医,也不知道如今状况如何,是否已经遭人暗算?今日咱们就出门吧,到时候使个金蝉脱壳之计,您一个人去靖平街找个人最多的医馆去问诊。若是大夫给开药,您只管把药方拿回来,咱们府上的药房几乎什么草药都有。”
莅阳手心里满是冷汗,脑中思绪千回百转,心里霎时间升起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恐惧,她想要说话却觉得牙齿在打颤根本发不出声音来,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道:“吩咐备车吧,就说我想去街上转转,多带几个人!”
“是!”齐嬷嬷领命,忍不住又嘱咐道:“殿下千万不要露出任何破绽,如今敌明我暗,身边的任何人都不可轻信!”
莅阳缓缓站了起来,点头道:“我有分寸!”昨晚那个困扰她半夜的噩梦又在眼前闪现,她觉得背脊一阵发凉,缓缓走出前厅,似乎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暗处偷窥。
她竟然真的以为嫁人了就安全了?母后依然不肯罢手吗?她不是已经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吗?为何会相信她能信守承诺?莅阳有些跌跌撞撞的往前走,脚下不留神差点踩空。幸好廊子下的宫女跑过来扶住了她,莅阳回过神来,发现周围所有人的面孔都是那么的陌生!这个府里到底藏了多少母后的眼线?她只觉得双足虚软,竟似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有,谢玉到底知不知道她有孩子的事?他又是怎么打算的?
“殿下,您怎么了?要不要扶您回去休息?”宫女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我呆在房间里太闷了,今天想出去转转散散心!”莅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而正常。
“那要奴婢去传令备车吗?”宫女问道。
“不用了,齐嬷嬷已经去吩咐了。你们扶我到门口就行了!”莅阳若无其事的说道。
金陵城还是和以往一样,可莅阳却觉得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吸引她的注意力了。
马车在街市上转来绕去,没有人知道她想去哪里,最后终于在靖平街附近停车,她和齐嬷嬷进了一家银楼,只说是看看首饰。这一看便再也没有出来!
莅阳从银楼后门溜了出去,只留齐嬷嬷在里面掩人耳目。她相信跟着来的都只是些普通宫人,母后还不至于对了她动用宫中禁卫或大内高手。
进了靖平街高大的青石牌坊,整条街都是药铺医馆,街上的人不多,莅阳一个人走着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总是忍不住回头看。齐嬷嬷说要找人最多的一家,她便依言进了街边一家看病之人络绎不绝的驿馆。
刚一进去柜台前就有人热情的招呼,问她是看什么病,莅阳看到有小厮专门将不同的病人带到不同的地方去号脉。如此看来倒不至于要等候多久,于是便道:“帮我找个会看喜脉的大夫吧!”
“好,夫人这边请!”那掌柜的一边招呼一边就有小厮过来带她往楼上去了。莅阳第一次被人称夫人,竟然有些不习惯,她常常会忘记自己已经嫁为人妇的事实。
上楼的时候正好有几个人下楼,莅阳便稍稍往边上让了一下,可其中一个人还是将她撞了一个趔趄,莅阳吓了一跳忙扶住了栏杆。几乎在同时另一个人影便飞也似的朝方才冲撞到她的那个人追去,莅阳不明所以,便随着小厮继续上楼。才走了几级台阶就听到楼下传来打斗声,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娇斥道:“你算什么东西?连女人的东西都偷?”
莅阳猛地一怔,抬手一摸腰间,才发现齐嬷嬷交给她的钱袋不见了,急忙转身往下追去。
“夫人,你小心点,这等小贼何必劳你亲自动手?交给官府不就行了?”莅阳走下楼去,就看到一个气宇轩昂浓眉大眼的男子正一脸担忧的拉住那个明眸皓齿英姿飒爽的年轻妇人说教道。
“官府要真那么好用的话,天下哪里还有不平事?”那年轻妇人很是不满道,一边回过头指着躺在地上哀嚎的窃贼道:“今天落在本女侠手中,你休想逃!”那边柜台前的掌柜也过来了,一边道谢一边命人将那窃贼绑送官府。
“呶,这是你的东西吧?”那年轻妇人转过头,拎着一个紫色绣荷花的钱袋道。
莅阳点了点头,满脸都是佩服和艳慕,道:“你的眼力和身手都太厉害了,我丝毫都没有察觉到东西被偷了。这才刚过来,你就已经把那小贼拿下了,同样是女子,真真令人佩服!”说着作了个揖。
“这位妹妹实在太客气了,江湖中人,怎么可能没有这点眼力劲啊?”那女子忙拱了拱手还礼,将钱袋交还给莅阳道:“这次可拿好了!”
“真是太感谢了,还为请教两位高姓大名?日后有机会再行报答!”莅阳一脸恳切的问道。
“敝姓卓,这是我夫人!我们从玢佐来,并非金陵人,只是有事路过。举手之劳而已,夫人切莫放在心上!”旁边那男子笑呵呵道。
“原来是卓先生和卓夫人,有礼了!”莅阳也学着他们拱了拱手道:“我是金陵人,夫家姓谢。既然两位远道而来,那我更该尽地主之谊。你们今天帮了我,便是我家的恩人。虽然对两位来说只是小事一桩,但对我而言却非常重要。相识即是有缘,能否留下下榻之处,待我回去禀明了夫君,到时我们夫妇亲自上门拜谢?”
那卓夫人似乎对莅阳很感兴趣,她丈夫正欲推辞时她便很是豪迈的留下了暂住的客栈,道:“这位妹妹说得对,相逢即是有缘,若就此失之交臂,实在可惜!拜谢倒是不必了,要是你哪日闲了倒是可以来找我说说话!”她莞尔一笑道:“我们怕是要在金陵耽搁一阵子,而我如今有了身孕,也不好随夫君外出,一个人呆着着实挺闷的。”
莅阳一听顿时欣喜若狂,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喜道:“果然是有缘千里来相会,真是不巧,我也有了身孕,今天便是过来诊脉的!”
两人一惊一乍握手言欢,竟像是十分投缘的样子。
“可你为何一个人来呀?”卓夫人似乎看出了些端倪,皱眉道:“从你的打扮来看家里也是非富即贵,怎么就没有个下人陪同?你那夫君也不陪着一起来吗?”
莅阳顿时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哦?我懂了,你应该是刚成亲吧,想要出来确定一下,回去给他个惊喜?哈哈哈,我第一次有身孕的时候也是这样!”卓夫人恍然大悟道。
莅阳也不好再解释什么,只得含笑默认了。那卓先生好像有事,眉宇间有些焦急,莅阳不好拖着,便让卓氏夫妇先走,自己跟着小厮上楼诊脉去了。
“夫人如今还不到两个月,所以确切时间暂时无法诊断。但您的胎象有些不稳,所以这几日回去要尤其注意。前三个月最是要紧,万万马虎不得……”
莅阳的手搁在药枕上,认真听着对面老大夫的叮嘱和讲解。她忍不住又问了百合的事,果然如齐嬷嬷所言。
“除了百合,还要注意别的花。待会儿老朽都帮您写在药方上,回去看看就知道了。对了,孕期也最好不要焚香,可致滑胎的不仅只有麝香啊!”老大夫一一叮嘱道。
莅阳离开医馆,刚走出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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